白粟的位面小店-jjwxc 作者:黄小婵 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   末日历212年,在矿场挖了五年矿的白粟得到了一个金手指。   金手指是一家位面交易小店,能够连通无数小世界进行贸易。   白粟发愁坐牢的自己没有好东西可以拿来交换购物,于是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矿石——   她眼睛发亮!这不就是现成的好物么?   白粟用矿石缴纳店铺保证金开启小店,开始了自己与异界的贸易之旅。   “这是什么?增强视力的药剂?买!”   “易容药剂?买!”   “比月亮灯还好用的照明石?买!”   “碧泉珠,能够产出增产作物的灌溉用水?买买买!”   ……   后来,她发现随处可见的变异野草、雨季降落的酸雨、兽潮季攻击城池的变异怪兽,就连野外荒地沼泽里的泥巴等等,上架后竟然都有人买。   白粟没有天赋,本来只能纯靠炼体修行武力值,但利用金手指,她逐渐交换来各种能够增强自己实力的宝物,甚至最后还激发了血脉中的火种天赋。   她回到家乡白城,在废址上重建家园。   虽然有位面贸易小店的大力协助,但这一路仍布满荆棘。   覆灭白城的幕后真凶从未完全将目光从她身上剥离;   前未婚夫忽然对她大表深情,全然忘了当年他们只是塑料未婚夫妻;   甚至在多年之后,还有怪异的剧情之力作祟,想要将她拖入另一条堪称深渊的绝路上去。   “等男主角出现,你就会爱上他,会把你的一切都献给他!”前未婚夫嘶吼,“至少我们曾经差一点结婚,你跟我在一起才能摆脱剧情,我才是你的解药!你不能杀我!”   她这才知道,原来她所在的世界,竟然是一本小说?   这怎么可能!   “我的人生只能自己做主,任何人都不能掌控我。”   “他该死,你也一样,请你先去死一死吧。”白粟冷静地挥刀,砍下了前未婚夫的头。   1.放飞逻辑,请勿考究(跪地   2.感情戏苦手,背景板男主   3.男主白荧,姐弟恋,无血缘关系,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4.女主想要,女主得到,小店其实是她的许愿池   内容标签:   种田文 异能 末世 基建 轻松 第1章 第 1 章:挖矿第五年:金手指来了!   末日历207年。   雾季。   太阳被隐藏在浓雾之后,即使是大白天也视距不足,三米以外人畜不分。   这种季节少有人外出。   一支蜿蜒的队伍行走在荒野之中,队伍中点燃了用尽云矿制作的照明灯。   灯光破开雾霭,将视距足足拉长到三十米远,如果有东西靠近,队伍也能够及时察觉。   细看的话,会发现队伍中大部分竟然都是少年少女。   众人面色疲惫,但是眼神坚毅,警惕地观察周围的同时,有些人眼中还透出期待。   一少女摸了摸背后的刀鞘叹一口气:“怎么办啊,这次实习我只猎到两头雾兽,还差一头啊!我怕我毕不了业……”   “你比我好,我才猎到一头,还差两头!”   “还是白粟厉害,她已经猎到七头了,是我们博浪班最厉害的,听说培优班猎雾兽最多的也就六头呢。”   队伍的某个角落,白粟正在擦自己的长刀。   这把刀是她七岁生日时舅舅送她的礼物,她十分爱惜。   她长着圆脸杏眼瞳仁黑,乍一看是个甜妹,但她的性格着实算不上甜。   此时便有一只手悄悄地从她背后伸过来,她微微侧头避开,右手抓住对方一拧,就有人“哎哟哎哟”地惨叫起来。   一只硬邦邦的甲壳虫掉在地上“百脚朝天”地挣扎着,那细细密密的足肢让人看了头皮发麻,可以想象得出它落在领子里爬进脖子时在皮肤上爬行时的恶心恐怖感。   “嗷!放手放手!白粟你放开我!”   偷袭者是一个染着红头发的男孩,长相算得上帅气,此刻因为手被反拧而痛苦得龇牙咧嘴,那份帅气就全然消失,只剩下狰狞丑陋了。   白粟皱着眉头,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用力:“刘朋,你是不是有病?”   三不五时招惹她对她使恶作剧,她每次都对他毫不客气,他却总是不吃教训,过后还是要继续犯贱。   白粟有些困惑地想:这就是传说中的贱骨头吗?   这回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大方放过刘朋,再次用力直至将对方的手折断。   这种千足虫有毒,足肢上有细如牛毛的小刺,小刺上自带毒腺,被它爬过的皮肤会立刻中毒,毒素会在十几秒内蔓延全身,身体将会僵直无法动弹。   即使校医及时给伤者注射解毒针剂,身体也需要三个小时才能彻底代谢掉体内毒素。   白粟无法忍耐在野外时自己失去对身体的控制长达三个小时。   刘朋这一回已经算不得恶作剧了,这是谋杀!   随着白粟加大力道,刘朋发出惨叫。   “放手放手!放开我!我跟你开玩笑的!”   前面车上的跟队老师听见动静,还以为是变异兽或者变异植物偷袭呢,赶忙冲过来跳上这辆属于博浪一班的卡车。   等见到在地上打滚的刘朋,以及站在旁边淡定看天空的白粟,她一下子明白过来,瞪眼:“刘朋!你又来博浪一班欺负白粟!”   刘朋抱怨哭诉:“我真的是来找白粟玩的,她把我的手弄断了!”   白粟指了指地上被她踩死的千足虫:“他要拿这个塞到我领子里。”   跟队老师气得额头青筋狂跳:“刘朋!”   刘朋被领走了,白粟重新坐下来擦刀。   她的同学凑过来叽叽喳喳,有的说刘朋活该,有的说白粟刚才那一招帅炸了,还有的嘀咕:“白粟你也太狠心了,刘朋只是因为喜欢你,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啊。”   白粟难以置信:“你疯了吗?他喜欢我?我看他是恨我才对。”想起这次毕业实习,再想起远一些的年级赛、全校赛……刘朋都考不过自己。   她肯定点头:“他一定是嫉妒我成绩比他好,所以才一直干扰我,可恶,刘朋太恶心了,有本事凭自己的实力考赢我啊!”   有同学捂着嘴笑,有的同学嘻嘻哈哈附和,博浪一班的卡车上气氛好极了。   隔了两辆车的卡车上,培优班的人冷眼看着刘朋嗷嗷叫着接受校医的治疗。   等校医一走,有人忍不住了:“刘朋,你是天赋者,我们培优班跟博浪班那些普通人之间是有壁的,你看上普通人就算了,追还追不上反而丢人现眼,跟你一个班真的好丢脸!”   “就是啊,天赋者跟天赋者之间才能生出有天赋的孩子,我们跟博浪班那群人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自己自降身价倒贴,真是丢脸。”   刘朋脸色煞白,没受伤的手搭在包扎好的伤手上,不耐烦地说:“关你们什么事!”   你们懂什么?!   白粟是没有天赋,可她是城主的女儿!   不少人都知道,城主生有一个没有天赋的女儿,但从未有人知道那个女儿的长相与姓名,刘朋之前也从未将白粟与城主之女联系到一起。   在白城里,跟随城主一脉姓白的人不少,譬如孤儿院里那些小孩全都姓白。   白粟在博浪班里很出名,成绩特别好,每次实战都十分拼命,一看就是没有背景的女孩,城主独女怎么可能会在武技学院里吃这种苦?他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发现这个秘密的。   “那你要追就好好追啊,老是整蛊人家做什么。”一个神情高傲的女孩翻了个白眼,“不是吧不是吧,难道你还相信那种喜欢谁就对谁恶作剧的老套路?天啊,我真的不好意思说认识你。”   见刘朋神情僵硬眼睛快速眨动,她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咦,呕……   女孩挤出人群坐到卡车边缘,像是再见他一眼都嫌眼睛疼。   刘朋的面色红一阵青一阵,最后恼羞成怒:“胡说八道!”抱着手靠着车壁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其他同学见没有热闹可瞧,嘀咕一会儿也停了下来。   刘朋其实有种被点破心思的羞恼,也有这几番计划均失败的困惑。   难道,这一招真的没有用?   他本来想着白粟那种城主千金,平时肯定见多了别人对她的阿谀奉承,那么自己装作不知道她的身份,用玩闹的法子亲近她……   她肯定会觉得新鲜,然后对他生出几分不同的情愫。   这难道不是个好主意吗?白粟不会觉得自己是个特别的男孩吗?   可这几次确实失败了,今天白粟还扭断了他的手!这怎么看也不像是打情骂俏了……   陷入深思的刘朋没有发现,一双眼睛在人群中朝他看过来,如果眼神能化刀,刘朋已经被千刀万剐。   “白荧,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啊。”   眼睛的主人收回视线,循声回头露出阳光的笑容:“我没事啊,可能有点晕车吧。”   “哦哦那就好。”同学对上白荧的笑脸,有些晕乎乎地跟着傻笑起来。   忽然,白荧猛然看向雾气深处,耳朵后的迷你副耳微微颤动。   他觉醒的天赋很鸡肋,是听力进化,对战力没有丝毫帮助,不过在侦查险情上颇有成效。   他没有犹豫,直接飞奔下车。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浓雾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是雾兽!又被白荧抢先了!”   “你也是听力天赋者,怎么就听不到啊!”   “我、我听到了啊……”同为听力天赋者的学生苦着脸,可是他听到动静的时候,白荧已经冲出去了。   谁跟白荧一样像个疯子,听见动静就直接冲,一点都不担心是否会听错,也不害怕也许冲过去后遇到的是无法应付的兽群,他可是很惜命的好嘛。   而且,现在车队正在行进中,他也不敢跳车啊!多危险!   白粟看着浓雾深处,眼睛里有担忧。   很快,白荧就提着一头细长的雾兽从后面追上来。   “姐!这个给你!”白荧跑过来将一个东西丢到白粟所在的车上,见白粟抬手接住了,这才咧嘴笑。   “赶紧回车上去!”白粟喊。   “哎!”   白荧目送着博浪一班的卡车慢悠悠地往前开去,自己班级所在的卡车也摇摇晃晃来到自己面前,这才助跑两步飞攀上车。   “你弟又给你送什么了?”   白粟展开手心,一颗蓝色的石头微微散发着荧光,仔细看的话似乎还在颤动。   “这是炽蓝蝶的虫茧!哇,这种虫破茧化蝶后可漂亮了,我早就想要买一只挂在床帐里当小夜灯呢,可以卖给我吗?”   “不行。”白粟将虫茧塞进口袋里。她继续擦刀,养精蓄锐,打算等到了下一个临时驻扎点再大干一场。   下一秒,她猛然睁开眼睛,下意识抬手去触摸身侧。   摸了个空。   ·   白粟彻底清醒。   眼前的不再是武技学院的实习车队,同学们的面容也快速淡去,身侧那把从七岁起就一直陪着自己的长刀也不见踪影。   呼吸忍不住变重,她的眼睛无神地盯着低矮的棚顶发呆。   钟声在远处响起,有人在喊:“上工了上工了!赶紧的!”   深吸一口气,白粟坐起来,刚要下床却感觉眼前有彩色的炫光一闪而过,随后脑子发出震颤的嗡鸣。   [白粟你好,我是位面贸易小店的辅助系统小圆]   [请问你有兴趣绑定本小店吗?]   [本店连接千千万万小世界,各个小世界物资丰饶,奇珍异宝应有尽有,成为店主之后,你就能见识到浩渺的新世界]   [同意或者拒绝?开始倒计时——]   [20]   [19]   [18]   ……   [3]   [2]   [1]   ! 第2章 第 2 章:挖矿第五年:挖矿的一天   末日历212年。   雾季。   周城,尽云矿场。   纷杂的雨声掠过铁索与通道,声势削弱,只留下带着潮湿的气息钻进人们的耳朵里。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矿洞内,挖矿的动静盘旋着飞出矿洞,那窸窣嘈杂的声响吵得守在矿洞口的管理员心烦意乱。   他嚼着只剩下烟嘴的香烟,眉毛紧紧地簇着,眉心有一条深深的刻痕。   挖矿的噪音让他越发烦躁。   想起昨晚新收到的命令,管理员只觉得心口像有一万只刚从水洼里爬出来的蚂蚁在爬,那些蚂蚁将他的心脏踩踏出密密麻麻的、潮湿的脚印。   “呸!”管理员将烟嘴吐掉,鞋子用力一碾,烟嘴便和着泥水变成看不出原状的渣,浑浊的眼睛看向矿洞入口的方向。   那里幽深漆黑,唯有墙上挂着的老旧矿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周围一尺内坑坑洼洼的墙面。   无疑,这是一座经过长时间开采的矿山。   隐约传上来的敲击挖掘声也说明了这一点,矿洞已经挖得很深入了,连挖掘声也变得有些遥远空灵。   “锵!”   挂在矿洞口的铜锣被敲了两下,这是休息吃午饭的信号。   “锵!”   铜锣声送进矿洞深处。   昏暗的矿洞内,矿工们头上都戴着散发暗淡黄光的头灯,几步之外就看不清其他人的脸,矿洞里的黑暗能够吞噬一切。   白粟的耳朵动了动,她听见铜锣声了,但她并不着急出去,而是继续挖,将手头这块已经挖了一半的矿石尽数挖出来。   不规则的矿石落进她的手心,她放下铲子,双手捧着矿石扭身将它放到地上的背篓里。   她蹲在地上将背篓背起来,弯着腰随着人流往外走,一条条通道从四面八方穿插交汇而来,矿工们低着头汇合成溪流。   矿道低矮,稍微直起腰就会撞到头,地面也凹凸不平很不好走,但她走得很稳。她低着头,头灯的光勉强照着崎岖的地面,她挨个数那些坑洞,像是在跟最熟悉的朋友打招呼。   今天就多了两个小坑啊,她微笑着想,这可是新朋友。   在这个矿场待了五年,白粟已经学会苦中作乐。她忘记了自己在武技学院努力奋进的往事,忘记了那些石头与烂菜叶砸在脸上身上的羞愤与痛苦,忘记了……   “怎么可能会忘记?”   白粟被管理员拦下来,对方问她还记不记得少城主。   她飞快抬眼看了一眼管理员,然后低头垂眸应答。   见白粟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说话了,管理员烦躁地说:“还记得就好,说明你有良心,这几年少城主很关心你。”   白粟没说话。   管理员就更不耐烦了:“少城主过些日子会到尽云城来,到时候想要见你,你的意思呢?你想拒绝吗?”   “我是哪根葱,怎么敢拒绝少城主的邀约。”白粟语气温和中带着顺从的意味,不知道为什么,管理员总觉得这两句话有些阴阳怪气。   肯定是自己听错了,白粟应该高兴都来不及!   管理员眉心的刻痕更深了,他沉声说:“你不能拒绝少城主,难道就能拒绝三夫人?”   白粟还是低着头,似乎没有一丁点脾气。   她将问题抛给管理员:“那您说该怎么办呢?”   好像只要管理员说怎么办,她就怎么办。   管理员反而被噎到了。他哪里敢替白粟作出决定?他又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   白粟静静地垂着眼睛,一副“怎么样都可以”的模样,看得管理员直咬牙。   他打量着她。是,她的确很漂亮,但周城里漂亮的年轻女孩数不胜数,到了周七少爷那样的地位层次,什么漂亮的女孩找不到?偏偏非要执着于一个前未婚妻!   白家犯下大错,白城毁于一旦,仅剩下的白家直系后代白粟被判以终身挖矿的无期徒刑。   从白粟来到这座矿场开始,管理员就奉城主之命盯着她了。   白粟没有任何异动,她看起来已经认命了,没有外人联系她,她也没有尝试过联系外人。   后来城主那边不再过问,显然已经对白粟放下戒心。   管理员很满意,就这么过了三年,变故突然发生了。   周七少爷毫无预兆来到矿场说要见她,管理员这才猛然惊醒,想起了前阵子递过话的那位夫人。   夫人说:不要让她见任何不该见的人。   看着周七少爷那张期待的脸,管理员终于明白谁是不该见的人。   他拦住了周七少爷,周七少爷恼怒离开,再也没来过。   这让管理员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的是,两年过去,一个星期前周城举行庆典,城主在庆典上正式宣布了七少爷继承人的身份,从那天起,大家可以称呼他为少城主了。   这个消息让管理员坐立难安!   果然,坏消息随着运输火车来到尽云城,传进矿场他的耳朵里。   少城主取得了尽云城的管理权,近日就将抵达尽云城。还递话给他,说要跟白粟见面。   他可以用矿场的规章制度拦下周七少爷,却不能再用这些来糊弄一位少城主。   这一个星期里,他费尽心思给三夫人递话,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应,看来那位三夫人也不愿意直接出面得罪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他该怎么办?   没办法,管理员只好询问白粟,希望她来做出决定。只要她不同意见面,他就有理由回绝少城主。   可是白粟不会拒绝。   她也不会同意。   反正这些人从来都没有问过她的想法。   随他们安排去吧!   她先将背篓里的矿石过称,之后再倒进矿洞口外面的矿车车篓里,登记员翻开名册在她的名字下写下合格的记录,分给她一块木牌。   沉默着将木牌捏在手心,白粟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食堂,将木牌丢在门口的筐里,守门的人瞥了她一眼示意允许进入。   所谓食堂,也只是简单搭建的棚屋。   大锅正被厨师用大勺子搅动,热气与野菜的香气一同蔓延开来。   “每天都是野菜汤和玉米饼,唉!”蓝海从后面挤过来,挨着白粟一起排队,她探着头往不甘心地往锅里瞧,但都已经闻得到野菜汤的味道了,锅里怎么可能会是别的“美味食物”。   她怀念起上一周举办的庆典,虽然庆典跟他们这些矿工没关系,但好歹沾光,那天的野菜汤里每个人多分了两块肥肉,汤也变得更美味了。   “没办法啊,这里毕竟是周城位置最偏、挖掘难度最大的矿场。”白粟低声说。   也是保密层级最高的矿场之一。   这里的矿工,不是被判处终身的犯人,就是世代矿工之族,后者是由前者繁衍而来,代代都是矿工。   这样身份的矿工,没有资格拥有好的待遇,他们没资格也没有途径投诉,也不会有人为了他们艰苦的生活发声。   “你说得也是,唉,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蓝海叹口气。   蓝海就是世代矿工,她的曾祖父那一辈就是服刑矿工。   只沮丧了一会儿,蓝海又说:“不过留在这里也不算很差,至少这里很安全,如果我们一家不是矿工,大概率也住不进安全基地最安全的中心区域,只能在火中威力覆盖的最边缘居住,兴许哪天就在兽潮中丧生了。”   “能活着最重要,活着才有希望。”白粟说。   正好排到她了,白粟将碗伸过去,打野菜汤的老伯黑着脸舀起一勺,粗鲁地将野菜汤倒进碗里,有的汤汁淌出来湿了她的手,好在汤已经冷了,不至于被热汤烫伤。   习以为常地将碗稳稳端好,白粟挪到另一边弯腰从筐里取玉米饼。玉米饼有拳头大,不限量,想吃多少拿多少,但不能带走。   白粟离开“食堂”找了个角落吃午饭,蓝海也凑了过来。   “我刚才看见管理员一直找你说话,他为难你了?”蓝海问。   白粟就将事情跟她说了。   这并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事情,事实上,矿场里不少人都知道,她上头有周城主家的少爷“罩着”,周崇焰被拦着见不到她,便大张旗鼓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东西当然落不到她手里,那些管理员将东西截下来,却放任风声在矿场内疯传。   当时她已经在矿场服刑三年了,周七这么一搞,她努力经营的“风平浪静”的生活就这么被打碎了,日常多了许多有意无意扫向她的目光,让她不得不更加低调,免得自己暗地里做的小动作被发现,大大拖延了她出逃的进度,实在让她心中恼恨不已。   蓝海听了都忘了咀嚼,眼睛不禁露出羡慕向往:“周七少爷对你真好啊,你都进来有……有五年了吧?”   她掰着手指问,“你进矿场都五年了,他都做上少城主的位置了,这都还不放弃你呢!哇白粟你的运气可真好!少城主真的好深情啊!简直就像故事一样!” 第3章 第 3 章:挖矿第五年:偷渡矿石   白粟没应声,垂着眼皮盯着脚下的砂石慢慢咀嚼玉米饼。   说是玉米饼,里面掺了大量糠皮、树皮、树根以及其他辅料,使得玉米饼硬邦邦的,非得泡着野菜汤才好稍微化开一些,但入口仍刺拉拉刮嗓子,即使混了那么多辅料,仍旧无法掩盖玉米自带的苦涩。   在进矿场之前,她从未想过这年头还有这种食物的存在,但几年下来,她也吃习惯了,不想饿死就只能硬着头皮往下咽,喉咙被划破也不舍得吐出来。   蓝海不知道白粟心中暗沉的思绪,还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着周七少爷的深情,向往着白粟即将迎来的新生活,为白粟高兴,她请求:“你出去之后,能帮我看看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吗?”   白粟摇头:“我是终身服刑人员,不可能离开矿场的。”   “可是周七少爷那么喜欢你,他都是少城主了!肯定能够带你出去的!”   不想继续聊这个话题,白粟另起话头:“别说这个了,你爷爷身体好点了吗?晚上我去看看他吧。”   蓝海的眼中流淌出犹如实质的忧愁:“还是不太好。”   白粟:“晚上我过去看一看,你别担心。”   蓝海轻轻点头。   两人没了闲聊的兴致,都安静地进食。   干巴巴的玉米饼如石头般梗在喉咙,白粟脑中思绪万千。   怎么突然之间,周七就成少城主了?   想起多年前那个怯弱文秀的少年,白粟很困惑。   周七比她强一些,好歹拥有天赋,但他的性格根本不适合那个位置。难道周城主对周七母亲的爱意真的那么深,不顾一切也要为周七铺路?还是周三夫人真的那么厉害,硬是将儿子扶上位?   白粟想不通。但既然他一而再再而三送上门来,她总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她打算见机行事,也许还可以利用他做跳板离开矿场,这比她原先的逃离计划更安全一些。   将思路捋顺后,白粟喝了一口野菜汤,情绪再次沉下来。   吃过粗糙的午饭,工人们又被催促着下矿干活。   老矿工已经习以为常,麻木地背起空背篓。   有新进的犯人嘀咕了一句:“都要天黑了才吃午饭,现在都几点了!吃的还都是那些鬼东西,谁还有力气……”   管理员鹰隼般的目光瞥过来,那人立刻闭上嘴巴,抓起铁镐就快步往矿洞走去,因视线不好还摔了一跤,他一声不敢吭,爬起来继续跑。   白粟拿起铁镐和背篓往里走,蓝海赶忙提起自己的背篓跟上去:“等等我!”   入口有一个铁笼,由十数条手臂粗的铁链铰紧吊着,一次能运五十来个人。   装满人的铁笼缓慢向下,铁索铰紧拉扯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白粟被挤在边上,透过巴掌宽的铁栏缝隙看向对面的岩壁。   岩壁山有数不清的小洞,里面一片昏暗,如同噬人的魔窟,活人一靠近就会被啃食掉皮肉骨血。   她知道,那些都是被开采干净后的废弃矿道,一层又一层,矿工们像蚂蚁一样不停下移,她估摸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在这个雾季就能被挖空,到时候就得继续往下挖新的通道了。   这样开采,坍塌的风险极高,白粟已经遇见过十几次事故了,幸好每一次自己都不在事故的中心地带,安然存活了下来。   但这种幸运能持续多久?   铁笼哐当落地,白粟很有经验地紧紧握住铁笼上的铁条稳住身体,等门一打开就往外走。   “快点快点!别磨蹭!”地下管理员甩着鞭子催促。   白粟快速低着头钻进一个矿洞里,回头的时候看见铁笼已经快速上升了七八米。   拽着铁笼的铁索在地下分别拧成两捆,被两双青筋凸起的手握住,他们拉扯铁索放任铁笼回升到地面,等到新一批矿工入笼锁上门后,他们就会吸一口气一截一截地放铁索。   咯吱嘎吱。   于是,铁笼再次下降。   如果某一下他们放的铁索多了一些,铁笼就会剧烈下降,在空中不安地抖动,甚至会撞上岩壁,使得不少砂石哗啦啦落地。   这时候地下管理员就会很愤怒,一鞭子甩过去:“都给我仔细一点!”   黑暗的角落里就会传出两声求饶的嗡响。   白粟顺着铁索的轨迹看过去,只能看见黑暗中模糊的身形,以及高举至头顶正使劲的双臂轮廓。   那是两个新来的巨力天赋者,被囚禁在地下充当铁笼运输工。   “白粟?走呀!”蓝海喊她。   不再多看,白粟转头继续往内走。   最近是雾季,太阳被雾气遮蔽得只剩下天边一轮模糊的光影,所以即使是白天也灰蒙蒙一片。   现在又是傍晚,连那一轮暗淡光影都西退而下了。   上面管理员们活动的工作区,自然有月亮灯照明,矿工们没有资格用月亮灯,能依靠的只有头灯。   白粟弯腰进入矿道,眼前骤然一黑,世界浸泡在浓郁的黑暗之中。   她习以为常地按下头灯的开光,头灯的光仿佛被黑暗侵蚀,灯光挣扎着闪烁几下才稳下来。   这个世界吞噬一切除了尽云灯光以外的光亮,头灯的光像被蒙上一层厚厚的阴翳,暗淡极了,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不过这点光,足够成为矿工们在暗无天日的矿洞下的指明灯了,大家熟稔地摸索着找到合适的位置,不会凑一堆也不会离得太远,停下来后就举起铁镐开始挖凿,蓝海也在白粟不远处停下来。   四周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劳作的声音,白粟挖了一会儿之后悄摸着换了个地方,贴近岩壁开凿。   力度适中,落点完美,石块破碎哗哗落地。   熟能生巧。   感受到铁镐发出的声音不对,便手腕轻转,下一铲子便找好角度以轻巧的力气灵活一撬,一块形状不规则的矿石就被挖了出来,落进背后的篓子里。   昏暗的灯光下,白粟认真凿矿。岩壁的碎屑喷溅,砸到她的脸上身上,不过她已经能够非常熟练地及时闭眼,或是侧头避开,不让碎屑扎入眼睛里。   叮叮当当。   叮当叮当。   矿洞里都是这种声音,偶尔少发几声低语絮语,离得远也听不真切。   “……这次雾季持续的时间比去年长……”   “……我们就惨了,自从雾季开始就一直在加班……”   叮叮当当。   叮当叮当。   “……少城主,听说……”   “小声点,可能她就在附近,我看见她跟我们进的同一条矿道……”   “说是小美女其实长得也就那……”   “小声点,她打人可厉害了!”   “没事没事,她看不清咱们……”   矿场里的生活封闭乏味,丁点小事都能让矿工们翻来覆去地咀嚼,更别提是少城主恋慕矿场女矿工这样堪称小说剧情的情节了。   一开始听到这些议论时,白粟总是心情不好,后来也听习惯了。   再说,现在她的人生已经迎来了巨大转折,那些闲言碎语就更加无关紧要了。   她不再愤怒,只专心沉默地干活,在无人探知处,将一块刚撬下来的拳头大小的尽云矿收进掌心。   尽云矿消失了。   她不禁露出些许笑意。   不管试了多少次,每次能够顺利将尽云矿“偷”走,总能让她忍不住雀跃。   她一边干活,一边忍不住咧嘴笑。   若是让其他矿工看到她这副表情,一定会大惊失色以为她撞鬼了。   白粟无法不高兴!   事实上,这两天她一直在忍耐着喜悦与激动。   ·   她,白粟,今年二十二岁,被困在周城尽云矿场已经足足五年了,她不认命,一直在想办法逃离这里。   沉闷艰苦的挖矿生活一寸寸磋磨她,唯有报仇的火焰在黑暗中从不熄灭。   出逃的计划小有进展,她有充足的耐心等待着,只要她活着一天就不会放弃。   没想到老天爷眷顾,昨天早上刚起床,她的脑子里来了一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在听见脑子里出现奇怪声音的时候,白粟的第一反应是:难道自己挖矿挖疯了?   哈哈,怎么可能嘛!   她冷静下来听那道声音说的话,小圆给她的考虑的时间只有二十秒,她没有犹豫选择了绑定。   她的人生已经跌落谷底,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她需要这个金手指,她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想要变得更加强大!   即使它藏有算计,她也会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根据小圆的说法,它是位面贸易系统的分身,系统之下开设后无数间位面贸易小店,它就是小店的辅助系统。   在她同意绑定之后,她所在的小世界将会被纳入位面贸易体系之中,进行万界贸易,互通有无,而她将成为这个这家小店在这个位面唯一的店主。   多新鲜啊!   她在失去一切之后拥有了一家独属于自己的小店!   虽然被困在矿场中,意识却能在诸界小店中遨游,这是多么奇妙,她无法不笑出声来。 第4章 第 4 章:开店准备工作:缴纳保证金\/为店铺命名   小店的使用页面十分简洁,绑定小店后白粟的脑子里会出现一个迷你卡通小店的标志,只要凝神就能打开它,一家店铺的就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盯着店铺看,感觉自己整个人“进入”其中。   不过根据小圆的说法,这是她的意识进入了店铺。   真神奇,她的意识跟她本人长得一模一样,第一次进店时她忍不住上下左右检查自己的“身体”。   小店看着只有五平方大小,店门和窗户都是关闭状态,“拉开”窗帘,外面是乱流混沌的世界,许多数不清的涡旋在同时产生,几秒后又湮灭。   旋涡生生不息,互相吞噬,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神俱颤。   白粟重新合上窗帘不敢再乱看。   当然也没有试图去打开过店门。   店里贴着墙摆着两排货架,上面都空荡荡的,她触摸了一下货架,货架弹出来一行字:[缺货中,请补货]   摸了摸另一排货架,浮现同样的提示。   门后有一套桌椅,看着是一个收银台,桌子上面还摆着一台像是电脑的东西。   白粟颇觉新奇,她只在书里见过电脑呢,据说那是旧文明里的一项伟大发明,那时候每家每户都有电脑。   她忍不住靠近触碰它,新奇不已,最后她在椅子上“坐下”来,学着书里用右手触碰鼠标。   她没用过鼠标,整个手掌将鼠标盖住,那种感觉真奇妙。   电脑屏幕亮了起来,数不清的彩色流光在屏幕上无规则地蹿动,最后组成一个彩色圆球,那球真圆,睁开的眼睛也圆圆的。   圆圆的小圆从屏幕里飞出来,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   “宿主你好,欢迎你到店,未来将由我协助你经营店铺,任何在店铺经营上遇到的难题都可以找我协助解决。”   它开口说话,圆圆大眼睛下方裂开一个小小的椭圆形嘴巴。   当时白粟就想:怪不得叫小圆,还挺贴切。   ·   想到这里,白粟忍不住在脑海中喊了一声:“小圆?”   “宿主,小圆在。”   机械声在脑中响起。   今天是绑定金手指的第二天,白粟已经习惯了在脑子里跟它对话了。   “小圆,麻烦你帮我算一下,现在我存进店里的尽云矿有多少了?”   “好的宿主。”小圆从屏幕里飘出来,将墙角的一个竹筐顶起来。   这幅画面是有些荒诞的,圆球只有拳头大,竟然能够将比它大几十倍的竹筐顶到半空,过程丝滑顺畅毫无阻力。   不过她清楚地知道,那竹筐看着空空其实里面装有几百公斤矿石,据小圆所说那是小店的存货仓库,可以存入无限货物,同时具备时间停滞功能,也就是说放进去的东西能够永远保持放进去时的模样,永不腐坏。   小圆将竹筐顶到自己头顶,身上彩色的光闪烁了好几下,随后它说:“报告宿主,尽云矿重量为412公斤。”   还差一部分。   白粟收回意识继续挖矿。   三个多小时后,又一块沉甸甸的尽云矿被挖出来,她将其送进小店,问小圆:“现在呢?”   “报告宿主,现在尽云矿重量为601公斤。”   白粟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可以缴纳店铺保证金了吧?”   小圆说,这家小店可以连通无数位面世界,搭建数不尽的贸易通道,但开店的前提是缴纳店铺保证金。   按照白粟的理解,保证金大概类似于租金。这也很正常,在白城开店的商家也得交租金交税的。   不过小圆还未说到税收的事情,白粟就装作不知道这事,也不会开口提及。   昨天清晨绑定小店后,白粟就翻箱倒柜拿出一小块尽云矿进入小店,让小圆估算价值,是否能够抵店铺保证金的费用。   毕竟,她现在所处的环境除了尽云矿,也没有别的有价值的东西了。   当时小圆将那一小块尽云矿吞下,几秒后又吐出来,说尽云矿有交易的价值,500公斤可以抵扣一级级店铺保证金。   为了凑够矿石缴纳店铺保证金,白粟开始在工作时间里偷渡矿石进店。   “可以的,宿主请稍等。”小圆说着张开闭上眼睛,身形猛然膨大数十倍,彩色圆球的椭圆小嘴张大到极致,化作一张黑洞般的大口,一口将整个竹筐吞下。   大嘴闭上了两秒又张开,吐出光秃秃的竹筐。   大嘴合上,小圆重新变成彩色小圆球,它报道:“宿主白粟成功缴纳500公斤尽云矿作为一级店铺保证金,贸易交易系统解锁,持续时间为30天。”   她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   从小圆处白粟得知,自己所在的世界其实只是万千世界中的一个小界而已,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发展轨迹,“地方特产”自然也就千差万别。   她现在一无所有,就盼着能从其他小世界获得奇珍异宝,能够短时间内迅速壮大自己的实力。   小圆公事公办:“宿主,你已成功缴纳店铺一级保证金,店铺等级提升为一级。现在已经为你开启三条贸易通道资格,宿主每天可以选择三家店铺进行贸易,贸易通道每天更新。”   “每天只能跟三家店铺交易吗?那也太少了。”白粟惊讶。   “是的宿主,毕竟异世界物资传送也需要耗费能量,如果宿主想要扩增贸易通道,可以在三十天后缴纳更高一级的店铺保证金,提升店铺等级。”   “二级店铺需要缴纳多少保证金?”   “二级店铺保证金任务触发,请到电脑处接收。”   伴随着小圆的话,电脑传来滴滴滴的提示音。   白粟赶紧坐到电脑前,果然发现一直处于黑屏状态的屏幕已经亮了。   上面写了几行字:   【二级店铺保证金任务(随时可接):   1、默认与一级店铺保证金相同,收取尽云矿5000公斤   2、请宿舍提交新的有价值之物,数量待定   请在1和2之间选择一项】   看明白任务的意思后,白粟倾向于选项1,毕竟她现在就在矿场内。   新的有价值之物毫无头绪,不如先抓紧眼前能抓住的东西。   选择尽云矿的话,二级的店铺保证金直接翻了十倍。   不过白粟并不担忧,按照她每天的挖矿量,大概六天就能攒齐,问题不大。   况且现在她也不急着升级店铺。   她问小圆:“二级店铺能开启多少条贸易通道?”   “六条。”   “店铺总共有多少级啊?”   “宿主,你的权限不足。”   看来店铺等级需要逐级解锁。   “你说我的店现在是一级,那交易的对象难道也只能是一级店铺?”   想也知道,店铺等级越高说明店主实力越强,售卖的东西可能会更多,她的选择面也越广,找到自己需要的货物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幸好小圆否认了:“店铺之间的贸易内容是自由的,没有店铺等级的限制。”   白粟松了一口气,又问:“如果我想买的是一栋楼一座山呢?”   “如果有宿主有能力将一座山以独立个体、并且保持完整的状态搬进店里,我就能将它们塞进货架,如果宿主需要的话,可以寻找一下是否有店铺售卖楼房和山。”   “……好的。”   以后有机会的话,她还真的想买山买楼,那多霸气啊。   一些疑惑得到解答后,白粟就迫不及待地打算去逛其他小店了。   其他小世界会是什么样子的?会售卖什么货物呢?   那些店主会好沟通吗?   尽云矿能为她换来货品吗?   她没有做过生意,一想到以后要学着兜售货物,与买家唇枪舌战,一时有一些紧张。   她还是更喜欢耍长刀,横劈竖斩,那样才畅快。   不过几年死水般的生活她过够了,她很乐意迎接新挑战,如何经营好这家位面贸易小店成为她目前最重要的人生新课题了。   小圆飘过来:“宿主给店铺命名吧,命名后就可以进入贸易市场,选择自己想要贸易的对象啦!”   她发现屏幕上的二级店铺保证金任务消失了,转而浮现出一个输入框,输入框里有自己熟悉的文字:请输入店铺名字   想了一会儿,白粟在键盘上敲下两个字:火种   [火种位面贸易小店创建成功]   屏幕中央仿佛有火花绽开,有一行行小字交替浮现:   [请稍后,正在为你链接贸易市场]   [链接进行中,请牢记本店宗旨是诚信经营]   [链接进行中,请熟读贸易规范,按时缴纳店铺保证金]   ……   ……   ……   [链接成功!]   [火种位面贸易小店正式开张!]   [店主正式登录——]   [其他位面小店刷新中——]   火花消失,一片银河出现在白粟面前,银河中流淌着无数闪烁的形似星球的东西,白粟睁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选中一颗点中。   [是否进入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一行字跳出来,下面还有两个选项框,一个写着[退出],一个写着[进入]。   她问小圆:“我真的可以进店吗?”   “可以的,请宿主放心,位面贸易系统作为媒介连通所有小世界,链接通道十分安全。”   于是白粟点击了[进入]选项。   眼前快速晃了一下,一家跟自家店铺装潢相差无几的小店出现在她眼前。   不,应该说是她已经“进入”了这家店!此时就站在门口! 第5章 第 5 章:开店第一天:人鱼鳞片\/介绍语中的学问   白粟新奇地左顾右盼。   小圆说:“这是小店的原始皮肤,宿主可以在商城购买皮肤,这样可以让自己的小店脱颖而出,更具有记忆点。”   白粟第一次听说用“皮肤”来形容一家店的装潢,觉得还挺新鲜。   “用什么购买?”   “目前商城只收尽云矿。”   “那我不买,这样也挺好看的。”店铺多整洁干净啊,不用买什么皮肤。   她在这家店里走动。   货架上大部分格子都是空的,只有十几个格子放着东西。   她先查看第一个格子。里面摆着一片黑绿色类似苔藓的东西,她想要触摸,格子上方浮现透明的罩子挡住她的手,同时罩子上涌现文字:   【储水苔藓,大概可以挤出300毫升水,不可饮用,可用来灌溉】   竟然是商品介绍。   忍住讶异与惊奇,她小心地抚摸第二个格子。   这里面放着两个黑不溜秋的不规则圆球,罩子上的文字写着:   【黑水椰,内里有颜色发灰的水,铁胃者可以喝,饮用后腹痛腹泻本店概不负责】   接下来的格子也依旧是“水资源”,比如几节像竹子的东西,封闭的竹节里储着可饮用的水,以及一捆草杆子,说是咀嚼时会有甜味。   这家店的店主将“水”作为自己最大的卖点,要么店主所在的世界缺水,水是非常珍贵的物资。   要不就是店主的处境也不好,手边最容易接触到的就是各种不太干净的“水”。   好在第五个格子出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片灰色的鳞片,罩子上写着:   【人鱼鳞片,放在污水里三个小时能够净化出一升生活用水,大概会带有鱼腥味】   白粟眼前一亮。   人鱼?   她在武技学院读书的时候,听老师说过现在世界上的确存在着人鱼,大概率是末日历后随着环境大变动而随着新变异出现的物种,听说月光城就豢养着一头人鱼,它的歌声可以迷惑肉食变异兽,使它们毫无防备地自动落入陷阱之中供人类捕获。   妈妈曾经去过月光城,回来后跟她说那就是一头巨大的鱼,只是鱼头略扁,长着三双眼睛三个嘴巴,某个角度乍一看有点像人脸。   歌声也是美化的说法,实则叫声有点像青蛙。   白粟大失所望,失去对人鱼的所有向往。   “小圆,你们能够确保买卖双方的货物都是真品吗?介绍语会骗人吗?”白粟问。   小圆说:“小店只是给宿主们提供交易渠道,贸易过程你们自负盈亏,我们不会干涉。”   白粟惊讶:“那要是有人卖假货呢?”   “宿主,你刚才看到的是货物的介绍语,每一样货物的介绍语都必须经过我们辅助系统小圆的审核,杜绝虚假编造介绍语的情况。如果介绍语造假被识别出来,货物会被强制下架,同时封闭店铺一个月。”   管理还挺严格,白粟安心了一些,她不会造假,也不想买到假货。   仿佛知道白粟心中所想,小圆又补充道:“宿主,商品介绍语的编写依赖于店主的认知,如实编写并不属于造假,我也无法通过灵魂波动判断店主是否撒谎。而我扫描货物时也存在局限性,所以购物时请审慎对待介绍语。”   听到这话,白粟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如果我要售卖尽云矿,介绍语该怎么写,你能帮我打个模板吗?”   “当然可以,小圆很高兴为你服务。”小圆身上的光芒闪了闪,几秒后才说,“尽云矿,某种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   “就这样?”   “是的宿主。”   “那也太简略了,不需要更多描述吗?”   尽云矿的“习性”,开凿的技巧,在雾季的卓越作用等等呢?   “这是最基本的商品简述,是我扫描时得出来的结论,更多描述需要宿主添加,事实上,尽云矿这个名字也来自宿主的告知。”   这回白粟终于明白小圆刚才说的局限性是什么了。   也太局限了吧!   怪不得提醒她购物时不能全然信任介绍语,里面大部分内容都依托于店主的认知,而如果店主对货物的认知存在偏差的话,介绍语就会有很大的水分,她极有可能买下货不对板的东西。   还没有开始做生意,白粟就已经对做买卖这件事产生敬畏了。   小圆似乎已经辅助过许多任宿主,很有经验地安抚:“宿主不用担心,根据我的观察经验,卖家会将更详尽的商品情报放在与买家的商谈过程之中,买家也更愿意与卖家面对面交谈,以此增加对货物的了解,有我们辅助系统小圆的存在,买卖双方都无法说谎,只要宿主保持警惕,多看多问,有极大可能买到称心如意的货物。”   “我明白了,谢谢你小圆。”   白粟懂了,她转头继续看向屏幕上的那片鳞片,这片鳞片肯定也有许多没有摆在明面上的讯息,如果她真的要购买的话,肯定需要跟店主详细聊一聊。   不过自己现在没有购买人鱼鳞片的需要,也许以后自己手头宽裕的话可以买下人鱼鳞片用以收藏。   这可是人鱼的鳞片!   不过来都来了,她询问小圆该怎么购买自己看中的货物。   “我该怎么跟店主交易?”   小圆飘到旁边:“请看这里,这是门铃,按下去后店主就能听到提示,很快就会登陆店铺跟你会面的。”   小圆指的位置是货架旁边墙上的一个红色的按钮。   白粟没有按下,仔细回想一番后问:“我的店里没有这种按钮。”   小圆解释:“因为宿主你还没有在货架上放货物,所以门铃还没有激活。宿主刚才缴纳了500公斤尽云矿,还有101公斤结余,是否要放入货架中充当货物?”   “放吧。”现在手头没有别的有价值的东西可以拿来售卖,好歹先开张嘛。   对了,野草泥巴也可以弄一点进来凑数,不然货架空荡荡的不好看。   转念一想,野草泥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摆上货架反而会拉低店铺档次吧?哈哈!   白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亢奋又活跃,似乎一直在云层中跳跃弹跳,她很享受这种活着的感觉。   这家店的东西她还算感兴趣,她在小圆的提示下找到“收藏店铺”功能,将其加入自己的收藏夹。   之后她又选中了几颗星球,看了几家店的商品,着实是大开眼界!!   吃下后能够饱腹一个月的营养液,断骨增高的骨水泥,增强视力药剂,生发药水,以及令人瞠目的绝育药丸,生子药多胎药等等稀奇古怪的东西。   每一样都让她心痒痒。   真是奇妙的新世界!   如果手头宽裕的话,她恨不得都买一单回来研究。冷静,冷静,小圆说过贸易是以物易物,而现在她手里只有101公斤尽云矿,量实在太小了,想要跟对方谈交易都不够。   更何况,人家不一定对尽云矿感兴趣。   “小圆,这里没有类似货物总览的东西吗?这样一家店一家店看过去效率太低了。”   很多店铺的东西不是自己目前所需要的,也不是自己买得起的。   她需要的是能够切实改善自己现状的货物,比如一把锋利的防身武器,或者能够增强体质的药物。   “有的,这颗流动着的橘色大星球就是交易行。”   白粟摇头:“可是它点不开。”这颗星球体积较其他小星球大十倍不止,在流淌着的银河中十分显眼,她早就第一时间盯上了它,但鼠标落上去根本点不开。   “交易行的开启需要先完成三单贸易哦。”   “明白了,我会尽快开张的。”   在逛了十几家店后,白粟心里的被扑灭的火种余烬复燃。   如果小圆没有欺骗她,如果她真的借由这个金手指连接到这样一个奇幻疯狂的平台,她黯淡无光的人生终于得以重新明亮起来。   将意识从小店里带出来时,白粟听见了下工的铜锣声。   掂了掂背篓估算一下重量,这一背篓连一半都没装满,四十公斤都不够。   她心中一沉,今天的采矿量应该不够,不算这一篓,今天她只上交了7篓。   矿工有工作量指标,工作时段分为上午和下午,平时一天的挖矿量不得少于400公斤。   有的登记员严苛一些,还会挨个检查矿石的纯度。   裹着矿石的泥土或者石层太厚的话,还会将重量狠切一刀,重量一不达标就不给你木牌吃饭。   最近是雾季,尽云矿需求量大,矿工们的工作时间大幅度拉长,每天采矿的任务目标也直接翻倍,一天至少要挖800公斤,大概要满满十背篓。   矿工们是搭着命在干活,但在矿场内,最不值钱的也就是矿工的命了。   不死就得挖,往死里挖。   昨天从小圆口中确定尽云矿有价值后,她就开始拼命挖矿。在完成工作量的基础上,她多挖了一百多公斤,加上今天一天的努力,这才攒够缴纳一级店铺保证金需要的500公斤尽云矿。   也因此她完不成今天的工作量了。   倒是可以多挖两天矿积攒500公斤,但她等不及了!   现在她累得手都要抬不起来,腰也痛得不行,而下班的铜锣声6已然响起,即使她还有精力也没有时间填补空缺。   想起下午管理员说的话,她想自己可以扯周七大旗狐假虎威。   在周七来之前,现在的管理员大概会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想着她也就不慌乱了,低着头背着背篓顺着人流爬出矿洞,钻进铁笼里。 第6章 第 6 章:挖矿第五年:魔女小店   蓝海站在外面等白粟,她还觉得奇怪:“刚才出来的时候我都没找到你。”   为了能够更好地偷渡矿石,白粟尽量离开其他人到僻静处挖矿,她刚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蓝海先诧异地小声喊起来:“你的背篓怎么这么空,你今天挖的矿够了吗?”   白粟摇头。   蓝海有些担心:“你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   她看白粟看起来疲惫至极,不像偷懒了。   “是有一点不舒服,没事的。”   蓝海很担心:“登记员可能会骂你,还会不给你饭吃。没事没事,一会儿我多拿两个饼,到时候偷偷拿去你宿舍给你。”   说着又想要将自己背篓里的矿石挪一点给白粟。白粟阻止了她,她缺的不是几斤,而是两百多公斤,补不齐的。   “谢谢你小海,你不需要这么做,反正在少城主来之前他们不会对我怎么样的。”白粟感动于蓝海的话,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蓝海刚开始还听不懂,后来才想明白。   噢噢!原来是这样!白粟这是在借势,借少城主的势,这就是爷爷说的狐假虎威了吧!   哈哈!她为白粟感到开心,能少干点活多好啊,谁天生就乐意干苦力活呢?   两人一起去上交矿石换取木牌。   果然,登记员一统计今日总量就愤怒了。   他不可置信地将册子凑近尽云灯再看了两遍。   “你是疯了吗?!今天就挖了这么一点矿石!”登记员像被点燃的炮竹,立时就炸了开来。   白粟低下头避开登记员喷溅的口水,对周围其他排队登记的矿工朝自己投来的各种视线毫不在意。蓝海的心高高吊起来,喉咙发干,紧张地双手交握。   等登记员咒骂的间隙,白粟才抬头:“我不是故意的,原因李哥清楚,你可以去问他。”   登记员将要骂出的话堵住了。   他瞪着眼前这个老老实实挖矿五年的女犯,不用想就知道她突然不服管的原因,肯定是仗着少城主的势呗!   白粟这几年一直很老实,不嚣张跋扈,每天老老实实下矿上工,任务量也从未不合格过。   他们这些管理员从未多照顾她一点,甚至连少城主送的东西,也没有从手指缝里漏出一丝一毫给到白粟手里——那时候,少城主还只是一个普通平凡到毫不起眼的城主少爷而已!他的话语权还没有他的母亲周三夫人大,至少周三夫人受宠。   但现在少城主上位了,又递来消息说要见白粟,过些日子就会来到尽云城上任了,到时候谁敢拦?   不拦的话,周三夫人会不会生气?   拦的话,少城主会不会新仇旧恨一起算把他们也灭了?   越想越烦闷,登记员从未将白粟放在眼里过,结果白粟现在却抖了起来,少城主还没到,她的心就野了!   嘴巴张了又合,登记员愣是没再骂出口,将木牌丢到她怀里硬邦邦地说:“去吃饭吧。”   刚打好晚饭,十声钟响传来,此时已经是夜晚十点。   “真是些王八蛋,今天我们工作了十七个小时!我的肚子都饿瘪了。”   蓝海小声咒骂,恶狠狠地啃一口玉米饼。凉透的玉米饼硬得像石头,根本啃不了,她只好用力将玉米饼掰开丢进冰凉的野菜汤里泡。   白粟也很疲惫,但她的精神亢奋至极,目前挖矿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一种纯粹的折磨,她爱上了挖矿,偷渡尽云矿进店铺的感觉让她着迷,她根本没察觉到饥饿,直到站在排队打饭的队伍里才迟钝地感知到肚子在疯狂抗议。   她喝了一口汤缓口气,安慰道:“雾季已经到尾声,到时候就不会挖到这么晚了。”   蓝海哼哼:“说是只工作上午和下午,结果午饭拖到下午,晚饭拖到晚上,只要不发晚饭都一直都在干下午的工,那些管理员真是精得要死!”   匆忙吃过晚饭,两人离开挖矿去前往居住区。   来到蓝家居住的棚屋时,白粟对蓝海说:“你先去睡觉吧,我跟蓝爷爷聊两句就回去了。”   蓝海也不跟白粟客气,将白粟领到爷爷居住的棚屋,跟她爷爷打了声招呼后就提着灯回自己屋了。   矿场的“居民区”区域很广,加上蓝海也在这里耕耘几十年了,虽然说在这里做矿工永无出头之地,但好歹经营的时间长了,在生活起居上总能比新来的矿工多一些优势,“住房”宽裕便是其中之一,蓝家拥有一整排足足六间棚屋,蓝爷爷就住在最边边那间。   目送蓝海离开,白粟拉了把小凳子在床前坐下。   蓝海的爷爷名字叫做蓝熊,今年才六十一岁了,这个年纪不算大,但他几乎大半辈子都在矿场里,矿场吞噬掉他的健康,年前他病了一场,之后身体状态就急转直下,如果不是白荧送药进来,蓝熊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蓝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屋里只点着一根蜡烛,蜡烛的杂质多,燃烧的时候一直发出噼里啪啦的动静,本就暗淡的烛光不停晃动,照得蓝熊脸上的褶皱阴影更深。   蓝熊皱眉,黝黑的脸上眉间挤出深深的沟壑。   “身体还不错。白粟啊,这么晚了还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孙女蓝海刚才走路都飘,可见是真的很累。他老了,觉少,现在又浑身病痛,根本睡不着,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默数家人回家的脚步这才能安心。   刚才他在等孙女蓝海,他以为孙女会跟往常一样跟他打个招呼就去睡觉,没想到今晚听到了另一个脚步声。   是白粟。   蓝熊坐起来点燃蜡烛迎接客人。   “蓝爷爷,你应该也听说了,周七已经成了少城主,不久将到尽云城赴任,我们之间的交易也许需要修改一下。”   蓝熊脑筋一转就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不需要我们蓝家帮忙协助你出逃了?”   他掌握着一条尽云矿走私线,原来商量好要用那条线将白粟送出去。   “嗯,他应该会带我离开。不走你这条线也好,省得以后给你们带来麻烦。当然了,说好的报酬照付,我给你写一封信,你给我弟送过去。”   蓝熊摇头:“你能走少城主的路子离开也好,更安全一些。报酬的话就不要说了,事情我没办,怎么好收你们的报酬?以后能够继续跟我们做交易我就满足了。”   白粟知道蓝熊的性子,这是个执拗的老人。   “那就减一半吧,算是我的心意。至于往后的交易……我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不过我能保证的是如果我们离开了,也会让我弟找到接手这条线的人,继续跟你做交易。”   双方谈妥,白粟留下一封信,托付蓝熊送出去。   临走之前白粟问:“你真的不考虑送一二后代离开矿场吗?”   蓝熊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摇头:“他们……跟你不一样。你是从外面进来的,只要给你出去的机会,你就能在外面活下去,可他们不行的,他们就没有见过外面的天空,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他们出去之后怎么活?我怕他们会死在自由的空气里。”   他进来矿场时才七八岁,是跟着获罪的父母一起进来的。如今六十多年过去,外面的世界于他而言已然模糊一片。他凭着少年时候对外界的那些模糊记忆,为了家里人在矿场能有更好的生活——病了有药可以吃——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触须探出去,多年艰辛才搭建了这么一条隐蔽的“走私路”。   走私点东西,他敢,但从那条线离开?他从未想过。   矿场束缚了他的身体,也禁锢了他的心。   “蓝海说,她的名字是你取的,她跟我说过好几次,很好奇大海是什么样子的。在末日历之前,听说大海远远看去是像天空一样的蓝色,末日历两百多年后的今天,大海是绿色的,据说像流动着的巨木森林,我以前就很想去看一看,日后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去。”   白粟微微一笑,眼瞳深处那压抑多年的情绪在这一秒钟偷偷从缝隙里探出来,那是迥异于平时平静、麻木表情的生动与热火。   不过只是一瞬,白粟又恢复了那副与其他矿工无差别的神情。   每一个长期生活在矿场的人都是一副面孔,即使千人千面,每个人的性格各有不同,但日复一日在昏暗的矿洞下劳作,沉沉的死气与毫无未来的郁气都会凝结成相似的面具挂在每个人心头。   蓝熊没说话,白粟关上门离开。   ·   白粟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那是一个单间。   原先她也是跟其他矿工一起睡大通铺,后来她用拳头抢了一个单间。   后来弟弟白荧联系上了她,利用蓝熊的走私线为她送来一些物资,比如可以看时间的怀表,一把锋利的小刀,药物、工具箱和锁头、女性生活用品等等,她的生活才真正称得上是“生活”。   说是单间,其实也不过四平方左右,用钥匙旋开门锁推开门就看见床。   房间里除了床和一个贴墙的简陋木柜子,以及靠着床尾堆放着的几个木桶木盆,乍一看很简陋,但实际上木柜子里锁着她大部分“贵重”的家当。   她提桶走到屋外,用手摇水井抽出带着铁锈味的水,提着满满一桶水回到房间里开始擦洗。   井水冰冷,白粟洗漱后更加清醒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将意识再次沉入小店中。   上架的尽云矿果然无人问津,她看着那条浩瀚的银河,里面的小星球数不胜数,自己的店毫无存在感。   她问过小圆,进入橘色大星球——交易行之后,她不仅可以从交易行里查看到所有店铺的商品,她的货物也能进入交易行的展柜。   她开始去联系白天收藏好的店铺卖家。   店铺名字叫做魔女位面贸易小店,一听就极具奇幻色彩。白粟看中了店中售卖的一种视力增强药剂,认为这是目前自己最用得上的东西。   按下门铃后她随后耐心等待,过了十几秒,白粟看见对方店里的大门出现水纹样的波动,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形生物的身影由虚转实。   那人转过身来,面部蒙着一层流动的黑雾,让人无法看清面容,也无法判断性别。   店主似乎抬头环视了一圈,看见了站在货架旁边的白粟。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但白粟还是有一种自己与其对视了的错觉,下意识站得更笔直一些。 第7章 第 7 章:开店第一天:视力增强药剂   白粟觉得尴尬,有种擅自闯入他人的家被主人发现的感觉,她在心里问小圆:“我就这样直接进来店铺,店主会觉得被冒犯了吗?”   “不会的,有主的店铺都是开放状态,每个店主都能自由进出购物。而且有宿主保护机制,你现在看到的黑色兜帽披风是系统赠送的默认皮肤,穿上它之后买家是看不见卖家的脸,认不出对方的性别,声音都是统一的机械音,所以不用担心自己隐私泄露。更重要的是它还有防护功能,防止店主受到外部伤害。”   “我也有吗?”白粟上下打量自己,她是意识进入小店的,穿着跟外界自己的身体上的衣服一模一样。   “你当然也有,其实你现在就是穿着兜帽披风的状态,不过默认皮肤状态下宿主看到的是自己现实穿的衣服。从电脑处可以打开个人账户,里面有[皮肤管理],店主的皮肤管理和这家店装潢皮肤管理都在里面,你可以查看自己的皮肤穿戴状态。具体功能宿舍可以返回小店后自行摸索。”   白粟感慨:“你们真的要搜刮干净店主的所有积蓄啊,店铺有皮肤,连店主都能买皮肤。”   小圆觉得白粟这话说得不对:“宿主,这不是搜刮,而是一种维护宿主精神状态的贴心设计,根据以往的经验,更符合宿主审美的店铺装修能够让宿主与店铺之间产生更密切的情感链接,更有经营店铺的参与感,同理,宿主身穿自己喜欢的皮肤也能提高心情值,运营店铺更有积极性,这是良性循环。”   小圆的话说得的确挺有道理的,白粟很干脆地道歉:“是我的想法偏激了一点,对不起啊。”但她现在囊中羞涩,实在没有能力追求更高的精神需求。   这个新宿主很好沟通,太好了!   小圆很高兴,语速都变快了一点点:“没关系。”   与小圆的交流是在脑中,速度非常快。   “你好,能谈一谈这个视力药剂吗?”白粟问店主。   小圆说,直接说话就可以,对面听得懂。   小店提供翻译功能,所有小界的店主都能自由沟通,不用担心语言和文字差异问题。   ·   魔女小店中,伊芙琳看着新来的客人,态度很随意:“你想买视力药剂,你能拿什么来跟我交换?”   对视力药剂感兴趣?   那这个客人所在的世界大概率比她的世界落后。   落后的小世界,很难提供对她有用的东西。   她并不是一个骄傲自满的人,但得到这家小店之后,她挂上去的商品很受欢迎在,这也让她的自信心逐渐膨胀起来。   她的世界处于魔法侧,产出的魔药广受其他店主喜爱,可往往对方拿不出她想要的东西来进行交换。   食物?她不缺。   生活用品?她这里有更多更好更便捷的。   奇珍异宝?有一些的确很有趣,如果她闲着没事干耽于享乐,那的确是很好的消遣品,但她对享乐毫无兴趣。   她是一个很有追求的野生见习魔法师,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暂时没资格进魔法师协会,无法从魔药协会获得大量优惠价的魔药材料来进行练习。   现在的她最想要的是能够精进自己魔药技艺的好材料!   自从得到这个所谓的位面贸易小店,她的确淘到了几样奇特的材料,付出的代价微乎其微,而她在炼药过程中得到了不少启发,后来也跟那几家店的店主达成了长期合作。   听到脑海中有门铃响起时,她正疲惫懊恼于自己的第N次失败的实验,算了,实验先暂停吧,也许自己需要换一换心情。   于是,伊芙琳兴致缺缺进店应付客人,事实上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得到满意的答复。   “我手头有一样特殊的矿石。”白粟组织着语气,希望能够将尽云矿介绍得较为吸引人。   “它里面蕴含有特殊能量,习性也很奇妙,在它周围不能出现别的光源,尤其是以尽云矿制作的灯,否则矿脉会不安颤动,严重时还会爆炸,导致矿洞坍塌。”   伊芙琳原本站在门边,听了这话不禁往前走了两步。   这种矿石,听起来有点意思。   ·   白粟并不知道对方已经对尽云矿起了兴致,还在继续介绍它的功能。   生活在末日历的人类,没有人没听过尽云矿。   末日历之后,气候巨变,传统的四季消失,现在通常将一年分为六个季节。   雨季,雾季,兽潮季,丰收季,雪季,旱季。   每季持续的时间大概是三到四个月。   雾季时期的浓雾中含有特殊物质,尽云矿之外的照明工具效果大打折扣,只有以尽云矿为原料制作的灯具发出的光能够穿透雾气。   用纯度低的尽云矿量产的普通的家庭灯具,能给民众的生活带来了较大便利,但它们的作用远不止照明。   持续时间最长时足足有四个月的雾季,人们的生产生活大受影响,失去了阳光,刚播种下来的粮食作物无法健康成长,以高纯度尽云矿为核心原料制造的高级农用照灯能够为作物提供必须的光照。   白城曾经就悬挂有数十颗大型尽云灯,它们会在雾季时彻日彻夜亮着光,形似圆月,民众会亲切地唤它们月亮灯。   配合着地面上被称为小月亮灯的路灯,白城得以安然度过雾季,休养生息后有足够的精力应对兽潮季。   等兽潮季过后,在雾季中努力抽芽、在兽潮季中奋力生长的作物终于成熟,丰收季喜悦的钟声会响彻白城每一个角落……   还未被加工过的尽云矿原石十分暴躁,它们分散嵌入地下,与普通砂石土壤伴生而存,开采时需要先将矿石周边包裹着的那些石块敲碎。   听起来开采并不难,但尽云矿不接受任何粗鲁的对待,不接受大小型采矿机械,只能人工用铁镐小心地一块一块开采,否则的话它会爆炸给所有人看。   ·   伊芙琳越听越对这种矿石感兴趣,她见自己的小圆停在电脑屏幕上没动也没说话,明白对方没有说谎。   “东西上架了吗?你的店铺叫什么名字,我过去看看。”   拥有这样怪异特性的矿石,绝对不简单,蕴含的能量也许能给她带来意外的惊喜。   ·   白粟点头。   她已经听小圆介绍过,若是卖家对交换物感兴趣,便会到自己店里查看。   对此她毫无意见,毕竟眼见为实嘛,有系统监管撰写的商品介绍语,买家也能更放心一些。   她心里想着“回店”,眼前的小店如同水浪波纹般晃动,下一秒她已经坐在了自家店铺的电脑桌前。   她本能看向店铺大门,果然大门浮现水纹样的波动,魔女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到了。   对方径直来到货架前查看尽云矿,白粟也走了过去。   卖家仔细看过几个货架。   “我看完了,你想怎么交易?”   一听这话白粟心中涌起喜悦,她这是成功用尽云矿打动买家的心了?   她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我想买视力增强药剂。”   “你已经看过介绍语了,我的视力药剂效果很好,价格自然也不会便宜。”   白粟点头。   【视力增强药剂,服用后能够轻松用肉眼看清楚两百米外的人脸,视力基础条件好的,甚至能看清四百米外的人脸,夜晚更能轻松视物,特殊恶劣天气之下视力也不受影响。这也是一种潜力刺激药剂,长期使用能够逐渐刺激视力的发育,获得永久性优越视力】   在看见视力药剂的第一眼,白粟就心动了。   在雾季里最烦人的是什么?不用多说,肯定是干扰视力的雾气,白粟总觉得没有安全感,踏出的每一步都好像在走钢丝绳,不知道前方的雾气里藏着什么东西。   “在我的世界,这种药剂一般会是父母买给自己的孩子用,孩子从三四岁就开始服用,喝个五年左右他们就能获得永久性的优越视力。”   越听越心动,白粟恨不得立刻买上它百八十支!   下一秒,她听卖家说这些尽云矿她全都都要,作为交换她会给出5支视力药剂。   药剂的效力能持续一年,五支能用五年,足够买家拿来开发视力潜能了。   白粟不同意。   尽云矿经过提取淬炼,能够凝出“灯油”,说是灯油,其实是一种软固态的物质,可以轻易揉捏但没有特殊仪器无法切割。   将灯油放到专用灯具里就能发光,无烟无火。   质量差点的尽云矿,1公斤能够淬炼出10-20克灯油。质量高的则能淬炼出50-100克灯油,且纯度更高,多用于农用灯具的灯油制作。   看起来淬炼率太低了。   但灯油很耐烧!   纯度好的灯油,只需要豆子那么小、大概1克就能够持续燃烧36个小时。   淬炼工艺好的话,淬炼出来的灯油在这36小时里灯光的亮度几乎不会发生变化,自始至终都能保持近乎一致的亮光。   从这家店上架的商品能够看得出来,店主所处的世界应该比她这里高端一些。   不过她并自卑,既然对方愿意做这笔生意,那就说明尽云矿在对方眼中是有可取之处的。   她是很想要这款药剂,不过买卖不能这么做,她得砍价。   白粟的目光落在其他货架上。   生发的、美容的、灭鼠的、治疗外伤的……看得出来店主门路很广,上架的货物丰富多样。   这家店还有一样东西很得她的意。   “这个易容药剂能给我介绍一下吗?”白粟问。   照卖家的说法,这个药剂顾名思义能改变外貌,只要将药剂均匀地涂抹到脸上,静候大概三十秒,面容就会根据性别发生随机变化。   持续时间为二十四小时,不需要清洗就能自行褪去。   如果想要继续用这一张脸,那就在二十四小时到期之间服用下一支药剂,那么易容的脸就不会变化。   不过卖家也提醒了,这种药剂伤皮肤,药效过去后面部会有不适感,可以冰敷缓解。   “我可以将所有矿石都给你,但我要10支视力药剂和10支易容药剂。”   虽然还不知道漫天要价坐地还钱的精髓,但白粟无师自通学会砍价。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砍了再说。   砍一刀大的! 第8章 第 8 章:开店第一天:首战告捷\/难喝   白粟镇定地看着对方:“按照我们小世界的工艺,100公斤的矿石,能够淬炼出至少2公斤灯油出来,我知道你的世界比我的世界发展得更好,你肯定有好的技术来淬炼尽云矿。在我的世界,只能将矿石里的能量用来做灯油,但我相信以你的世界的技术,它能够发挥出更加意想不到的效用。”   面对白粟的砍价,伊芙琳有些不满,但也不算多生气。   她之前遇见过拿某种对她没什么用处的东西,还狮子大开口要交换她一百支视力药剂的买家,她不同意还纠缠不休。   那人不停按她的店门铃,搞得她不得不中断实验,几天下来什么都没干成,报废了一大堆材料。   伊芙琳恼怒至极,缴纳了一笔货物给小圆,就为了开启“拉黑”功能拉黑那个买家,这才结束了不堪其扰的骚扰。   这种矿石她确实很感兴趣,听起来有点像某种听说过的高级矿材。只是店主所在的小世界技术不行,只将矿石当做灯油来用,也许她能够从中得到新的发现……   店主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只要有一种可能性,她都得买回来研究一下。   如果足够幸运,那她就掌握了一条只有她一个人独享的珍贵材料渠道!   这不就是她在这家小店上屡屡失利,却还仍耐着性子上架货物,继续吸引买家入场的原因么?   视力药剂炼制难度高一些,炼制方法和材料都不难获取,如她刚才介绍所说的那般,这种药剂是“幼儿必备药剂”之一,除非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普通平民也会为自己的孩子准备这款药剂。   可以说,视力药剂在她这个世界是烂大街般的存在,每一个初入魔药世界的魔法师学徒,一开始拿来入门练手的药剂都是它。   易容药剂的材料更容易获取,炼制起来也不难,在她的世界里属于低端冷门药剂,这种程度的伪装几乎没什么用。   在魔法盛行的时代,随便一个真理之眼甩出去就能勘破真容,修炼有成的魔法师们不屑于用易容药剂伪装。   普通人倒是用得上,但真的犯事需要易容逃亡的人,背后必定会有搜查厅的人追捕着,搜捕厅里人多的是堪破易容的魔法手段。   所以易容药剂用处真的不大,十分冷门难以外销——不过因为它也是见习魔女的练手药剂之一,所以伊芙琳也有一定存货。   “100公斤太少了,我只能给你3支视力药剂和2支易容药剂。”   即使药剂再不贵重,伊芙琳也是要砍价的,每一位魔法师都很精明。   双方经过几轮讨价还价,最后定下100公斤矿石换取视力药剂5支,易容药剂3支。   白粟根据小圆的指引,在电脑上打下订单。   在小圆的辅助下,屏幕上出现一张空白订单表,只要内容填好就行。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魔女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视力增强药剂】   【数量:5支】   【货物2:易容药剂】   【数量:3支】   【合并货款:尽云矿100公斤】   她没有用过键盘,只在旧文明博物馆里见过,但她的拼音学得很好,用单个手指慢慢按着,很快就将订单填好了。   按下【发送】键后,她看见订单化为一只白色的信鸽,羽翼带着白色的微光飞向重新出现在屏幕上的银河,落进代表着魔女位面贸易小店的那一颗小星球里。   白粟等了一会儿,信鸽衔着订单回执回来,显示订单已被对方通过。   她左右看了看:“东西呢?”   小圆漂浮到门口:“在这里。”   她走到门口,发现门口的地垫上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纸箱。   拆开纸箱,里面果然放着8支药剂。   视力药剂是淡绿色,看起来想起春日枝头新生的嫩芽,药剂稍稠,摇晃时在管中如春水在流动。   易容药剂则是透明的,粘稠得近乎半固体,很像果冻。   “好神奇啊!这就买来了!”白粟很高兴,心脏怦怦跳。她将最重视的视力药剂举起眼前,抬眼认真端详。   隔着屏幕与见到实体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感受着冰冷玻璃瓶身的触感,看着里面透明的浓稠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而流淌,白粟抿唇压住澎湃的情绪,轻缓地深呼吸一下将它收起来。   今天还能跟两家店铺交易,她要等干完正事离开小店后再服用药剂。   白粟想要找一把好一点的武器防身。   白荧送进来一把小刀给她,小刀足够锋利,但真的战斗起来并不够用。   她翻找了许多家店铺,终于找到一家贩卖兵器的小店,里面刀枪剑弓齐全,一把把刀剑都打磨得十分锋利,一看就是吹毛可断的宝贝,连长弓的弓弦都泛着奇异的红光,看着就不是凡品。   可惜卖家对尽云矿并不感兴趣——在听说尽云矿淬炼出的是可照明的灯油而不是可铸造的材料后,对方连到白粟店里亲眼看一看矿石的想法都没有,直接从店里消失了。   之后她没再遇到售卖兵器的店铺,不过来都来了,进入的每一家店她都会看一下是否有自己需要的货物,看上了就按门铃找店主谈生意。   可惜的是所有卖家都摇头,唯一一个稍微起意的,要求要一盏尽云矿做的灯,对方想要试试是否这种灯真的如此节能环保安全。   白粟手上没有尽云矿制作的灯,即使她身处矿场。   这种天气,寻常的灯被雾气压制得厉害,照明效果大幅下降,原本矿下就昏暗,原本普通的头灯就只能勉强照明,在雾季里几乎没什么用了,矿工们下矿及作业时只能摸索着动作。   即便如此,矿场也不可能将昂贵的月亮灯给矿工们用,在管理员眼中,他们这些终身挖矿的罪人跟拉货的牲畜没有区别,都是不值钱的耗材,不值得他们多费一点心。   见白粟拒绝,店主也没有强求。   交易失败。   “我真的好幸运。”   她对小圆说。   第一次做买卖,就能遇到对尽云矿感兴趣的魔女小店真是太幸运了!   她衷心期盼着魔女小店的店主能能够从尽云矿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成为她的长期客户,她真的对魔女小店的货物十分感兴趣。   “宿主,你的确很幸运。”   没想到小圆竟然还附和她。   “小店是以物易物,需要双方同时在对方店铺中找到需求货物才能成功,像宿主这样第一次谈订单就找到合适的买家,双方达成交易的概率是非常低的,根据已有的数据,像你这样的情况极少,不足万分之一。”   白粟深感震撼,想起了那条浩渺银河,里面游弋的小店多如繁星。   她深吸一口气:“幸运让我开了个好头,但我不会一直幸运。”   自己要尽快找到更多货物填充货架,否则以后的交易只会不停失败。   虽然她不懂生意经,但也隐约觉得自己不能将希望全部放在魔女小店上,不然就会被魔女小店彻底卡住脖子,以后只能任由对方说了算。   没能找到第二家能达成买卖的客户,白粟遗憾地回到自己的小店。   再多的遗憾在看到视力药剂的时候都消失了。   取走一支视力药剂,白粟的意识离开小店回到自己的住处。   在昏暗狭窄的房间里,白粟再一次端详药剂,神奇的是药剂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绿光。   坐在小床上,她捏着药剂药剂深吸一口气,拔开木塞毫不犹豫仰头将药剂一饮而尽。   药剂看着透明粘稠,不像难喝的模样,实则一进喉咙就像浓缩黄连混着鼻涕,苦涩至极,用力往下咽时还觉得药剂长着无数小脚,正死死扒着自己的喉咙。   死活咽不下去,还很想反胃呕吐。   白粟喝了几口井水,硬是将药剂顺进喉咙里,捏着鼻子努力将反胃的感觉也压下去。   “这么难喝,那个世界的小孩真厉害,那么小就敢喝这种药。”白粟的脸皱成酸菜,哐哐又喝了好几杯水,唇齿间还是有一股苦涩又黏糊的感觉。   “呃——”她打了个饱嗝,那种怪异苦涩的味道翻涌上来,让她又想吐了,赶紧捂住嘴巴。   她不知道的是,正常在售的视力增强药剂,为了让幼儿愿意喝药,加了不少增强适口性的辅料,有许多种口味可供挑选。   魔女伊芙琳为了控制成本,在保证药效的基础上将材料换了个遍,改善口感的辅料更是一刀全切。   反正只要有效果就不算卖假货,也能通过小圆的上架审核。   “算了,睡觉。”虽然药剂不好喝,但白粟还是很期待药效的,希望明天醒来自己的视力就得到加强了!   她带着期待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白粟睡得并不舒服。   她觉得眼睛发热发烫还发痒,她忍不住想要揉眼睛,手还没碰到眼睛她就猛然惊醒过来,直把自己吓出一背冷汗。   在黑暗中,白粟瞪大眼睛,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她控制自己的双手不要触碰眼睛,生怕不合时宜的触碰会影响到药效。   这种疼痛瘙痒还在可容忍的范围内,白粟忍耐着,最终被翻涌的睡意掩盖,皱着眉头又睡着了。   另一边,蓝熊一整晚没睡着,直到天明时分才强撑着吃下一颗珍贵的止疼药躺下。   恍惚中,他听见孙女的声音:“……爷爷……我上工去了……”   蓝海……蓝海……   他给儿子取名蓝平,给女儿取名蓝安,最大的期盼是儿女能够平安长大。   可在抱着刚出生的孙女时,看着她那稚嫩的、还未被这矿场漫长无望的气息沾染的面庞,他小心翼翼地取了“海”这个字给她作名。   当时,他心中难道真的没有泛起过一丝一毫不甘的涟漪吗?   儿媳妇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用玉米饼熬出来的玉米杂粮粥,放下粥后,又往碗边放了一个青绿的果子。   蓝熊自己撑着坐起来:“怎么有新鲜的野果?”   “大姐带回来的,说是他们勘探队发的福利。”   蓝熊叹气:“这种好东西你们吃就好,给我吃不是浪费了吗。”   儿媳妇性子寡言,摇摇头没说话就要出去。   “蓝安还没上工去吧?喊她过来,我有事跟她说。”   儿媳妇有些惊讶,但还是点点头,转身出去喊大姑姐了。   蓝安正在往脚脖子处绑绳子,这样能预防小虫子从裤腿爬进来,听了嫂子的话她点点头:“我这就过去。”   ·   蓝安听完父亲说的话点头:“我会跟白先生说的。”   蓝熊将一封信递给她:“还有这封信,这是白粟写的。”   “好。”蓝安仔细将信收好,又说,“距离上次交易只过去十天,我们定好是每十五天交易一次,再过五天我会找机会去交易地点。”   蓝熊心疼地看着她:“你要小心,千万不能被别人发现。”如果不是他不中用了,他不会让女儿去冒险,走私啊,被发现必死无疑。   蓝安重重点头。   见女儿要往外走,他忽然喊住她。   浑浊的目光在这一刻流露出温情的慈爱。   “安妹,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到外面去?”   蓝安回头,满脸诧异。 第9章 第 9 章:开店第六天:上架剑草\/交易日   雾季的早上雾气深浓,两米外就看不清人影,白粟跟往常一样手上甩着枯枝探路,省得跟别人碰上。   但其实她都看得见。   一觉醒来,眼睛的异样感已经完全消失,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房门,发现自己的视力真的增强了!   浓雾笼罩一切,原先两米之外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即使看见两米内的人影,也无法看清对方的脸与表情。   人家要是在背后藏刀,大概率只能在对方靠近你挥刀时才能发现,非常没有安全感。   但今天不一样了!她估算了一下,自己现在能看到五米外的人和物体,甚至能够看清路对方脸上的表情。   太好了!白粟欣喜,不过她不敢露出喜意,谁知道在浓雾之中,是否正好有一个视力天赋者就在附近?   唯有手上探路用的枯枝甩出去的频率比往日快一些,能够稍微暴露她亢奋的情绪。   四周都是前往矿洞上工的“工友”,每个人手上都有一根枯枝或者木棍在探路,饶是如此还是有人会不小心互相碰撞,脾气大的人会咒骂出声,双方推攘起来。   但更多的是沉默着互相让开,没那个精气神吵闹打架。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有气无力的交谈声在四周响起,矿工们迎来重复的一天,游魂一样往矿洞那边走去。   今天,白粟爆发出更浓烈的挖矿热情。   她比昨天更胆大一些,截留了更多的矿石,一天里只提交了四背篓,还都没有满,加起来顶多300公斤。   别说不满足雾季的工作量,连非雾季400公斤的工作量都不够。   登记员敢怒不敢言,还是给她发了木牌。   回到宿舍让小圆一统计,今天挖了559公斤尽云矿。   以前挖矿是为了工作,现在挖矿是为了自己的小店,白粟干劲十足,胆子也越发大了。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是这么干的,只上交少部分矿石,大部分都截留到自己店里。   开店第三天,她挖了600公斤。   开店第四天,她挖了650公斤。   登记员的脸一天比一天黑,但从未多说过一句话。白粟就知道周崇焰要来尽云城的计划没有变化,自己要在对方抵达之前尽量多攒尽云矿。   等离开这里之后,她肯定不能再无成本得到这么多矿石。   开店第五天晚上下工后,白粟让小圆统计了一下仓库竹筐内矿石的总量,加上今天挖到的740公斤,竟已经攒下来了2550公斤尽云矿。   她高兴极了!   2550公斤的矿石被塞进竹筐中,单看竹筐普通的外表,很难想象里面竟然塞了这么多东西。   小圆询问,是否需要协助她将矿石全部上架。   白粟只在开店第二天上架了100公斤尽云矿,其他的仍旧放在竹筐仓库里。   “这么多货架格子,能隐藏不想让人看见货物的功能吗?”白粟询问。   小圆说:“可以的,您想要付费开通这项功能吗?”   一听要收费,白粟立刻摇头。算了,还是把东西先储存到仓库吧,反正仓库拥有无限储存空间。   100公斤足够撑场面了,也暂时足够应付与魔女小店的交易——如果对方愿意再次交易的话。   她没有做生意的经验,但明白物以稀为贵的道理。   若是全部矿石上架,会给人一种量大不值钱的感觉,到时候与他人谈生意时,人家肯定会狮子大开口。   想到魔女小店,白粟的笑容就消失了,忧虑爬上她的脸庞。   开店第二天时,她就联系过魔女小店,想询问对方是否还需要尽云矿。   按下门铃后店主没有出现。   小圆说:“魔女小店可能开启了屏蔽功能,不愿意有人打搅。这项功能也十分实用,适合宿主在忙碌无暇分心以及入睡时使用。”   这项功能当然也需要收费。   白粟摇头拒绝了,她的小店只开张了一单,冷冷清清得让人心碎,门铃更是一次都没有被其他店主按下过,她巴不得有人看中尽云矿主动找她交易呢,怎么会开启屏蔽功能。   就算自己睡得死死的,听见门铃声也会爬起来的!   后来白粟每天都会前往魔女小店一次,可惜店主都没有回应。   ·   犹豫了一下,白粟还是前往魔女小店找店主。   意料之中的,店主没出现。   “快出现吧。”   叹口气后收拾好心情,白粟继续在银河里搜索店铺,希望能够找到第二家与自己交易的店铺。   直到睡觉前,白粟还是没找到合适的客户。   其实她已经改变思维,从寻找货物转变为兜售矿石了。她不再纠结于对方的货物自己是否中意/用得上,而是向对方售卖尽云矿,可惜没有出现第二个慧眼识矿的店主。   除了与魔女小店的那一单,连续四天没有生意,每天三家店铺的交易机会白白从手上流失,这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挫败,若不是每天埋头挖矿且收货颇丰持续带来喜悦,她都要焦虑不安得无法坐卧了。   其他店铺里的货物如同掉在眼前的胡萝卜,她这只兔子仰头盯着萝卜口水直流,但就是看得着摸不着,真是折磨死人。   意识回到身体里,她丧气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她从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推门出去了。   ·   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小圆停靠在电脑屏幕上,像坠在上面的一团发光的摆件。   忽然它动了一下,一双无机质的圆眼睛睁开。   一道人影出现在小店里。   小圆生出椭圆的小嘴,边围着来人转着飞边问:“宿主你怎么回来了?”   看见白粟手上的东西,它本能地扫描了一遍。   草本植物,高纤维高耐腐蚀性。   不符合缴纳店铺保证金和税收的标准。   于是它就没有兴趣了。   白粟扬了扬手里的一捧野草:“我睡不着,所以拔了一些野草进来充实货架。”   她将东拼西凑的一捧乱糟糟的野草整理一下后塞进一个货架格子里。   站在货架前,她仔细思考了一下野草的介绍语。   她不会造假,肯定会实话实说这是野草。   事在人为嘛,她总要想办法提一提这些草的“身价”。   “小圆,记录一下商品介绍语。”白粟放慢语速,显然在说话的时候脑子里也在思考着。   “商品名,剑草,生机强大,存活于一年六季中,耐低温耐旱耐涝耐酸蚀,较难折断切割,纤维丰富,用捶打的方法可抽丝用以编织。”   说完后,白粟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能发誓自己没有说谎,只是稍微修饰了一点点而已!   她紧张地看着小圆。   小圆的圆眼睛中划过几串数据流,随后它整个球上下跳了跳,落在货架上:“介绍语通过,可以上架了。”   话音刚落,透明的罩子冒出来笼住这个格子。   白粟轻轻伸手碰了一下,介绍语就浮现在罩子上,她扬起嘴角:“太好了,这是店里第三样货物。”   第二样货物是她用新木桶打的一桶井水。   她摘的野草是最常见的那款,遍地生长着,叶片细长窄,边缘有锯齿,硬挺得像有韧性的刀片。   它十分霸道,不专门挖除的话就会一直生长着、扩张着,吞掉其他植物,直到长满所有土壤所在之处才会罢休,连石头缝隙里都有它们的身影。   以前学院里的一门课外兴趣课里就有编织课,将剑草处理好取出纤维,仔细地捻成长长的线后可以拿来织箩筐簸箕等东西。   很多贫苦人家就是靠野草编织赚钱的,不过因为剑草实在长得太快也太多了,根本不值钱,所以他们也赚不了多少。   “我找时间编一些箩筐也放进货架里。”白粟对小圆说。   小圆说:“可以的,宿主丰富货架的行为能够促进小店良性发展。”   白粟便开心点头。   ·   新的一天来临,今天的白粟仍旧不停往自己店里丢矿石。   她上交的尽云矿一天比一天少,一看就是心思已经完全不在工作上了。   管理员与登记员商量好后,打算放任自流,并不严格管束她。   这让其他矿工心中愤愤不平,在白粟身边时常大声抱怨吐槽,其中常掺杂一些黄色下流的脏话。   少城主即将抵达尽云城,成为尽云城新的掌权者的消息已经在矿场中传开——矿场为了迎接少城主莅临查看工作,专门新建了一栋小楼做接待室,矿工们自然被征集为临时工人,消息就是这么被传出来的。   少城主还没来,就已经在某些矿工口中已经跟白粟不知道幕天席地颠龙倒凤多少次了。   “她以为自己还是城主的女儿呢,人家拿她当个玩意儿耍着玩呢!我看她以后肯定没有好下场,人城主肯定不能让她进门……”   白粟回头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被白粟直勾勾盯着,说话的矿工闭上嘴巴,他可还记得白粟手脚功夫不差,比她两个人壮的大汉她都能一脚踹飞。   “继续说啊。”   那人的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小声嘀咕:“那我说的也没错啊,你是什么人,少城主是什么身份,你们根本不配。”   说着他觉得自己有理了:“白城早就成废墟了,你是罪人的后代,白城当年死了那么多人你身上背了那么多冤魂,你难道还敢理直气壮地去好日子吗?你就不怕那些冤魂找你索命?”   “所以现在我在这里。”白粟语气平淡,看着他说,“冤魂要索命就来,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小心被牵连。”   男人见她黑黝黝的瞳仁盯着自己,雾气缭绕之下平添几分诡异,他的心颤了一下,不禁觉得惊怖。   他连忙转身离开。   蓝海打了饭匆匆赶过来,从地上捡了一个石头用力往男人离开的方向掷过去。   雾中传来男人哎哟一声叫喊。   蓝海怒骂:“你那张臭嘴比呼噜兽的嘴还臭,你再敢乱说你就把你的脸塞到呼噜兽的屁股里!”   “谢谢你小海。”白粟跟她道谢。   那些难听的话她已经听习惯了,一开始的时候她还会跟每一个说她骂她的人打架,有时候打赢有时候落败,那副不怕死的样子吓退了不少人。   后来,那些人很少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   偶尔听见了,她也当做没听见。   不过有人维护她,她还是很感激的。   “他们都是乱说的。”蓝海认真地说,“爷爷说白城的城主没有实权,就跟吉祥物一样,白城覆灭的责任肯定不是你妈妈的错,你们家是背了黑锅了!”她很相信爷爷,爷爷说的话都是对的。   白粟摇摇头,不想谈论这个:“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今晚的伙食终于变了,不再是玉米饼,而是薯饼。   从颜色上看,主料是蓝薯,这种蓝色的番薯产量高个头大,一个足够足球大,切开里面几乎都是纤维。毫无口感不说,很难咀嚼,牙缝会塞满筋,吃完剔牙都要剔半天,胃也很难消化它们,大量食用的话会腹痛,严重的话胃部还会长结石。   就这样的主料,辅料还同样加了大量糠皮麸皮,可以想见这薯饼有多难吃了。   一看到薯饼,矿工们就抱怨起来,大家宁愿吃玉米饼呢!   白粟将薯饼掰成小块泡在野菜汤里,在等待薯饼泡软的时候她小声跟蓝海说:“今晚我去你家玩。”   蓝海忙点头:“好啊好啊,我昨天刚打扫过卫生呢!”   每隔半个月,白粟就会去蓝海家做客。   蓝熊会在夜里通过走私线跟白荧见面,他会送出去一些尽云矿,换回来一个大包裹,里面除了卖尽云矿换来的物资,还有白荧送给蓝熊的报酬,以及给白粟准备的物资。   为了掩人耳目,白粟会在借宿时将物资拿到手,再赶在上工时间之前避着人回到自己的宿舍将东西藏好。   距离上次走私已经过去十五天,今天凌晨就是新一轮交易的时间。   今天下工时也已经十点多了,她先回自己宿舍简单洗漱一番,再带上下工路上顺手摘的剑草到蓝海家。   等待的过程漫长,谁也没有心思睡觉。   盘腿坐在蓝海床边,白粟低着头给剑草抽丝,时不时就要抬头往紧闭的窗户看一眼。   蓝熊生病后,蓝安接过了这项重任。   白粟也从等待蓝熊,变成了等待蓝安。 第10章 第 10 章:开店第六天:抽丝\/送信   剑草抽丝并不难。   在酸雨季时,剑草会被腐蚀掉大部分组织,只剩下细细密密交织在一起的白色脉络纤维。那些纤维极其坚韧,掐不断扯不裂,只有用锋利的刀或者剪刀才能将它们弄断。   白粟在剑草的介绍语里说他们耐酸蚀其实不太准确,算是钻了空子。   剑草的确不会在酸雨中彻底死去,但也只剩下“躯干”了。   现在没有酸雨,无法直接采集纤维,白粟只好手动抽丝。   蓝家有一个石臼,直径四十公分左右,将剑草放进去捣,很容易就能将叶肉等捣烂,只剩下那些柔韧的白色纤维。   蓝海将那些沾着绿色草汁的纤维掏出来放进装着半盆水的木盆里,再仔细清洗、分拨、捋直、揉搓,那一团脉络就被搓成一条线。   再将十几根类似的线揉捻成一股,就成了适宜编织的“粗线”了。   蓝海边洗线边往外看。   蓝安身处勘探队,下班时间比她们挖矿的要早几个小时,在她与白粟下工回来时,姑姑已经出发快三个小时了,顺利的话现在大概已经抵达交易地点了。   希望这一趟能顺利,她总是很害怕姑姑会被巡逻队的人抓住。以前爷爷去她担忧爷爷,现在姑姑去她也很担心。   昏暗的烛光中,蓝海的眼睛荡起水光,她想:等姑姑回来她就求一求,让姑姑带她去认路,以后让她去吧,这样她就不用待在家里无能地担心着家人了。   ·   蓝安小心翼翼地靠着岩壁,透过头顶一大丛厚密的植被缝隙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   汗水浸湿头发从鬓角往下淌,蓝安擦了擦汗,耳朵贴在岩壁上仔细听。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了脚步声。   虽说来的应该就是白荧,但蓝安还是紧张了起来。   如果来的不是白荧怎么办?自己会被抓住抢走东西吗?   脚边贴着硬邦邦的东西,那是装着尽云矿的包裹。   数量并不多。   父亲生病后无法下工了,嫂子当年生小蓝时伤到身体,无法正常上工,所以留在家里照看,跟蓝家一样的数代矿工不少,有的老矿工也老了病了,需要有人照看。嫂子顺道照看他们,能够赚来一点矿石做报酬。   大家在下矿时会偷偷将一些个头小的矿石藏在身上带出来。在矿场里,尽云矿就相当于钱,彼此之间交易时要么以物易物,要么就用矿石结算。   小海上工时也会偷藏一些矿石回家,积少成多,就这样攒了一些。   之前白小姐也会送一些过来凑,不过这一次白小姐一块都没送。她听小海说这几天白小姐每天的挖矿数量都不合格,似乎是身体不太舒服。   脑子里天马行空地胡乱想着,那脚步声渐渐靠近。   蓝安脑中的所有思绪都暂停了,她提起脚边的包裹往下缩、往后退,重新缩回到夹道里,这样的话若是掀开植被的人不是白先生,她就不会被看见。   窸窣声传来。   顶上那一大蓬植被被掀开,外面夜晚冷冽的空气大量涌进来,蓝安屏住了呼吸。   光亮在上方亮起,独属于尽云灯的光穿透雾气与黑暗流淌进来,顺道将来人的声音带进来。   “蓝姑姑?”   这句话一出,蓝安终于能够呼吸了,连忙应答:“哎是我。”   “我是白荧。出来吧。”   蓝安往前爬,仰头看去,看见白荧提着一盏尽云矿正往下看。见自己出现,白荧还对她伸出手:“我拉你。”   “不用,我不出去。”蓝安摇头。她先将包裹塞出去,等白荧接过后才小心地从身上摸出一封信递出去,“这是白小姐给你写的信。我还能再待十分钟,还请你尽快写回信让我带回去。”   白荧点头:“麻烦你了。”他转身将身后的东西提过来,那是两个包裹,“一个给你一个给我姐。这个是给我姐的,我做了记号。”   “好。”   蓝安抱着两个包裹,放松地坐在地上。   那盏灯被放在地上,白荧盘腿坐下拆信看。   在灯光下,那张脸年轻英俊,看信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不像父亲说的那样厉害。   以前,父亲有一个固定合作对象,那是一个矮个子走私客,双方已经合作十几年了。   有一天晚上,父亲正跟那人交易,忽然黑暗中蹦出来一个黑影,一下子把走私客打趴下。又钻进夹道,将正逃跑的父亲抓住了。   夹道里有很多分叉,不是熟手根本认不清路。   邪门的是,那黑影还真的紧紧跟着父亲,一条错道都没走,就这么将人拦下。   详情蓝安也不知道,只知道在那之后父亲的合伙人就换人了,后来父亲又在矿场里打听一个叫做白粟的年轻女囚,找到后想办法把小海送过去跟人家一个矿区……   人不可貌相。   蓝安不敢多看白荧,转而仰头看天。   外面的天空跟矿场内的没什么区别,全都黑沉沉雾蒙蒙的。也许在非雾季的白天会不一样吧,但她不可能白天到这里来。   想起父亲说的话,蓝安的心脏砰砰跳起来。   想到外面来吗?   想过。以前小时候她想过,后来就不想了。   最近她接替父亲的担子走私尽云矿,也许是呼吸到了外面的空气,那深藏在岁月里的妄想重新冒头。   可她真的能出去吗?   外面的世界就真的会很好吗?   白荧并不知道周安心中的不安纠结。   他迫不及待将信拆开,快速看完后从怀里拿出纸笔,快速写完回信后将纸撕下来塞进信封里。   “我姐说的全部作数,我都听她的。”他将信递给蓝安。   蓝安将这句话记下,到时候会原话转述给父亲。   “那我回去了。”蓝安钻进夹道里。   白荧重新将这一蓬咬人藤盖上去,听着夹道内声音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他才转身离开。   他没有回城,这个时间点城门早就关闭了。   白荧进入密林,东拐西绕后来到一个地洞里。   这是他亲手一铲一铲挖出来的秘密基地,不仅做了加固防水,还刷了一层昂贵的隔音泥。   地洞腹腔内放了大量物资,不仅有食水和药物,还有一些衣物等生活用品。   因为交易总是在半夜,所以他会在地洞里将就一晚,等天亮城门开了再进城。   挖地洞的初衷,是为了设一个中转站,他计划着等姐姐通过蓝家这条走私线逃离时,能够在这个地洞修整一下。   如果计划不顺,还能在这里躲上几天避风头。   来的路上他很警觉,天赋全面开启,双耳后的迷你副耳一直在轻微颤动,攫取周边的所有动静。   很好,没有别人在附近活动。   白荧掀开盖子进入地洞。   盖好盖子后他弯腰往深处走去,直接坐在地上。   再次将信拿出来,这一回他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看。   信写得并不长。   姐姐说要改变出逃计划,打算依靠周崇焰逃离矿场,同时说之前说好的要给蓝家的报酬要继续给,准备一半即可。   又说她最近休息得好精神足身体棒,让他不要担心她,等以后再找机会见面。   当然了,这是信中表面的意思,信中藏了暗语,白荧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击着——   【石基酒楼】   白荧明白姐姐的意思。   如果姐姐从周崇焰处借力离开的话,会找机会在石基酒楼留下消息,让他到时候记得关注那家酒楼。   石基酒楼就在尽云城中,还是他写信时提及的,说那里的饭菜很不错,等她出来带她去吃。   “周崇焰……”白荧呢喃着这个名字,“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第11章 第 11 章:开店第六天:吉利小店   少城主要来尽云卫星城的消息早就在城区中传开。   人还未到,声势先起。   白荧是昨天下午才走商回来的,刚进城就看见各处张灯结彩,都不用特地打听,随便找路边的小贩一问就能知道缘由。   少城主要来了!   据说城主儿子有十几个,这几年争得可厉害了,上周终于定下周七少爷为少城主,公告从周城下发到下辖的所有卫星城。   当时白荧正好在天河卫星城做生意,天河并不隶属周城,所以他没能收到消息。   他将货物销到天河卫星城,又从天河运来当地特产桠虫带到尽云城售卖。   留守尽云城的队友们接过货物就开始整理,白荧心中不安不想休息,就到外面散了一圈。   外头都在谈论新鲜出炉的少城主,好奇他的天赋、长相与性格。   以及是否能够找机会攀附上对方,集市上热闹得像在过年。   他觉得周崇焰的到来会是一个变数。现在看到姐姐的来信,心头的另一只鞋子终于落地。   跟白粟一样,白荧也觉得周崇焰突然当上少城主着实怪异。   更怪异的是,对方竟然要到尽云城来了。   这个矿场着实偏僻,否则他当年也不会找那么久才找到这里来。   周崇焰有很多更好的机会去树立自己少城主的威信、展示自己的实力,为什么偏偏到尽云城来?   加上这两年来周崇焰时常派人送东西进矿场给姐姐,这些事情姐姐都在信中跟他说过。   他不觉得周崇焰的到来是偶然。   大概率是为了姐姐而来,怪不得姐姐想要利用周崇焰离开矿场,这事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真是奇怪……周崇焰到底想要干什么?”   当年他在姐姐的掩护下逃走,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被抓走,他东躲西藏,好不容易才以难民的身份进入周城。   当时判决已经出来了,姐姐被判处终生监禁。他想要找周崇焰帮忙,并不需要对方出很多力,只要告诉他姐姐被关在哪个监狱就好,他会自己去救人。   这个消息他打探起来很是艰辛,对城主儿子来说却轻而易举,哪怕那个儿子并不受重用。   好不容易见到周崇焰,周崇焰承诺会帮忙,可下一次他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人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等不到周崇焰白荧很失望,但并不愤怒。   人家不帮就不帮,他决定自己去找。   好不容易得到消息人被发配到了矿场,他就一个矿场一个矿场找过去,足足找了两年才找到这个远在周城西北边的尽云矿场。   机缘巧合之下,他跟蓝熊搭上线。蓝熊胆子小,两人合作几次后他提及要找人,蓝熊拒绝。   后来是自己给了足够多的筹码,蓝熊才答应下来。   跟蓝熊搭上线后,他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说服对方,让蓝熊帮忙将人运出来,连报酬都谈好了。   计划将要实施,周崇焰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就到矿场来表深情。   蓝熊一下子就后缩了,不敢干。   姐姐也说先缓一缓,别顶风作案。   这一拖,就拖了两年。   给蓝熊的报酬不停加码,这个地洞也越挖越大,塞进去的物资也越来越多。   计划即将再次实施,周崇焰又冒了出来,白荧不得不恼怒地想:难道姐姐跟周崇焰之间的孽缘真的那么深重?   ·   这一次白荧给白粟送来了一把新的小刀。刀身比之前那一把大一些,刀剑带着些许弧度,刀刃被打磨得十分锋利。   拿到手她就开心地抓在手上比划了两下,还挺顺手的。   有了两把小刀,白粟越发有安全感了。   包裹里还有饼干糖果奶片肉干以及常备的药物,卫生用品,还有两套新衣服。   衣服是灰黑色的,看起来很是老旧,但布料摸起来很结实舒服,穿去上工一点都不显眼。   白粟轻轻摸着衣服。   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拿起今晚编织好的两个小篮子进入小店。   【剑草编织的小篮子,可储物】   看着第四个货架装上货物,白粟满意点头。   这下店里好看多了!   她又让小圆清点一下今天新加的尽云矿数量。   小圆告知她,今天总共挖了750公斤,这个数字她很满意,即使腰酸背痛也觉得值得,内心充满喜悦与满足感。   这五年来,唯有这几天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照例去寻找矿石的买家。其实白天她就分神这么做了,一无所获。   今晚同样没有收获,拒绝的话收了一箩筐。   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双眼无声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店铺银河,良久她才重新坐直了,打开了收藏夹。   ——她想去看看放进收藏夹的货物换换心情。   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这是她逛的第一家店,在她心里总有一分与众不同。   店里的东西千奇百怪,除了人鱼鳞片以及各种污染程度各异的“水”之外,还有毒蟾蜍的毒腺,毒蛇的毒囊,打人后会致人严重瘙痒的枯树枝,会爆炸的果实……   白粟抱着看奇趣博物馆的心情逛店,心情慢慢好转。   不久她看中了一根手指大小的木刺,看着是木刺,实则介绍语说这是一根“毒蛙刺”,顾名思义来自某种变异毒蛙。   【一次性毒杀好物,内有毒腺,剧毒,无解药,刺中活体会分泌毒液,使中毒者浑身神经严重受损,多次中毒的话会造成瘫痪、失明,脏器受损直至死亡】   她所在的世界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也不少,毕竟末日历之后,大部分动植物都变异了,多年下来攻击性不减反增十分凶悍。   如店里卖的毒蛙刺,她就能在自己的世界找到好几种类似的存在。   只是现在她被困在尽云矿场,为了保证开矿工作顺利,巡逻队每天都会清扫新生的植被与活动过来的变异动物。   她能够采集到的,也就是没有主动攻击性的剑草而已。   看中的兵器小店不愿意与她交易,她只好退而求其次,觉得毒蛙刺也很不错,实在是防身好物。   她当即询问小圆:“吉利小店的东西,会不会给我的小世界带来不好的影响,那么多带着毒性的产物,会不会有传染性?”   小圆回答:“不会有传染。”   白粟还是不太放心。   从魔女小店买来的东西是药剂,那,她认为这种加工过制造出来的成品比较安全,但吉利小店的货物大多都处于原始状态,感觉不太安全的样子。   “你们系统有隔绝传染的屏障吗?”   小圆在空中转了一圈后才回答:“请宿主不用担心,被收录进我们位面贸易小店的小世界都拥有相似相近的世界本源,世界处于同一等级,只不过发展脉络分叉不同,进度不一,所以进展出了不同模样,你们彼此之间是无法互相侵蚀的。”   有关宇宙的话题总让白粟神往又恐惧,她不再往深处想。   从其他小界买来的商品不会伤害自己的家乡,这就足够了。   况且她也没有别的路可走,即使小圆骗她又能怎么样呢?她根本无处去验证。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需要这个金手指!   决定买下毒蛙刺后,白粟思索起来,自己能用什么换来毒蛙刺呢?   这家店售卖的东西全都是原生态没加工过的“新鲜货”,她估摸着店主对尽云矿也不会感兴趣——没有可以加工的条件。   货物里面,有许多都跟“水”有关系,不过从货物介绍语上看,都不是什么干净安全的水。   也许店主所在的世界缺少可饮用的水呢?   她的宿舍外面就有一台手摇水井,那水喝起来有些涩,但附近居住的女矿工们都喝这口井的水,包括她自己。   涩一点没关系,至少干净,她从未拉过肚子。   再难喝,肯定比店里售卖的黑水椰强吧!   白粟想,也许自己能用井水与对方交易。 第12章 第 12 章:开店第六天:毒蛙刺   白粟是行动派,说干就干,直接按下门铃。   很快,店铺大门处的空间发生淡淡的扭曲,一道身披兜帽披风的身影出现了。   是店主。   “你好,我这里有干净的井水跟你做交易,你感兴趣吗?”白粟没有寒暄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目的。   ·   吉利听了白粟的话有些心动。   他的确需要干净的水。   事实上,前两天他之所以没有回应门铃的呼唤,是因为体内污染爆发,身体发生异变。   好不容易斩断了几根不属于自己的手臂,又修养了半天,他才有精力应答位面贸易小店的召唤,进入小店来招待客人。   他店铺的东西种类繁多,如果只要水的话,想要促成交易并不难。   别的小世界并不与他的家乡一样将干净的水视为珍贵的存在,其他店主能够轻而易举地拿出大量水。   他的确换过不少水。   但问题是,换水的生意并无法长期做下去,他的回头客很少,与他做交易的大多跟他一样,店铺都只有一级——那些二三级店铺的店主,大概也瞧不上他店里的东西。   同为一家店铺,每天只能与三家店铺交易,在与他交易几次攒够必要的商品后,他们就不再来了。   没有人会浪费每天珍贵的三次交易机会就为了做慈善,专门给他送水喝。   而水是生命之源,他每天都需要喝大量的水。   即使之前攒下再多水,也有喝完的一天。   清醒之后,听见小店门铃发出的提示音,吉利立刻赶来了店中。   与其他店主一样,这位新客人同样一眼看出他会喜欢干净的水,提出用水来做交易,吉利立刻同意了。   他来到客人的店铺,看见一个货架格子里装着一木桶水,货物介绍语上的确写着:   【手摇水井产出井水,来自浅层地下水,味微苦发涩,能饮用,但不建议长期饮用】   ·   这介绍语白粟也仔细斟酌过。   这水带着苦味,肯定有一些问题。她以前从书上看过类似的介绍。   井水发苦,有可能是矿物质或者某些化合物造成,有类似泥灰岩等的岩石溶解进了水里。   她不确定这口水井的水质问题出在哪里,虽然喝了几年没有不舒服,但她知道肯定不好长期饮用的。   小圆通过了她口述的介绍语,这又证实了她的猜测,这水确实不适宜长期喝。   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吉利小店的店主。   但有兜帽披风的遮挡,她无法看清对方是什么表情。   好在焦急的等待中,店主转身问她:“你想要换几根毒蛙刺?”   成了!   白粟忍下激动的情绪:“换五十根。”   她没用询问的语气,直接说出自己的要求。   毒蛙刺那个格子里放着一大堆,数不清有多少,但估摸着没有上百条也有七八十条,她猜测这东西在店主的世界不算稀有。   说要五十根,是留了让店主砍价的余地。   没想到店主直接同意了。   “好,一桶井水换毒蛙刺五十根,你把订单发过来吧。”   这就成了?!   白粟立刻将订单发过去。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毒蛙刺】   【数量:50根】   【货款:一桶井水】   几乎订单刚发过去就收到回执。   小圆说:“订单已完成。”   话音未落,白粟就看见门口凭空出现一个箱子。   白粟几乎要喜极而泣。   五天了!开店五天了,这是她成功达成的第二桩交易!   今天真是幸运的一天,她收到了白荧的礼物,小店生意也终于有了小小的进展,她露出大大的笑容。   ·   白粟将新接收到的包裹拆开,发现店主另外拿了几片树叶将毒蛙刺包了起来。   下意识地,白粟用手指捻了捻树叶,发现树叶是青黑色的,摸起来又薄又韧。   用指甲用力一掐,只在树叶上留下轻轻的指甲印,再沿着叶片边缘撕扯,发现根本撕不开。   狠狠心,她拿出一根毒蛙刺戳像树叶,逐渐加重力道,树叶背面被戳出一点凸起,但始终没有破损。   甚至毒蛙刺里面的毒腺也没有被刺激流出来!   白粟不禁眼前发亮。这树叶可真适合用来包住毒蛙刺的尖头,以防不小心戳到自己,看来这就是店主优秀的售后服务了,对方是专门送这片大叶子给她的。   她本来计划用剑草抽丝细细密密地编一个小匣子,专门用来放毒蛙刺。   有了这叶子,就多了第二重防护,她自己的安全更有保障了。   她可不想某个时候不小心压扁小匣子,结果毒刺漏出来把自己毒死,那可太冤了!   她想要立刻编织小匣子,但感觉到脑袋一阵阵刺痛,知晓这是自己的身体太过困倦,已经不能继续熬夜下去。   不得已她只好将意识从小店剥离,意识回笼,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像被胶水粘住,脑子却异常活跃。   摸出怀表看,原来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挖了十几个小时的矿,又在蓝家抽丝编织等待蓝安,赶回来后又到各种店铺里逛了一个多小时,早上六点还要上工,留给她的睡眠时间不足三个小时。   唯恐自己揣着金手指壮志未酬先行猝死,白粟蜷缩起身体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强迫自己赶紧入睡。   第二天钟声响起时,白粟没听见,直到听见屋外陆陆续续有脚步声与说话声,这才从无梦的深度睡眠中惊醒。   她打着呵欠强打精神去上工。   今天挖矿时,她时不时打瞌睡,有两回险些用铁镐砸到自己的手。   没办法,她只好重重掐自己的大腿,不用看都知道自己大腿现在肯定青一块紫一块。   这么多尽云矿就在眼前,还不赶紧采!   就算在小店卖不动,以后出去了也能卖啊,多攒点没坏处。   狠狠骂了自己几句后,白粟咬紧牙继续开挖。   昨晚休息不够,白粟再怎么坚持,效率也大打折扣。   晚上小圆一统计,今天只挖了550公斤,恨创历史新低。   白粟捶胸顿足,发下宏愿明天一定要一洗前耻,重振辉煌。   今天魔女小店的店主还是没有出现,白粟已经淡定了,只是习惯性去看一看罢了。   有了吉利小店保底,白粟还算镇定。   今天的吉利小店还是需要水。   “我没时间去弄一个新桶,如果可以的话你把昨天的桶送过来,我去打水。”白粟有些尴尬。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占理,从没听说过钱货两讫的交易还要对方返回容器的,真这么算的话,那魔女小店是否要向她讨还那些装药剂的玻璃管子?   不过她是真的没办法,那新桶是矿场发下来的生活用品,一年就发一次。   因为她用东西比较爱惜,又是单间独居不会被其他人混用,所以旧年的还能用,这新的她就攒着收起来,正好可以拿来装水。   她还觉得自己很良心了,估摸着店主买水是要喝的,没有拿旧桶装水。   吉利不缺储水容器,愿意将木桶送回来。   于是两人在正式交易之前,先完成了一笔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木桶】   【数量:1个】   【货款:剑草1片】   订单完成的那一刻,小圆的机械音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三笔订单,交易行已开启,火种小店接入交易行,货品上架交易行。” 第13章 第 13 章:开店第七天:变色虫粘液\/交易行   这份惊喜来得有些晚,都开店七天了才完成三笔订单,第三笔还不是正经交易,白粟又喜又尴尬又忐忑。   “我们这笔交易系统也认啊?”   “订单符合交易准则,当然是有效的。”   白粟安心了,很想第一时间就去交易行看看,不过现在吉利店主还在等着她交易,她不能把人家撂在一边不管。   在编写订单的时候,白粟询问小圆:“可以在订单里备注,要求接收方返回木桶吗?”   总不能每次交易都要先发一个订单把木桶要回来,太麻烦了。   幸好小圆给了肯定的答复:“订单中添加备注也是被允许的,宿主可以勇敢尝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变色虫粘液】   【数量:一包】   【货款:一桶井水】   【备注:订单接收方需在三十分钟内返还木桶】   备注三十分钟,给了对方寻找新容器的时间。   今天她没有买毒蛙刺,而是选中了一种神奇的粘液。   那粘液是透明的,看起来像清鼻涕。   店主说,这种粘液取自一种软体爬行虫,那虫名字叫变色虫,通体透明很不起眼,浑身都在分泌透明粘液,会随着环境变化而变色,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涂抹它的粘液后,能够有效阻挡身上的气味,降低存在感,他们在狩猎危险的大型动物之前,经常拿这东西涂抹全身,增加自己的存活率。   白粟毫不犹豫买下它。   市面上有售卖气味混淆喷剂和气味屏蔽喷剂,全都是加工品,价格不便宜,她很好奇这种纯天然的粘液效果怎么样。   只用一桶井水就能换来一大包,真是物美价廉,不买来试试心脏像有蜘蛛在挠。   订单很快通过,一个箱子先出现在店门口,在白粟拆箱子的时候一个木桶毫无预兆出现。   “成功了!”白粟摸着木桶很是高兴,吉利小店的店主真是好脾气好说话,如果对方一直需要水的话,以后自己有条件了肯定给对方提供水质更好的水。   ·   变色虫粘液被一种大片的树叶包着,店主包了好几层,白粟小心地一层一层解开,刚露出一点口子,粘液就流淌了出来。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凑到鼻尖闻,出乎意料的是,这粘液并不腥也不臭,反而有种淡淡的草木香气。   “太好了,我就怕这东西味道恶心。”她庆幸地呼出一口气。   虽说即使这东西味道不好她也不会丢弃,该用还是会用,但味道好的话肯定更好,往身上涂抹的时候不会太难受。   粘液暂时用不着,她就没带出小店,照例存在仓库里。   小圆是非常棒的助手,只要自己说要拿什么,小圆就能立刻将东西取出来,十分便捷。   今天就只完成两单,白粟没有急着睡觉,而是先将装毒蛙刺的小匣子编织好。   匣子编成扁平长条形,一端的小口做成做成掀盖样式,她还拆下旧衣服里的一颗小纽扣缝上去。   其实最好用磁吸纽扣,这样掀盖的时候能更方便,用纽扣的话还得解,要是紧急状态下要用毒蛙刺,光是解纽扣这几秒就够让人窝火了。   不过现在条件不足,也就不讲究那么多了。   还是那句话,以后有条件了再改良。   匣子编好后,她将店主搭送的树叶拿出来,拿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将树叶割开,切出合适的大小后拿出针线缝了缝,做成嵌入小匣子的内胆。   内胆塞进匣子里,白粟又缝了第二遍,将内胆与匣子结结实实地连在一起。   最后,她挑选出十根毒蛙刺放进去,尖端朝下,最后将盖子合上。   单看外面,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女生用来放一些零碎小物件的小匣子而已,谁能想到里面装着剧毒武器呢?   白粟很满意,轻轻拍了拍小匣子,又从旧衣服上裁下细细的布条,混着剑草纤维一起编成小绳子,串其匣子后挂在腰间。   将衣摆扯了扯盖住它,又侧身低头检查一下,只有一点点凸起,并不起眼,取用的时候也很方便。   “完美!”白粟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从昨天买下毒蛙刺后,她就一直想着编织安全的存储容器这事,事情终于办完,她松了一口气。   虽说将毒蛙刺存放在小店里,要用的时候再取也很方便,但白粟还是觉得放在自己手边才安心。   若是小店忽然消失了怎么办?   如果不是自己居住的环境不够安全,白粟都想将竹筐里的尽云矿堆在宿舍里。   她的宿舍只有一扇门一道锁,很容易就能被撬开或者撞开。之所以自己能够平静生活,不是因为那把门锁,而是因为自己曾经展现出的心狠手辣和绝佳的身手。   但她也无法保证那些人一直这么识时务,如果某一天出现一个没脑子不要命的非要撬她的宿舍,发现宿舍内有大量尽云矿的话,自己很难说得清。   武装好自己后,白粟眼睛一闭又回到了小店里。   待机的小圆又一次被白粟唤醒。   “小圆,你刚才说我的店已经连接上交易行了,我现在能去看看吗?”   小圆缓慢地悬空飞着:“可以的,宿舍可以自行操作,之前我也说过了,那颗橘色的大星球就是交易行。从现在开始,宿主每天可以从交易行里捞取一次货物。”   “捞取?”白粟捕捉到小圆话语中的重点。   “宿主到那里就知道了。”   “好吧。”白粟兴致勃勃地来到电脑桌前,将鼠标对准银河中那颗显眼的橘色大星球点去。   眼前一晃,她就消失在自己的小店里。   意识跃迁到另一个地方。   眼前是一座穹顶高耸的建筑,她的落地点就在门口。   不少穿着跟她一样的人进进出出,也有一些人穿的是小圆说的“皮肤”,十分夺人眼球。   有人穿着形似蜥蜴的套装,仍旧看不清面容,唯有身后茁壮有力的尾巴十分引人注目。   也有人穿着一身粉色的蓬蓬裙,裙摆大得惊人,走动的时候层层叠叠的裙摆晃开摇曳的弧度,那人看起来就像书里描写的公主。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有一个人套着一座小山,走路的时候地面颤动,还有小石头与尘土往下滚落,当然了,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沙石全都化为虚无。   白粟没见过这种世面,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座山“走”进了交易行。   耳边传来笑声,白粟猛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搓了搓左脸,她回头看,看不出到底是谁在笑她。   之后白粟不敢再多看其他店主,即使看见再令人瞠目结舌的装扮,她都只看一眼就移开视线,怕别人觉得她没有礼貌。   没想到会与其他店主在同一空间里“会面”,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进城的土包子。   “怎么大半夜了还有这么多店主来交易行?”   难道都跟她一样,白天很忙只有晚上下工才有时间吗?   小圆:“宿主,每个小世界都有自己的世界规则,彼此之间存在时差。这里现在是晚上,也许其他店主那边正好是白天呢。”   “这也太神奇了,你懂的东西好多啊,真厉害。”   “是别的小圆告诉我的,我们有内部工作交流群。”   白粟诧异:“其他店主的辅助系统也叫小圆吗?那你们怎么分辨谁是谁?”   “是的,我的全名是小圆33586,每个小圆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编号,不会认不清哪个是哪个的。”   33586……   “这个数字有什么含义吗?”   “是我的出生编号,每个小圆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编号。”   白粟轻轻吸气:“那,你们每个小圆都找到工作了吗?”   “当然!我们小圆是最勤快的最专业的辅助系统,每一家小店的成功运营都离不开我们。在察觉到宿主你所在的小世界后,我就应运出生前来找你了。”   听了这话白粟心口一震,忽然觉得有种难言的感动。   这种情绪,上一次出现还是蓝海来到她身边,问她:“你弟弟白荧来找你了。”   “谢谢你小圆。”   白粟对从天而降的金手指一直存有防备心,截至目前为止,这家小店带给她的都是好处。   也许那份戒备之心永远都不会消散,但她知道自己对它的信任正在一天天增加,对小圆的感情也一样。   深呼吸两下,白粟抬脚进入交易行。 第14章 第 14 章:开店第七天:遨游交易行   穿过恢弘的大门,白粟脚下一空,眼前有无数流光呼啸而过,她闭上眼睛缓了几秒才重新睁开眼睛。   这一睁,她的眼睛就瞪大了。   只见长长的银河在她眼前流淌,无数货物表面裹着细微的白光,如同细小的星子在河中上下起伏。   细看之下才发现,并不是货物在河中,而是星子般的货物构成了这条银河。   仰头,银河在头顶流动。   低头,银河在脚下流淌。   回头看不见来路,身后也是蜿蜒的银河,浩浩汤汤看不见起点与尽头。   原来她并不是在岸边,而是身处银河之中,她的脚下有一个白圈,正好将她整个人圈住,让她能够稳稳“站”住。   她也如星子一般,渺小地站在银河的某个小角落,伸手就能触碰到眼前的“星子”,捞起自己看中的货物。   每一样货物,不管体积大小都被压缩成一模一样的星子,她甚至看见一座山——真的是一座山!——从她眼前流过去。   原来小圆没开玩笑,真的有人买卖一整座山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随着那座山移动,直到水波荡漾涌动,那颗星子被其他星子掩埋住踪迹。   她恍惚地想,这就是交易行吗?   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她去过交易行,白城最大的交易行占地三十多亩地,货架层层叠叠高耸至天花板,数不清的货物堆叠成山。   客人们在货架之间穿梭着,看中什么就指一指,服务员——有飞行天赋的服务员会将货物从高处取下。   白粟能在里面逛一整天,哪怕什么都不买都觉得高兴!长见识!见了世面!   她想过,位面贸易系统这么厉害,连接诸天万界到各地开店,简直是堪比神明的力量。   那样厉害的位面贸易系统开的交易行,必定会更豪华更庞大吧。   在站在交易行门口的时候,她还在心里暗暗想着:交易行这栋建筑看起来并不是很大。   但等到站在这里,她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太匮乏了,世界上怎么能有这种存在?   该是多么强大的伟力,才能够将所有小世界店铺的货物同时在此地铺成长河?   电脑屏幕上那条银河容纳着万千小世界的店铺,交易行这条则称得上是小银河了。   白粟深感震撼,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小圆会说“捞取”呢,可不就是从货物长河里捞么!   如果说自家的小店,以及其他逛过的店铺,还能勉强与她这二十年的认知相匹配,交易行却已经彻底超乎她的想象。   这是只有小说话本里才有的超幻想画面啊!   不!   即使小说里有类似的画面描述,白粟也想不出来,非得亲身经历过才能在记忆的殿堂里留下宏伟深刻的痕迹,在某一刻看到相似的描述时,才能在记忆的海洋里掬起一蓬旧日的记忆之水。   被眼前的一切震慑住的白粟,忽然听见有人大声喊:“我要的就是这个!就是这个!终于让我找到了!”   白粟寻声看过去,在货物长河的间隙里看见有一个人跟她一样,渺小地置身于银河的缝隙间。   她听不懂那人说什么,她问小圆:“我怎么听不懂那人说话?”   不是说有翻译功能吗?   从来到交易行,小圆就停止飞行,停靠在白粟的肩膀一动不动。   似乎这个恢弘的地方不仅对店主产生威慑,小圆作为辅助系统也收敛了很多。   小圆解释:“翻译功能仅限于两个正在进行交易的店主,在交易之外,翻译功能不被触发无法生效。”   白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位面贸易系统真是……真是精打细算,一点多余的服务都不愿意多提供。   那人还在叫,从肢体语言看出那人很兴奋,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手舞足蹈起来。   再仔细看向周围,白粟发现其他地方也零星散落着不少店主。   那些人都很冷静,少数几人朝那边看了一眼,但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或是仍站着不动,或是伸手去捞取自己想要的货物。   看来那人的行为不算异常,但也不排除是大家比较冷漠,并不关心陌生人的情况。   来都来了,白粟肯定得捞一次试试,小圆说了,她一天只能捞一次,可不能浪费好机会!   白粟刚要伸手,就看见那个叫喊的店主消失在远处。   她的动作顿了顿,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的位置,白圈还在。   “小圆,那个人是去店里跟店主议价了吗?”   “是的,交易行的使用方法还有很多等待着宿主去挖掘,宿主请加油。”   没去问为什么小圆不直接将所有交易行的内容告诉自己,她对小圆有一定的了解,能告诉自己的东西,小圆都会主动提及。   好在她也喜欢自己一点点探索新事物。   她等待原地没动,在心里默数到469个数的时候,那人重新出现。   即使隔着兜帽披风也能从肢体语言中看出,那人很失落沮丧,整个人都佝偻下来,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   “为什么不卖给我……我真的很需要……”   看来议价失败了,那人没能买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似乎是不甘心,那人继续捞取河中的货物,但怎么捞都捞不起来了。   白粟看明白了,就像小圆说她每天只能捞一次一样,别的店主也有捞取限制。   “我的店铺等级现在是一级,所以一天只能捞一次,等店铺升级了是不是就能增加次数了?”   小圆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其他店主也在有序地从河中捞货物,有人捞到后丢回去重新捞,有人找到满意的货物,身形忽然消失又再次出现。   也有人似乎买到了心仪的东西,脚下光圈呈漩涡状向内急剧收缩,光圈内的人也迅速化为流光被吸进去。   白圈随后也消失不见了,流动的银河缓慢覆盖过去,不留下一点痕迹。   “那是离开交易行了吗?”白粟问。   “是的。”   观察了这一番后,她毫不犹豫地弯腰低头伸手去捞。   白粟随手捞了一个被白光裹着的盒子,盒子的盖子是透明的玻璃,能够显出里面摆放着的一块翠绿色的宝石,那宝石一看就价值连城。   将东西捞到手之中,缩小成星子的货物变成原本的大小,落在掌中很有重量,随着白光褪去,映入眼帘的却并不刚才看见的小盒子。   落在她手上的是一把长刀,看清它的时候白粟的眼睛都瞪大了!   刀身通体漆黑,漆黑之中又有流光跃动,刀身狭长线条锐利流畅,在刀尖处微微弯曲出优美的弧度,有一种毫不屈服的锋利危险之美。   再细看,刀柄是另一种不同材质的黑,似乎是某种皮革制成,白粟忍不住伸手想将其握起,却触碰到熟悉的透明罩子。   白粟着迷地看着龙鳞长刀,下意识伸手去触碰,但罩子的阻隔让她清醒过来。   白粟的心脏砰砰跳,呼吸急促。   这、这是她的梦中情刀啊!   很像店里货架格子上展现介绍语的透明罩上浮出介绍语:   【龙鳞长刀,融入早已神秘消亡龙族鳞片碎片,锐不可当,可破斩万物】   哇,这听起起来可太霸气了!   名字跟这把刀的样子太配了,简直浑然天成!   她想买!她想要!   小圆询问:“宿主是否想要进店与店主详谈?”   “要要要!谈谈谈!”   脚下踩空,失控感十分短暂,不超过两秒白粟就感觉自己踩到实地,还未看清周围的环境,她就警惕地绷紧浑身的肌肉。   原本是天花板的地方倒扣着一口火山,火山正处于活动状态,火红色的岩浆像四面八方流淌,从墙壁上流下来,再汇聚在地板上。   她就踩在岩浆池里。 第15章 第 15 章:开店第七天:龙鳞长刀   这幅场景十分骇人,好在白粟很快反应过来。   周围的温度没有上升,脚下的岩浆池也没有将她烧成灰,一切都像是她的幻觉,却又生动真实地存在与眼前。   白粟瞠目结舌,缓了几秒才呢喃:“这、也是你说的皮肤吗?”   “是的宿主,这是最高档的皮肤。”   “原来是最高档,怪不得这么厉害。”   这些天她不是没见过设置了皮肤的店铺,但都以装饰点缀为主。   比如这里多挂一幅画,那里多摆几个花瓶或者其他招财摆件,亦或是多添一套桌椅,或者换了更好看的窗帘,铺了更舒适的地毯……   这种将整个店铺弄成火山喷发岩浆池的皮肤她是第一次见,她忍不住问:“这一定很贵吧?”   之前她看过皮肤商城,里面的皮肤确实很多,但价格昂贵。   因为小圆目前只看得上尽云矿,所以想要购买皮肤也得尽云矿来付款。   最便宜的皮肤都要1000公斤矿石,越往后看皮肤越贵,当时她只看了两页就停了下来。   “我无法给出确切答案,毕竟每个小世界的产出不一样,收费也不同。宿主想要给自己与小店换皮肤了吗?”   白粟连连摇头,她只是随口问一问,她现在哪有心思为小店弄皮肤,如果是她开的是现实中的店铺,现在都要黄啦!还会落一屁股债!   皮肤好看是好看,她也爱,但现在是实在没有余力,每天挖矿都要将人累趴下,哪里舍得用来购买这些装饰品?   带着惊奇、欣赏的眼光,白粟将店铺看一遍。   货架也被改成岩浆同色,里面的每一个格子都摆满刀,这竟然是一家专门卖刀的小店!   犹如老鼠进了米缸,白粟在货架间穿梭,这一把让人心动,那一把令人折腰,每一把都是绝世名刀,她恨不得将整个店铺的长刀都搬走。   最后她站在龙鳞长刀的货架格子前,还是这第一把最合她的心意。   真是一见钟情啊。   瞧这刀身的弧度,看这刀刃上闪烁的寒芒,每一寸都是那么合她心意。   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见到的店主会那么激动了。   原来在交易行里寻找货物时,能够一把捞到自己心中所爱,甚至是心中挚爱!   要是一家店铺一家店铺逛过去,大概逛到垂垂老矣都没有机缘遇到。   “小圆,我捞到这把刀不是巧合对不对?”   小圆说:“这就是交易行的精妙设计所在,宿主可以自行探索。”   白粟露出笑容:“我会的。”   激昂的情绪稍微消退,白粟带着期盼与忐忑按下门铃,等待店主到来。   这家店售卖的长刀就是“精品”,一看就比她之前逛的那家售卖普通刀剑弓武器的小店强,不是店主更厉害,就是店主所在的小世界技术更好。   那家小店都看不上尽云矿,她并不觉得这家店的店主能看得上。   不战而退不是白粟的性格,再怎么样都要试一试。   也许呢?   未知充满神秘让人恐惧,但也存在着一线生机,此时的她就是在博取那微弱的一丝成功的希望。   ·   这家店叫做刀神位面贸易小店,店主名叫刀铁兰,出身铸刀世家刀氏,坚持古法锻刀。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忙碌着。   没有急着去小店,她先将手头的活儿干完。只见她双颊通红,汗水染透了鬓角,举起铁锤的手臂鼓起小山一样的肌肉——   铛!   铛!铛!!   铁锤落下,砸到铁砧子上的通红发亮的铁块上。   一下又一下,刀铁兰的呼吸平稳,敲打的节奏蕴含规律。   软化的铁块在一次次锻打中残渣飞溅,逐渐延展、成型,露出长条模样。   滋啦!   被铁钳夹着浸入冷水中,大片水汽蒸腾而上扑了刀铁兰一脸。   工作告一段落,刀铁兰随意拿毛巾擦了擦脸,转身就进了小店。   ·   白粟看见店主穿着同款的兜帽披风出现,第一反应是:店主把小店收拾得这么酷,竟然没给自己也换一身皮肤?   “你能拿什么跟我交易?”刀铁兰直接问。   她开这家店不为别的,就为了搜集其他小世界的铸刀材料,别的她都不需要。   “我有一种矿石,虽然没有用来铸过刀,但也许你能够从中挖掘出新的特性。”白粟镇静地回答。   “行,我去看看。”店主也是个行动派,话音未落就前往白粟的小店,白粟忙跟上。   她先回到交易行,再急匆匆学着其他人那样转身走,本该一脚踏入河中的脚下一秒却踩在了交易行大门口。   再在心中默念着想要回小店,白粟很快回到店里。   短时间内频繁进行意识跃迁,她觉得有些头晕站不稳。   咬了咬舌头,白粟靠着电脑桌稳住身体,缓了缓才走过去。   刀铁兰站在货架前看了好一会儿,几句话的介绍语扫一眼就能看完,她又问了白粟更多有关尽云矿的消息。   白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因为有了经验,讲得比跟魔女小店做生意时还要更详细。   她以前没有专门研究过尽云矿,不过每年雾季尽云灯都是热门话题,周城也很乐意将矿石的情报、淬炼数据展示出来,以此证明尽云灯值得高价。   “也许是受限于技艺水平,我的小世界只把能把它当做照明工具。”   白粟并不觉得自己的世界有多差,这是养育她的家园。   为了卖货,她在许多次碰壁中学会了改良自己的推销话术。   她也没有说谎,尽云矿在她的小世界的确只作为灯油的原料而被大规模推广——也许独家产出尽云矿的周城有别的研究成果,但她确实毫不知情。   她希望刀神小店的店主有尝新的好奇心,愿意买一些尽云矿回去研究一下。   尽云矿,单看名字就被归属于矿石类,矿石与锻刀一听就很相配。   真的!没骗你!   白粟期待地看着刀神小店的店主。   刀铁兰将货架里的矿石看了又看,她对这种矿石确实很感兴趣。   能炼出灯油的矿石,能驱散浓雾、为农作物提供光照的灯具,这些都说明尽云矿里蕴含着奇妙的能量。   她能利用这能量锻造出更有创造性的新刀吗?   刀铁兰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她问:“可以拿一块给我摸一下吗?”   白粟毫不犹豫点头,从货架里拿出一块最大的递给对方。   刀铁兰的力气很大,这块三十多斤的矿石被她轻巧地抓在手里上下左右翻转,还用手指去刮矿石外层的壳,将碎末放在指腹处仔细查看、嗅闻。   越看越是心动,刀铁兰问:“你只有这么点矿石吗?想要换我的刀,就拿一千公斤来。”   她扫了一眼货架里的矿石,量太少了,看起来顶多百来公斤。   白粟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她没想到交易真的能够成功!   下意识的她就要点头,但理智拽住了她。   “我还有一些存货,一千公斤太多了一些,我只需要一把刀。五百公斤吧。”   刀铁兰性格直爽,不喜欢拖拖沓沓,她干脆报价:“给我一千公斤,我给你两把刀,随便你挑。你就别砍价了,一口价行不行?”   那当然行啊!   【订单发起方:刀神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1000公斤】   【合并货款:龙鳞长刀一把,清雷长刀一把】 第16章 第 16 章:开店第八天:爆爆果   第二把长刀也是白粟精挑细选过的。   【清雷长刀,锻材取自雷山之石,混入雷兽之血,有诛邪之效】   刀神小店中的刀有许多种,但白粟看中了龙鳞长刀的锋利,看中了清雷长刀能诛邪。   荒野深处的旧人类文明遗迹里,听说会出现一种没有肉身的变异兽,用普通武器无法应付,可以说是探险队遇到的最大危险。   那种变异兽被称为怨兽,主流说法是怨兽凝聚了当年末日降临时生灵涂炭万灵同悲时留下的怨恨、死气,从而形成了邪祟,所以没有实体刀枪不入。   怨兽无法被杀死,只能用特殊的容器收容,而且收容的时候只能让六岁以下的小孩动手,怨兽不会袭击六岁以下的孩子。   在看到清雷长刀时,白粟觉得它会是对付怨兽的绝佳武器。   以前她的愿望是取得武技学院的优秀毕业证书,毕业后进入狩猎队或城防队,或是成立一支探测队,深入那些末日历后被彻底废弃的人类废墟遗迹,寻找旧日失落的文明,以及探索新生的动植物资源。   几年过去,曾经的愿望已化作旧日时光中的泡沫,只在看到清雷长刀时不甘心地又在心底深处冒出来。   先买下它吧,即使不拿来诛邪,这刀也足够锋利。   订单完成,货架上摆着的100公斤尽云矿与竹筐仓库内的900公斤矿石被同时划走。   白粟先让小圆再次上架100公斤到店里,这才去拆门口的箱子。   看着箱中并排的两把各有千秋的长刀,白粟屏住呼吸先将龙鳞长刀捧起来。   长刀触手冰凉。   终于摸到它了!   她已经有五年没摸过刀了!   她又有刀了!   白粟嘴角不禁扬起大大的弧度,她握住刀柄站起来原地先做了几次劈砍的动作。   越劈越有感觉,很快她就习惯了这把刀的重量,知道自己该用多少力道来掌握它、使用它、让它展现出最强大的实力。   一高兴就耍了个背刀花。   嗨呀真趁手啊!   这是一把好刀!   白粟喜滋滋地耍了一套刀法,最后恋恋不舍地将刀留在小店里。   长刀比不得毒蛙刺,她可以将毒蛙刺藏在身上,却无法这么藏一把长刀。   等离开矿场就好了。她在心里想着。   未来肯定都是好日子了。   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白粟再次回到交易行。   即使今天的捞取次数已经没了,去了也没用,但她还是想再去一趟。   回想起今夜的经历,白粟仍觉得像在做梦。   交易行能够捕捉到你内心深处最迫切的欲望。   你的欲望叫嚣着要什么,你就能从银河中捞取到什么。   她看似从河中捞到了一把好刀,实则那刀就是她心底的欲望成型后模样。   她渴望强大,渴望武力,所以得到一把最适合自己的宝刀。   重新站在河边,这一次白粟以全新的视角观测这条无垠长河——这是一条欲望长河。   想要什么就能捞到什么,多么神异,多么令人疯狂!   她看了很久才转身离开,脑子里缠绕着太多念头,线头太多反而理不清了。   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呢?她又没有专修过哲学,不要折磨自己啦!   现在时间也很晚了,昨天自己就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今晚可熬不下去了。   回到小店后,她跟小圆道晚安后就回到自己的宿舍。   还好,现在还不到凌晨三点,她赶紧睡觉。   睡着之后她做了一个久违的梦。   梦中她在武技学院上学,老师正在指点她用刀。   “……要快,每一次劈砍都不能有一点犹豫!刀不只是刀,它还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意志的延伸……”   她在梦中将一套基础刀法耍了一遍又一遍,等到钟声响了数遍后她才醒来。   坐在床上赖了好一会儿,梦境逐渐淡去,但寻回旧梦还是让白粟有些感慨与喜悦。   “今天下工后练一套。”她期待地想。   这回她是真的有刀啦!   ·   今天的白粟挖起矿来还是干劲十足,虽说昨晚同样没有睡够,但得到两把心上宝刀带来的喜悦太过浓烈,可以说她每想起来一次就要笑一下。   幸好矿洞下黑漆漆的,头灯也仅能勉强照亮自己身前采挖的区域,不然的话被其他矿工看见,可不得说她疯了。   还会造谣说是因为少城主要来而高兴疯的,那就太恶心人了。   昨天花费了1000公斤,今天白粟就挖了689公斤回来,大大地填补了缺口。   晚上躺在床上,她进店后先去吉利小店按门铃。   两人没有明说,但都有一份默契在,短期内他们之间的交易不会终止。   这一回她看中的是店里一种叫做爆爆果的东西,那东西拳头大,外壳漆黑中带着些灰纹,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里说它外壳坚硬,但果实遇到强烈撞击就会爆炸,里面的果实会炸出来。   果实并没有很强的攻击性,甚至只是一团类似棉花的絮状物,但如果轻视的话就会吃苦头,那些絮状物沾上人体皮肤被后会引发剧烈的瘙痒疼痛。   不抓挠硬忍的话,挨过去也就好了,可若是敢抓一下,皮肤会直接溃烂,而且越抓越痒,直到将皮肉抓下来一层,甚至露出骨头。   这东西真不错,逃命的时候最好用了,往身后的追兵一撒,逃生的时机不就争取出来了么?   虽然通过走私线逃离矿场的计划已经暂停,但白粟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逃离矿场这事一日没办成,自己就一日不能放松警惕,多准备一些防身之物肯定错不了。   白粟还是用一盆水进行交换,店主欣然应允。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爆爆果】   【数量:20颗】   【货款:一桶井水】   这样交易下去,白粟都觉得于心有愧。   忍了忍,还未真正成为奸商的白粟良心过不去,问店主:“你就只要水吗?你需要别的东西吗?药物?或者别的什么?”   药物她现在身上就有,是白荧送进来给她的。   她这两年她几乎没有受过伤,那些药就都好好保存着,没有过期药效还在。   她见店主店里的东西都是各种危险品以及不干净的水,猜测店主生存的环境应该很不好。   吉利摇头:“在我的世界里,只要有干净的水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东西。”   “好吧,那下次我多给你一些水,我会想办法再弄一个新桶来。”   蓝家应该有,她拿东西跟蓝家换一个来。   吉利感谢白粟的体贴:“好的,麻烦你了。”   他的短处很明显,那就是缺水,这是怎样也无法掩盖的弱点。   有的店主以此拿捏他,一点水就要他拿出大量物资来交换,他总是忍啊忍,反正这些毒蛙刺之类的东西遍地都是,要多少有多少。   要多少就给多少吧!   白粟觉得这个店主实在太好说话了:“不麻烦,合作愉快嘛。” 第17章 第 17 章:开店第八天:健体丹   吉利的小世界遭受了严重的污染,动植物异变,生存环境恶化,污染的水域占据了大多数领域,在此基础上生长出来的植物也都不干净。   干净无污染的水掌握在金字塔顶尖那极少数人手中,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只能继续饮用污染的水、食用污染的食物,于是体内的污染一点点加重,直到抵达某个阈值时就会爆发,异变外显长出多余的东西。   吉利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至少偶尔能得到干净的水,这一次异变爆发时也只是长出几根不属于自己的手臂,还是人类的手臂,清理起来也很简单呢。   即使这样,等那些店主购买的东西足够多之后,他们就会隔很久才会再回来,然后再次用少量水换走他的大量物资。   也不是没有遇见过跟火种小店的店主一样的客户,那些店主心肠软,似乎道德感更强一些,所以会主动给更多的水。   但同样的,总有一天他们也会不再需要他店里的物资。   买家来来去去,吉利早就能够以平常心面对所有一切了。   这个小店存在的意义,便是延缓他异变的速度,生活在这个已经腐烂变异的水之世界里,死亡腐败是迟早的事情。   即便如此,吉利还是很感谢白粟,至少对方目前的善意是真的。   他主动跟白粟交流:“我的名字就叫吉利,以后你直接叫我吉利就好。   “好的,吉利你好,我叫白粟。”   “白粟,是一种白色的果实吗?”   白粟就笑了:“白是我的姓氏,粟是我的名字,粟的确是一种粮食果实,是我的家乡普遍种植的一种作物。”   吉利明白了:“你的名字真好,蕴含着希望。”   白粟谢过他的夸奖:“你的名字翻译成我的小世界的语言,也有幸运美好的意思。”   两人互吹互擂一番,彼此都觉得高兴。   与吉利告别后,白粟本想去交易行,没想到刚来到交易行门口还未进去,脑海中隐约传来铃声。   她还未反应过来,紧随铃声的还有一句语气词活泼、声调却如小圆一般平淡的机械音:   “有客人来啦!”   “叮铃铃——!”   “有客人来啦!”   白粟的眼睛不自觉瞪大了:“是门铃响了吗?”   “是的宿主,你的小店来客人了。”   天啊,她的小店的门铃可是第一次响起来,竟然有客人来了!   她下意识低头要整理衣服和头发,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身上是有初始兜帽披风在的,客人并不能看见她的真实模样。   “太好了,不然我就太紧张了。”白粟对小圆说,“小圆小圆,我要回店里去!”   白粟兴致冲冲地回到店里。   一个穿着同款兜帽披风的人站在货架前,听见动静后回头:“店主你好,请问你这个剑草怎么卖?”   听了这话,白粟才发现原来客人看中的是剑草,她还以为会是尽云矿呢。   “我先去你店里看看吧。”白粟冷静地说。   对方点头:“是应该这样。”   说完自己先回自己店铺了。   小店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白粟忙呼出一口气缓解紧张的情绪,询问小圆:“我该怎么去?”   客人也没说店铺叫什么名字,她怎么去?   小圆解释说:“访客到来时已经暂时在两家店之间形成通道,宿主到电脑这边看就知道了。”   说着飞到电脑这边。   白粟立刻快步走过去,果然看见银河里有一颗小星球泛着蓝光跃出,明显与其他小星球不同。   她用鼠标轻碰它,小星球浮现出名字来:   [万花谷位面贸易小店]   [是否进入?]   [是]和[否]两个选项并排列着。   这店名看起来让人想到了鸟语花香的田园风景,单看店名无法判断店铺所处的小世界,更看不出店铺会售卖什么东西。   没有费心思去猜,反正等一下就会知道,她点击[是]。   下一瞬,她眼前的空间唰一下就发生扭曲,下一秒她就到了一家装饰得绿意盎然的小店。   到处都摆满了花草,有一面墙甚至还铺了花墙。   她在心里赞了一句好看,然后就来到货架前开始看是否有自己能用得上的货物。   这一看,她的眼睛就被黏住了。   货架里的竟然全都是丹药!   看看那些丹药的名字,她以为自己是在看小说话本呢。   【合气丹,引气入体时使用,可提高引气入体成功率】   【回灵丹,补充体内灵力】   【回春丹,内外伤皆可用】   【辟谷丹,食用后可维持饱腹感七天】   ……   大部分丹药的介绍语后面都带有备注:【普通品质】   不过这不要紧,重要的是这些丹药明显是小说里的修仙界的丹药。   这些日子里,白粟每天会大量浏览店铺,不是没有遇见过位于修仙小世界的店铺。   之前她就遇见过一家叫做[我欲成仙位面贸易小店],里面售卖各式丹药,各种形态的法器,各种效用的符箓,仙草仙露更是数不胜数。   每一样的商品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都十分引人注目,让人看了止不住心跳加速。   第一次进去时,白粟在里面逛了几个小时,接连几天夜间失眠无法入睡,做的梦都光怪陆离,甚至还梦见自己在御剑飞行呢。   醒来时怅然若失。   她将店铺收藏起来,闲了有空就会入店逛一圈,大概是看多了锻炼出来了,心态才变得平和。   那些法器符箓之类的宝物看看就好,她用不了。   仙草仙露也只能欣赏,她是肉体凡胎,直接吃大概身体会受不住。   两个小世界的发展进程天差地别,自己没有奇珍异宝,根本买不了任何东西。   所以她一次都没有按下过门铃,只当远远观赏一下他界的梦。   没想到今天竟然有一家同样来自修仙小世界的店铺店主主动找上门来,想要买她拔来的野草!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上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幸运,是开店第一天就完成首单,小圆说那是万里挑一的运气。   上上一次觉得自己被幸运之神眷顾,则是小圆带着位面贸易小店砸到她头上时。   强压下兴奋的情绪,白粟回身询问:“我是凡人,这里面有哪些药是我能用的?”   店主一直站在旁边平静地等着,等白粟询问才回答:“凡人能用的丹药有几种。”说着走过来指向几个格子。   白粟挨个触碰上空的罩子,细细查看罩子上浮现的介绍语:   【延寿丹,服用后增寿20年】   【美人面,服用后重塑美貌容颜,推荐与驻颜丹搭配使用】   【健体丹,强筋健骨,提高体质】   【驻颜丹,服用后可容颜永驻,推荐与美人面搭配使用】   【辟谷丹……】   “这些丹药凡人都能用,不过凡人的身体只能承受一颗的药效,多用无益反而有害。”店主说,“你选一样吧,一颗丹药换你店中的全部剑草。”   用野草换取一颗来自修仙小世界的丹药,怎么算自己都赚翻了。   “我想要换一颗健体丹。”白粟说。 第18章 第 18 章:开店第八-九天:斩龙刀法\/禁止倒卖\/周崇焰   店里的剑草已经攒了一小批了。   因为剑草繁殖快又没有主动攻击性,拔除时又极费工夫,除非剑草长在不合时宜的地方,矿场内清除变异动植物时,总会略过它——矿工们总会用剑草自行编织一些用具来使用,管理员们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两天每次上工下工的路上她都会采一些,积少成多的,现在货架上也有小三十斤了。   这一次白粟没有砍价。   天降鸿运,遍地都是的剑草能换来神秘丹药,她满脑子都在思量着要换哪一种,压根就没有砍价的想法。   那些丹药里,白粟只看中健体丹和延寿丹。   延寿二十年固然让她心动,她是个普通人,不像天赋者那样拥有近乎200岁的平均寿命。   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如果活得久一些,也许实现目标的可能性能更大一些……   但转念一想还是增强实力更重要,如果自己不中用,活多二十年又怎么样?   想要延寿丹,可以下次再买,她得购买自己目前最紧缺的丹药。   健体丹可以弥补这几年挖矿带来的身体亏损。   店主点头:“可以。”   “如果我以后有了新的剑草,你还收吗?”她期待地问。   等换了健体丹再换延寿丹,那就完美了。   店主摇头。   不等白粟失望,店主说:“这一批剑草我得先试一试,看是否有用,有用的话自然还会再买。”   “好的,那到时候再联系。”   白粟刚回到店里就听见电脑传来滴滴声,万花谷小店的店主已经将订单发了过来。   【订单发起方:万花谷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剑草】   【数量:30斤】   【货款:健体丹1颗】   【是否通过订单?】   【是】和【否】两个选项并列着,白粟用鼠标点击选项【是】,下一秒订单就化为飞鸽飞回万花谷小店。   她看着货架,几秒后放着剑草的格子空了,只剩下几点泥巴。   与此同时店门口出现纸箱,白粟将其拆开后拿出一个小玉瓶,打开木塞后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她小心地将里面唯一一颗药丸倒出来,这药丸色泽呈黑褐色,大概有花生仁那么大。   直接吞有点难吧?要不然嚼碎了吃?嚼碎后会不会特别苦涩难咽?   再难吃能有视力增强药剂难吃?   没急着意识返回身体吃药,白粟将健体丹收好,按照原计划去交易行一趟。   毕竟每天只有一次捞取的机会呢,可不能浪费了。   再次站在由无尽货物组成的长河面前,她想起了刚才完成的那一单交易,猜测也许对方也是从交易行这里找过来的。   剑草看起来平平无奇,那个店主似乎笃定剑草对自己有用,只有能够勘破内心欲望的交易行能够做到这一点。   她伸手去捞取,将一颗星子抓起来。   这颗星子看起来是一个果子,抓到手里后光芒散去,露出的却是一本书。   “一本书?”白粟诧异。   难道几年没摸书,她内心深处其实是渴望看书的?   白粟觉得茫然,这不可能啊!   自己伸手捞的时候,明明是想着想要变强。   她触碰书,果然被一个罩子挡住,货物的介绍语浮现在罩子上:   【《斩龙刀法》,内含斩龙十八式,刀法以迅捷猛烈闻名,据传练到大圆满的时候一刀可斩龙,两刀可劈山,三刀可断海】   白粟的眼睛瞪得滚圆。   斩龙!   这刀法听起来真霸气!   白粟所在的小世界是真的有龙的,每一次兽潮如果有龙攻城的话都会损失惨重。   如果练成这套斩龙刀法,自己真的能一刀斩龙的话那该多酷!   虽说此龙非彼龙,每个小世界的龙大概不一样,但都是龙啊!   “龙”是一种强大的概念,与是否真正存在这种生物无关。   白粟心动极了,心里口水直流,自己前脚得到龙鳞长刀,后脚捞到《斩龙刀法》,这必定不是巧合。   真不愧是欲望长河,能够精准地瞄准她心中的渴求。   她毫不犹豫就进入了售卖这套刀法的店铺。   这家店叫做[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名气起得相当霸气,一看就是来自武侠小世界的店铺。   货架上售卖着不少书册,有的货架上还摆着刀剑,不过刀剑看不起来比不上她刚买的两把刀。   有的格子里还塞着黄金玉石,以及各种看起来就很昂贵的摆件、首饰。   有一个格子里还叠着一套金色的薄如蝉翼的裙子,介绍语上说这是前朝宠妃穿过的金缕衣。   药物、食物也各自占有一个格子,药物也没什么,就是普通的外伤止血药,食物则是各式糕点,甚至还有一只烤鸭!   白粟看着烤鸭,口腔分泌唾液。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完整的一只烤鸭了,这几年在矿场里吃的东西都很差。   后来弟弟白荧联系上她,每半个月都会托蓝家给她送物资,里面也会有一些食物,都是轻便易携带高热量的类型,譬如奶粉糖果饼干肉干,味道都比较淡,不会引人注目。   矿场内的矿工全都饿了很久,一丁点香气都会被他们察觉,到时候多生事端。   小圆说过,放进货架里的货物会一直保持着上架时的状态,永远都不会腐烂过期,竹筐仓库也有相同的功能。   格子上的罩子只是阻隔外人不要随意触碰,却不会隔绝气味。   于是烤鸭的香气一缕一缕霸道地往她鼻子里钻,勾起她肚子里饿了许久的馋虫。   店主还没来,她的脑子飞快转动着,看自己有什么筹码能够从这家店买来烤鸭——   不对!   白粟的眼神终于清醒了。   她艰难地将自己的眼睛从烤鸭格子处拔出来,放回到放着绝世刀法的格子上。   “你要买什么?能用什么跟我交换?”   听见声音,白粟回身,一个穿着兜帽披风的人朝她走过来,显然这人就是店主了。   她站直了:“你好,我想买这本刀法。这刀法大成之后真的能够斩龙吗?”   店主笑了起来,平板无波的笑声听起来很是怪异。   白粟站着一动不动。   店主笑够了之后才说:“既然介绍语能够通过小圆的审查,那就证明我没有说谎话,不过我练的不是刀,也从未见过龙,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   店主走过来,将刀法从格子里拿出来随意翻了几页:“这是复刻版,正版早就失传了,在江湖里还算流行,算是耍刀的刀客人手都有一本吧!听说练到第十二式就算高手了,后面六式从未听说有人练成过,大家都说那六式是假的,真正的斩龙刀法只有十二式,所以江湖上流传的都是十二式的版本,我家传渊博,收藏有完整十八式的版本。”   白粟并不在意什么正版复刻版,能用就好。   她想,自己从河中捞出这一本刀法,未必是因为它是最好的,而是目前最适合自己的。   “我要买!”   店主又笑了:“好,那我去你店里瞧一瞧,若是没有让我看得上眼的宝贝我可不卖。”   目前白粟店里的货物很少,白粟心有惴惴,硬着头皮为武林至尊小店的店主介绍。   “这是尽云矿,先后有魔法小店与锻刀的小店跟我交换过,在我的小世界里,它能淬炼灯油……”   “这是剑草,刚才正好有一家来自修仙小世界的店铺来跟我采购,那家店卖的都是丹药,我猜测店主是一个药师……”   至于一个空桶——吉利在交易完成后很快就将桶还回来了,白粟还未来得及去装水——以及剑草衍生编织物,白粟并不认为对方会感兴趣。   仅剩下两样能拿得出手的货物,白粟竭尽全力用心修饰语言,争取为它们增加一点荣光。   瞧瞧吧!尽云矿和剑草都是好东西,早就有慧眼识珠的人啦,并不是随便糊弄你的!   店主沉默地听着白粟说话。   “说完了?很遗憾,这两样东西都无法打动我。”   白粟悬着的心落下来,但她没有失去信心,追问:“你想要的是什么?你画个范围出来,我这边刚开店,好多东西都还没有归置好,东西确实少了一些,你说说看你想要什么,我回头去翻翻看。”   她是真想买那本刀法,今天买不成就明天,总要拿出打动店主的东西才行。   店主又笑了,这人实在是很爱笑。   “我想要什么?我拥有的东西多不胜数,根本不缺什么,你要是能拿来一些奇珍妙物,兴许我会感兴趣。”   想了又想,把自己手头拥有的资源整理了一遍,白粟问:“你对长生不老感兴趣吗?”   店主还真的感兴趣:“你竟然有这种东西?”   “我有办法弄到延寿丹,一颗能够延寿二十年。”   “哦,这还真是好东西。那你上架吧!”   白粟摇头:“现在不行,等我上架后再通知你。”   “也行,那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店主就走了。   ·   回到自己的小店后,白粟看着曾经放着剑草的空格思索。   她问小圆:“我想要从万花谷小店买来延寿丹,之后再转卖出去,这样做没问题的吧?”   自己店里的东西还是太少了,多添一些别的小店的货物能够充盈货架,提高交易的成功率。   白粟只是顺嘴问一句,并不觉得会得到否定的答案,没想到小圆的话打乱了她的计划。。   “宿主,不可以这样做,每一家位面贸易小店都只能售卖产自自己小世界的货物。”   她惊讶:“为什么?”   “这是系统规定。”   “怎么能有这种规定呢?”白粟着急,“我又没偷没抢。”   说着她伸手从竹筐里摸出一根视力药剂——自己也能从仓库取物,只要意念想着要什么就能拿出来什么,不过手能抓住的东西有限,批量上架尽云矿时,她还是更习惯于让小圆辅助。   她将药剂往货架上一个空格子塞去,这个动作遇到了很大的阻碍,空格子上方出现了熟悉的透明罩子。   它在阻止药剂进入,同时上面出现字迹。   这一次,罩子上出现的并不是货物介绍,而是短短的两句“警告!非法物品!”   白粟的眼睫毛快速颤动,这一刻心中真是百转千回,她再次问小圆:“我有权力处置属于我自己东西。药剂是我通过正常交易途径换来了,怎么就成了非法物品呢?”   小圆还是那句话:“系统规定,宿主没有权限倒卖他界物资。”   她无力地继续努力:“这项规定不合理。”   小圆飞过来落在货架上,声音还是平淡的机械音。   “宿主,系统永远不会出错,位面贸易系统致力于帮扶各个小世界,提供小世界间的物资交流渠道,公平贸易是系统的准则,系统严厉打击二手贩子,请宿主不要专注自身发展,不要走弯路。”   白粟听得懂小圆的话,但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规定。   做生意嘛,不就是买进与卖出?只要买卖双方都愿意就行。   市场就是在不停买进卖出中繁荣起来的,为什么系统不允许转卖呢?   小圆没有解释,只重复:“这是系统规定。”   “可是我买来的东西可以放进竹筐里。”   “竹筐是仓库,你当然可以放任何东西进去,货架不一样,放进去的东西必须是宿主你要售卖的本世界的货物。”   最后,白粟颓丧地垮下肩膀。   好吧,胳膊拧不过粗大腿,蚍蜉无法撼树,现在的她与统领了万千小世界位面小店的系统相比,根本就微不足道,自己除了服从、遵守系统规则之外,还能做别的什么?   她的未来都系在小店上了,在位面贸易小店面前,她从来都是被动的那一方,所有规则都由对方书写。   倒卖物资这条路还没有开始就被彻底堵死,白粟只好将药剂收回去。   想起刚才跟武林至尊小店店主的约定,白粟用力拍了一下额头:“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话的,这下子那个店主一定会生气,觉得我是个办事不可靠的骗子。”   她懊悔自己做事不够周全,不应该在没确定转卖这件事能办之前就向店主夸下海口。   现在事情办不成,那个店主对她的印象肯定下跌。   除非自己能在本世界里拿出不逊于延寿丹的货物,否则交易肯定泡汤了。   “宿主,根据我的经验,你可以诚恳地跟对方道歉说明缘由,一个诚实的店主才能走更长的路。”   没想到小圆还会提供建议,白粟谢过它:“我会好好道歉的。”   在找到另一样“奇珍妙物”后,她会再次按下对方店中的门铃,先道歉再谈交易。   白粟告诫自己吃一蛰长一智,以后要更稳重,思虑要更缜密周全。   《斩龙刀法》目前肯定没戏,等离开矿场后再说吧。   她被困在这里,除了尽云矿与剑草,是真的弄不了什么好东西。   遗憾地回到宿舍,白粟这才将健体丹拿出来。   她问过店主了,这颗健体丹是普通品质,药效并不很强,正合凡人的体质。   服下后会缓慢排出身体内的杂质,强筋健骨,大概七天内体质就会上一个台阶,耳清目明,不会轻易生病,小毛病也会很快无药而愈。   当然了,这七天内身体会有一些小疼小痛,同时也会因为杂质排出而有些臭。   这些都是小问题,白粟完全能够接受。   她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吃下,偌大丹药险些卡住她的喉咙,她锤了锤胸口在地上蹦了两下,硬是给吞下去了。   味道倒是不难吃,就是普通药丸子的苦涩味,比之前吃的视力药剂强多了。   一想起视力药剂,那又恶心又苦涩的味道仿佛千足虫一样重新爬上她的食管与咽喉,她感觉到胃酸上涌,忙拆开一颗糖果含住,轻拍自己的胸口:“不想了不想了,吃点甜的。”   愣是把自己给哄住了。   呕吐感退去,白粟将糖果嚼碎咽下,刷了牙才睡下。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她闻到自己身上一股酸臭味。   抬手看手背和手臂,皮肤上有一层薄薄凝固了的杂质,她小心地低头闻了闻,一股十分呛人的臭味涌入鼻腔,霸道地在她的五脏六腑里转圈。   “呕——”   白粟险些吐出来,赶忙捂住嘴巴用力吞咽口水。   压下呕吐感后,她立马起床提桶外出打水。   打了三桶水把自己从上到下搓了两遍后,她再次稳了稳手臂,臭味没有了。   “不会要臭七天吧?”她呢喃着。   ·   人总是贪婪的、不知满足的。   白粟很赞同这一点。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句话着实不假,今天上工时她总是想起那本刀法,说得上是挠心挠肝。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发愤图强使劲挖矿,吃午饭前就挖了460公斤矿石,只上交了小半篓子矿石,登记员的脸难看得要死。   刚吃完“午饭”正想着继续去挖矿,管理员过来了,一时之间附近的矿工都看了过来。   前几天,管理员还一副犹豫的样子,现在竟然像是下定了决心,直接通知白粟:“下午你别上工了,少城主早上刚抵达尽云城,说稍作休整后会来见你。”   说着皱眉,怎么这么臭?   他扫视着白粟:“我带你去洗涮一下,新衣服和化妆品也都准备好了,你自己收拾好,弄得漂亮一点。”   管理员自顾自地说着,白粟不可察觉地皱眉,一声不吭。   见她不说话,管理员还以为她不会给自己打扮,也是,这人以前怎么说也是一城之主唯一的女儿,肯定是被娇宠养大的,平时身边大概围着一圈一圈伺候的人呢。   他刚想说自己会让人给她梳妆打扮,让她安心,绝对让她以光彩照人的形象出现在少城主面前。   没想到白粟说:“我要上工,不上工我就没饭吃。”   管理员被噎了一下:“不用你上工!饿不着你!”   白粟坚持要去:“他还没来,我要先上工。”   “那你要梳洗打扮——”   “我要去上工。”白粟抓着铁镐转头就走,管理员气得够呛,喝止的话语堵在喉咙。   到了这个时候,管理员也不敢得罪她了,他已经得罪了少城主,可不想再得罪少城主未来的枕头风。   不过白粟也没能挖很久,大概两个小时后后管理员亲自下来喊她。   “103462号白粟……管理员找……”   “103462号……”   矿工们帮忙传话,一声声的呼唤在矿道中回响,活像恶鬼索命。   白粟无声地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恋恋不舍地暂停作业。   看着白粟背篓里稀疏的两几块小矿石,管理员满脸的一言难尽。   还以为这么积极干活能挖多少尽云矿呢!   矿下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坍塌的事故时有发生,白粟是疯了吧非要下去一趟。   白粟被管理员带着七拐八拐来到一座小楼前,与矿工们居住的破烂棚户相比这栋小楼称得上高级。   整栋小楼看起来灯火通明,很明显照明工具全是月亮灯。   五年了,这五年来白粟是第一次在雾季时见到这么明亮的屋子。   管理员带她来到3楼,示意她进入中间的一个房间,随后自己便离开了。   门关上,白粟环视房间一圈,墙壁刷得雪白,家居摆设都是新的,隔着屏风摆着的床还挂着一副粉色的床帐,很明显这个房间是专门赶工“装修”出来待客的。   这个客,自然是少城主了。   很明显,她就是这一盘待客的点心。   衣服就叠放在床边,化妆品在梳妆台上,白粟全都没有碰。   她去上了个卫生间,顺便洗了把脸。   卫生间的墙壁上挂着一件黑色蕾丝浴袍,白粟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   劳作了大半天,她身上都是汗味,加上健体丹正在徐徐发挥作用,早上刚洗过澡,现在皮肤表面又有新的杂质排出,那股臭味与汗味糅合,混出一股更难闻的气味。   洗个屁,不洗!   回到房间在椅子上坐下来,她陷入沉思。   两年前,周七来到矿场想要见她,却被管理员拦下。这其中必是三夫人授意,周七虽然在周城主诸多儿子中才能不显,但他的母亲的确深受城主喜爱,不然的话当年两城联姻,周七也做不成她的未婚夫。   在周七坐上少城主的位置之后,三夫人也不好再跟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管控儿子,总要给儿子留几分脸面,所以前些天管理员才会问她想不想见,将见面与否的选择权交到她手上。   这样一来,他就两边不得罪。   直到今天,周七已经抵达尽云城,威势似乎已经无法阻挡,管理员这根墙头草及时回转,开始尽心为周七安排起来。   事实上,那年周七到矿场来见她时,她就觉得奇怪。   他们之间并没有情谊。   后来周七又时不时送东西过来,搞得矿场内风言风语一直不停歇。   半个月前,周七成了少城主,白粟觉得更违和了。   周七性格绵软温和,她则外向热烈,要不是为了两城联姻,她是绝对看不上周七的。   而周七显然也唯恐被她的性子灼伤,与她相处的时候总是怯弱拘谨的模样。   两人连兴趣爱好都南辕北辙,客气闲聊都找不到让彼此舒展的话题,只能尴尬地坐着喝茶吃点心。   就是吃点心,两人的口味都截然相反!   两人说是未婚夫妻,实则连朋友都算不上。   那样的周七,到底是怎么当上少城主的?   又是怎么将他与三夫人之间母强儿弱的局面扭转成儿强母弱的?   三夫人的手段再厉害,真的能将一个毫无心气的儿子托举到少城主的位置吗?   也许真的能,子凭母贵并不稀奇。   可真是那样的话,又怎么敢在刚成为少城主、羽翼未丰的时候忤逆三夫人?   她还记得自己即将被押送到矿场的时候,三夫人代表周城来给她送退亲书与定亲信物。   那时候的三夫人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坨垃圾,原先温柔慈爱的表情毫无踪影,有的只有冷漠与轻视。   “你跟我家崇焰无缘无分,就这样吧。”   太多谜题了。   一切等到见面就能窥出一二。   ·   一个小时后,白粟听见了脚步声。   哒-哒-哒——   她坐直了一些。   很快,脚步声来到门后,然后敲门声响了三下。   不知道为什么,白粟忽然有一种自己是箱中的宠物,正在被漫不经心捉弄的感觉。   “请进。”她轻声说。   然后房门就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因为坐着,白粟的视线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来人青筋凸起的手背以及有明显肌肉痕迹的手臂。   视线往上,她看到了对方的脸。   这一眼,使得她清楚地感觉到了时光流逝。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比五年前成熟了许多,棱角分明,已然从少年人长成男人模样。   最重要的是眼神已经截然不同,白粟完全看不到一点前未婚夫少时的影子。   周崇焰关上门,快步朝她走来。   走动之间步履带风、步伐坚定有力。   怪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好违和,好奇怪。   仿佛这幅躯体内的旧灵魂被扯出来丢弃,塞进去一个傲然自信的新灵魂。   新灵魂光彩夺目,于是那张平和温顺的脸不再拥有躲闪怯弱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从眼眸中自然流露而出的自信手张扬与骄傲。   这个人……真的是周崇焰吗?   推门进来的周崇焰一眼就与白粟的眼睛对上,于是傲气收敛,浓郁的情感如火山爆发般喷薄而出,他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   “粟粟!”   这声饱含情谊的呼唤让白粟在脑子里打了个问号。   这是在叫谁?   粟粟……?   叫的是我?   这是在叫、我?   她手臂上几乎立时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从来没有人这么喊过她,小的时候妈妈和舅舅会喊她的小名小猫,长大后就很少喊她的小名了,要么连名带姓喊她白粟,要么喊小粟。   定亲后,她跟周崇焰只见过寥寥几面,对方总是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瞄她一眼,然后垂下眼帘,声若蚊蝇地招呼一声:“白粟小姐,你好。”   他喊她白粟小姐,而她称他为周七少爷。   而五年后再次见面,他竟然喊她粟粟?   白粟觉得惊悚极了。   而这时候周崇焰已经来到她面前单膝跪下,然后握住她的双手,仰着头面露心疼与懊悔,眼角还有些许水光。   “粟粟,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你也长大了,变得更加漂亮了。”   毫不夸张的说,白粟的后背立时起了一片白毛汗。   老天爷,天老爷!   周崇焰是疯了吧!   这一瞬间,她恍惚怀疑起自己的记忆,难道自己跟周崇焰并不是联姻,两人真的有过情真意切浓情蜜意的时刻吗?   粟粟是周崇焰对她的爱称?   只是她忘记了,而周崇焰将情深深深压在心底,直到拼尽全力坐上少城主之位,这才排除千险万难走到她身前?   ——放屁!   压根没有的事情!   本就不曾生出过的情感,怎么可能在五年后发酵成如海般的情深?   难道周七有病,不喜欢少年时意气风发的她,反而喜欢深陷矿场的她。   难道喜欢自己挖矿挖得又快又多又好?   他又没见过自己挖矿!   而且那样怯弱文秀的少年,一直安分守己随波逐流,几乎是周三夫人手中的傀儡。   在白城覆灭、在她入矿区之后,哪怕他真的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失去了才发现爱上了”——也只会将这份迟到的爱收藏在心底。   为红颜一怒从来只在小说之中,怒喝一声从此改变性格、发愤图强,从文转武,那样的发展太过戏剧性,生活中哪里有那么多主角呢?   思来想去,只能是周家觉得她身上还有利可图,所以让周七来勾引她。   现在见周崇焰的演技这样好,白粟疑惑不安的同时升起胜负欲来。   演是吧?   自己也不是不会演!   让她来看看到底周家想要干什么。   ·   “粟粟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怪我,当年我还太小了,也太弱了,根本没有办法保护你,只能让你在矿场里受苦,你看你,瘦了这么多,手也变得这么粗糙……”   周七紧紧握住白粟的手,倾诉衷肠。   以前的白粟喜怒形于色,现在的白粟努力红了眼眶,摇头不语。   见状周崇焰红了眼睛。   “我知道你在怨我。”   周崇焰真情流露,双眼蕴含着如海深的爱意,他似乎将白粟的沉默当做她还心存怨怼,于是继续倾诉解释。   “粟粟,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你放心,我会救你出去的,现在我也长大了,手上终于有了一些权力,终于在今天能够再跟你见面,我发誓,没有什么能够再将你我分离……”   周崇焰许诺会立即带她离开,然后两人再择日子结婚。   他坚定地看着白粟,眼中是坚韧深情的光:“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只有你才是我的未婚妻,我唯一的妻子。”   “可是你家里人不会同意的……”白粟终于挤出这句话。   “没关系!这些年我努力上进,就是为了今天能再见到你,他们不同意又怎么样,只要我坚持下去他们也只能妥协。”周崇焰坚定地说。   周崇焰的情话像流水一样滔滔不绝,白粟都怀疑他来之前是不是背诵了一整本情话合集。   他的眼睛也像连通了一条河流,眼泪开闸一样流个不停。   如果两人真的有过旧情就算了,可重点是旧情是从未存在过的东西,周崇焰的表白就显得空洞又虚假。   她在心中安慰自己:生意难做屎难吃,为了离开矿场就忍一忍吧,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就行了!   就这样忍啊忍,她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周崇焰宠溺地刮她的鼻子:“饿了怎么不说话,等一下,我让人给你送吃的过来。”   他推开门:“送一桌吃的过来。”   管理员的声音传进来:“少城主,吃的已经准备好了,这就端进来。”   白粟第一次听见管理员的声音这么谄媚。   谄媚的管理员与其他人一起抬着一桌餐食进来,摆好碗筷后又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了。   白粟扫一眼食物,四个冷盘十个热菜一汤一餐后水果,热菜里四个素六个荤,比过年的年夜饭都丰盛。   这样正常的饭菜她已经五年没见过了,也多年没有正经坐在饭桌前椅子上拿着碗筷吃饭了。   她强忍下垂涎,先每道荤菜都给周崇焰夹一遍。   现在的她的确不像从前那样情绪上脸,但演技……还真的没多少,只能走脸硬心软的路线。   “你吃吧,坐火车过来肯定很累,吃不好睡不好的,吃点肉补一补。”   周崇焰还真的吃这一招,觉得白粟虽然还对当年退亲的事有隔阂,但其实已经心软了。   心中暗喜,他忙将那块肉吃下:“好吃好吃,粟粟你给我夹的肉就是好吃,你也快吃吧!”   说着用筷子也给白粟夹了好几个菜。   见周崇焰敢吃,吃下后也没表现出不适的症状,白粟这才安心。   她刚开始的时候还慢慢吃,吃着吃着胃口大开。   见白粟大快朵颐,周崇焰脸上带着宠溺,体贴地不停给她夹菜,在白粟看不见的地方,眼神闪过一丝嫌弃。   他没有胃口。   也不知道白粟是不是脑子有病,身上不知道是因为挖矿流汗还是别的,一股子酸臭味。   房间里样样齐全,她竟然一点都不收拾,就这么脏着臭着跟他见面,天知道他忍着扑鼻的臭味抱着她哄的时候有多痛苦!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他只能忍了。 第19章 第 19 章:开店第九天:算计\/吐真剂\/百目鸟眼珠   好不容易一桌好菜都吃完了,周崇焰体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洗个澡再休息吧,明天我接你离开矿场。”   本来是计划着小别胜新婚,见面后直接入洞房的,但现在他被恶心得够呛,实在下不去嘴。   白粟不知道周崇焰心里在想什么,她婉拒了留宿这里的邀请,坚持要回自己的宿舍。   “你,你刚过来,不好太张扬,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等以后……五年我都等了,我等得起……”她说着低下头,给对方留下遐想的空间。   周崇焰大受感动,许诺:“等我彻底拿捏住尽云城上上下下,一定将你接出来!”   “那我先回去了。”白粟往外走。   周崇焰要送她,白粟摇头:“别被人看见你和我,我不想你被说闲话。”   感动的周崇焰自然不忍心辜负她的好意,笑着看她离去。   屋内安装着大量月亮灯,白粟转身前眼角的泪光清晰可见。   他看着白粟离开的背影微微一笑,回味着白粟的外貌,他伸舌头顶了一下腮帮子,呢喃道:“幸好是个女人,女人嘛,哄一哄就能成。”   他得尽快将人哄住,消除这几年离别带来的生疏。   年少情深过的未婚夫妻,破镜重圆,情深义重,白粟现在才二十二岁,从十七岁关到现在,自己是她唯一的光。   这两年他时不时送东西过来,必定已经在她心底留下影子。   现在自己如同盖世英雄一样出现,她绝对会不顾一切抓住自己的。   其实即使白粟没说,他今天也不会将她带走。他本来已经找好诸多理由,就为了让白粟在矿场内多待一段时间。   当然了,在此期间,他会在尽云城大展拳脚,赫赫名声会传入矿场中,而且他会因为忙碌而无法再与她见面。   到时候白粟一定备受折磨、患得患失,对他翘首以盼,等自己再出现时,白粟必然已经对他情根深种,自我驯服完毕了。   想到这里,周崇焰志得意满地笑了,笑着踏步离开房间。   手下人在外面接应,因矿场内道路不平整,周崇焰来时没有开车,而是乘坐马车。   拉车的马长着一副迷你双翼,无法飞行,但速度比末日历前的普通马快十倍,飞驰起来不仅速度快同时也很平稳,唤作翼马,是目前有身份地位的人最常乘坐的交通工具之一。   翼马身形高大,刚出生的幼马就有两米高,成年体一般都在4~6米,血统越好的翼马就越高大。   身为周城的少城主,此番出行他乘坐的是两匹五米多高的成年翼马拉的马车。   因马匹高大,配套的车架车厢也体积庞大,车夫刚想将踏板放下去供周崇焰踩着上来,一个人影飞快的扑过来跪在车下,将自己的腰背暴露在周崇焰面前。   “请,少城主请、请踩着我的背上车吧。”说话的人声音沉闷。   周崇焰笑了一下:“你是?”   来人快速抬起头露出谄媚的笑容:“是,是小人,小人叫李明,少城主喊我小李就好。”   “哦,是你啊小李。”周崇焰夸了一句,“你做事还行,以后也要擦亮眼睛,知道吗?”   “是,是,小人知道,小人明白。”李明几乎要将头埋在了地里。   感受到背上踩上来一股大力,他的双臂用力撑着地面,沙砾刺进他的皮肉里,他死死咬着牙埋着头撑着腰一声不吭。   终于背上那股力量消失,但他还是不敢抬头。   踢哒踢哒……   翼马跑动起来,马蹄掀起的泥沙糊了他满头,等马蹄声快速远去,他才抬起头来。   片刻后才恍若松了一口气塌下肩膀,耷拉着眼睛用手随意擦了一下满是尘土的脸。   他慢慢站起来往楼里走去。   这楼是矿场管理人员的宿舍楼,根据矿场片区划分,这片矿场只有五个管理员,便只住了寥寥五人。   他先查看一下刚才那个房间,连梳妆台都没放过。见一切用品都没人用过,他有些疑惑:白粟就穿着那身邋遢肮脏的挖矿衣服跟少城主见面?   那,少城主是不满意,还是不在意?   想起刚才在楼下隔着雾气看见的微笑着的脸,他想应该是满意的吧,不然的话为什么会笑呢?   他离开小楼,坐上代步的小矮马前往矿场工作区。   小矮马速度慢,跟威武霸气的成年翼马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但随着小矮马慢慢进入工作区,马背上的男人慢慢将脊背挺直,重新仰起下巴。   没想到登记员说:“白粟回来了。”   李明震惊:“她回来了?”   登记员也一脸莫名其妙:“是啊,她说要上工,重新领了背篓和铁镐又下去了。她就挖那三瓜两枣的,干嘛弄得好像很勤快一样。”   “行了少说两句,说不定明天你和我都得在她面前跪着,让她踩着我们的背登上离开矿场的马车。”李明,也就是管理员声音沉沉。   登记员闭紧嘴巴,随后说:“知道了!她自己爱去就去,又不是我们逼着她。怎么样,少城主还满意吗,有没有翻旧账?”   ·   白粟回到矿洞里挖矿。   头灯的光实在微薄,她的脸藏在黑暗中,无人看见她脸上的冷漠。   她的动作很快,挖到的矿石都往小店里丢,小圆兢兢业业地帮她将矿石放进竹筐里。   被周崇焰一打岔,今天她挖矿的数量少了不少,她只好尽力补救。   好在吃一顿大餐为她攒够了能量,果然人就是得吃肉,她觉得自己现在的精神特别好,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铛铛铛!   白粟的铁镐敲个不停,一块块尽云矿被她敲出来,成就感驱散了刚才与周崇焰见面时产生的不适。   她没有过多去回想刚才的经历,现在挖矿才是最重要的。   一个多小时后下工,白粟没浪费晚饭机会,任何一个能喂饱自己的机会她都不会错过。   正好挖矿时消化了不少,她将硬邦邦的冷饼就汤全吃了。   回到宿舍打冷水洗漱,洗完后她躺到床上长舒一口气:“舒坦……”   没有浪费时间,她先进店里“工作”,对现在的她来说,挖矿第一开店第二,任何事情都不能阻碍她,分薄她的注意力。   她照例先到魔法小店按门铃,本来是不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几秒后门后的空间略微波动,一个人影出现。   白粟惊喜极了,店主?是店主!   店主走过来,身形也在走动间越发凝实。   “你要买什么,能拿什么来换?”店主问。   白粟主动说:“我跟你交易过一种叫做尽云矿的东西,你还记得吗?”   彼此之间都穿着兜帽披风,店主进来后也没去电脑前看一眼,不知道是她很正常。   听白粟这么说,店主立刻明白过来:“是你啊,火种小店的店主。我正好要找你,上次买的矿石用完了,你还有尽云矿吗?我要再买一些。”   店主伊芙琳也觉得巧合,她刚让小圆解除小店的门铃屏蔽,想着一会儿就去采购新一批矿石,没想到对方先找上门来了。   “矿石我有,那还是老规矩,100公斤换5支视力药剂和3支易容药剂?”   伊芙琳摇头:“我需要更多矿石,给我500公斤吧。”   白粟心中一动,压下想要立刻应允的念头,努力砍价:“500公斤有点难,但也不是拿不出来,不过那是我现在仅剩的存货了,不能按照原先的价格算。”   她试探着想要提价。   伊芙琳摆手:“那你想要什么?”   白粟早就有了目标。   她每天都会来魔女小店,并不只是单纯按门铃而已,她将这里的货架看了又看,早就挑出一些她能用的东西加入了收藏夹。   “除了视力增强药剂和易容药剂,我还要提神药剂,体力药剂和吐真剂。对了,吐真剂用起来安全吗?有没有配套的药剂一起使用,让使用者忘记自己喝过吐真剂呢?”   魔女小店售卖各种药剂,视力药剂与易容药剂很实用,但也有一些对她毫无用处的东西。   比如一些很像恶作剧专用的药剂:   臭水(喷洒后浑身发臭持续三个月)。   兔耳朵药剂(喝下后会长出兔耳朵,持续一个月)。   圆月药剂(喝下后每逢月圆就会不受控制地对着月亮发出狼嚎声)   ……   那些药剂白粟很感兴趣,但目前没有多余的“财力”支撑她去玩乐。   她挑选的是实用性药剂。   【提神药剂,可以在要进行高难度脑力活动之前服用,将获得长达三小时的超高专注力与丰沛精力,过后需要闭目养神至少一个小时,如果能进入睡眠状态则只需要半个小时。不可连续符用,需要间隔二十四小时】   【体力药剂,服用后身体机能将维持在较高水平,进行体力工作时不会疲累劳累,持续时间五个小时,过后需要平躺休息至少一个小时。因个体差异,连续服用次数不可超过两次,否则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吐真剂,服用后只能说真话,持续时间三十分钟,服用一支无副作用,第二支需间隔三天,否则使用者会有剧烈头疼的后遗症,并且变成哑巴,大概一天后缓解】   本来白粟只想要兑换前面两个,等跟周崇焰见过之后,她就将吐真剂也加入购物篮中。   为了杜绝后续的麻烦,还询问店主是否有配套吐真剂用的药物。   伊芙琳一听就笑了:“我的吐真剂本来就自带这种效果,服用后使用者思维陷入混沌,问什么答什么,三十分钟后清醒过来,记忆只会停留在三十分钟前。”   白粟听完大喜,这东西不就是为周崇焰量身定做的嘛!   ·   欣喜之余,白粟问:“这种效果你怎么没写在介绍语里,我相信会给你带来更多销量!”   伊芙琳漫不经心地说:“写了又怎么样,不写又怎么样,想要买的人总会买的,我店里的东西不愁卖。”   店主这样潇洒霸道的姿态让白粟羡慕极了,她也好想以后能这样挥一挥衣袖轻描淡写地说“爱买不买”。   她看一眼小圆,在心中问:“小圆,对方有没有说谎?”   小圆说:“与对方小圆联系后,没有发现异常波动。”   白粟松了一口气,开始喊价:“500公斤尽云矿,我要20支视力药剂,10支提神药剂10支体力药剂,还有10支吐真剂。”   她狮子大开口,给店主留下砍价的余地。   伊芙琳觉得这是狮子小开口,并不如何生气。   在她的世界里,体力药剂主要受众是平民,价格非常低廉。   提神药剂则是考试月的学生,以及脑力工作者们的最爱,伊芙琳自己也时常在钻研新的实验时会服用它,这也是一种常见无副作用的的药剂。   与低端冷门的易容药剂相比,这两款都归于低端热门产品。   吐真剂的材料比较贵一些,搜查厅时常大量采购,伊芙琳有亲戚在药草商店上班,能用员工内部价给她送来吐真剂的主料真言花,所以对她来说这也不算珍贵之物。   她研究尽云矿小有成果,未来会需要更多矿石。不愿意被火种小店的店主拿捏,伊芙琳依旧摆着高姿态将白粟提出的货物砍掉一半。   两人互相试探着,都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底线。   最后的订单也算彼此都较为满意。   【订单发起方:魔女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500公斤】   【合并货款:视力增强药剂20支,体力药剂10支,提神药剂2支,吐真剂2支,易容药剂2支】   因为店主说订单由自己发起就好,白粟就返回自己的小店接收订单。   确定订单无误后她将其发过去,目送着订单化为白鸽飞进魔女小店所代表的小星球,白粟有些紧张地来到门后。   很快,个头翻倍的纸箱出现在玄关处。   拆开后确认货款无误,白粟终于露出笑容。   给白荧的视力药剂凑齐了。   剩下的可以用来卖,换取更需要的东西。   体力药剂可以在挖矿的时候用,提神药剂可以先收起来,以后想要学习新的刀法时再喝,离开学院没有老师,她需要自己多动脑子自学了。   最后,她将吐真剂握在手里仔细观看。   药剂像水一样透明清澈,流动性很好,晃动的时候能够看见药剂间有独属于魔法世界产物散发出的神秘微光。   直到这时候,白粟才有功夫回想今日与周崇焰见面的经过。   周崇焰有问题,且对她有所图,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她需要找时机打探他的目的是什么,必要时候……她有吐真剂。   事有轻重缓急。   白粟将吐真剂收好,告诉自己不要着急,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挖矿,若无意外的话,以后魔法小店真的能成为长期合作对象呢!   她很好奇,魔法小店店主到底从尽云矿中得到了什么,在自己的世界充当照明工具的矿石,会在魔法的世界散发出怎么样的光芒呢?   ·   伊芙琳并不知道白粟心中所想。   她得到新一批尽云矿后没有急着使用它们,而是耐心地整理实验笔记。   这些天她一直泡在实验室里,想尽办法淬炼灯油。   这需要用上一些炼金的手段,不过这压根难不倒她。自从觉醒魔女的力量后,伊芙琳就昼夜不停努力地提升自己,魔女血脉天生就擅长制药,她在制药过程中不停地与血脉产生共鸣。   为了更好地制药,她十分刻苦,有些特殊材料需要炼金手段才能够处理,她觉得一直依赖外界的炼金师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花重金去学习炼金术。   幸好她已经不是无名无姓的平民了,一位正在成长期的魔女,还是有炼金师愿意与她交好的。   这一次,她就用了炼金手段处理这些尽云矿。   将那100公斤的矿石消耗殆尽后,伊芙琳得到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这种矿石果然不简单!   如她猜想的那样,尽云矿的采集方式就是一个信号,它的内部藏着一股能量,那股能量很不稳定同时十分强大,所以机械设备开采会引发爆炸。   事实上,她的实验室在这几天里也已经炸了几次了。   新货到手,她之所以不急着继续实验,整理笔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因为她需要等待矮人帮她的实验室重新修好,加装新订购的设备。   “这股力量到底会是什么呢?”伊芙琳摸着牛皮纸上的笔记呢喃着。   “适合入药吗?能给我带来什么?”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块尽云矿轻柔抚摸着:“这一次,你们能给我答案了吗?”   ·   今天得了开门红,白粟高高兴兴地前往吉利小店。   下工后她去了蓝家一趟,用一些糖果换来了一个全新的木桶,今天就能给吉利提供两桶井水了。   今天她买的是还是爆爆果,两桶井水换来50颗。   订单完成后吉利犹豫了一下,询问白粟:“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不知道你敢不敢要。”   白粟好奇:“什么东西?”   “是我刚猎到的,还没上架,有点恶心吓人,你不要被吓到。”吉利说着弯腰从墙角的竹筐里伸手一捞,摊在手里给白粟看。   那竟然是一对带血的眼珠子,旁边还有红色的筋膜与肉块想连着,血迹从吉利的手指缝里流下来。   见白粟站着没动,肢体语言也没有受惊的意思,吉利有些吃惊:“你不害怕?”   “不害怕。”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血的温室花朵,每年一次持续数月的兽潮,是每一个生活在这个年代的人都需要直面的难题。   每一次兽潮过后,城外都是数米厚的尸体,那些尸体大多都不健全了,人类的与变异兽的尸体都混在一起,这一块那一块。   后勤的人将尸体抬走,将人类的挑拣出来,分得清脸的送还给家属,什么都不清的尸块则统一收敛葬入英雄陵园。   之后,便是碎泥般厚厚铺满一地的肉渣了,那根本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兽的,只能一起铲掉带走。   那些肉渣会被送往农场,经过特殊的技术处理后变成肥地的肥料,以待来年新的作物能在肥沃的土地上发芽成长,在丰收季长出丰硕的果实,让人们能够填饱肚子。   白粟去过兽潮后的城外战场,为英烈们收敛过尸骨,也铲过地上的肉渣肉泥。   第一次铲的时候,她吐了很多次,之后足有半年不敢吃任何肉类,别说吃了,就是见到了、闻到了都反胃想吐。   ·   妈妈跟她说:“这就是我们生存的时代,也许某一天我们也会成为那一地肉泥中的一部分,不过那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我们生前努力过,死后也能够为后人提供养分,这一辈子不算白活。”   妈妈将一碗肉放在她面前:“吃吧,你的营养不够,听你的老师说,你最近几次的体能测验已经濒临不达标的边缘了,吐也得给我继续咽,我白姮的女儿应该坚强勇敢,我给了你六个月的时间,白粟,你该调整过来了。”   白粟已经忘了那碗肉羹是什么味道了,只记得当时边呕边吃,后来食欲就恢复正常了。   隔年兽潮季,她也继续推着车去后勤帮忙,再也没有犯过恶心。   那一年,她九岁。   与那些惨烈的画面相比,眼前这只眼珠子只能算毛毛小雨。   没有吓到白粟,吉利松了一口气,他并不想吓到白粟这个优质客户。   单看火种小店上架的货物,矿石、水和看起来硬邦邦的饼子,他还以为这个店主所处的世界比较安全呢。   身处安全的环境,一般来说胆子都不会很大。   听吉利这么说,白粟想笑但笑不出来。   她能说因为自己终身挖矿服刑,所以“手头拮据”么?那肯定不能说。   也许适当的神秘,才能够让他们彼此之间保持良好长久的合作关系。   白粟转移话题:“这只眼珠子能让你获得优越的视力?怎么使用它?”   “这是来自一种鸟兽的眼睛,叫做百目鸟,它夜视能力很强,能够几百米外瞄准目标冲刺袭击。”   吉利抬手将眼珠往嘴巴的位置比划:“吃下它,我们就能够获得它的视力。”   若是没有遇见魔女小店得到视力药剂,为了增强实力,她愿意吞下这颗眼珠子。   “能持续多久?”   “说不准,一个月几个月都有,反正视力衰退就再抓一只百目鸟挖眼睛,很简单方便的。”   听起来真不错!   白粟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眼珠子怎么售卖?” 第20章 第 20 章:开店第九天:分期\/镜花血月镜\/霖杨   白粟已经有了更好的视力增强药剂,自然不需要吃百目鸟的眼珠子,她打算先收着,到时候再往外卖,肯定不愁销路。   据她所知,她所在的小世界没有听过单靠吃就能获得变异兽某样能力的成功案例。   这对眼珠子拿出去卖,肯定很有市场。   比直接卖视力药剂安全,成本也更低。   吉利说:“我说过了,我只需要水。这颗眼珠子需要更多的水……十桶吧!”   十桶水换来这样一颗眼珠子,自己实在是大赚特赚。   白粟点头,没有砍价也没有提出多加几桶水:“成交。”   吉利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的木桶不够用,我们可以分期付款。”   分期付款白粟知道是什么意思,母亲曾经强力促成过一个房屋购置分期偿付的条例,那时候她还小,还没有书房高呢。   那段时间妈妈经常黑着脸回来,舅舅说妈妈是去吵架了。   后来有一天妈妈一脸疲惫但脸上带着笑回来了,说:“小猫,妈妈赢了,以后好多人都买得起房子,不用在酸雨季的时候受伤受苦了。”   她好奇地问:“是房子便宜了吗?”   妈妈摇头:“妈妈做不到这一点,只能让长老会的人同意房子分期偿付,这样好多人就能先住进去,日后再慢慢还欠款。只要人活着就能赚钱,未来就有希望。”   舅舅说:“我会暗中联系一些老同学,让他们帮忙出出力,到时候把利息尽量往下压一压,不然的话住建那边肯定要提高利息,利息太高的话这件好事就变成坏事了。”   “是得这样,我已然争取到长老会一位长老的支持……”   久远的记忆从脑海中掠过,白粟没去捕捉,任凭它再次沉入珍藏的记忆宝匣之中。   “我们这里也能分期?”   吉利笑着说:“可以的,只要在订单上备注好就可以,我这边已经准备好容器,我会把木桶的水倒出来,然后在规则的力量下木桶会立刻返还,你那边再装好水上架,这样来回几次就可以了。”   “好,你把订单发来吧。”   【订单发起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井水】   【数量:10桶】   【货款:百目鸟的眼珠一对】   【备注1:先款后货,货物分批运送】   【备注2:货物分五次送达,间隔不能超过十分钟】   【备注3:货物送达后,容器木桶会在十分钟内返还】   备注实在好用,白粟装满水上架,系统将两桶井水送过去,一分钟不到两个空桶送回来,她又外出去打水。   手摇水井动静不小,生锈的摇杆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近处的邻居发出抱怨:“谁啊!大半夜的摇水摇不停!”   白粟小心地提着最后两桶水进屋,然后轻轻关上门锁好。   十桶水很快交易完成,白粟看着返还的两个空桶,决定明天再打水,不然的话邻居可能要开门出来看了,她不想被别人猜疑打那么多水干什么。   她吃了块肉干,重新回到小店里,通过电脑屏幕再次去了交易行。   今天她想试一试掌控自己的欲望,看交易行是否真的那么灵验。   伸手之前她摒弃脑中所有杂念,只留下一个念头不停冲刷着意识——   我的妈妈和舅舅还活着吗?   我想找到他们,我想找人!   嘴唇紧紧抿着,白粟的手微微发抖,闭上眼睛随便捞了一样货物。   她等了等才睁开眼睛,期待忐忑地看着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手柄和包边都呈青铜色,上有精致细腻的雕花,镜面上蒙着一层灰色的阴翳,不像尘埃,反而像……某种恐怖生物紧闭的眼皮。   镜子的介绍语写着:   【镜花血月镜,血月栖身其中,当它闭眼沉睡的时候,唯有灵魂的甘美才能唤醒它。   唤醒血月的方法:将血液或者毛发投放到镜面上,被惊醒的血月睁开眼睛,循迹定位标的物所属之人及其直系血亲的位置,快乐地欣赏对方被血月标记时的恐惧表情。   注意,镜子与标的物所属之人距离越近,血月就能将那人恐惧的表情看得更清晰,也就会越高兴。   不过请放心,不管距离多远,镜子所至之处,血月都能到达。   温馨提示,第三次时,血月将会吞噬对方,请不要错过最后的演出。   再次温馨提示,不要多次戏耍血月,否则你将成为它的猎物,此处“多次”指的是同样是三次哦。】   看完介绍语后,白粟的心脏疯狂跳动。   虽然这面镜子的最大作用是诅咒杀人,但它能够寻人!定位的是标的物及直系血亲!   也就是说只要用她的血或者毛发,就能定位到妈妈的位置。   白粟不相信妈妈真的死了,只要妈妈还活着,血月就能找到她。   带着诅咒杀戮的色彩也没关系,她至少拥有两次安全机会。   白粟欣喜若狂,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平复好心情。   再次看两遍介绍语,她有些遗憾,这面镜子只能作用于直系血亲,舅舅是她的旁系血亲了,以后她得想别的办法。   如果幸运的话,找到妈妈后能从妈妈口中得到舅舅的线索呢!   这样神奇的东西出自一家[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白粟深吸一口气进入小店。   店铺没有任何皮肤装饰,货架上满满当当全是货物。白粟快速扫了一圈,发现货物都带着诅咒、黑暗与死亡色彩。   比如:   【狼毫笔,取地狱狼犬毛发制成,用这根狼毫笔写下仇恨之人的名字,那人便会每夜陷入被地狱狼犬撕咬分尸的噩梦之中,噩梦会持续七个夜晚。   请注意,只能写下七个名字,变秃的笔头就完全没用啦】   【伪圣水,重点不是圣水而是伪!不管怎么检测都是圣水,喝下后不会祛除黑暗能量,反而会吸收黑暗能量入体,持续时间为五天。   如果你恨某个人的话就送对方一瓶吧,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不是吗?到时候市政的绿化带里就可以多一个自动吸收黑暗能量的净化器,你的好朋友大概会很高兴得到这样一份旱涝保收的编制工作呢】   【人皮雨伞,取自雨夜杀手的皮,据说雨夜杀手在杀害九百人后被捕,数百人死前痛苦绝望的血液喷溅到他身上,所以他的皮凝聚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撑上这把伞,雨夜杀手的气息将会笼罩你,人与鬼都会远离你,这听起来是不是很棒!温馨提示,如果你不想成为真正的雨夜杀手,就不要在雨天使用它,使用时间更不要超过一个小时】   ……   白粟看得目不暇接。   这样对比起来,自己捞到的镜花血月镜还算“温良”,毕竟只要滴入的血液不要超过两次,就只有单纯的寻人功能而已。   感觉到空气中有轻微的波动,已经有经验的白粟转过身。   店主来了。   店铺没有装饰皮肤,店主自己却穿了一件骷髅长裙。   黑色的布料从头兜到脚后跟,宽沿的同色礼帽上坠着一串迷你骷髅头,礼帽连着一块轻薄的纱帘,纱帘遮到胸口的位置。   因为系统设定,白粟看不清对方的脸,但能透过朦胧的纱帘看见店主脖子上还戴着一条由眼珠串起来的项链,项链的坠子则是一颗红色的小骷髅头。   黑色长裙剪裁得当,同样充满着骷髅元素,店主甚至还提着一个骷髅头做的包。   这个骷髅头明显是正常尺寸,眼睛的位置点燃着两簇蓝白色的鬼火,下巴的骨头卡卡地上下弹动,发出哒哒的声音。   也许是看过店中的货物后,白粟已经对店主有了一点模糊的印象,所以很轻易就接受了对方这副装扮。   第一眼的确受到一点惊吓,随后她只觉得惊艳。   真好看,真有个性啊。   这位店主一看就是一位女士,这还是白粟第一次辨认出其他店铺店主的性别。   她还记得小圆说过,系统赠送的兜帽披风是为了保护店主人的隐私,外貌、性别与年龄与声音都将被披风挡住。   这个功能让白粟很有安全感。   彼此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外貌表现得单纯还是精明,声音内向怯懦还是外向爽朗等等,便能少去许多揣测与猜度,专注力只放在买卖上,谈得拢就做交易,谈不拢就一拍两散,多么简单!   此时此刻,看着这位气质卓越的女士,白粟在惊艳之余的第一感觉是:她应该很强大很自信,所以不惧于展露自己。   “你好。”白粟主动打招呼。   店主颔首:“你好。你想要买什么?”   店主的声音也不是千篇一律的机械音,那也许是她本人的声音,不急不缓,听起来优雅高贵。   在这样的一位女士面前,白粟有一些自卑。   虽然对方看见的只有被兜帽披风遮住的自己,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残留着土腥味,跺跺脚抖一抖,还能抖下来一地的泥沙。   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那就是灰头土脸。   以前她从未感觉到什么叫做自卑,哪怕自己没有天赋只是一个普通人,她也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干劲十足。   不过她很快摆平心态,自己不应该觉得羞耻自卑,她的人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她相信未来的自己也会变得强大起来。   “你好,我想买这面镜花血月镜。请问介绍语里的戏耍是什么意思?”   “血月以灵魂为食。每一次唤醒血月,它的饥饿就会多一分,血月是有脾气的,如果你将同一个人的血液或者毛发投入镜中两次,不投第三次,使得诅咒无法彻底成型,血月无法捕捉到灵魂进食就会生气。在它看来,你多次将它唤醒却不给它吃饱,这便是戏耍。”   店主慢条斯理地解释着:“一次它能忍,两次这么做它也勉强压下怒火,但如果你敢第三次这么做,那么血月的怒气将会爆发,转而吃掉你。”   这也太神奇了,白粟听明白了。   如果只想寻人,她只能寻两个人,每个人也只能寻两次。   这是一面有严格使用次数限制的镜子,如果使用过度,报废的不是镜子,而是使用者本人,也就是她自己。   自己必须谨慎使用它。   ·   “我想要买这面镜子。我店里的商品不多,你可以过去看一看,如果满意的话我们可以交换。”   店主点头。   毫无疑问,店主没看中火种位面贸易小店的任何东西。   白粟并不气馁:“那你想要什么类型的东西,我会去找。”   店主笑了,笑声也十分动听:“你看过我店里的货品,难道不了解我喜欢的是什么吗?”   白粟已经看出来了,可她所在的小世界根本没有这样神异的东西,两个小世界的发展轨迹根本不一样。   她实话实说:“这种与恶鬼、诅咒相关的东西,我的世界没有。”   忽然她灵光一闪,想起了荒野深处旧日文明废墟里的怨兽,那似乎是唯一一种稍微与灵异沾边的存在。   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教训,这一次她不敢擅自开口,毕竟她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得到抓到一只怨兽。   店主修长的手指抵在下巴处:“那就弄一些有趣的,好玩的东西吧,等你找到了再联系我,我期待你的新货。”   “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店主离开了火种小店。   白粟深吸一口气再呼出去,安慰自己没关系,先把这家店收藏起来,以后找到“有趣好玩的东西”再去联系店主。   至少她找到了一条路,如果没有这个金手指,她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线索。   不过……还是好羡慕啊。   同样绑定了位面小店,有人拿小店做消遣,为自己的生活增添乐趣,而她却是依托小店谋生存,每一笔订单对她来说都至关紧要。   真希望以后她也能过上这样松快肆意的日子。   ·   重振旗鼓后,白粟又去了万花谷小店。   昨天她用剑草跟这家店交换来一颗健体丹,她想来问一下店主是否需要回购剑草。   与蓝家换木桶的时候,她顺道也换了一些剑草,加上回宿舍路上自己采的部分,现在又有二十斤左右的库存了。   按下门铃后,店主没有来。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白粟又按了一次。   店主没出现。   这种熟悉的感觉……   白粟想起了之前消失过几天的魔女小店店主,她有些无奈地苦笑一下,问小圆:“这家店不会也开启了屏蔽功能吧?”   小圆说:“应该是的。”   “其实也正常,如果现实世界很忙碌很充实的话,谁会跟我一样每天守着小店,不放过任何一次交易机会呢?”白粟惆怅了几秒后就释然了。   又随意在银河里找了十几家小店逛了逛后,白粟的意识返回自己的身体。   没有再熬夜,今晚她提前入睡。   ·   被白粟念叨的万花谷小店的店主,此时还在炼药房内忙碌着。   店主名叫霖杨,二阶药师,前不久刚将祖传的药铺重新盘活。   前些日子,城内一种药草毫无预兆断货了,那药草名字叫金桥花,作用是中和。   炼丹的时候加入金桥花制成的粘合液,能够极大提高各种药材之间的粘合度,提高由液化丹的成功率。   金桥花为金桥城特产,那里家家户户都有培植药园,大量种植金桥花向外出售,因而价格一直都很低廉。   不是没有比它更好用的炼丹辅料,也不是没有比它更便宜的替代物,但好用的没有金桥花便宜,便宜的没有金桥花好用。   金桥城全城数百年来都在种植这种药草,产出早就十分稳定,质量也一直维持着上乘水准。   所以金桥花成为了药师们的首选,霖杨家的药铺也不能免俗,从她祖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是从金桥城进货的。   一夜之间金桥花断货,一开始霖杨并没有多在意,毕竟家中还有库存。   也许是商人迟到了,也许是路上出了些事故,反正这批金桥花没能送来,下一批总能送来的。   但很快消息传了开来,原来是金桥城没了!   整座城,连同方圆百里都被夷为平地。   有高阶修士在金桥城在斗法时路过金桥城上空,不知道是哪道杀招法术还是那件杀戮法器恰好落地,就这样将金桥城灭了。   据说连防御护城法阵都拦不住,除了一些修士死里逃生,大部分修为低下以及凡人居民全都死了,数万万亩金桥花田也化为灰烬,据说金桥城赖以为生、精心护养的金桥花母株也没了。   消息一出,城内包括金桥花在内的所有同类型辅料全部涨价!金桥花挤占了大部分粘合辅料的市场,因而城内只有少部分其他品类的药草,一时之间价格涨得飞快。   这种辅料,拥有的时候没有人会将它放在眼里,缺货的时候就只能干瞪眼,毕竟辅料能缺货,店中的丹药订单却一张张排着队呢。   并不是说不用粘合液就无法炼丹了,可不是每一个药师都是高阶药师,技艺高超。   即使是高阶药师,大量炼制丹药也需要耗费诸多精力,不用粘合液时炼丹难度提升,长时间下来没人受得了。   有门路的药铺已经派人去别处调货进货了,霖杨的店是小本经营,整个店铺只有她一个人,别说腾不出空去外地进货,就是有空去,她也舍不得花那么多灵石。   换做平时,霖杨还不会这么着急,反正没有材料就先不炼丹了呗,歇几天再说,反正重振祖业并不能一蹴而就。   可问题是前些天在她的努力之下,终于拿下了一笔大单,为两支即将前往古石肧林的探险队制作一批清心丹、回灵丹以及解毒丹等常备丹药。   对方需求量很大,原本霖杨欣喜地以为能给店铺攒下客户,得到一条稳定客源,没想到临门一脚,金桥花没了,店里的库存根本不足以支撑完成这笔订单。   如果自己不能准时交货,自己不仅要赔付一笔巨额赔款,店铺的名声扫地,以后就别想再爬起来了。   霖杨不允许!她得到了一家神异的小店,不仅刚盘活了祖上的药铺,眼看着未来即将一路坦途,怎么能摔在这道坎上?   她的店铺有两级了,每天能上交易行捞取两次货物。   带着对炼丹粘合辅料的心愿,她接连捞了两次,果然都找到了类似的替代物。   足不出户就得到两种替代药草,霖杨马不停蹄地闭门炼丹。   一种药草来自与她的家乡类似的修真小世界,她试过之后确定能用,与金桥花的效用差不多。   另一种则叫做剑草,含有的灵气就少了很多,使用起来的效果跟另一款略逊与金桥花的药草相似,不是不能用,就是需要大量剑草才能萃取出粘合液,将粘合液与药材一起投入丹炉中后,也更考验炼丹的手法。   经过试验,这两种药草都得用,炼制出来的丹药几乎没有明显差别,药效也十分稳定。   “太好了……”她疲惫地松了一口气。   看着因为做实验而消耗了许多的药草,霖杨打算再去买一些。   没有犹豫太久,她选择后者作为自己的长期合作对象。   原因很简单,前者虽然价格不贵,但却是用灵石购买的,她购买了一斤,就花了十多块下品灵石。   要知道同样的数量,购买一斤金桥花只需要不到五块下品灵石!   而她购买三十斤剑草,只花费了一颗最普通的健体丹!   这种丹药主要受众是普通凡人,所以价格不贵,一颗灵石就能买来一颗,凡人攒一攒都能攒够,或者直接用金银也可以买,巨额金银也是能够换来下品灵石的。   两厢一对比,霖杨很容易就能做出选择。   可以预见的是,没有金桥花在上面压着,日后这类辅料肯定会涨价,等价格重新降下来不知道要等多久,除非再出现一个金桥城。   她又舍不得总是用灵石从另一个小世界进货。   反正剑草也能用,自己多费些心力不就行了?   那几乎算得上是无本买卖!   她还起了心思,也许自己还能转卖剑草给其他药铺,趁机结交人脉!   这样想着,忙了一夜的霖杨顾不上休息,随便吃了一颗辟谷丹后就进了小店,决定这就去联系店主!   来到火种小店,霖杨先看了看货架,在看见格子里新鲜的剑草时露出笑容。   随后不满地皱眉,这点数量可不够。   没事,让店主多进点货就行了,她有自信自己的丹药能够换来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按下门铃,等待着店主的到来。 第21章 第 21 章:开店第十天:延寿丹\/副作用\/基因改良药剂   白粟并不知道有一门长期生意即将找上门来。   也许是因为白天与周崇焰见面了,也许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或许是铎弥娅小店店主的装扮在心底留了影,白粟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那些梦十分混乱,她在火光中穿行,四周是高耸庞大的巨影,她感受到了绝望与压抑,惊叫与求救声不绝于耳。   她在梦中惊惶四顾,脚下好像踩中了什么,低头一看,浓稠的血液来到她的膝盖,一颗苍白的骷髅头从血水下探出来与她对视。   骷髅头下一秒又变成了妈妈的脸。   白粟惊醒了。   等到醒来时她什么都记不得了,只有一种被恐惧哀伤的感觉仍残留在心头,让她觉得很不安。   不安的时候,她就想念自己的大刀,有刀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好在现在的她又有刀了。她将龙鳞长刀从仓库里拿出来,在狭窄的宿舍里做了几个劈砍的动作,又拿干净的衣服给纤尘不染的刀面擦拭。   在擦拭的时候,心就渐渐定了下来。   拿怀表出来看时间,距离上工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白粟没了睡意,决定今天提早出门。   她特地偏离大路,专门走小路去采集剑草,等上工钟声响起时她也不急着过去。   周崇焰没来时她都能狐假虎威,现在人都到了尽云城,她肯定要更“嚣张”才行——她觉得周崇焰会喜欢她这么做的。   将挖好的剑草塞进仓库里,她手臂上再搭着一小捧,就这样用棍子探路,一步步哒哒哒地往矿区走去。   雾气更淡了一些,可见雾季的确已经来到后半段,根据她的经验,大概不到一个月雾气就能彻底散去。   来到工作的矿区,白粟跟以前一样排队领背篓和铁镐。   登记员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将东西发给她。   见白粟将剑草塞进背篓里,单手提着背篓去排队进铁笼下矿,他眉间的褶皱更重了。   真是个怪人!   白粟今天换了个地方挖,之前挖的那个地方有点塌的迹象,为了不引起其他矿工注意,她选择了最里面的位置。   刚开挖没多久,她就听见了门铃声。   侧耳听了听,确定不是自己将铁镐挖矿声听成门铃声后,她惊喜地放缓挖掘的动作,分神进入小店中。   店里果然有客人。   来者正是她昨晚没能联系上的万花谷小店店主,对方开门见山:“我要买剑草,你货架上的有多少斤,都给我吧。”   简直是喜从天降!   白粟点头:“大概有四十斤,我想换一颗健体丹和一颗延寿丹。”   霖杨摇头:“延寿丹与健体丹不同,如果说三十斤剑草能换来一颗健体丹,那么至少要一百斤剑草才能换来一颗延寿丹。”   “剑草的功效你也见到了,没有别的能比它更物美价廉了。”   这是白粟猜测的。   一个来自修仙小世界的店主,隔一天就来复购剑草,只有一个原因——   剑草有用,并且便宜,适合大量采购。   霖杨看得出来白粟是要讲价:“一百二十斤剑草,我给你一颗健体丹一颗延寿丹。”   “一百斤剑草。”   两人你来我往,最后定下货款为一百斤。   “我暂时给不了你这么多,剩下的六十斤我得晚一点才能给你。”   霖杨点头:“那就先付四十斤吧,剩下的备注在一天内提交。”   交易就此达成,白粟将订单发过去。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万花谷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健体丹】   【数量:1颗】   【货物2:延寿丹】   【数量:1颗】   【货款:剑草100斤】   【备注1:先货后款】   【备注2:货款分批支付,首次支付40斤,余下60斤在二十四小时内付清】   看着玄关处的箱子,白粟心中百转千回。   多了二十年寿命,自己在矿场内空渡的五年也就不算什么了。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   铛铛铛!   白粟将意识收回来,提起精神继续挖矿石。   昨天刚买的体力药剂她没急着用,打算等到临下班前三个小时再用,等到那个时候她已经挖了一天矿了,正是体力最低的时候,挖矿效率也最低。   喝下药剂后将体力补到最佳水平,还能再奋力挖一批矿石。   药效持续五个小时,她计划着三个小时用来挖矿,后两个小时用来采集剑草。   晚上七点的钟声响起时,白粟就拿出一支体力药剂喝下。   药剂入口竟然是甜的,还是齁甜那一种,喝下后白粟觉得嗓子都被黏住了。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胃部开始往四肢百骸流去,劳累了一天的肢体重新灌注满能量,腰酸背痛全部消失,她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够打死一头蛮牛。   效果也太立竿见影了吧!   深吸一口气,白粟开始工作。   白粟抡起铁镐化身挖矿狂魔!   铛铛铛!铛铛铛!   附近的矿工听见忽然密集起来的开采声,都觉得震惊。   谁啊?都快下工了还这么有劲?   “谁啊?”   “不知道,你去看看?”   “看屁,关我什么事……”   没有人打扰白粟,她以饱满的体力不停地挖,一块块矿石被丢进小店里,小圆飞来飞去不停将丢在地上的矿石送进竹筐仓库里。   “二十三斤。”   “这块十九斤。”   “这块4斤。”   小店里响起小圆的声音,听在白粟的耳朵里就跟秋日丰收的报喜声没两样。   她越挖越起劲,浑身的力量始终保持着充沛的状态,这种力量不会流失、不会疲惫的感觉让人着迷,她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直到下工的钟声传来她才稍微清醒,不过她没急着出去,反正她就在这个矿洞的最后面,先让其他矿工先出去就是了。   趁机又多挖了几块。   等人都走了,她才提着空背篓弯着腰往外走。   她连放一两块小矿石装装样子都懒得做了。   登记员没说话,扫了一眼空背篓,还是在登记册上给她记了足额工作量,将木牌给她。   排在她身后的矿工震惊,出声质问,登记员冷哼:“如果你也跟少城主有交情也可以这样!”   这话太过直白,引来了更多或是质疑或是嘲笑的声音。   白粟一点羞愧的表情都没有,木着脸拿着木牌就去打饭。   药效不等人,一时半刻都浪费不起,她将饼子撕碎泡进汤里,囫囵吃完后就要走。   蓝海还在努力嚼饼子了,见状忙拉住她的袖子:“你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我想去北区那片废地割剑草。”   “我陪你去。”在矿场不能落单外出,从小家里长辈都这么教导她。   “你还没吃——”   “我吃完了!”蓝海将最后剩的饼子往嘴里一塞,剩下的汤往嘴里一倒,袖子一抹嘴就站了起来。   白粟心中感激:“那我们走吧。”   两人一起往北区去。   路上,蓝海有些困惑:“不是从我家换了一些了,还是不够用吗?”   “不够用,我需要更多,你帮我割剑草,我给你好吃的。”   蓝海摆手:“不用不用,我帮你!”   白粟跟自己家换木桶换剑草,她根本不想换,就想直接送!   剑草值什么?那是天生地养的到处都是,还有木桶,那更不值什么,收白粟的糖果她都觉得烫手,还是爷爷点了头她才收下的,这次说什么都不愿意拿报酬。   被挖塌的矿区就被荒废了,里面长了多少剑草都不会有人去清理。   这次白粟就带着蓝海来到北区一处废矿旧址,走了接近半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她用小刀割剑草,蓝海则有一根防身用的铁片,铁片磨得薄薄的十分锋利,收割起剑草完全不逊于小刀。   两人分开行动。   唰唰唰!   转头看了一眼蓝海的方向,白粟换了龙鳞长刀出来。   一把一把剑草被收拢到臂弯夹住,然后被长刀齐根切断。   长刀重,根本不适合用来割草,不过对白粟来说只要锋利就行了,能有这样一把武器傍身,她晚上做梦都要笑出声来。   白粟体力充足,能够在黑暗中视物,加上长刀锋芒毕露,一刀就能割断一大把,柔韧难断的剑草在它面前就跟豆腐一样脆弱,因此采集效率很高,慢慢地就在脚下堆成小山。   今天她要攒够剑草,专门用来跟万花谷小店做交易。她的想法是体力药剂最好都留着挖矿,用来割剑草太浪费了。   等以后离开矿场,一点点贝珠就能在市场上买到大量新鲜剑草。   等到药效差不多要结束了,白粟提着两大捆剑草去跟蓝海汇合。   她可不敢让蓝海到她这边来,否则会看见一大块光秃秃只剩下短短一节的剑草丛,绝对与她手上的剑草数量对不上,八成的剑草都被她收进小店里了。   “蓝海我们走吧,这些就够了。”   白粟掏出用剑草抽丝做的细绳子把蓝海割的剑草捆起来,蓝海就在旁边帮忙压实,手臂都在微微打颤,汗水直直从下巴淌下。   她笑着说:“这边的剑草好久没人割了,长得真好!”   看一眼蓝海的手,白粟抿唇。   跟她喝了体力药剂不同,蓝海现在的体力真的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强撑着割这几十斤剑草真的是难为她了。   铁片再锋利也不如镰刀趁手,剑草又韧,根本不好割断。   最后白粟肩头扛两捆,蓝海提着一捆,拢共三捆剑草就这么被运到白粟的宿舍。   回宿舍的路上蓝海还说:“你好厉害啊,不到一个小时竟然割了这么多。”   放下东西后蓝海死活不肯要白粟的东西,几乎是飞跑出去,白粟也不敢喊,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已经睡着了,她只拔腿追出去。   她能夜间视物,蓝海走得再快自己都能追上。   她硬是将肉干和伤药塞给蓝海,紧紧握住蓝海的双手:“你听我的话!回去把伤口清一清再上药。”她早就看见蓝海手上被剑草边缘的锯齿以及铁片割出了许多口子。   蓝海急得要跳脚:“那都不算伤,我不要!”   “你当我是朋友就收下,听我的吧小海。”   也许是朋友这个词打动了蓝海,她抽了抽鼻子:“我们当然是朋友,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蓝海收下东西回家,白粟交代她:“别绕近路,就从这片女矿工宿舍区穿过去。”   “知道啦。”   回到宿舍,看着三捆剑草堆在窄窄的宿舍里,白粟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将东西送进小店,小圆称重后说:“这三捆有一百斤。”   “我刚才送进来的那些呢?”   “那些有两百四十斤。”   “全部上架吧。”   剑草一上架就被划走六十斤,订单彻底完成,这让白粟松了一口气,她实在不习惯欠债,能赶紧还肯定还完了事。   意识离开小店,白粟去打水洗澡。   没想到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跟她一样现在才来打水洗漱。   她在水井边遇到一个叫做阿李的女矿工,阿李住在她隔壁,四十岁出头,为人沉默寡言,两人平时很少交谈,顶多算点头之交。   阿李打好水让开位置,静静看着白粟摇着摇杆打水,忽然说:“人心易变,只有利益是永远不变。”   白粟转过脸:“谢谢你的提醒。”   阿李弯腰将水桶提起来,像是什么都没说过一样自顾自离去。   白粟打了一桶水返回宿舍,站在旧木盆里擦洗身体。洗着洗着她笑出声来,连久困矿场的阿李都觉得周崇焰找她不是因为真情,而是为了利益,为什么周崇焰会以为她会上当?   凭他那若即若离的手段吗?   今天的周崇焰没有出现,也没有只言片语,更加没有托矿场管理员额外照顾她。   好似那天见面时的眼泪与衷肠全都是假的。   白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一对真正有情人是怎么相处的。   但她有最好的妈妈,最好的舅舅,后来还有了最好的弟弟,知道真正喜爱一个人是怎么样的,她并不缺爱,没那么轻易就被蒙骗。   没有被骗就不会有不切实际的奢望,她宁愿去挖矿,为自己挖矿怎么会累呢?   因而她完全不失落,也不伤心难过,更加不会彷徨无措,怀疑昨天情深意切的人难道是自己的幻觉。   白粟估计着,周崇焰明天也不会出现,大概后天能送进来几句安抚的话,也许会再送一点贴心的小礼物。   这么想着,白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种抽离局外看猴子演戏的感觉真不错,算是枯燥生活的调剂吧!   洗好澡,白粟将衣服穿上,刚穿好忽然脚下一软,浑身酸痛难忍,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白粟忙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床上,尾椎骨发出痛苦的呻吟,她痛得哼出声。   太痛了,不止尾椎骨痛,浑身上下所有骨头都好像被拆开来碾了一遍再装回去,她觉得自己成了一块动弹不了的肉。   “嘶……”   这就是体力药剂的副作用?   幸好自己没贪心,只割了一个小时就回来,除掉去北区与返回宿舍的时间,这才让自己在药效结束时正好在宿舍里,要是还在外面,怕是连爬都爬不回来。   白粟斜躺在床上,一条小腿还落在床外呢,她努力把小腿挪上床。   要平躺一个小时才能缓解后遗症,她深呼吸几下努力让自己适应这种半身不遂的瘫痪状态,意识抽离身体进入小店。   一进小店,那种难受劲就淡了很多,看来后遗症在身体上,不会跟着意识走。   这个发现让白粟很高兴,看来自己以后都可以在晚间用体力药剂,下工后正好回宿舍躺着,意识则可以进小店,留着身体在床上修养。   不过前提是,得确保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否则这一个小时内被人下黑手,自己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宿舍目前算安全,她早就养成了进屋就锁门的好习惯,所以即使现在突然难受得起不来,宿舍也是锁好的。   住在单间宿舍两年多来,只在刚开始时有人在夜里过来偷偷摸摸,那人被她打断手踩烂第三条腿后丢出去,后来宿舍就安安静静到现在。   如今又加上周崇焰这面大旗,大概也没人这么不长眼了。   都是犯人了,大家都一样穷,能有什么财?   劫的都是色!   虽然白粟不愿意承认,也很反感,但事实就是她现在明面上是周崇焰的人,没有人敢跟少城主抢女人,那是嫌命长。   摇摇头将不高兴的念头甩走,白粟开始干活了。   先跟吉利交易了50个爆爆果,又跑去魔女小店按门铃。   她有种预感,魔女小店的店主大概又消失了。   ·   果然,魔女小店的店主没有出现。   白粟又去了交易行,这次她带着想要强大肉身的欲望去捞取星子。   虽然已经吃了健体丹,但白粟仍觉不足,身体肯定要更强壮有力才行。   也许等身体更强壮时,就能对体力药剂产生耐受,后遗症反应就不会那么剧烈了。   “我想要更强健有力健康的身体!”   “幸运再次眷顾我吧!”双手合十许愿后,她伸出手。   这一捞就捞出一支药剂,乍一看还有一点像魔女小店售卖的药剂,好在白粟将手摸上罩子,看见了上面的介绍语:   【基因改良药剂,全方面改良基因,提升基因等级,让你成为高质量新人类】   白粟的眼珠子险些瞪出来,这也太夸张了吧,小说才敢这么写!这里竟然出现了实物!   太完美的药剂让人心里发虚,不过既然捞到了,还是得去店里看看。   白粟进入卖家的店铺,刚立定就对上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无机质毫无感情的眼睛,高高在上俯视着她,白粟的心提起来,感觉到了危机感。   店主竟然弄了一对巨大兽类复眼摆在货架顶部,每一个进店的客人都在眼睛的视线范围内,仿佛心脏从里到外都被扫视剖析得干干净净。   白粟撇开视线。   也许是眼睛给她的感觉很不好,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在店主来之前先看一下货架上的其他货物。   店主很快到了。   店主的皮肤再次刷新了白粟的眼界,对方根本不是人形,而是像某种大型虫子,除了有两对巨大的螯肢,腹部还有数不清的附肢。   巨大的口器,光滑发亮的外壳,巨大的复眼,俨然是货架上那对眼睛的复刻品。   别说看不清脸和性别与年龄了,白粟都认不出这会是“人”。   她在交易行门口见过很多充满奇思妙想的皮肤,但至少那些店主还是人形。   这家店的店主不会真的不是人类吧?   眼前虫子模样的店主,让白粟想到了小时候在博物馆里见到的一张照片,那照片来自某个做人体实验失败的人类,那人除了头颅还是人类,身体已经长满了巨大的手臂,乍一看是一大堆手臂里长出一个人头,十分吓人。   老师说,那个人想要移植巨力太猿的手臂从而获得巨力,但实验失败了,移植到他身上手臂异变增生,吞噬掉他的身体,像草一样在他身上疯长。   那张照片把她与同学们都吓一跳,同时都在心中留下了对非法人体实验的忌惮与恐惧的种子,太可怕太吓人了!他们以后可不能这么干!   后来长大了一些,白粟才明白过来老师的良苦用心。他们这个班叫做搏浪班,追风逐浪,拼搏未来,这是他们的班训。   里面全是普通学生,没有一个人拥有天赋。   老师是怕他们以后走错路,为了变强行差踏错,把自己的命填进去。   她将不自觉飞远的思绪拉回来,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交易上来。   “你好,我在交易行看到了你这里售卖的基因改良药剂。”   “哇喔,你是想买基因改良药剂啊!很有眼光嘛!”   店主开口了,声音倒还是系统默认的机械音。   “是的,我看到介绍语很简略,你能给我介绍得详细一点吗?我想知道它有没有什么弊端,是否存在服用后改良失败的概率,还有,药剂是否有普适性,我是其他小世界的人,能服用吗?”   不怪白粟这么慎重。   之前她服用的视力增强药剂与健体丹,顶多算是对身体的小范围、表层的修理作业。   现在面对的是针对基因层面上的药剂,稍有不慎自己是真有可能完蛋的,也许还会因为基因链崩溃而变成怪物——   白粟心里一个咯噔,等一下,也许在店主眼中,“怪物”反而是正常的,甚至是汲汲以求的目标。   以店主在店铺中置放的眼珠,以及她?(他?)的皮肤风格,都看得出这就是店主向往欣赏的审美啊。 第22章 第 22 章:开店第十天:虫虫店主\/能量枪\/能量石   不知道白粟脑子里天马行空,店主的脾气还不错,笑着坐下来——无数节肢一起折叠弯曲,细细密密地铺了一地,无端给人一种乖巧端坐的感觉。   “当然没有弊端,这款基因改良药剂现在可是全民流行呢,早些年产能不足,大家都要抢着买,也是今年产能跟上了我才能低价买到一批挂到店里来。   “至于普适性的问题,反正我们小世界的人每个人都能喝,也没听说哪个人喝完挂了的哈哈!   “顶多药效不如预期嘛,不过这也正常,再怎么说都叫做基因改良药剂,你得有好的基因才有改良的空间对不对?基因不行,上限摆在那里,再改良也强不到哪里去。”   白粟听得入神。她就读的是武技学院,单看名字就知道是传授武技的地方,虽然有文化课,但并不会讲授基因这类课题。   也许隔壁的生命文明学院的学生懂的会更多一些。   不过她时刻带着警惕心,没有完全被店主的话带偏,仍旧记得要关注一个问题:“基因改良后的外在表现是什么呢?是身体变得更健康了,长高了,视力听力变强了之类的?”   她实在很难不在意店主目前的形象。   店主不屑一顾地笑了。   天知道白粟是怎么从机械音中听出店主的情绪的!可见店主的情绪有多浓烈,她?(他?它?)觉得白粟说的话十分可笑,并对此不屑一顾。   “那算什么呢?!”   窝在身下的节肢激动的挥动,于是店主整只虫被带着蠕动了两下。   白粟看得眼皮直跳。   “所谓更健康、更高、视力听力的增强都只是最不值一提的表层变化,真正的改良是进化!只要进化成功,不管是强健的躯体,超敏的五感都将唾手可得,更重要的是,那是生命层次的真正升华!”   这一次,店主重新站了起来,节肢朝着白粟爬行过来。   刷刷刷!   数不尽的节肢摩擦地面发出令人心底发毛的窸窣声,白粟强忍着不适才没有后退——她知道系统的规则会保护她,穿戴的兜帽披风会阻止外人对她的伤害,但视觉等感知上的恐惧是不受理智控制的。   她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你看我,现在进化得多么完美!”   庞大的虫子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意外地竟十分灵活。   这一刻这里不再是火种小店,更像是一个展示架,或者说打着聚光灯的舞台。   “我跟你说,我的亲戚朋友里只有我才进化得这样成功,你看!完美有力的螯肢,里面还有成套的毒液合成器官与腺体,能够随时向任何被我钳住的猎物注射毒汁!   “看我这美丽的外壳,现在的我不仅能直接在太空环境中不依靠任何东西就能单独成活三个小时,甚至能直接靠着强硬的躯体实现空间跃迁!   “我的食谱也不再因脆弱的人类体质而受限,我可以吃下任何东西,土壤金属甚至各种材料我都能吃,并且汲取到其中的能量,现在的我已经比刚进化成功时体型翻了三倍大!……”   店主骄傲地展示着。   白粟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这简直跟鬼故事差不多。   从人类变成大虫子?   她打了个寒颤,一种不适感从心底涌上来,若现在是本体的话,她肯定自己的后背手臂都会浮上鸡皮疙瘩。   庆幸自己多问了几句,她无法接受自己脱下人形披上大虫子的外衣。   在这一刻,她不觉得店主的形态可怕了,她认为店主的观念更让人恐惧。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能让一个人类完全舍弃人类的自我认同感,彻底转向另一个物种呢?   店主还在激动地讲述着自己躯体的完美之处,白粟相信如果眼前现在有一面镜子,店主绝对会自恋地对镜自照,无法移开欣赏自己身躯的目光。   她没有打断、也不敢打断店主,僵硬地站在原地等待对方的谈兴淡去。   “这才是真正完美的基因,多么强大多么美丽,大力推广基因改良药剂之后,前线终于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你知道我们已经失去多少星球了吗?这一切都仰赖于基因改良药剂,它是最伟大的发明!每一个人都应该为它呐喊!”   店主说着转而开始狂热地表达对基因改良药剂的崇拜与敬仰。   发泄一通后,店主恋恋不舍地停下话头,询问白粟:“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心动觉得自己运气很好遇上了我?”   “……是的,我很庆幸自己拥有这样好的运气,能够通过位面贸易系统见识到这样广阔的世界,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跟你的小世界相比,我的世界真的太过普通平凡了。”   这倒是白粟的心里话,今天真是长见识了。   这样客套的话语让店主很受用,还安慰白粟:“你不用太过自卑,每个小世界的发展轨迹不一样,这些都是命运的指引,现在不是有了位面贸易小店嘛,你的小世界肯定很快也能发展起来的。   “你要买基因改良药剂对吧?我打折出给你,只要你的小店的货物不是差得太离谱,我都收!”   店主实在是个好人,是白粟开店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对她说“我都收”的好心人,白粟很承这份情:“太感谢你了,你真是一个慷慨富有善心的好、好虫!”   但她实在不敢用这份基因改良药剂,于是转移了话题:“我还想再看看别的货物,毕竟你店里的货物实在太多了,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   店主再次朗声大笑起来,很是爽快:“你看吧,慢慢看,我店里的好东西可多着呢,保证你会挑花眼。”   说着往后退一些。   店里的空间就这么大,店主的体积将货架与电脑桌以外的空余地面占据了大半,如果不退到门边的话,白粟根本无法在货架间自由转动。   白粟觉得自己大概无法消受这家店的货物了,但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想着见一下世面也不错,于是认认真真地逛起来。   ·   没想到别的货物都很正常。   药剂类不仅基因改良药剂一种,还有一些治疗内外伤、疫病与肿瘤的药剂,白粟默默将这些药剂加入收藏,以后可以买一些拿回去研究。   店主见她在这些货物格子前停留的时间稍长一些,就说:“你对那些药感兴趣啊?那都是过时的东西了,自从全民进化后,很多疾病的基因也跟着被进化掉了,现在生产那些药的药企要不破产要不转行啦!”   其他货物也着实开拓了她的眼界,许多东西都超出她的想象,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她看见了在别处小店也见过的营养液与营养膏,吃下后能维持饱腹状态好几天。   有蕴含着庞大能量的浓缩能量晶石,以及燃烧能量晶石的能量枪、能量炮等武器。   这些武器白粟看得心动,兽潮时如果能有一把能量枪,杀变异兽肯定很畅快。   就是看外表似乎是二手的,有明显维修过的痕迹,不知道折旧严不严重,还耐不耐用。   还有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狗机器人,介绍语上说这是初代机器人,能源方面还比较落后,还是电池储能,现在一般只作为小孩的玩具。   透过这些货物,她窥探到了另一个世界壮观浩瀚的缩影,那是一条科技走到极致的发展道路。   几百年前如果她的小世界没有遭受末日,科技发展个两百年,兴许能走上类似的方向呢?   可惜两百多年前的大灾变将一切都摧毁了,这个小世界失去了文明与家园,科技几乎不复存在。   以前白粟看过不少小说,有不少以她所在世界为背景创作的作品,里面都提到一个类似的观点,那就是世界已经偏离了科技侧,似乎天赋的存在引领着她们走向另一条角逐力量的新路。   但这条路并不好走,于是不上不下,被撂在半空中上不得下不去。   白粟觉得那个观点很有道理。   天赋的能量没能震天撼地,科技的力量逐渐复苏但又障碍重重。   使得这个世界的发展既先进又落后。   曾经在博物馆里看到的照片再次从记忆中浮现,白粟忽然有了新的领悟。   追求强大是永不过时的流行,现在的她不也是在不停尝试着变强吗?   每个人都走在自己选择的道路上,也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现在的位面贸易小店对自己展示的全是友好的部分,可能未来的某一天,它会对她露出獠牙,收取报酬。   即使未来需要付出灵魂永世不得超生来偿还,今日的她也会坚定地走下去。   如同清风拂过,躁动的心绪重返清明。   白粟开始反省自己的狭隘。   她毫无立场,更没有资格以“正常”或“不正常”来评论这家小店的货物、店主的观念。   正常与否的标准轮不到她来制定,凭什么变成虫子形态就是不正常的?   那是属于店主的世界,世界发展的阵痛只有当地本土居民在亲自经受着,白粟不知道这个世界经历过什么,但看店主这样喜爱自己的进化新模样,也许那已经是他们最好的选择了。   外人无权评述。   这样想着,白粟的心态渐渐平和下来,也不再觉得头顶货架上那对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睛吓人了。   不过是一对兽类的复眼而已,店主就有一双小一号的,那大概是对某种力量的崇拜追求,没什么大不了的。   基因改良药剂买不成了,白粟改变目标,转头面向店主询问道:“可以跟我说说能量枪和能量炮吗?”   【能量枪,以能量石为能源,一枪能打出一百连发】   【能量炮,以能量石为能源,单兵作战重火力群攻武器,一炮十连发】   店主睁开眼睛:“你看中能量枪和能量炮了啊?我事先跟你说明,那都是旧款武器,无论射程还是威力都很差,而且是二手的,里面的能量石只剩一点点了,你要买去用的话就得另外买能量石进行充能。”   诚实的店主继续介绍:“别看它破破烂烂的,我已经把它们修好了,用是肯定能用的,你珍惜着点,用个一两年轻轻松松。”   白粟学习着店主的用词:“买能量石充能的话,一颗新的能量石能用多久呢?”   听着白粟这门外汉的话,店主也不计较:“我店里的能量石是劣质的,能量不是很精纯,大概含有2300卡姆。以这款能量枪为例,这是旧款不能调节发射频率,一枪能打出一百连发,一发需要3卡姆的能量,只能打出七枪,到了第八枪弹药就会不足了,打不满一百发。   一枪一百连发?   白粟恍惚以为自己在听神话故事。   如果打满七枪,那不是能轻轻松松轰烂西海外壳最硬的鳞角腹足红点蟹?   白城西边还有一个西海,要知道每年兽潮来临时,袭城的不仅有地上跑的天上飞的,连海里游的都有。   西海的变异海兽平时也会上岸袭扰,但那些真正厉害的大家伙很少上岸,除非兽潮季到来。   鳞角腹足红点蟹体积庞大,外壳坚硬得不可思议,几乎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即使是力气最大的巨力天赋者用最锋利的长枪用力刺下,也只能在它外壳上留下一个小坑而已,枪头甚至还会缺一个角。   那样庞大坚硬得红点蟹一般充当海兽潮的前锋,想要清除海兽潮,就得先清理红点蟹,每次都会死很多人。   “能量炮的能量槽更大,最多能够放十块能量石,一炮只能打出十发,不过威力是能量枪的百倍,是群体攻击的王者,不过最远只能打出1000米。”   最后店主总结:“其实只要你的世界没有太厉害的敌人,这两样旧款的武器也够用了。”   白粟彻底心动:“你说得有道理,确实够用了。如果买了能量枪是不是还得单独再买能量石?”   “那肯定啊!”店主说,“我刚才不是说了嘛,这两款都过时了,不过能量永不过时,那是武器的动力来源,说起来我店里的能量石比能量枪还值钱呢!”   “明白了,我有意购买,我的货物不多,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是否感兴趣,看完后我们再谈交易。”   店主欣然应允,然后遗憾地告诉白粟:“你的货物对我都没有用。”   早有心理准备的白粟并不失望,她以后会带着更多的货物前来交易的,但下一秒店主又说:“我说话算话,你把那种奇怪的矿石给我、唔,给我一百公斤吧,我把基因改良药剂卖给你。”   “很感谢你的好意,不过现在的我不能用基因改良药剂。”白粟轻轻摇头。   “为什么?你不是为了它而来的吗,打一针,你将会拥有全新的未来。”   “是的,我是为了它而来,但在了解它的药效后,我只能错过它。”看着店主,白粟认真地解释道,“我和我的母亲失散了,我一定会去找她,如果喝了药剂变了模样,我怕我妈妈认不出我来。”   如果到了山穷水尽之时,为了活下去突破重围,她会喝下基因改良药剂的,只要能活着,是人是虫又有什么区别?   但显然那一刻暂时还没到,现在的她还有许多可能,不需要一下子将自己的路框死。   “哦哦,这确实是一个问题,事实上如果我的妈妈还活着的话,她不一定还能认出我……”   店主身前那两对巨大的螯肢第一次垂落下来。   “好吧,那就一百公斤矿石,我卖一把能量枪给你。再加100公斤,我把枪内的能量石也一道搭给你。”   白粟大喜,忙问:“那里面残存的能量还能打出几枪?”   她明白里面的能量石不可能能量满格,否则就不会用“搭”这个字了。   “我看看。”店主将能量枪拿出来,熟练地将能量匣退下来,白粟看见匣内镶嵌着一块白色的石头,角落里还有一点灰色。   那点灰色跟隔壁货架上的能量石的颜色一模一样。   【能量石,储能上限2300卡姆,能量满格】   货架上的能量石是满格的。   看着匣内能量石边角上那点灰,白粟估计那是仅存的能量了。   “我就说我记得的,果然不剩多少了。”巨大的螯肢钳着小小的能量石,店主仔细看了一眼,“唔,顶多还能开一枪,不过没有一百发弹药了,顶多射出40连发。”   果然,匣内能量石只剩下一百多卡姆的能量了。   不过一枪能连发四十枪发也很厉害了啊。   白粟确定要,店主又大方地说:“等能量用完了,你可以回来找我充能,到时候给你优惠价。”   今天白粟挖了1030公斤的矿石,体力药剂发挥了很大作用,这个数字破了她这些天的采矿记录了。   用两百公斤尽云矿换取一把远超目前科技水平的枪,以及配套的能量石,她觉得很值。   没有砍价,白粟与店主达成了交易。   【订单发起方: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200公斤】   【货款:能量枪1把,能量石1颗】   白粟回到自己店里确定订单,很快包裹着货物的纸箱就出现在门后。   小心翼翼拆开纸箱,她先拿起能量石,上面有一些看不懂的文字,只有数字“121/2300”是她所熟识的。   数字后面带着一个同样陌生的奇特符号,应该就是店主说的“卡姆”了。   再将枪端出来,入手冰凉,枪的个头不小,直径超过九十公分,枪筒细长,口径不超过一厘米,修补过的枪身仍不减高科技产物的特殊金属质感,一看就不是她的世界能生产制作的东西。   在历史书上,白粟见过枪,也在博物馆里见过复原的枪支。   在末日历之前,她的世界也有过很多种类的枪支,但末日降临那一刻所有文明的产物都走向了摧毁灭亡的道路。   没有枪支,没有各种历史书上记载的、很难再复刻出来的热武器,白城也坚强地存活了两百年。   从末日历初期就存在的白城,又是怎么会突然灭城了?   他们说,是因为火种被窃取了,所以兽潮来时白城毫无防护,被兽潮长驱直入。   他们说,火种失窃是她的母亲做的,周城城主拿出证据,当庭作证。   他们说,她作为仅存的白家后人必须为此赎罪,让她死太容易了,她必须痛苦地活着,永远充当白城幸存遗民寄托仇恨的容器。   事情发生得那样突然,她与母亲的最后一面是跟着学院的实习队伍外出那天,母亲跟往常一样站在门口对她挥手。   当时她没有回头,满心都是外出历练的喜悦与期待,没想过那会是最后一眼。   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谁能够给她真正的答案?!   此时摸索着这把来自异世界的枪,白粟思绪翻飞,握着能量枪的手越来越紧。   旁边的小圆看过来,发现宿主的“身体”出现摇晃掉帧的现象,立刻开口提醒:“宿主,请注意控制情绪,你的意识不稳,即将断开与小店的连接。”   被惊醒的白粟想要开口却发现张不开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将牙关咬得死紧。   她将能量枪放下,用双手用力揉搓自己将僵硬的脸颊肌肉,深吸一口气后开口,声音透过手掌传出来有些沉闷。   “小圆,麻烦你帮我把能量枪和能量石收进仓库里,我暂时用不到。今天我已经跟三家店铺完成交易,上限满了,我们明天再见吧。”   “好的宿主。”   就这样,今晚的白粟提前离店。   ·   收到矿石,米瑟发出嘿嘿的笑声。   自从有了位面小店,米瑟的垃圾站的“维修品”有了更好的去处。   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废品,稍作维修后就成了货架上的货物,还能跟异世界交易,真正称得上是无本买卖。   “即使是我的世界过时的垃圾,也远超别的小世界的发展水平哈哈!”米瑟欢快地笑出声。   其实他说话的声音嗡嗡响,更像是虫子在鸣叫。   好在小店有翻译功能,让他得以正常与他人展开交流。   意识返回身体,米瑟在堆满了各种废料废件的工作间里艰难转身,腹部的节肢灵活地左扒拉右扒拉,灵活地清理出一块空间。   螯肢则上扬着在天花板上撬开一块板,从里面夹出来一台破旧但打理得干干净净的机器。   “让我来看看这矿石是怎么回事,噢米瑟,最厉害的垃圾处理工,噢~无所不能的米瑟~” 第23章 第 23 章:开店第十天-第14天:宴会\/跟踪\/礼物\/车辙   “噢~米瑟~无所不能~”   哼着歌,米瑟用螯肢将矿石外部附着的外壳剥掉,动作轻快得像在薄果子的外皮。   此时他的眼睛并不像店里货架上摆着的那对虫眼一样冷漠无机质,反而流淌着属于人类的丰富情感。   专注、认真、期待。   他抓着被剥干净的矿石,里面是一块净白色的晶体。   晶体传出能量波动,他的感知器官敏感地颤动着。   “美丽的石头,里面还真有能量波动,这是什么能量呢?感觉很温和。”米瑟将警惕贴在口器边,大眼睛流淌出真挚的喜悦。   在他的世界,能量是武器的动力来源。   不管各种创造如何层出不穷,更新迭代,唯有能量永不过时。   其实在听说这种矿石制造出来的灯油能够给农作物提供照明时,米瑟就心动了。   他的世界,太阳已经失落很久了,虽然有人造太阳,但似乎植物们并不怎么买账,产量一年比一年低,搞得现在的营养液纯科技0天然,吃进嘴里味道好是好,但太假了,明显都是添加剂的味道。   虽然现在的他吃什么都能吸收,但虫生要有新的追求嘛!   米瑟乐呵呵想着,其实并不觉得自己真的能弄出什么来,那么多科学家都搞不定,他一只普通虫怎么可能办成?   不过……买都买来了,就试试啦!   米瑟决定好好研究研究,也许发财之路就在眼前呢哈哈!   ·   回到身体的时候,白粟已经感受不到一丝不适,在她忙着做生意的时候,身体已经默默地将体力药剂的后遗症消化完毕。   白粟没急着坐起来,仍平躺在床上。她知道自己的心破了一个洞,五年来,这个洞被她用一些稻草破布泥巴等粗糙塞住。   不去看它,不愿意想它,好像只要这么做那个洞就不存在。   但那怎么可能呢?   那是她的妈妈,她的舅舅。   她的家。   她的故乡。   那个洞总是偷偷灌着风,带着血腥气的旧日狂风风冷冽锋利,将她的五脏六腑蚀出细密的小坑。   直到她得到一家小店,随着她一笔一笔做成买卖,她终于从悬着的丝线上重新落在扎实的土地上。   回头一看,这才终于承认,那个洞从未被填补成功过,只是到了今天她才敢去正视它。   现在的她有能力去探究五年前的未解之秘了吗?   能够找到妈妈和舅舅的踪迹了吗?   “我一定能的。”黑暗中响起沙哑的呢喃。   尽云城内。   某个小院里,白荧正在给小翼马洗澡。   队友小九在一旁帮忙接水,问:“队长,明天的宴会你去不去啊?听说没有请柬也能去,只要是注册过的正经商队都能去呢!”   “去。”白荧侧头,“小九,我让你准备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办事你就放心吧!对了山哥,你能带我去吗?我都没见过周城的少城主长什么样子呢,听说那个少城主抵达尽云城的时候,那排场可大了!   “火车的所有车厢都被他一个人独占,带来的随行人员就有一百多人,带的行李更是数都数不清!听说有一节车厢还装了一样了不得的东西,山哥你知道是什么吗?”   白荧没说话。   果然,即使他不搭话,小九也能自顾自说下去,还说得声情并茂:   “听说那是一只垭地蛇龙兽!哎哟少城主还真有一手,听说他亲自到荒野里捕猎到垭地蛇龙兽的,虽然是幼年体,但也有四米长,能把一个成年人圈住活活绞死,如果不服气的话,它就算是死也不会被圈养的,也不知道少城主是怎么做到的。   “听说这次少城主来尽云城把那只垭地蛇龙兽也带来了,就在最后一个车厢里,卸货的时候好多人都看见了呢!哎呀果然是少城主,就是有特权,我听说火车是不让运载大型变异兽的,垭地蛇龙兽明明在禁运名录里,哼哼!”   说着说着,把自己给说生气了。   “你要是真的感兴趣,明天就跟我一起去看。”白荧将最后一桶水浇到小翼马身上,轻轻拍它的背部。   小翼马发出开心的哼哼声。   小九立刻将酸溜溜的情绪抛之脑后,也高兴地嗷嗷叫:“太好啦!那我要去我要去!”   见白荧拿着粗布给小翼马擦拭,他又好奇地问:“山哥,你晚上去哪里了,怎么搞得小翼马身上那么脏,是去泥地里滚了几圈吗?”   大半夜回来还要连夜给马洗澡。   看起来两手空空,难道真是去玩泥巴了?   白荧摇头:“你去睡你的吧!我快弄好了。”   催了两次,小九才放下毛巾进屋去:“好吧好吧,那我去睡觉,明天千万记得带上我哦。”   收拾好后,白荧也给自己简单地冲了个澡,光着上半身回房间里去。   这两年他一直租住在这里,房间里有很多属于他的生活痕迹。   坐在床边,白荧用干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头发后丢开,拿出今夜的收获。   一个沾了几个泥巴指印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蓝色的虫茧。   白荧的听力极好,凑近时能够听见石头内有生命在颤动。   那声音多么动听啊。   生命力如此旺盛,等到雾季结束,它肯定能在阳光下化蝶。   他的眼睛充满笑意,珍惜地将盒子放在枕头边。   准备好给姐姐的礼物后,白荧的心思转到周崇焰身上。   周崇焰昨天早上抵达尽云城,白荧忙着出货没去火车站瞧热闹。   今晚,尽云城的管理层举办了欢迎晚宴,同时放出了明天会举办商务晚会,将尽云城内各个工厂管理层、各个商队领头人引荐给少城主的消息。   白荧当然会去,他要去看看现在的周崇焰到底是什么模样。   并不担心周崇焰会认出自己,现在的他与五年前毫无相似之处。   周崇焰的确没认出白荧。   白荧的小商队名不见经传,在尽云城里,这种小商队多如过江之鲫,全都没有资格单独“觐见”少城主,只能凑一撮跟在大商队的屁股后面当背景板,一起给少城主敬酒。   少城主随意地举着酒杯颔首,扫了一眼众人,这就算打过招呼了。   也没人敢不识相地抱怨少城主太高傲。   白荧将酒一饮而尽,期间目光不离周崇焰。   在对方看过来的前一秒,他移开视线。   整个晚会白荧都在暗中观察周崇焰,天赋者的五感灵敏,他不敢做得太明显,十分谨慎节制。   越看越觉得诡异。   如果眼前这个宴会主人公没有标注上“周崇焰”三个字,白荧根本不会将这个名字往对方身上套。   当年坐在角落里安静看书的少年周崇焰,跟五年后的少城主毫无相似之处。   这种相似不是指相貌,事实上那张脸变化不大,只是变得更成熟了,性格特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是两个人。   内向寡言被自信高傲、长袖善舞取代,俨然已经脱胎换骨。   白荧心中的疑云越发厚重。   这五年里,周崇焰也遇到了重大变故吗?怎么变化这样大,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几年他偶尔会听到其他商队的人说到周城主的事情,那些商队去周城做生意,回来后总会带着花边小道传闻,喝酒聊天时就会拿出来说笑。   周城主又娶了一个小老婆,排名不知道到十六还是十八了,也知道周城主恋旧,年老色衰的旧老婆也还宠爱得很,最爱的还是三老婆。   周崇焰的生母三夫人这些年宠爱不减,周崇焰能遇到什么重大挫折,以至于完全变了性子吗?   亦或是三夫人下了死手改造儿子,终于将儿子锻造成材了?   违和感在白荧心中萦绕着。   姐姐发现这一点了吗?   姐姐肯定发现,她那么聪明敏锐。   白荧决定继续盯着周崇焰。   按照惯例,他走商回来后会先修整两天,之后又会带队外出,带上尽云城的特产去其他卫星城销售,再进当地的特色货物返回。   一来一回正好十来天,赶得上与蓝家的新一次交易。   但白荧这次修改了行程,决定自己留守城中,让自己信任的二把手带队出门。   二把手大蓬没有天赋,但自幼习武练得一手好武艺,白荧又让小九跟着去,小九是小商队里除了他以外第二个拥有天赋的人。   “你们就跟老天他们的队伍一起出门,互相有个照应。”   大蓬没多问,认真点头,保证一定会带着队伍平安顺利归来。   安排后正事后,白荧开始早出晚归,盯梢周崇焰。   周崇焰开始视察各个厂子的工作,每天从早忙到晚。   中间还要抽空参加聚会,中午到这个酒楼吃饭,晚上又到那个会所喝茶。   他是现在整个尽云城的焦点,行程并不难跟。   一连跟了三天,白荧都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只觉得周崇焰确实当得少城主之名,那些厂子的负责人被他提溜得团团转,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完全掌握住尽云城的所有资产了。   跟了这几天,白荧没发现周崇焰身边有姐姐的身影,他每天也会去几趟石基酒楼,没有发现姐姐留下的信号。   姐姐怎么还没有出来?   周崇焰第一天到尽云城就去了矿场,难道只是为了公事?   白荧实在焦急。这几年他早就学会了忍耐,但事关姐姐是否能从矿场脱困,他为此努力了许久,临门一脚由不得他不着急。   周崇焰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别打岔啊!   营救姐姐的计划几次三番被周崇焰打断,是个圣人都要冒火了,白荧就觉得自己心口的火烈烈摇曳,烧得他嘴角都发了两个燎泡。   队员都觉得奇怪,还说要给他泡降火的水。   “……”他谢过队员的好意,将降火茶一饮而尽。   ·   周崇焰并不知道有一个人正在偷偷关注他,心焦得恨不得把他的头拧下来。   这几天他实在是万众瞩目,跟在周城时不一样,在这里他是最大的,没有城主父亲和长老会等老东西压在他头顶,他觉得空气都自由香甜了不少。   回过神来时才知不对,忙问了一下助理,才发现今天已经是他来到尽云城的第六天。   他已经晾了白粟五天了。   “五天,也够了。”   他要做的是钓鱼,可不能让鱼跑了。   虽说重新将白粟从脑后跟捡起来,但周崇焰也没想着直接过去见人。   他问助理:“这几天他们送的礼物呢?”   助理说:“我收拾了一个空房间,就在一楼最左边那间,礼物都在里面。”   周崇焰抬腿就过去翻检一番,从里面挑出几样吩咐助理送过去:“说是我亲自挑选的,这几天我实在是忙昏了头,现在还因为醉酒起不来,我明天就去看她。”   助理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正在挖矿的白粟就被管路员从矿下喊了上来。   “白粟……管理员找你……”   “白粟……”   一声一声传话催命一样缠着她。   白粟烦躁地将铁镐丢开,忍着怒火在心里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她已经吃下今日份的体力药剂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珍贵。   体力药剂总共才十支,她已经吃下5支了。   这几天魔女小店一直闭店,她都担心等自己将体力药剂吃完时,无法及时补货。   管理员找她,必定跟周崇焰有关。   早不来晚不来,偏在她喝了体力药剂后来,真是让人心头火起!   礼物在登记员的休息桌上堆成小山。   从外包装上看,几样是珠宝首饰和精美摆件,白粟扫一眼就移开视线,唯一让她多看两眼的是一对精巧的床头灯,上头镶金嵌银缀珠宝,说是灯具不如说是艺术品了,更重要的是,那是一对尽云灯。   看着尽云灯,白粟的火气降了一些。   售卖镜花血月镜的店主喜欢有趣好玩的东西,对方看不上尽云矿,会对尽云矿做的灯具感兴趣吗?   尽云灯大概也算有趣的东西……吧?   回头拿去试一试,如果能打动店主的话,也算周崇焰做了一件好事。   当然了她也不会感谢对方就是了。   助理将周崇焰交代的话说话,见白粟双手拧在身前低着头不说话,他就耐心等待着,好一会儿见白粟真的没动静,他不得不主动问:“白粟小姐,你有话让我传达吗?”   “……”   “白粟小姐?”   “……我,你让他保重身体。”   挤出这句话,已是白粟尽力的结果。   助理点头:“我会转达的。”   助理离开,白粟拍拍衣服上的泥巴,转身就要继续下矿。   管理员李明忙拦住她:“你还要下去干什么,明天少城主会来见你,你先回去洗漱,然后好好休息一晚上才对啊。小楼你也去过的,今晚就过去小楼洗澡吧,衣服我也会给你准备好的,你收拾得好看点,明天少城主看了才高兴。”   这话让白粟觉得很不舒服,刚要拒绝,忽然想起上回去小楼时在路上见到的痕迹,这才点头:“我过去小楼洗澡,不过要回我自己的宿舍睡。”   “……那也行!”   “我继续挖矿,下工了再过去。”   李明牙痒痒,几乎要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这是在搞什么?脑子难道真的有泡吗?   每天一块矿石都交不上,怎么就这么喜欢扮演勤劳矿工?又没人给她颁奖!   “……好。你还认得路吧?”   “认得。”   就这样,白粟重返矿下,拿着铁镐继续叮叮当当起来。   之前她还猜测,周崇焰会晾她两天再送点礼物糊弄她,没想到周崇焰做得更绝,直接五天毫无消息,俨然早就把她抛在脑后。   这也太不敬业了吧!   白粟冷眼等着他会怎么补救。   这不,补救措施这不就来了,挑选的时机还这么糟糕。   脑子有病的周崇焰早不送晚不送,偏偏现在给她送东西,简直是脑花和呼噜兽住同一个家——都泡在屎里。   现在都晚上九点多了,显然周崇焰是忙了一圈后忽然想起她,又懒得大半夜进矿场对她演深情,所以才让助理送东西过来安抚她,还找了个烂借口说自己喝醉了头疼起不来身。   白粟感觉到了耻辱——自己真的表现得很愚蠢吗?周崇焰有信心拿捏她,所以觉得不管他怎么做自己都会死心塌地?   真是越想越恼火,白粟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她现在每天都能挖超过一千公斤的尽云矿,作为一个普通人,这战绩简直傲视群雄,无人可敌,足以让她骄傲自得。   在这种成就感之下,体力药剂的副作用也就不值一提了。   仓库内矿石的库存哐哐往上涨,早就攒够了二级店铺保证金所需要的矿石。   不过她并不着急解锁,反正一级的保证金的有效期是三十天,而且现在她的货物不多,达成交易的店铺很少,即使开了二级店铺作用也不大,还是等自己离开矿场再说。   下工时她让小圆称一下今天的收获,在听见小圆说“900公斤”的时候,白粟的嘴角撇下来。   被喊上去收礼物果然浪费了她的时间!   不高兴地背着空背篓出矿洞,白粟去找登记员拿木牌,登记员说:“那边给你准备了吃的。”   白粟伸出手:“我胃口大,可以吃两顿。”   顺利拿到木牌后,白粟去拿了三个饼一碗汤,掰碎泡汤里全吃了。   服用体力药剂后她干活狠饿得快,晚上这一餐得多吃一点。   她只吃了两块,剩下一块偷摸收了起来,打算留着做夜宵,毕竟一会儿还要去吃大户。   与蓝海告别后,白粟就准备去小楼,管理员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我来吧。”   他还把礼物都带上了,就挂在小矮马身上。   李明身边还带着第二匹小矮马,询问白粟是否会骑。   “我会。”   小矮马走得很稳,白粟牵着缰绳跟在李明身后。   第二次跟着管理员前往工作人员居住的小楼,白粟认真地看路、认路。   走了十分钟左右,她看见地上混乱的痕迹多出来一条,拐到另一个方向去。   这种痕迹她很熟悉,跟矿区采矿后装车的牛车留下的一模一样,在工作矿区那边以及附近,地上都是这种车辙与小坑。   矿区内豢养一批变异黄牛群,这类变异兽没有攻击性,被驯服后常用来拖车,它们的蹄子巨大有力,在地上一踩一个小坑,因而将矿区那边踩得坑坑洼洼的,每当雨后都会造成大量水洼。   它们拖行的车斗有三个轮子,蹄子巨大,于是它们走过的地方会留下很明显的车轮痕迹以及蹄印,十分容易辨认。   这条痕迹偏离队伍,径直往小楼来。   她早就听其他矿工私底下嘀咕过,管理员们暗中捞油水,将矿石偷进自己口袋里,明面上又大义凛然,每天都说开采量不够,骂矿工们偷懒:   “现在是雾季!各地对月亮灯需求量暴增!你们给我抓紧了干活,本来就是无罪可赎的罪人,你们一辈子都出不去矿场,能挖矿造福大众是你们唯一的价值了!好好改造吧!”   不过在这名为矿场实为监狱的地方,管理员就是土皇帝,没有人能做什么。   上回来的时候,她在小楼附近看到几个小坑和几段车辙,没头没尾像是凭空出现的,当时她就有所怀疑,该不会是清扫痕迹的时候漏的吧?   今天一看,她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车辙的痕迹没辙没掩地来到小楼前,看来管理层们私自截留的矿石就在小楼里。   上次应该是因为周崇焰要来,所以特地清理过。   现在又有痕迹,说明他们又偷藏了矿石。   明天周崇焰来的时候,这些痕迹肯定又被清理掉了。   那么,这一批偷藏的矿石,已经运出去了吗?   已经将挖矿当做事业的白粟很眼馋这批不在登记上的尽云矿,加上她又有小店外挂,能够储存无限物资的竹筐仓库,不薅一把都对不起自己。   侧头一看,管理员的脸色很难看,对方也正看着那些车辙。   心念一动,难道这位李姓管理员并没有参与这件事?   不可能!   白粟心中有许多想法,脸上丝毫不显,只老老实实地跟在管理员身后。   “还是那间房,你自己进去吧,一会儿我会让人送吃的上来,别乱跑,有事喊人。”管理员在三楼的楼道里站住。   白粟点头,越过他进入房间。   她将房门锁上,没有重新开门出去跟踪管理员。   别乱跑……她站在门后停了好几秒才往里走。   看守这么大的矿场监狱,管理员们都各有本事,大多数都是天赋者,她可不想以身涉险,有再多念头都只能暂时压住。 第24章 第 24 章:开店第14天:洗澡\/欲望\/驭兽曲谱   这个房间的装饰比上次来时豪华了不少,多了不少摆件饰品,显然矿场已经决定把它留着招待周崇焰了   确定了管理层们私藏的矿石就在这栋小楼里,白粟也不急着去验证,做戏做到底,便宜不占白不占,真的去卫生间洗澡了。   好久没有正经在浴室里洗过澡,白粟洗得很认真,她忽然想,不久后就能跟白荧见面了,自己如果灰头土脸惨兮兮的,那还怎么在弟弟面前摆出做姐姐的威严?   这样一想,她压力颇大,更加用力的搓洗自己,终于将自己这把酸菜捋顺溜了。   衣柜里那些怪里怪气的睡衣她肯定不穿,她在仓库里也放了两套衣服,这时候正好拿出来换。   换好贴身衣物,她再将脏衣服又套回去。   听见外面有动静,她小心地打开门缝往外看。   有灯光从远处来。   管理员在楼下抽烟,听见不远处有哒哒哒的声音逐渐靠近,眼神变得更加暴躁。   牛车穿过雾气来到小楼前,车上的人正要驱使变异黄牛往小楼后院去,管理员李明喊住他。   “大金。”   大金转头嘿嘿笑:“李哥!你在啊。”   李明走过去:“搞什么,这两天我不在,你们又拉矿石来了?你们的胆子可真大!少城主都不放在眼里!”   这几天他大多数时间都在城内,跟在少城主身边鞍前马后,直到今晚才跟着少城主的助理回矿场,他直接领着人去了白粟工作的矿区,直到带白粟过来才发现地上有车辙,顿时怒火中烧。   大金还是嘿嘿笑:“少城主不是明天才来嘛,我今晚就拉走送出去,痕迹也会扫干净的,李哥你别太紧张嘛。”   李明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你不知道,少城主不简单。”   “那肯定不简单啊!不然能当少城主?听说主城那边城主十几个儿子斗得脑浆都打出来了,能赢的会是简单货色?”   大金还是很乐观,“我看你就是太焦虑了,这么大的宝库呢,你以为少城主会完全不心动?以后他不准捞得比我们还狠呢!”   “那也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老实一点,等他镀完金就会回主城,别让他找到收拾我们的借口。”   “哦。”   李明又看着大金身后的车队,皱眉:“先别往里送,白粟在小楼里,别被她看见了。”   大金不以为意,举起拳头:“她敢乱说试试!”   “有点脑子吧你!难道你还能管到她和少城主的床上去?!”是,李明也将矿工视为蝼蚁,在矿场内他们就是矿工的主宰。   可白粟不是傍上少城主,即将离开矿场了么?   人离了矿场就是飞出去的风筝,怎么可能还会听从他们的威胁?   所以最好的方案就是不要让她看见有矿石被运进小楼!   李明敲打大金完就去了一楼厨房,厨师已经将饭菜做好了,他让厨师送上去:“送完就下来,那是少城主的人,别多看一眼。”   厨师挠头:“知道了,我又不傻。”   饭菜送上来,白粟毫不客气全吃完了。   边吃她边思索着自己刚才看见的队伍,那是变异黄牛拉的车队。   不用想,拉的就是尽云矿。   可惜车队在门口没进来,不知道为什么转头离开了。   原本应该是要拉进来的,也许是忌惮她的存在。   小楼里哪里能藏东西?   这栋楼肯定不行,那就是后院了?她还没去过后院,下次一定要去摸摸底。   吃完后看了一下时间,体力药剂就差二十分钟就要失效了,骑小矮马回宿舍的话还赶得及。   李明同意小矮马给她骑,还交代她明天直接过来小楼,不要下矿了。   白粟没说话,只抓着缰绳牵着小矮马往外走,李明一看就知道这是头犟驴,闭了闭眼:“快回去吧!”   犟驴赶在体力药剂副作用生效前回到宿舍。   即使没有体力药剂的副作用,她也从未想过在这里留宿。   她身上带着大秘密,鬼知道住在那里的几个管理层到底拥有什么异能。   她知道他们看不起她,现在对她的优待都是看在周崇焰的面子上。   没关系,继续忽略她才好,她不需要额外的关注。   小矮马被白粟绑在门外,这是矿场资产,没有人敢偷的。   一队二十多人的女矿工结伴回来,她们提着空桶和洗好的脏衣服,路过时头抵着头用眼神瞥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隔壁单间的小窗户也被推开一条缝隙,有人正往外看。   白粟没去听闲话,关上了门。   刚将外衣脱下,熟悉的酸痛袭来,闷哼一声,她扶着墙慢慢坐到床上。   几天下来她已经有些习惯这种疼痛感了,当然了,也可能跟她吃下的健体丹也在渐渐生效有关系。   刚开始的时候她痛得跟瘫痪了一样,现在已经能够行动自如了,就是会比较慢。   回到自己宿舍,白粟才觉得绷紧的神经松散下来。   忍着疼痛,她提桶出去打水洗澡,免得被附近的女矿工发现自己行为轨迹异常,毕竟自己这几年每天下工回来都会洗澡。   矿场的生活乏味可陈,一年年下来隔壁住着的人作息和生活习惯是什么样的,即使不专门去关注也能知道个七七八八。   比如她就知道自己隔壁的一个女矿工一天要洗两次澡,起床一次下工一次。   还很擅长在黑暗中编织草鞋,还能编得特别好,甚至听说睡着后还能继续编。   耳朵很灵,只要自己回来,隔壁就会轻轻推开窗看一眼,譬如刚刚。   打水洗澡很麻烦,还是冷水,白粟已经习惯了一年四季用冷水。   矿场里是有公共澡堂的,里面倒是有温水,但太不安全。   刚才她看见的那一队女矿工就是结伴去洗澡,再结伴回来,这样安全一些。   为了维护矿场秩序,宿舍区分男女,平时也有人巡逻,明面上众人不敢闹事,只要小心一点勉强能安稳度日。   公共澡堂就比较危险,是众所周知频繁发生恶性事件的地方。   一到晚上,那些劳累了一天的男矿工们在洗完澡后大多都不会回宿舍,他们会聚众在澡堂附近蹲坐,没条件的咬着野草杆,有条件咬着高价买来的香烟。   他们疲惫又亢奋的眼睛不停扫视着一个个女矿工,某个时刻他们的眼神不像人,像狼,像野兽。   一辈子都不能离开矿场,每个人的未来都能一眼看到头。   封闭的、看不到未来希望的辛劳日子里,催生出许多人心底的恶魔。   澡堂这个地方,光是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眼前就能听见淙淙的水声,光裸的躯体……   在犯罪成本极低的矿场,似乎也不怎么需要压制自己的欲望了。   对此矿场一般不严管。   只要每天矿场的尽云矿产出量合规,矿工们能老老实实干活,他们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所以稍微管一管宿舍区的秩序,也是为了让矿工能好好休息,有精力干活。   在宿舍之外的地方,他们一般不严管——都忙活一天了,你自己不回宿舍乖乖睡觉,出事了怪谁?   反正都是终生挖矿的罪工了,死了伤了惨了都是自己的命,没处给你伸冤。   白粟刚来的时候还对矿场不了解,也没有认识的朋友,独自去公共澡堂洗澡时险些吃亏。   她当时手上没有武器,但好在多年来在武技学院的勤学苦练没有白费。   她撂倒了打前锋试探她的男人,狠狠地踩断了对方一双手。   立威的效果很好,从那之后那些放肆的眼神收敛了不少,她也渐渐在矿场扎下根来,也有了可以结伴去洗澡的女矿工。   只是后来……   她是周崇焰亲未婚妻的消息在矿场传开,她的“特殊身份”让她变得突出,原本那些“洗澡同伴”便纷纷远离她。   她难过了几天就想通了。   后来自己独来独往,也不再去公共澡堂,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去澡堂打点水回宿舍擦洗。   很多住大通铺的女矿工们都是这么干的。   她也能做到。   后来她换到单间住,这片单间宿舍区有一口手摇式水井,她就开始用井水洗澡了。   而且水质虽然微微发苦,但喝了不会拉肚子,生活便利了不少。   现在因为这口井的存在,她才得以跟吉利交易,拥有稳定的水源。   在井边,她又遇见了隔壁的阿李。   阿李也在打水,打完后沉默地将位置让出来。   不过她没走。   阿李忽然开口:“你怎么还没走?”   白粟继续压井:“不知道。”   “你要尽快离开,热野菜汤会凉,凉了就更苦涩了。”   白粟知道对方是好意。   在这片区域一同居住几年了,两人交谈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这些天说的话的总字数已经超过之前的交流。   她看向阿李:“我知道,谢谢你的关心。”   只是她无法对外说什么,说周崇焰的怪异之处?说周崇焰似乎在驯化她?   说离开矿场不是她说了算?   阿李应了声,不再说话提桶就走。   白粟继续打水。   用凉水擦洗后,她换干净的桶继续打,这是与吉利交易用的。   ·   隔壁单间里,一个女工正坐在床铺上编织草鞋,外面传来摇水井的动静,她知道是隔壁的白粟,因为刚才她听见隔壁回来了。   “真好命啊。”女人嘟囔着,两人虽不在同一个矿区工作,但封闭的矿场哪里藏得住秘密。   一个用力,手上的草绳断了,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抽了一根继续编上。   很快,门关上,隔音很差的墙板将隔壁擦洗的声响传过来,对此她已经习以为常,手下动作不停。   隔壁的窗户打开,有水泼了出去,之后似乎柜子响了两声,之后就没了动静,她知道那是睡着了。   这些天隔壁好像晚上很早就睡了,但总是半夜又爬起来打水。   好像多爱干净似的。   以前也没见这样啊,看来是少城主来了,就开始讲究,恨不得一天洗十次澡。   女人随意想着,黑暗中手上的草鞋鞋垫已然成型。   普通的一天就此结束。   ·   重新套上干净衣服,白粟又开柜子将收到的礼物塞进去锁好。   只留下那一对尽云灯。   点燃一根蜡烛,在朦胧的光下这一对灯更显美丽,看得出来送周崇焰这份礼物的人心很诚,舍得下本。   提起一盏,入手还挺重的,欣赏了一下后她将两盏都送进小店里,让小圆上架。   随后白粟也进入小店,先走一遍流程,先去吉利小店买爆爆果。   这几天生意没什么进展,每天固定的交易对象就是吉利的店铺了,现在她已经攒了快三百颗爆爆果了。   完成订单后她发现吉利发过来的是一百颗爆爆果,多给了五十颗。   她笑了笑,让小圆将爆爆果收起来。   第二家光顾的店是万花谷小店。   昨天早上白粟在挖矿时,万花谷小店再次主动来找她交易,将她库存的两百八十斤剑草全换走了,白粟得到了健体丹x3,延寿丹x3。   剑草库存一次清零,于是昨夜她规划好服用体力药剂的时间,在下工后再次前往北区的废墟割剑草,没敢喊上蓝海。   今天店里又有四百斤剑草了,白粟按下万花谷小店的门铃,询问是否今天还需要。   霖杨当然要!   她已经将预定的丹药订单完成,不仅打开了剑草的销路,还借着剑草发展人脉,现在正是需要大量剑草的时候。   见白粟主动来询问,她立刻决定将所有剑草都吃下,还主动给出了延寿丹五颗,健体丹五颗的价格。   白粟不知道对方对剑草的需求能持续多久,反正现在对方愿意收,她就会尽量供应,多囤一些神奇的丹药。   交易完成,白粟又去了魔女小店,依旧得不到回应。   惯性流程走完,她就去了交易行。   这几天她从交易行里捞到的东西全都没能成功达成交易,她也不气馁,先将东西收藏起来,以后总能找到机会的。   每天捞取一次货物的机会,对白粟来说就像奇妙的探险,也是直面自己的欲望的自我探索。   以前的她很少去剖析内心,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那是一个笼统的概念。   她想要变得强大,想要找到妈妈,想要弄清楚白城灭城的真相,想要报仇。   藏在内心最深处的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重塑家园。   她总是梦见白城的绵延的城墙,城墙的颜色混杂,那是因为砌墙的材料混杂了各种变异海兽的外壳。   但在阳光下,城墙还会显出亮蓝色的细闪,那是涂抹一种深海细沙后带来的效果。   她在城墙上走着,双手摩挲着墙壁,感受到那粗粝的触感,鼻尖闻到了来自西海咸腥的海风……   等梦醒,她的心像被西海的浪潮一波波打过,只留下满地尖锐的碎石和贝壳。   欲望无穷无止,可那些念头该怎么实现?   她知道可以通过锻炼磨砺,进而提升自己的武力来变强,但那样远远不够。   白粟很有自知之明,作为一个普通人,再强能强到哪里去呢?顶多在这乱世能拥有自保的能力,能找到食物找到住处,过完普通人平凡的一生罢了。   其他想法都像水中倒影,无从下手,徒留神伤。   她为自己的弱小无能而痛苦,为了不发疯,她只能压下所有欲望,麻木度日。   但交易行的规则让她必须去直视自己的内心,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甚至为了更加精准地捞到目标,还得多多细化。   一开始的时候,她想要一把防身利器,所以捞到了龙鳞长刀,之后又想要强健的体魄,所以捞到了基因改良药剂。   基因改良药剂她不敢用,在这几天里,陆续又捞到了一本炼体书。   那本炼体书名叫《血魔身》,用各种兽血淬炼身体,得到兽的力量。   唯一的缺点就是兽血浸润之下,理智会慢慢染上兽性,有较大风险失去意识,沦为真正的野兽。   白粟不敢用那个办法。   第二天,她又捞到一颗来自修仙界的丹药,名字叫做凡净体,能够直接将一个凡人的身体改造成无法修炼,但能够吸收灵气的状态。   灵气渡身,筋骨强健、血肉纯净,生出有灵根的下一代的概率大大提高。   根据店主的说法,许多叩仙门无望的凡人会斥巨资买来凡净体,就为了下一代、下下一代能生出有灵根的孩子,真正改换门庭。   生孩子的事情不在白粟的考虑范围之内,在她看来,健体丹的性价比更高。   几次试探下来,白粟心里有底,欲望长河每一次都能够满足她心中所念,即使目前的她无法拥有它们,但至少让她看到了希望。   偶尔白粟心中还有一种怪异的念头,觉得交易行像是位面贸易系统的一个带着恶作剧色彩的奖励宝箱——看得见摸不着,让你抓心挠肝、坐立不安。   现在她已经能够理解第一次到交易行时见到的那副画面了,怪不得那位店主会做出疯狂的姿态,一次又一次与自己想要的东西擦肩,实在很难不崩溃。   试探过后,白粟不再执着于强化身体。   她试着去放宽自己的眼界,做出更多选择,尝试获取更多变的可能。   昨天,也就是开店的第十三天,白粟带着一个疯狂大胆的欲望进入交易行。   她想:我要让所有变异兽都害怕我!听从我的话!   于是她捞出了一块巴掌大的鳞片。   一开始她没能认出那是鳞片,还以为是一片薄薄的石块,还带着淡金色纹理,表面隐约有跳跃的光泽感。   直到罩子上的介绍语浮现,白粟才惊诧发现原来那是一片属于金龙的鳞片。   【金龙之鳞,残存威慑万兽之压,可令万兽畏服,但或许也有蛟想要化龙,觊觎鳞片上的真龙之息】   金龙之鳞!不是龙鳞长刀的介绍语中“早已神秘消亡龙族鳞片碎片”,而是真正完整的一块鳞片!   买刀的时候白粟问过店主,是否真的用龙族的鳞片做铸刀材料,当时店主的说法是的确用了某种坚硬的材料,传说中那属于龙族,只是没有实证,毕竟那个世界流传着龙的故事,但没有人真的见过龙。   她的世界虽然也有一些以“龙”命名的变异兽,但它们不是龙,因为体型巨大或者杀伤力强,才得以冠上“龙”字为名。   譬如高大得逼近十层高楼的密龙,那据说是由末日历前的一种长鼻子的动物变异而来。   想起昨晚见到金龙鳞时的情景,白粟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自然没有不自量力地试图用自己匮乏的物资去找店主做买卖,而是将龙鳞加入收藏夹中。   见识的好东西多了,她的胆量似乎也跟着变大了。   现在的自己配不上,得不到,以后呢?   她可是这个小世界唯一的位面小店店主!她就该有这份自信!   自信的白粟今夜决定再稍微调整一下欲望,带着“我要让所有变异兽都听我的话”的念头抬手捞向欲望长河。   这份野心是从仇恨中衍生出来的,她恨毁了家园的兽潮。   虽明白物竞天择,互为猎手,人类与变异兽之间的恩怨已经持续了两百多年,早就不是一句两句能够轻易说清,可她还是恨。   她没有火种天赋,无法撑起驱逐变异兽的无形屏障。   可如果变异兽能听她的话呢?   她倒是没有多宏伟的愿望,奢望自己能够驱使所有变异兽,让所有变异兽都听她的话不再袭击安幸存者基地,彻底结束兽潮季。   只要能够守住自己的家园,护住自己的家人。   若有一天,她能够重建白城,她希望白城不再遭受兽潮的苦痛。   这个念头让人兴奋欲狂,白粟深呼吸闭上眼睛,快速从河里捞了一下——   她捞到的是一本看着轻薄的册子。   册子小小一本,封面画着一根细长的棍子,白粟仔细看了一下,辨认出那不是棍子而是木笛。   触碰册子上方,罩子浮现介绍语:   【驭兽曲谱,相传曾有一族能用木笛驭兽,号令万兽,这本册子收录了十五支驭兽曲,也许有缘人能够从中窥探到曾经的驭兽隐秘。   传说驭兽曲的本质是某种精神控制的污染,请谨慎观摩,慎重尝试】   ·   白粟将介绍语看了好几遍,热血沸腾。   看来这就是目前她能够找到的、上架出售的货物中最接近自己欲望的东西了。   如果这本曲谱真的能够驭兽……光是想象就让人热血沸腾。   至于精神污染?小世界万千,总能得到解决的办法。   白粟决定进店跟店主谈一谈。 第25章 第 25 章:开店第15天:血月\/火光\/仓库   进店时,白粟刚站稳就看见货架前蹲着个人影。   “你好。”   她站在原地没动,先出声打招呼。   那人转过身来,兜帽下的脸限于黑雾中,白粟感觉到自己被凝视着。   “你是店主吗?”她主动询问。   “我是。请随意看吧。”店主站起来。   白粟说出来意,店主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说那本册子叫什么?”   等听白粟说完,店主又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身,接下来白粟就看见店主在货架间穿梭,挨个检查格子。   一开始她还有些困惑,很快她就明白过来。   不会吧?难道是店主忘了自己上架过这样的商品吗?   现在是找不到东西放在哪里了?   看着店主的背影,哪怕隔着披风,她似乎也能看出对方正散发着焦头烂额的气息。   不能让助手小圆帮忙找吗?   她没有贸然开口,见店主翻来翻去,忍不住跟在店主身后转悠。   越看越羡慕,这家店果然所有货架格子都塞满了,目之所及没有空置的格子。   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因为货物太多而找不到东西就好了,那可是富裕充实的证明!   跟在店主身后,白粟快速扫过所有格子,心中了然:怪不得找不到呢,这些东西可真杂乱!   桌子椅子,锅碗瓢盆,叠的整齐但仍能看出褶皱的衣服,带着污渍的鞋子,露棉花的被子,各种长短不一的管子,翻折缺角的铁皮,大量厚薄新旧不一的书册,许多首饰,以及各种她认不出来的杂物。   尽管店主已经竭力整理分类过,但仍能够看出一种窘迫的味道。   白粟并没有因此而看轻这家店,反而有种看到同类的感觉,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努力的填满小店呢?   “小圆,还是你帮我找吧。”店主终于放弃了。   有了辅助系统的帮忙,那本书立刻就被找了出来,它和一堆书被塞在一个格子里,介绍语写着:   【一堆书,无聊的时候可以阅读】   介绍语干巴到极点。   它被夹在另一本书里,如果不是细心去翻,还真会将它错过。   “我不想欺骗你。这本小册子是我从一家古董书铺里找到的,我当时压根没把它放在心上,因为它确实太不起眼了,所以就跟其他书丢一块上架了,你也看见了,这些书堆在一个格子里,我也没去给每一本单独编写介绍语。”   店主将它递给白粟,“你随便翻翻吧,也就十几二十页的样子,全是曲谱。”   白粟谢过店主,快速的将册子翻了一遍,别看它又薄又小,里面图文并茂,每一支曲谱都编写得很详细,手把手教导怎么吹奏。   她也在扉页发现了介绍语的内容。   原来那不是店主编写的,而是它本身自带。   交易行神通广大,没写介绍语的货物都能捞出来给她。   将册子合上递还给店主,白粟询问价格。   “这个真不值什么钱。你要不再看看别的书吧,这里还有很多,你重新选一选,到时候我把这本小的做搭头送给你。”   “我就只需要这一本。”白粟相信交易行。   “好吧,那你随便拿一些你店里有的东西给我就好了。”   这次交易实在太过顺利,白粟还有一种做梦的错觉。   “你确定吗?”   店主摆手:“你把订单发过来吧!”   虽然店主并不将这本册子放在眼里,但它是交易行根据她的欲望匹配而来的,必定有其存在的价值。   她不想糊弄店主,就询问对方需要食物药物吗?她发现店里什么都有,唯独缺少食物和水以及药物。   店主立刻点头:“需要需要!”   “药物的话我只有一些外伤药,活络按摩油,绷带胶布也有一点。食物方面我只有一种比较难吃的玉米饼,还有味道发涩的井水,你需要哪一种?”   “实话实说,我都蛮需要的。你再看看我店里,你还需要什么别的吗?书呢?你真的不再看看别的书吗?   “你看看这一本,这是我们世界以前十分有名的一本探案小说,据说以前曾经被翻译为十国语言,我手里的这一本带有作者的签名,远销海内外,哦哦,还有这本是绝版的百科全书……”   白粟以前就很喜欢看书。   当然了,爱的是正经课本以外的休闲读物。   最后订单成交。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救世主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书籍】   【数量:一捆】   【货款:玉米饼一块,井水一桶,消毒药水一瓶】   【备注:水桶需在交易完成三个小时内归还】   为了将书卖出去,店主主动将几十本书籍捆成一摞,做出了便宜大甩卖的架势,那本驭兽曲谱自然也被裹在其中。   本来她还打算拿着尽云灯去找售卖镜花血月镜的店主,没想到今天晚上这么顺利,三家店铺的贸易份额全部用完了。   “也不一定能打动店主。”白粟决定还是去试一下,不然的话这件事情挂在心上,晚上该睡不着了。   她将一沓书都收起来,只将那本驭兽曲谱单独取出,打算睡觉之前再来研究。   ·   售卖镜花血月镜的店铺名叫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白粟感觉这很像一个人名。   稍等了好一会,店主才过来。   面对白粟的邀请,店主欣然应允,前往火种小店查看尽云灯。   货架上的尽云灯有着迥异于店里其她货物的精致美感,气质奢华。   白粟主动将一盏灯取出来,递给铎弥娅小店店主。   对方提着灯具慢条斯理地赏玩一番,终于在白粟紧张控制的视线中轻轻颔首。   “这盏灯确实有趣,里面的灯油蕴含着某种我也看不出来的力量。”店主将灯具还回去,“可以交换,你上次看中的是什么?”   白粟压下激动的情绪:“是一面镜子,镜花血月。”   店主不在意地点头:“噢是它啊,可以,你把订单发过来吧。”说完就要离开了小店。   白粟忙解释:“我今天的交易份额已经用完了,可以预约明天的订单吗?”   “可以。”   店主刚离开,白粟就立刻坐到电脑屏幕前开始填写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镜花血月镜】   【数量:1面】   【货款:尽云灯一盏】   点击发送按键的时候,白粟紧张得手指都在颤抖。   她从未觉得等待回执的时间是如此漫长,坐在屏幕前她似乎能够感觉到时间在滴答滴答缓慢流动着,心绪变得纷乱嘈杂,想去细究,却又似乎是一片混沌的空白。   屏幕上的银河仍在她眼前静静地流淌着。   等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看到飞入铎弥娅小店的白鸽重新飞了出来,于屏幕正中央炸开,化为白光凝聚成一张订单的模样。   那是订单的回执。   铎弥娅小店已经同意了,但多出一行系统提示,今日她的交易店铺份额已达上限,此单此订单将于17分钟后生效。   白粟长呼出一口气。还好再过十几分钟就是新的一天,她将拥有全新的交易次数,不至于等得太过折磨。   为了打发时间,她拿出那本驭兽曲谱仔细翻看起来。   里面收录了十几首驭兽曲谱,需要使用的乐器是竹笛。   曲谱编写得十分详尽,她在学院里的兴趣课里学过吹笛子,当时只上了几节基础课,后来她兴趣转移爱上了做陶泥,就没再去上过笛子课了。   幸好那点子基础还在,她勉强看得懂简单的曲谱,但册子后面的曲谱越来越复杂,她就看不懂了。   不过这并不是最大的难题,以后找老师学习就行。   最大的问题是标注在曲谱里的关于精神力的描述。   这一段需要怎么使用精神力,那一段又要怎样收敛精神力……   教得很详细。   可重点是什么是精神力?   它存在于何处?   那是某种本就存在但需要激发的潜能、亦或是一种从无到有需要修炼才能得到的力量?   她该如何找到它、学会它、掌控它,然后将其融进笛声中,从而达到驭兽的目的呢?   对精神力的使用贯穿整首乐谱,白粟看得明白,其实曲谱为表精神力为里,看似要学会吹这些曲子,实则是要学会如何控制精神力,将精神力附着在笛声上,让笛声带上力量,进而达到驭兽的目的。   如果有人能够将精神力运用得炉火纯青,不需要专门吹某一首曲子,只随意几个音调就能达成目的。   她将册子翻了好几遍,确定这只是一本曲谱,没有关于精神力的基础内容。   没有气馁,白粟将从店主那里得到的其她书全部翻出来,一本一本地检查。   也许自己运气足够好,里面真的有一本专门讲精神力的书呢?   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没有发现。   白粟决定找机会再去一次救世主小店,那里的书还有很多,也许沧海还有遗珠呢?   再不济,自己也可以委托对方寻找关于精神力控制方面的书籍,毕竟那个世界能有驭兽曲谱的存在,必定也会有精神力方面的书籍。   时间过得很快,12点的钟声响起,意味着第二天正式到来。   白粟立即返回店里。   也许是矿场的钟声并不准时,白粟略等了一分钟,预定单在系统的操控下准时准点完成。   纸箱出现在门口玄关处,她将镜花血月镜从里面拆出来。   镜子触手冰凉,她的手指摁在坚硬的雕花上摩索几下,随后意识回到身体里。   “小圆,把镜子带出来给我。”   小圆照办。   ·   镜子被白粟摆在床上,她拿出小刀毫不犹豫的割破自己的手指。   鲜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镜面上,在血液滴上去之后,镜面上那一层厚厚的灰色阴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原本白粟以为会见到重复光洁的镜面,但出乎她意料的是,出现在她面前的是盈盈晃动着的水面。   随着红色鲜血融进水中,粼粼水面晃动得越发剧烈,最后掀起浪潮。   这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扑面而来带着血腥味的水汽,同时心里产生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无法描述,难以言喻,如同冥冥之中有一条神秘的线正在与她产生链接,她的灵魂为此微微发出震颤,那是恐惧的频率。   浪潮轰鸣而至又骤然平息,这一回水面真的平静得如同一面真正的镜子了。   单间宿舍里,白粟打开了从小店里带出来的、仅剩的那盏尽云灯。   明亮温和亮皎洁的灯光充盈着整个小房间,照亮了她与带着红血丝的眼睛。   白粟紧张地死死盯着镜面,眼睛眨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   她就这么盯着镜子,却没在镜子中看到自己,以及宿舍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好像镜面无法映照出现实之物。   镜面空白了好一阵,白粟的手心与后背全是冷汗。她忍不住眨眼缓解干涩感,就在这个时候,镜面突兀的亮起。   一盏灯出现,灯光的笼罩范围之内,是一个瘦削的年轻女人。   那是她自己。   镜中出现的是她在单间宿舍里的场景,她忍不住抬起手试探性地挥了挥,于是镜中的那个人也抬起手挥动,如同照镜子一般。   一种诡异心悸的感觉油然而生,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危险的东西盯上了!   是介绍语里的……血月吗?   画面持续了八秒左右才渐渐消散,归于空白。   同时,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也消失了,但她仍觉得后背发毛,忍不住回头看,总觉得身后有东西在看着自己。   白粟心中明白,这是镜中血月“找到了”血液的主人,也就是她本人。   接下来的画面将会属于妈妈。   没时间去在意残存的惊悚感,白粟继续盯着镜面。   淡淡的光重新亮起,但这次的光亮与刚才镜中出现的尽云灯的光截然不同。   那光十分耀眼,仿佛拥有着生命火光窜动着,跳跃着,就像是一个活人正在舞动。   白粟屏住了呼吸!   于活跃得惊人的火光之中,她看到了模糊的人影。   舞动的手臂,摇晃的头颅,那似乎是一个正在挣扎,痛苦,哀嚎的人。   那人正在火光中被燃烧,无法死去,无法活着,痛不欲生。   看到这幅画面,白粟的心被猛然揪起。眼泪不禁夺眶而出,那是妈妈。   那是妈妈!   她无比肯定这一点,那身形就是妈妈!手不受控制地去抚摸,然后像被烫到一样猛然收回来。   镜中画面像被触动的水面一样泛起波澜,白粟如饥似渴地看着镜中人影,喃喃喊着:“妈……”   画面同样只持续了七八秒。   水流卷起底下的暗流涌上来,重新将镜面蒙上一层灰色的阴影。   镜花血月镜第一次使用效果结束了。   白粟下意识想再次滴血上去,手都被割破了,最后关头她的理智战胜了疯狂,她用衣摆裹住手指,没让血真的滴进去。   不能再试了,介绍语中说过,距离越近看得越清。   所以刚才显出她自己的时候就像是面对面那样清晰。   妈妈所在的地方肯定距离自己很远,再试也不会有第二种结果。   她确定那道人影就是妈妈,可妈妈为什么会在火里?   那是什么邪术吗?   妈妈到底在哪里?   是谁在折磨她!   数不清的念头在白粟的脑子里打架,眼泪无法控制地流淌。   这几年,白粟很少流眼泪,因为她知道哭泣是没有用的。   但在见到火光中的妈妈的那一刻,似乎打开了眼睛的水龙头开关,泪腺已经失控。   她现在被困在矿场,什么都做不了。   自己是那样无能!   她就这么瞪大的眼睛,将镜子抱在胸前,直愣愣地坐在床上流眼泪。   为了不发出声响,她咬住一只手掌,无声地哭了很久。   在黑暗中,她躺到了床上,双手环抱住自己。   辗转了很久,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白粟险些睁不开眼睛,眼皮肿痛。   用力揉了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眼缝,她掏出怀表查看时间,发现竟然才凌晨5点多。   坐在床头发懵坐了好一会儿,白粟才起身开门。   小矮马听见她出来的动静,朝着她叫了两声,还用头来蹭她的肩膀。   白粟轻声问:“你不睡觉吗?饿了?还是你在想家吗?”   回答她的是小矮马哼哧喷出的鼻息。   她到井边打了一盆冷水,将脸沉进冰冷的水中十几秒后才抬起头来。   冷冽的井水顺着下巴躺进脖子里流到衣服中,冰得她一个激灵打了个哆嗦,这才觉得精神多了。   她没有继续睡,将门锁好后骑着小矮马前往废弃的矿区,又去割剑草了。   在割剑草的过程中汗水不停流淌,似乎顺带着将那份无法排解的痛苦焦躁与迷茫也一并冲走了一部分。   她终于可以清醒地分析起来。   镜花血月镜的确有用,她用自己的血看到了暌违5年的妈妈的身影,问题是线索不够清晰。   在那样的火光中,妈妈还是活着的吗?   白粟不敢深想这个问题。   她得到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陷入更深的痛苦之中。   镜花血月镜在安全范围内只能使用两次,她已经用掉一次机会了。   剩下的一次机会至关紧要。   继续忍耐,继续等待,寻求更好的时机。   她已经早就习惯了,只要活着未来就存在变数,就有无限可能。   同时她也该做好别的准备,寻找新的类似镜花血月镜的宝物。   割剑草发泄后,收获的满足感勉强弥补了内心的空缺,白粟整理好心情踏着上工的钟声前往工作的矿区。   有小矮马做代步,出行确实方便了很多,不顾登记员的欲言又止,白粟领好工具就下矿了。   ·   叮叮当当发奋挖了几个小时,在午饭时间之前,管理员李明又来喊她去小楼了。   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这是第三回过来小楼了,白粟抱着不可告人的心思观察得更加仔细。   最后,她从小楼旁边的走廊里发现痕迹,怀疑偷藏的尽云矿就在小楼的后院。   因此她想去在后院等待周崇焰到来,想要查看一下后院的情况。   李明不太愿意她到后院去,劝她:“你好歹去洗洗澡换一身衣服,你不知道这几天我跟着少城主在城中应酬,多少年轻貌美温柔动人的小姐们都在往少城主面前靠。   “你的条件本来就很不好,一个终生服刑的女囚,过往完全拿不出手,要想混出个好前程来你自己就得多上点心,不要仗着少城主喜爱你就为所欲为。   “我这里是监狱矿场,条件也就这样,我已经很用心的为你创造条件了,上回准备的衣物我看你都没穿,好吧!不穿就不穿。   “我想你到底是大户人家出身,骨子里多少有些保守,这一次我体谅你,重新让人给你买了新的衣裙,保管你穿上之后又优雅高贵又漂亮,你就去换上吧。”   这样一番推心置腹虎口婆心的长篇大论,只换来白粟木着脸的答复:“我昨晚洗过了。我从窗户那里看见后院有花,还有石桌石椅,氛围特别好,我想少城主也会喜欢的,你不觉得在那里见面会很浪漫吗。”   之前白粟总是表现得木讷,对少城主的青睐有种被动接受的意味,李明还有一点恨铁不成钢,此时白粟主动积极起来,他却一点都不感到高兴。   为什么要去后院?   是真的是自己想去,还是别人让她去的?   是少城主吗?   会是后院的秘密暴露了吗?白粟是在帮少城主打探消息?   这个念头刚浮起来李明就摇了摇头。   不,不可能。   少城主就跟白粟见过一次面,那次见面也没有说什么特别的东西,他让一个有听力天赋同事在附近仔细听着呢,确定没有传递不利于矿场的消息。   这几天白粟天天挖矿,行迹也没有可疑的地方。   看来是巧合了。   考虑只在转瞬之间,李明同意了,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要不然的话如果白粟随口跟少城主提一句“死活不让我去后院玩”,那自己不是玩完了吧?   白粟如愿去了后院。   白粟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大大方方巡视着这个后院。后面有一个马棚,里面拴着两匹小矮马正在吃草,马棚旁边则是一个仓库,大门用铁链绑着,门前的石板有几块破裂翘起,像是长期被重物挤压过。   她看似随意地问:“这个大仓库是装马草的吗?昨天你让我骑回去的小矮马我没有喂它吃东西,我手头只有一些剑草,小矮马能吃剑草吗?” 第26章 第 26 章:开店第15天:贪婪\/吐真\/穿越\/巴掌   白粟的问题天马行空胡乱跳跃,并没有引起李明的警惕心,他随口应答:“是,是装马草的,小矮马不能吃剑草,那东西吃了不能消化,会把小矮马撑死的,还好你没有喂,你愿意的话这些日子这匹小矮马都给你骑,马草的事情你不用管,会有人帮你喂养的。”   “好,谢谢。”她快速瞥了仓库一眼,就八成把握里面藏有尽云矿。   这个猜测有些异想天开,矿场的管理员们能胆大包天、明目张胆到这种程度吗?   这跟偷吃不擦嘴有什么区别?   转念一想,这种事情也不是毫无可能。   根据蓝熊的说法,周崇焰是这三十多年来的第一位少城主,也是近些年第一个空降到尽云城的城主。   以前尽云城从未有过城主,只有副城主,周城主是所有卫星城的城主。   周崇焰拥有更多权力。   在这之前,这些管理员不就是山大王吗?他们会惧怕谁?没有人能够给他们威胁,所有人早就沆瀣一气,上下的关卡全部打通,所以他们大大咧咧将尽云矿摆在后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白粟心中暗自思量,自己必须找机会探一探这个仓库,如果这么大一个仓库里面堆放着的都是尽云矿,那自己不就发了吗?   每天苦哈哈挖矿,为了提高挖矿的效率还喝了体力药剂,把自己当变异老黄牛使唤,即便如此一天顶多也就挖1000公斤出头,这么大一个仓库不得有几百吨?   无本的买卖让人热血沸腾,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怎么瞒过这栋楼里住着的矿场管理员们。   白荧跟她说过,他的灵耳天赋能够听到其他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据说灵耳天赋者修炼到极致的话,甚至能够听见血液流动的动静。   白粟并不了解这些管理员的天赋情况,她之前听蓝熊说过,矿场管理员的天赋都是保密的,就连他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也只知道有一个管理员的天赋是巨人,毕竟巨人体型庞大无法掩盖。   即使她自信自己的身手,也不敢直接潜入小楼偷矿石。   普通人再厉害的身手也无法抵抗天赋。   也许自己可以去找一找有某种可以让自己隐形的东西,偷摸地将矿石偷走。   从吉利小店那里买来的粘液只能够遮盖气息——她还没有用过不确定效果——不够应付拥有感知能力的天赋者。   将这件事记在心里,她打算今晚就去交易行捞一捞。   一个小时后,周崇焰来到小楼后院,他满脸憔悴愧疚地跟白粟道歉:   “我刚接手尽云城,工作实在是千头万绪,各处都需要我来周旋转圜,那些在这里扎根几十年的势力没那么轻易就接受我的管束,副城主更是可恶,带头给我找了太多麻烦!   “为了站稳脚跟,我最近真的是忙得脚不沾地,一时之间没办法再回来看你,没能好好照顾你是我的错,我明明跟你承诺过会对你好,希望你这一次能够原谅我,同样的错误以后我绝对不会再犯。”   一见面,周崇焰就来了一番深情剖白自我反省,看起来实在是诚意满满。   没有一个女人能够在这样深情懊悔的眼神中仍旧铁石心肠,白粟努力洗脑自己露出心疼的表情:“我明白的,你现在也很难做……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将来,我都懂……”   这番话实属现学现卖。   挖矿的时候,白粟让小圆帮忙念小说给她听。   昨晚买的那一大捆书籍里有一些言情小说,白粟抱着学习观摩的心态打开了它们。   既然想要跟周崇焰周旋,那自己的表演也不能一直这样停滞不前。   短时间内无法提升演技,她也演不出来,所以她打算从台词上多下功夫,用语言来弥补演技上的不足。   小圆没有拒绝白粟的请求,兢兢业业地给白粟念了几个小时的小说。   以前白粟并不爱看谈情说爱的小说,更喜欢看主角探险变强的种类,听小圆念了几乎一上午的“你爱我我爱你”、“你是天上的明月是我心里永不褪色的红玫瑰”之后,终于沾染上了一丝文艺柔情。   “我只是有一点点伤心,害怕你真的把我忘了,好在我没有放弃,最后还是等到了你。”   周崇焰很受用,露出了感动的表情,休息不好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泛着盈盈水光,他紧紧地握着白粟的手。   “今天我就要带你离开这里,这一次你不要拒绝我。”   白粟犹豫了。   选择走周崇焰这条路,最大的原因是不想给蓝家带来太多的危险,毕竟按照原来的计划,不管他们如何规划,完善,只要自己离开,平时与自己走得近的蓝家必定会受到牵连,而蓝熊的身体……   可跟着周崇焰离开真的是正确的吗?   这人身上谜团重重,仿佛一团漩涡,她担心这自己会被吞噬。   低垂着眼皮,白粟说:“可是我不想连累你,在联合法庭上,我已经是被判刑了的罪人。你现在是少城主。如果将我带在你的身边,一定会影响你的。”   “我不怕。粟粟,你要相信我。我也相信爱可以抵万难,你难道没有信心和我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险阻吗?”   “可是你的父亲是不会同意的。”白粟继续试探,她端详着周崇焰的表情。“他拿出了不利我母亲的证据,可以说我能在这个矿场里,离不开你父亲出的一份力,这件事情,你现在知道吗?”   两城联姻,前些年合作密切,两家人往来频繁。   白城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周城不愿意被卷入旋涡之中选择独善其身无可厚非。   白粟会心寒对方的绝情冷漠,却不会莫名怨恨对方。   但周继允拿出了白城许多资源地卫星城易主的证据。   周继允说:“白姮早就在做准备抛产出逃,放弃白城百万民众!那些资产卖给了神秘人,时间仓促我暂时还查不到买家是谁,但总归离不开那些地下势力。”   白粟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是那种人!   什么抛产出逃?   周继允在造谣,在污蔑!   妈妈一直心系民生,不可能做这种事情。   况且白城的城主没有实权,无法以一己之力私自处置公共资产。   这件事一直是白粟心中的刺,正好今天有机会可以探一探。   周崇焰的表情微微一变,白粟就知道答案了。   “你知道你父亲做的一切,那你怎么还敢来找我?你不怕你父亲生气吗?”   不怕我报仇到你身上,提刀宰了你吗!   想起刚买到手的吐真剂,她是真想直接给周崇焰灌进去,挖出周崇焰盯上她的真相,以及如此有恃无恐的原因。   不过她心中也明白,这里不合适,必须得换一个更安全点的地方。   矿场的管理员们可不是吃素的,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管理员们偷渡矿石赚外快,那就肯定会提防周崇焰发现。   他们不可能真的放任两人在这里聊天而什么都不做,现在可能某个角落里就蹲着人在偷听呢!   ——小楼房间里?   周崇焰深情地说:“那些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为了你,我甘愿与全世界为敌,哪怕是我的父亲。”   ——不行。   “可是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你父亲肯定作伪证了,他为什么这么做?我只想要一个答案!”   ——谁知道小楼其他房间里是不是藏着人?如果管理员团队里有一个灵耳天赋者的话就麻烦了。   周崇焰犹豫了一下后坚定地说:“其实我已经查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怕你会因为怨恨我父亲而迁怒我,我无法承受你的恨意。”   白粟倒吸一口冷气:“你说什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只是有所怀疑,完全没有证据。   她信任自己的母亲,所以判定周继允是作伪证。   那个时候的她心中满怀仇恨,在她眼里没有一个是好人!   她完全没想到周崇焰会承认!   “这下你该相信我了吧,为了你,我什么都会做。”   “我……我相信你,你先别说了,这里不方便。”白粟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的情绪,“我……我们到外面走一走吧,你应该还没有怎么逛过矿场……有些话我不想被别人听到。”   闻言周崇焰露出喜悦的笑容,连连点头:“好啊,那你带我逛一逛。”   在他看来,主动邀请他逛一逛是白粟逐渐对他打开心扉的表现。   白粟看到了周崇焰来时乘坐的豪华马车,她小声说:“太显眼了,我们骑小矮马吧。”   周崇焰无有不应。   不用白粟提醒,他就摆手挥退想要跟上来的车夫和李明,不让他们跟。   他想要跟白粟单独相处,不想给白粟太多压力,也许今天两人的关系就能有较大进展呢!   就这样,两人彼此都心怀鬼胎,骑着小矮马越走越偏僻,慢慢地深入一望无垠长满剑草的废弃矿区。   微风轻轻吹过,成片成片的剑草就齐齐微微摇摆起来。   白粟专门带着人来到一处小坡上,能够轻易看清四周的情况,附近没有第三个人。   如果真有灵耳天赋者躲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外,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听不到什么。   “渴了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喝我的水。”白粟解下挂在小矮马上的一个竹筒,这是矿工们常用的盛水器皿,她已经提前将吐真剂放了进去。   拔下木塞刚递过去她又收回来:“算了,这是井水有点苦,你肯定喝不惯,而且我喝过了——”   “我爱喝。”一双手将竹筒抢过来,周崇焰以实际行动表达自己一点都不嫌弃,仰头将竹筒里的水一饮而尽。   喝下第一口的时候他就想要往外吐,确实有点苦,带着一种铁锈味。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吐,这一吐白粟对他的观感立刻下跌到负数,自己之前的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周崇焰硬着头皮往下咽,接连喝了三口后竹筒就空了,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笑着将竹筒递还给白粟:“挺好喝的。”   又挤了挤眼睛:“你喝过的水很甜。”   白粟看着他没伸手,周崇焰心道“不妙”,难道白粟是个小古板,这样程度的调情都接受不了,啧——   见周崇焰脸上的表情忽然全部消失,白粟问:“你叫什么名字?”   “周崇焰。”   他的声音变得平缓无感情。   看来真的成了。   忍住激动的心情,白粟继续问:“我进矿场三年后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现在为什么要带我离开,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我要找到你,让你爱上我,我要带你走,让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白粟蹙眉,难道当年的周崇焰真的偷偷深深爱着自己?这不可能的呀,两人相处的时候就像客人一样。   “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   “只有爱上我,你才会对我好,把好东西给我。”   “什么东西给你?”   “激发天赋的药剂,能够增产的珠子,各种各样的宝物,我想要那些东西。”   白粟悚然一惊,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她能够通过小店购买来的货物?!   “你怎么知道我有那些好东西的?”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白粟颇有些咬牙切齿,手心濡湿。   思维处于混沌状态的周崇焰有问必答:“书里写的啊。”   “什么书?”   “《火种之王:我在末世重建帝国》啊。”   白粟愣住了,一股荒谬惊悚的感觉从脚底板直穿天灵盖,她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之前自己对周崇焰的所有猜测全部落空,她完全没想过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这是本什么书?里面讲的是什么?我、我在书里吗?”   白粟瞪着他:“你又是谁?!”   “这是一本小说啊,你肯定在书里,你是里面一个小配角。”   周崇焰又答:“我是周崇焰啊。”   ·   周崇焰是穿越的。   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他曾经无意间看过一本小说,书名叫做《火种之王:我在末世重建帝国》,讲的是一个叫做王伟鹏的现代人穿越到异界,成为一座叫做月光城的大型幸存者基地城主私生子的故事。   该私生子叫做平金河,是一个没有天赋的普通人。   有一天,他无意间在集市上买到一盏旧式月亮灯。   自从周城占有的尽云矿被开采殆尽,且出现了比月亮灯效果更好、价格更低廉的新灯具之后,月亮灯已经成为历史。   这种曾经在周城之外的幸存者基地一灯难求的宝物,现在已经无人问津。   自从周城前任城主为了吞并白城的各种资源,策划并造成了白城的覆灭惨剧的真相被揭露开,周城就开始走下坡路。   看着这曾经代表着周城的月亮灯,平金河有些感慨。   那是属于别人的恢弘往事,跟他这个普通人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他将那盏灯带回家,当晚就开着灯入睡。   沐浴着月光,在睡梦中,他无知无觉被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王伟鹏穿越了。   穿越而来的王伟鹏在惊慌的时候打碎了月亮灯,割破手后流在了月亮灯碎片上,白光一闪,他脑子里多了一个[争霸系统]。   借着争霸系统,王伟鹏开启了一系列奇遇,他因为兄弟间的争权夺利倾轧战争被赶出月光城,不过这正是他传奇一生的序章。   无数机缘撞到他怀里,大量有本事的人心甘情愿做他的小弟,数不清的美女对他投怀送抱。   其中就有新建的白城城主,白粟。   ·   周崇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听着听着,白粟后背冷汗岑岑。   在书里,白粟是很有本事的女人,据说以前曾跟前任周城主的儿子有过婚约,后来惨遭未婚夫背叛深陷矿场数年,不知道哪里来的机遇,她竟然逃离矿场,多年后重建白城,手刃杀母仇人周城主。   王伟鹏在白粟手中拿到了神奇药剂,就此觉醒了天赋。   白粟也成为了他的左臂右膀,同时也是他后宫之一,为王伟鹏的争霸之路添砖加瓦,是书中较为重要的女配之一。   周崇焰之所以坚信能用情哄骗她,是因为小说里“白粟”就是一个恋爱脑!   ·   刚穿越过来时,因为没有记忆,周崇焰很小心。   后来慢慢听,逐渐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他很惊喜!距离《火种之王:我在末世重建帝国》剧情开始还有十几年。   此时,主角王伟鹏还没有穿越而来,夺舍的身体原主人平金河现在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小男孩,后来成为王伟鹏大本营的白城,现在还是一片废墟。   没有过多犹豫,周崇焰就决定要争做这个世界的主角。   凭什么后来者居上?他先来到这里,合该让他占尽先机,夺走王伟鹏的所有光环。   正好,他穿越来的这局身体也有特殊身份,竟然就是白粟曾经的未婚夫!   反正白粟就是个送金手指的角色,给王伟鹏送,不如给他这个未婚夫送。   他们不仅有旧日渊源,两个还年龄相当,此时的白粟正值青春,她跟自己在一起不是正好吗?   总比日后跟王伟鹏后,被人调侃嘲笑说老牛吃嫩草,被其他女人讥讽是老女人强吧?   白粟能对王伟鹏恋爱脑,那就能对自己恋爱脑。   周崇焰很有野心,凭借着小说里的情报,将一现在就能攫取的资源收入囊中,又拼命锻炼自己的天赋,终于一步一步取得城主爹的看重,夺得了多年来悬而未决的少城主之位。   ·   从周崇焰口中吐出的情报,给了白粟极大的震撼。   自己所在的世界竟然是一本小说?   这怎么可能呢?   但很快她就没有精力去纠结思考世界存在的真实与否这个哲学问题。   她终于明白周崇焰这几年异常举动的原因,原来在小店还未绑定自己之前,她就已经被周崇焰觊觎了,这个结论让人毛骨悚然。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不停询问、持续搜刮周崇焰口中的情报。   白城覆灭的真相与她妈妈与舅舅下落是白粟最关心的问题,她反复换了许多种问法,周崇焰给不出答案。   他说书里没写那么详细,只提过白粟跟周城的城主有仇,白城出事是周城主干的。   反反复复地问,他的回答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这让白粟深感绝望。   更多的细节他全然不知,问多了他会说:“白粟就是个小配角,根本没有那么多剧情。”   至于刚才在小楼后院时说的“查到一些东西”是骗人的,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丢出诱饵想要在她面前居功,骗取她的信任。   编造出来的假情报点燃了白粟的怒火,他竟然打算把黑锅丢到她舅舅身上。   原因是在小说里提过她母亲舅舅死于白城覆灭之日,将黑锅甩给死人最方便。   而她舅舅是哥哥,当哥哥的没能赢过妹妹失去城主之位,肯定心里不甘,最好拿来做文章。   “废物,只会算计女人的蠢货,正经事一点都不办,哪来的脸来哄骗我!还敢编排我母亲和舅舅!”   她往周崇焰脸上甩了一巴掌,恨意难消,甩手又打了一巴掌。   剧烈呼吸着,白粟的眼睛发红,她努力压下愤怒和杀意接续盘问。   母亲才没死,镜花血月镜里映出了妈妈的身影。   舅舅……舅舅肯定也没死,镜花血月镜只能照出直系血亲,那下次她要捞到另一样能够找到舅舅踪迹的宝物。   总会有办法的。   咬着牙关忍下泪意,白粟继续盘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期间她不停看表对时间,再一次看的时候她的眼皮狠狠一跳,就剩两分钟了!   白粟还有很多问题没来得及问,她从周崇焰口中听到许多颠覆自己认知的消息,不够,还不够,她想要知道更多!   她真的很想再给周崇焰再灌一支吐真剂,但接连服用吐真剂的副作用制止住了她。   出现副作用的话,周崇焰绝对会怀疑她给的水有问题,否则的话刚喝完水就头疼欲裂还变成了哑巴,怎么看都有问题,到时候自己就难以脱身了。   理性战胜了感情用事,白粟将已经拿出来的吐真剂又收了回去,抓紧时间问问题。   再只剩下十秒的时候,白粟已经紧张得浑身肌肉酸痛了,语速极快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原来的周崇焰上哪里去了?”   问话的同时快速转到周崇焰身后,用小刀快速地割下一缕头发,然后又挪回原位。   “可能死掉了吧,我来的时候这具身体正发高烧,我——”   周崇焰说着停了下来,毫无焦距的瞳孔聚焦,定在白粟的脸上。   他眨了眨眼。 第27章 第 27 章:开店第15天:飙戏\/窃听\/计划有变\/绑定   两人的位置和姿势一点都没有变过。   白粟将头发丢进小店里,皱起眉头接上三十分钟前的话题:“我喝过的水怎么会甜,你乱说。”   断档的思维毫无阻滞、毫无痕迹地重新连了起来,周崇焰完全没发现自己失去了半个小时。   他笑着说:“怎么不甜,就是很甜。”   说着他清了清喉咙,心中暗骂这水苦得黏嗓子,他觉得自己的喉咙都痛了。   听见周崇焰咳嗽,白粟垂下眼帘。   “对了,你刚才说你查到一些东西,能说给我听吗?”   周崇焰叹气:“你现在就要听吗,我怕你承受不住。”   “你说吧。”   “白城遗民被就近安排到了周城以及距离白城较近的几个卫星城里,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吧?   那些遗民里,就藏着白城覆灭的真凶!“   见白粟点头,周崇焰压低声音:   “几年下来,那些人已经休养生息重新开始新生活了,我本来没有怀疑的,直到有一次在我父亲的书房偶然间见到一个人,那个人我觉得眼熟,可惜当时没有认出来,直到后来我翻看我们定亲时候的照片,在里面发现了那个人,你猜猜看那人是谁?”   即使已经知道这个假消息是什么了,白粟还是装作第一次听的样子:“是谁?”   “是……是……是白骞,你的舅舅白骞!他变化很大,轻易认不出来,如果不是照片的话我根本不会将他联想到你舅舅身上,不毕竟都说他早就死了!   “后来我找机会跟我父亲套话,我父亲那个人你是知道的,根本套不出来,所以我就明牌说见到白骞了,我父亲才无奈承认。   “我当时很高兴,说要接舅舅过来一起住,他说你舅舅现在有大把的资产可以挥霍,犯不着我去尽孝心。   “我父亲只说了这几句,之后就让我不要多问了,对我没好处。你说,你舅舅失踪这么多年也没来找你,还有那么多资产,当年肯定是他做了对不起你母亲,里应外合——”   虽然早就听过一次这狗东西编造出来的谎言,再次听白粟还是愤怒至极。   太过无耻了,正经本事没有,只会从人性幽微处使劲算计,就像见不得人的地沟里的变异鼠,实在让人作呕。   激愤之下,白粟顺从心意甩了周崇焰一巴掌:“你乱说!不准污蔑我舅舅!”   周崇焰本就觉得右脸有一些痛,挨了这一巴掌后更是觉得耳朵嗡嗡响,愤怒的火焰刚从眼底蔓延出来,就在触及白粟的泪眼时收了回去。   他硬挤出包容的表情:“粟粟,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我也一样,所以我一直犹豫着不敢跟你说,我怕伤害到你……”   “你在胡说!我舅舅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你如果没有实质的证据我不会相信。”   “我知道,我知道你和你舅舅感情很深,你舅舅和白夫人也兄妹情深,你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好好,我不说了,你别太难过。”   白粟真是恨不得一刀把他给劈了,刚才忘了问周崇焰在穿越前是什么职业。   她坚信周崇焰拥有演员和作家双重身份,否则的话怎么演技如此浑然天然,台词也丝丝入扣。   如果当年她和周崇焰这个未婚夫真的有感情的话,也许真的会被他骗到,与他“旧情复燃”。   当然了,她不可能会相信舅舅背叛白城的说法,但面对周崇焰这个穿越而来的吸血水蛭,哪怕只是信任他一分,未来满身血肉都会被他吃干抹净。   不想露出破绽,白粟转过身去:“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更加能证明你父亲有问题。你现在是少城主了,你决定怎么做,帮我为我母亲翻案吗?你敢对抗你父亲吗?”   周崇焰双手握住白粟的肩膀将她转过来:“粟粟,你这样说是在刺我的心!这些年我拼了命地爬上了少城主的位置,就是为了救你出来,也想要将当年的事情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一个交代!”   周崇焰还在表演:“我是我,父亲是父亲,为了你我可以与全世界为敌,只要你给我时间,你要站在我身边亲眼看着我怎么做,好不好?你监督我,我接受你的审判!我会给你真相!”   周继允在法庭上说,白城的许多卫星城易主,疑似被地下势力买去,但地下势力能有那么大的胃口吗?   地下势力,其实是七大安全基地以外的势力,他们不服从七大城的管理,不遵从七大城联合发布的法规,时常与七大城做对。   但那些势力较为零散,并不成大规模。   与其相信是地下势力无声无息吞了白城,她更相信是周城动了手脚。   周崇焰这狗东西编造的假情报只有四个字有点道理,那就是“里应外合”,偌大白城就这么分崩离析,肯定有人里应外合。   她得查一查当年白城高层里哪一些人活了下来,尤其是真正掌握实权的长老会那些人。   肯定有人活下来!   “粟粟……”周崇焰眼含泪水,“你先跟我走,先离开矿场再说,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带你走的,以后你就不用再受苦挖矿了,我会让你过上跟以前一样的好日子,你应该过好日子,我会把你宠成小公主……”   “我还是那几话,给我确切的证据,否则一切免谈,空口白牙我无法相信你。”白粟挣开他的手走向小矮马。   “粟粟,除了我你还能相信谁?只有我是值得信任的。”周崇焰握追上去,触及她紧闭的眼睛和两颊的泪痕,他眼中的疼惜更甚,“粟粟,你不要逞强了,先离开这个地方,其他事情我们日后慢慢图谋,可以吗?”   “你得先证明给我看,否则我不会跟你走。”   见白粟这么犟,周崇焰也无可奈何。   最后只好保证,下次过来接她的时候,会带着她想要看的证据过来。   “你信我。”   白粟偏过头不应答,抓在缰绳上的双手轻轻颤抖着,手背上浮起青筋。   见状周崇焰叹气:“好,我不想逼你,你等我,我会带着你想要的东西再来见你。”   “我回去去上工了,你自己回去吧。”白粟骑上小矮马径直离开。   周崇焰苦大仇深地看着她转身离开,等白粟的背影渐远时,他收住表演,脸上甚至带着怡然的笑意。   轻巧跨上小矮马,一路溜溜达达地返回小楼。   李明不敢怠慢,一直在小楼门口等待着,见周崇焰回来了便殷勤地鞍前马后。   周崇焰踩着台阶进了马车车厢,见李明鞍前马后,便矜持地点点头:“过一阵子我会来接她离开,最近你们多照顾一点。”   李明暗中腹诽,这几天在城里跟花蝴蝶一样应酬,可没见你提过白粟一字半句。   心中疑惑,但李明一个字都没说,只老老实实乖巧点头:“放心吧,少城主,我办事您放心。”   周崇焰嗤笑一声,转身进了车厢。   弯腰恭送少城主离开后,李明缓缓站直,再一次觉得好奇,两人到底聊了什么东西?少城主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   他转身,朝一个方向挥了挥手,之后才回小楼的房间,刚将热水煮上,大金就从外面进来了。   大金是灵耳天赋者。   明面上小楼已经被清空,但他听从李明的安排,就躲在小楼不远处的矮坡后面,这个距离他能够施展天赋,窃听到后院少城主与白粟的谈话。   可惜刚听到一点少城主就在白粟的提议下出门去了。   他将自己听到的内容告诉李明,神情略带不安:“我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感觉我们城主好像在白城的事情上下黑手了——”   “闭嘴!这不是我们能讨论的事情。”   大金哭丧着脸:“这如果少城主知道我们听见了,会不会杀我们灭口啊?”   李明瞪他一眼:“怕什么?你现在知道怕了,敢在少城主的眼皮子底下偷运矿石,那时候你怎么不害怕?”   大金挠头:“那不一样啊。”   “没什么不一样的。白城的事跟我们没关系,我们的一亩三分地就在矿场里,不管送进来的是因为什么而获罪,只要进到矿场来就是矿场的工人,受我们管辖,别的全都不关我们的事情。   “我们不是观审团,更不是法官!而且我们城主那是弃暗投明,什么叫做下黑手!”   大金脑袋简单,很轻易就被李明说服了,连连点头,还小声嘀咕:“明哥,下次你别让我偷听了,搞得我心里特别不舒服,又没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反而惹得一身腥。”   这种秘事,怪不得白粟的心跳那么快,未婚夫的父亲在联合法庭上做过证人,肯定很伤心吧。   李明深吸一口气:“好了好了,既然没听到少城主跟白粟说起我们偷矿石的事情,说明事情还在可控范围内。你赶紧把矿石运出去,最近夹着尾巴做人。”   说到这个,大金一下子就不打颤了:“别呀,也只有雾季的时候这些矿石才最值钱,再过一阵子雾季就要结束了,我们一年里头也就这个时候能赚笔大的,怎么能中断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特别特别小心的,和我们合作的都是多年的老伙计了,不可能会背叛我们的,我们想活,他们也想活命的。”   看着见钱眼开一下子将少城主的威严抛到九霄云外的同伴,李明很无奈:“我都让你少赌了,你是不是又去赌了?赚那么多金珠都不够你花的吗?怎么就贪不够呢!”   大金挠着头嘿嘿笑:“这回我没有赌,我就是养了个老婆,她怀孕了。”   李明的脸色这才好一点:“这倒是好事,那你就好好过日子。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收敛着点。”   “知道,知道了,放心吧。”   避到隔壁楼的厨师过来说话:“我看见少城主的马车走了,那我准备好的饭菜怎么办?”   “那我们自己吃,去把其他人都叫回来,也到了午饭的时间了。”   大金自告奋勇去喊人,到了白粟工作的矿区,他递了一根烟给登记员:“明哥说去吃饭。你这边找个人替一下。”   登记员将烟塞到耳朵后面,问:“喊我去吃饭?其他人也喊了吗?”   “喊了喊了,都喊了,走吧,我去隔壁把老刘也喊上。”   登记员觉得奇怪:“不是说少城主来见白粟了吗?怎么我刚刚看到她带着个面瘫脸回来了?”   大金惊诧异:“不是吧,她又下矿了?她这是演戏演上瘾了吧?我听你说过,她一块矿石都交不上,就在下面空耗时间,难道是矿下的空气更好闻?乌漆抹黑的,有什么好呆的?要是发生点矿难,逃都逃不及。”   “谁知道她,有病呗!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大金哪里敢说,只含糊着:“好像是跟少城主闹了点别扭吧,少城主连饭都没吃就走掉了。别说这个事了,来来,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大金将登记员拉到旁边:“我又接了个订单,还差这个数,你这边挪一点,到时候我让人来运,能给这个数。”   他的手指接连比了两个手势。   登记员将烟取下来放在鼻子前吸了两口:“这个数挪不了,账面上不好看。我给你挪一半,剩下的一半你到别的矿区弄。   “翻什么白眼?我也有自己的难处,这个数已经是我尽力的结果了,别说我敷衍你,上头下来的订单可不少,虽说已经到尾季了,但尽云灯的需求丁点不减呢,今晚下工,你就让人来运,我给你运质量好的。”   大金这才眉开眼笑:“行,好兄弟,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   挖矿区,白粟也在吃午饭。   打好饭的蓝海照旧过来找她一起吃饭。   今天的蓝海反而没有提什么少城主的话题,只是沉默地坐在旁边,直到白粟侧头朝她笑,她才放松一些,脸上有了一点笑意。   “你中午回去吗?”白粟主动问她。   蓝海本来想摇头,中午的休息时间才一个小时,她们一般不都在附近找地方窝一窝的么?中午她从来不回家的。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刚对上白粟的眼睛,她疑问的话梗在喉咙。   白粟的瞳仁是黑褐色的,也许是黑色居多,乍一看像纯黑色。   当她专注地盯着人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像是被卷入漩涡里,连呼吸都忘记了。   蓝海结结巴巴忘了说话。   偶尔她会觉得白粟的眼睛像猫,她也见过猫的,隔壁的张姨捡过一只猫,眼睛是蓝色的,像水洗过的天空,可惜那只变异猫野性难驯,偷了张姨珍藏的风干肉就跑了。   也许白粟的眼睛像黑猫?   白粟放缓声音:“我有两句话托你告诉蓝爷爷,你可以回去帮我转告一下吗。”   蓝海一个激灵坐直了:“能!”   白粟的手轻轻搭在蓝海的膝盖上,认真地叮嘱她:“你一定要一字不差地转告给蓝爷爷,你能帮我做到吗小海?”   蓝海目眩神迷:“能,我能!”   ·   蓝海狂奔回家,蓝熊看到她还有些惊讶:“午休时间那么短,你回来这一趟多累啊,我这里没什么事。”   随即有一个念头闪过,“难道是白粟有事找我?”   蓝海瞪大眼睛:“爷爷你怎么知道?!白粟说她心情不是很好,本来打算今晚要过来和我一起住,她担心过来这边住不方便,影响你休息,让我先跟你说一声。”   听了蓝海的话,蓝熊陷入沉思,浑浊的眼睛像有暗涌波动。   他舔了舔嘴唇,蓝熊问:“早上工作还顺利吗?”   “顺利啊,不就跟白粟说的那样,矿场就是一潭死水嘛,我们每天就是挖啊挖,就那样呗。不过少城主今天又来了!好多矿工都在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关他们什么事嘛!白粟就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她是大小姐,少城主肯定会带她离开这里去过好日子的。”   说着说着,蓝海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止不住心中的沮丧,既为白粟能够离开而高兴,又为两人以后再也不能见面而伤心,最后又因为白粟主动想跟她一起睡而快乐。   白粟肯定是因为即将要离开矿场,舍不得她!   蓝熊暂时没有说话,他的眉心拧成小结,眼中精光闪烁。   少城主第二次来到矿场,消息灵通的蓝熊早就知道了。   少城主第一次来时,白粟决定不再经过走私线逃离。为什么这一次见面之后,白粟的想法再次发生改变,仍要按照原计划行事,时间还提前到了今晚!   两人见面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粟觉得少城主不可信。   不止不可信,还十分危险,所以前脚刚见面,后脚就决定离开,时间赶得那样急!   怪不得让小海在短暂的午饭时间赶回来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这边也需要时间准备,要是等到晚上下工之后再说这件事,就该赶不及了。   孱弱的身体内,暴走的思绪让蓝熊不堪重负,呼吸渐渐加重。   他用力握住孙女的手,让她赶紧去上工。   蓝海吃痛,有些担忧:“爷爷……”   “放心吧,爷爷知道白粟的意思了,你回去上工吧。”蓝熊松开握住孙女的手。   “真的吗?我帮上忙了吗?”   爷爷笑着摸摸她的头:“当然帮上忙了,帮了大忙!小海长大了啊,爷爷真高兴。”   蓝海笑得见牙不见眼:“那就好,我这就回去上工啦。”   挖矿队要挖到很晚,探测队天黑就能回来。   等蓝安下工回来,蓝熊就跟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就今晚,你亲自领着去,把你大嫂和小海都带上,你们一起走。”   蓝熊终于下定决心,趁这一次将家里人都一起送出去,他也好安心闭眼。   蓝安点头:“我会送嫂子和小海出去的。”   蓝熊瞪她:“你也走!你要是不走,我现在这就死给你看!”   蓝安眼中噙泪。   “有一件事你得去做,趁现在挖矿的人还没下工,你现在就去……”   ·   目送蓝海快步离开工作矿区,白粟低头抱着膝盖休息,看起来跟往常没什么区别。   与周崇焰分开后她就回到矿洞下挖矿,铁镐一下又一下铛铛铛的敲击声让飞快跳动的心脏终于冷静下来。   数不尽的思绪在她脑海中流窜,最后被她一一梳理清晰。   趁热打铁,她今晚就得逃走,矿场不能再呆了。   只希望蓝熊能够听懂她的话,她相信蓝熊。   今晚是最佳时机,能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她原以为自己能够起与虎谋皮的代价,现在才明白是自己太过自大了。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垂涎目光,自己像摆在盘子上的菜,早就连皮带骨被别人剖析了个干净。   之前她一直想不通周崇焰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毕竟白城出事的时候她才17岁,还在上学,根本没有参与过一丝关于城主的事务,她也能肯定自己身上没有藏着任何关于白城的秘密。   原本她完全没有往自己的金手指上面想,毕竟周崇焰是在两年前出现的,成为少城主的时候,她还没有得到小店。   她从未想过周崇焰是为了她的小店而来。   这种自己毫无所觉,其实最大的秘密早就被他人得知,并且被提前算计的经历太过恐怖,简直是青天白日就在上演鬼故事一样,荒诞又骇人。   若不是亲口从周崇焰口中得到真相,她就是想象力再好也不会往这方面想!   一遍又一遍地整理那些情报,白粟感觉到骨头缝里的寒意从未消散过。   她在后怕啊!   她分神进入小店,询问小圆:“小店能够被别人夺走吗?”   小圆斩钉截铁地说:“不能。小店绑定在宿主的灵魂之中,外人无法剥夺。”   “那……如果我死了呢?”   “宿主死亡的话小店就会自动剥离。”   这一点也跟周崇焰说的对上了。   小说里,王伟鹏在“白粟”手中得到许多神奇的宝物,每一个都价值连城,别说见都没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过。   “白粟”对王伟鹏坦然相告,说她拥有一家位面贸易小店,能够买到其他小世界的物资。   “白粟”对王伟鹏情根深种,愿意拱手相让,可惜位面小店是绑定的,即使她死去也无法转移。   “白粟”一度非常失落,是王伟鹏安慰了他,说两人夫妻一体,金手指在她那里或是在他手里,其实没什么区别,“白粟”这才破涕为笑,之后更加全力以赴的为王伟鹏的伟业付出。   听到这些的时候,白粟都气笑了。   她怎么可能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 第28章 第 28 章:开店第15天:人鱼腮\/全能屏蔽喷剂\/外伤喷雾   小说里的“白粟”实在蠢笨如猪,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只要获得“白粟”的心,就能够间接掌控位面贸易小店,多么一本万利的买卖。   怪不得周崇焰想要从情感上操控她,进而掌控她的小店,   白粟被恶心得不行,三十分钟结束后,为了不打草惊蛇她还强忍着与周崇焰虚与委蛇,现在回想起来她都觉得自己厉害。   原本的周崇焰是一个内秀文静的人,没想到竟然死于高烧,死后身体还被一个外来的贪婪恶鬼占据了。   白粟跟他的交情十分平淡,现在双方还夹着死仇,但还是觉得伤心。   那种伤心,是为一个曾经认识的人被一个外界恶鬼无声无息占据而伤心。   伤心之余还觉得恐怖,今天被占据的是周崇焰,明天会是自己在意的亲人朋友吗?   “小圆,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她决定将这件事告诉小圆。   来自某个更高层级世界的小圆,以及它背后真正的位面贸易系统,能够接受自己只是书中的造物吗?   她甚至希望小圆所属的系统能够修复“周崇焰”这个外来的错误!   “宿主请说,小圆很乐意为你服务。”   随时随地为宿主排忧解难,是每一个小圆刻在核心芯片中的首要任务。   是找到了不清楚用途的奇怪货物了?   是从哪家店买的货物在使用过程中出问题了?   还是被别人发现小店的存在,生命安全遭受到威胁?   小圆很专业,当即搜索数据库,将前辈、同事、以及它自己曾经的工作经验数据全部过一遍。   结合宿主刚才的问题,推测应该是第三个原因。   数据的过度活跃让它的大眼睛闪过几条电流。   白粟将周崇焰的事情告诉小圆:“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他说的穿越到书里这件事能靠谱吗?我所在的世界真的是一本书吗?”   她并没有完全相信周崇焰的话,因为书里的“白粟”绝对不可能是她。   但……那是十年后的剧情,十年后的自己如果真的变成那副模样呢?   是谁让她变成那样的?   这无法不让她感到惊惧!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一本书,那你呢?你能意识到你在书里吗?”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尚且难以接受自己是纸上的人物,那么能够连接万千小世界的位面贸易系统,能够接受自己其实只是小说里随意笔画勾勒出来的存在吗?   白粟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圆。   小圆能给她答案吗?   如果连小圆都无法为她解惑,她又该如何安排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成为那本书里的“白粟”。   想要她的金手指?做梦去吧!   小圆的大眼睛高频眨动:“宿主提供的情报我已上传。”   “……没了?”   “宿主请说。”   白粟问:“上报就行了吗?”   “是的宿主。”   “就没了?”   “宿主,请耐心等待上级反馈。目前数据无异常,不影响店铺营业。”   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里,她一下子泄气了。   “小圆,你就一点都不震惊吗?他、他来自另一个世界,还取代了原来的那个人,他说我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还知道十年后很多还未发生的事情!”   小圆如此平静,白粟无法接受只有自己在兵荒马乱。   这难道不是一件天大的事情吗?   她整个人生观都被颠覆了,有一瞬她险些想要放弃一切。   如果一切都是注定的,那自己还有什么反抗的必要吗?   好在她控制了自己。   周崇焰说的不一定全是对的,小说里的“白粟”就不可能是自己。   自己往前数二十二年的人生全都有迹可循,哪怕这个世界真的是小说,那也是属于自己的人生,收获的情感,付出的情意全都是真实的,哪能被几句话说尽?   她的人生自己掌控。   小圆的眼睛眨了眨,安慰道:“宿主,我理解你的心情,请宿主不要太过担忧,我能够确定现在你的灵魂非常安全,没有任何被非常入侵控制的痕迹,这一点才是最重要的。”   白粟追问:“可以解释得详细一点吗?”   “我只是位面贸易小店的一个辅助系统,并没有权限可以直接观测你的世界,所以只能上报等待上级的排查,我能够看到的视角只有这家店,还有宿主你。   “如果真像那个人说的那样,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么你的灵魂一定是被控制着的,你需要按照小说里的剧情去演绎,没有任何自由。   “但是我就在你的灵魂上栖息着,确定你的灵魂没发生任何问题。   “我也能够确定我的核心数据没有被入侵,既然我和你都是正常的,那么即使这个世界是一本书,又怎么样呢?我们还是能够照常开店。”   开好这家店,是小圆的核心任务。   只要店铺不受影响,它觉得其他都是小事情。   白粟被很好的安慰到了,她冷静下来:“你说的很有道理。”   缓了一会儿,她跟小圆道谢:“多亏有你和小店存在,不然的话我没有吐真剂,也无法得到这么多消息。”   她并不会因果倒置,觉得是小店的存在才引来了周崇焰。   豺狼的觊觎是因为它们生性贪婪,并不是宝物的错。   她很感谢小店的出现,是它给了她新的选择,赋予她的人生更多可能。   “宿主,你不用感谢我,是你灵魂足够强大,才能够支撑起位面小店的绑定。”   小圆的话很好地安抚了白粟。   没错,她的灵魂很强大,没那么容易被控制,而且她还有很多时间去筹谋。   周崇焰说,书中对“白粟”的着墨不算很多,毕竟那是一本大男主争霸文,留给男主角后宫的笔墨没多少。   若不是“白粟”能够给男主扶持,自身身份地位也够高——虽然后期她将白城拱手相让,自愿进入王伟鹏的后宫为他洗手作羹汤——小说里才多写了几句,不至于跟其他女人一样只有一个名字。   也因此,他犯了自大的毛病,以为能用男女情爱的囚笼将她网住,专门演了两年深情。   她也犯了自以为是的毛病,以为自己游刃有余,实则清醒着跳进周崇焰挖的坑本身也是一种愚蠢。   幸好她有吐真剂。   那三十分钟是那么漫长,她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   那三十分钟是那么短暂,周崇焰脑子里肯定还有不少东西没被挖出来。   “不能太贪心……”她暗暗告诫自己,自己已经足够幸运,先逃离这里再说。   ·   晚上下工后,白粟行迹如常,毫无破绽。   洗漱后,她窝到床上平躺,意识进入小店开始整理今天的收获。   早上她采集了257斤剑草,加上挖了789公斤尽云矿,今天仍然大丰收。   她照旧先去吉利小店,这次她购买的不是爆爆果,而是粘液。   吉利还有一些困惑,问她:“之前你不是买过一包吗?那一包足有两斤多重,你已经用完了?”   白粟没有过多解释:“我用两桶井水换两包粘液。”   吉利摇头:“两桶井水,我给你三包粘液。对了,今天我有一样新的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吉利的世界出产的东西,白粟都挺感兴趣的,她好奇地问:“是什么?难道又是眼珠子之类的东西?”   吉利笑着摇头:“不是眼珠子,你看,是这个——”   他从货架格子上掏出一个东西,那是一块透明状物,吉利将其捏起来抖一抖,几片由细丝组成的薄片就轻盈地晃动起来,看起来有种异样的美感。   乍一看,还真认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人鱼的鱼鳃。”   白粟震惊地瞪大眼睛:“人鱼的鱼鳃?!”   她想起了在吉利的小店里见过的人鱼鳞片,有些难以置信,鳞片就算了,竟连鱼鳃都搞得来:“你杀了一只人鱼?”   鳞片可以说是从人鱼身上捡来的,挖来的,人鱼失去鳞片还能活,失去鱼鳃还能活下去吗?   “不是我杀的,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人鱼是我们小世界水域里面的王者之一,它们是一种污染变异了的人类,能够长期生活在水中,许多人为了得到干净的水,就会去猎杀人鱼。”   人鱼的鱼鳞可以净化出生活用水,那些水是不能喝的,但人鱼的鲜血可以净化出可以饮用的安全干净的水。   不过人鱼并不好对付,它们失去了语言的能力,但是能够发出奇异的声波攻击人类,人类听到人鱼唱歌就会脑袋剧痛,七窍流血。   听说厉害的人鱼能够用声波杀人,被杀死的人类的脑袋里面只剩下浑浊的脑浆水。   “而且它们的牙齿也十分的锋利,能够轻易咬碎礁石。我没那个能耐猎杀人鱼,这是我从一只死去的人鱼身上得到的,它大概受到了攻击,逃走之后,最后还是抵不过死亡的命运,尸体卷着水藻浮了上来。”   吉利将那头人鱼拆解,有用的东西都拿出去跟其他人换取必要的物资,而人鱼身上总共有四个鱼鳃。其中三个已经被吉利卖掉了,他专门留下一个给白粟,看她感不感兴趣。   “鱼鳃有什么作用?也是净化用水吗?”白粟摇头,不可能,她这边不缺水,吉利是知道的。   “吃下鱼鳃后你就可以跟人鱼一样能够在水下呼吸,这对鱼鳃来自成年人鱼,所以持续时间能有10个小时。”   在他的世界里,水域占据了大多数的地盘。大部分资源也都在水域之中,所以这样的一对鱼鳃是非常实用且有价值的。   收获与危险并存,吉利现在很少下水去淘取物资。   有了小店之后,他获得了获取干净水资源的途径,用那些干净的水他已经能够生活得十分滋润,不需要去做那样冒险的工作。   白粟确实挺感兴趣的:“这样一个鱼鳃你想要多少井水呢?”   “人鱼鳃比百目鸟的眼珠珍贵一点,你就给我12桶井水吧。”   【订单发起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井水】   【数量:12桶】   【货款:人鱼鳃一个】   【备注1:先款后货】   【备注2:货物分六次送达,间隔不能超过十分钟】   【备注2:货物送达后,容器木桶会在十分钟内返还】   人鱼鳃就这么到手了,白粟把它拿起来,上下翻看。这个鱼鳃由4排鳃片构成,透明的鳃片上整齐排列着鳃丝,细细的鳃丝像水母的尾巴,透明轻盈。   不说的话,真的认不出这竟然是人鱼的鳃。   她先将人鱼鳃收进仓库里,也许以后用得到,谁能预料到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想起刚才吉利说的,人鱼擅长声波方面的攻击,这让她想起了驭兽曲谱里面提到的精神力。   这会是两种一样的东西吗?即使不一样,大抵也有相似之处。   这么想着,白粟又去了吉利小店,吉利还没有离开,正在整理货架上的货物。   听白粟询问人鱼的精神攻击方面的内容,吉利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这似乎并不是能够靠学习而获得的能力,而它们身为人鱼的一种本能。   人鱼无法交流,没有人能够听得懂他们歌声中的语言,为了找到人鱼发出奇特声波的秘密,有人鱼猎人解剖过人鱼的头颅,但鱼人的脑部构造跟人类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到现在都没有收货,如果你对声波攻击感兴趣,我会帮你淘换这方面的情报,不一定会有结果。”   白粟谢过他,这才离开吉利小店。   今天已经与两家店铺完成交易,白粟打算将第三次交易机会留给交易行。   她熟门熟路的来到交易行门口,每次过来都能看到人来人往的场面,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世界被位面贸易系统拉进来。   世界之浩渺远超她的想象,好似在这样浩瀚的宇宙之下,自己经历的一切都不值得一提,谁会在乎一只蜉蝣的人生呢?   她笑了一下。   自己在乎就够了,即使是蜉蝣,也有想要掌控自己人生的野心。哪怕再短暂,也是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我想要隐藏自己,不让其他人探测到我的身体,我的气息,我发出的声音,在其他人的认知里,我就是一缕风或是一片空气。”   没错,她是为了小楼里疑似装着尽云矿的仓库而来。   既然要离开,临走前不去探一探就太可惜了,现在的她对尽云矿的渴求已成心魔。   尽云矿!她想要很多的、更多的尽云矿!   ·   在白粟以往的认知里,有一种天赋者的确可以做到隐形,不过功能比较鸡肋,因为灵耳天赋者能够轻易的听见对方呼吸的声音,从而发现对方的存在。   变异兽也能通过嗅闻气味找到隐形天赋者,它们的嗅闻器官能力超强。   这类天赋者如果没有相匹配的武力值的话,单靠隐形的能力作用不大,还会饱受歧视与防备。   曾经出过一个很厉害的盗贼,据说那人就是隐形天赋者,那人没将心思用在正途上,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高深精巧的开锁技术,靠着隐形的天赋在多地进行偷窃行为,如入无人之境,悬赏的金额高达10万金珠。   后来那人被抓住,听说被丢进豢养变异兽的兽园里,最后没能活着走出来。   白粟对交易行的货物寄予厚望,希望自己能够获得隐形天赋者能力的加强版。   ——又能隐身,又能遮蔽身体发出的生物信号。   带着这样浓烈的想法,白粟伸手摸向了长河。   手指掠过一样样货物,她骤然收手一抓,捞上来一个带着喷头、看起来有点像她认识的气味屏蔽喷剂的东西。   气味屏蔽喷剂市面上还蛮常见的,白粟从吉利小店那里购买的粘液就是这种气息屏蔽喷剂的平替品或者低配版。   她有过长远的打算,到时候可以找机会将那些粘液提取出有效成分,做出新款的气味屏蔽喷剂。   如果成功的话,她将拥有一条稳定、量大的独属进货渠道,那将会是一笔前景十分好的买卖,只要变异兽不死绝,气味屏蔽喷剂就永远卖得出去。   罩子上浮现出产品的介绍语,这果然是一瓶屏蔽喷剂,效果远比她自己所在的小世界售卖的喷剂要好。   【全能屏蔽喷剂,形成的隔离膜能够屏蔽身体散发出的生物信号,包括体温、心跳,呼吸,心跳频率等等,并在视觉上形成隐身效果。效果持续时间为四小时,请使用者合理安排好时间,超时自误】   她将介绍语看了两遍,确定这款全能屏蔽喷剂完美符合她的需求!   自己果然深受运气之神的眷顾,这样的自己做什么都能成功的。   白粟自信心暴涨,觉得天朗气清,未来一片光明。   她毫不犹豫地进入店铺,按下门铃寻找店主询价。   店里的东西十分丰富,许多看起来都是高科技产物,有一点像她上次遇见的销售基因改良药剂的荣耀位面小店。   这家店的店主似乎拥有更强的进货渠道,售卖的东西比那家店的高端很多。   这款全能屏蔽喷剂在店里竟然只能属于低端产品。   因为她在店里看到了机甲!   【机甲战衣,级别:入门级,主要制造材料:VCX合金,Y类陨石沙……】   机甲!   这不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介绍语后面的机甲制造材料、制造工艺等,她完全没心思看,反正看也看不懂。   她的眼睛几乎粘在了货架上,弯着腰靠近格子,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缩小版的机甲。   外壳泛着高级金属波光,每一条曲线都彰显着精湛超前的制造工艺。   还真的有机甲这种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真的像小说里面那样,可以穿在身上然后横行宇宙,成为一位超级宇宙战士吗?   这套机甲战衣看起来只有巴掌大,就像迷你版的衣服,是怎么穿到身上的?   一堆问号在她脑子里沸腾,她看着机甲战衣的眼神越发热切。   如果能够穿上它该有多好!能够在外太空里自由穿梭的机甲,可不得在兽潮里杀个七进七出都不带喘气的?   畅想中的画面,让白粟心神摇曳,脸颊发热。   空气隐约传来波动,白粟站直转身迎接店主的到来。   这家店铺并没有额外装饰新皮肤,但店主身上穿着的正是机甲造型的皮肤。   站在眼前的店主带给白粟更真实的震撼,她仿佛看到了一台战争机器,带着硝烟与血腥味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白粟屏住了呼吸,强忍着才没有后退。   距离她五步以外时,店主停了下来,客气打招呼:“你好,客人,你看中了我店中的哪样东西吗?”   白粟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太失礼的表情,眼神稍微偏移落到对方的耳边:“请问这种屏蔽喷剂是否防水?”   “噢,这个呀,这一款是防水防汗的,只要不是专门用高压水枪对着喷,隔离膜十分稳定坚固。”   “一瓶能够用多少次?”   “以普通成年人的体型,一瓶能用10次左右。”   听起来真不错。白粟表达了自己想要购买的意愿。   “你的店里有什么能拿出什么来跟我交易?”   “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   白粟店里现在的东西不算少,除了固定的尽云矿、井水与剑草之外,她还把白荧送进来的物资,包括药物肉干,糖果等也上架了。   昨天周崇焰送来的礼物——珠宝首饰,也被她一并塞到货架格子里,使得现在她的小店看起来没那么寒碜空旷。   店主看来看去,最后看中了尽云灯和尽云矿,要求白粟拿出500公斤的矿石以及一盏尽云灯,以此交换两瓶全能屏蔽喷剂。   这个价格白粟无法接受,于是跟对方砍起价来。   她提出的价格是,要么一盏尽云灯,要么200公斤尽云矿,要求换来5瓶屏蔽喷剂。   白粟详细介绍了一番尽云灯的奇妙之处,以及淬炼工艺的难得。   对方越听越对尽云灯势在必得,对矿石也实在很感兴趣,迫不及待想从矿石中找到特殊的物质。   有成品,有原石,研究起来才更方便。   最后两人谈定,货款还是用尽云灯和500公斤矿石来结,货物则是10瓶全能屏蔽剂,以及两瓶外伤喷雾。   【外伤喷雾,即喷即成膜,止血消炎杀菌,战场必备佳品】   白粟看中它即刻成膜的效果,如介绍所说在战场上很实用,能够免除许多病菌细菌侵入破损的伤口。   “你回去发订单过来吧。” 第29章 第 29 章:开店第15天:发财\/出逃\/夹道   交易达成,白粟返回小店发去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光年位面贸易商店】   【货物1:全能屏蔽喷剂】   【数量:10瓶】   【货物2:外伤喷雾】   【数量:2瓶】   【货款:尽云灯一盏,尽云矿500公斤】   订单完成,白粟先将全能屏蔽喷剂拆出来,带出一瓶到自己的单人宿舍间里。   体力药剂的副作用已经消散,肌肉仍残余着酸软疲惫的余韵,但多日连续使用体力药剂,白粟已经习惯了。   没有浪费时间,白粟在黑暗中用屏蔽喷剂。   全能屏蔽喷剂没有任何味道,白粟将自己从头到脚,前前后后都喷了一遍。   她能够切实感受到温凉的感觉笼罩住全身,自己被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抬起手,还是能够看见自己的手。   耐心等待着,心里默念着数字,等数到20秒的时候就出现了变化。   横在胸前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像是有一盆细到极致的沙子从高处轻轻落下,覆盖了上去,手臂一点点消失,最后完全看不见了。   低头一看,身体的其他部位已经消失,胸口,腹部,大腿等位置只剩下空气。   深吸一口气,她将脸凑到水桶前,平静的水面就像一面镜子,她在镜中看不到自己。   这真的太神奇了!   白粟的心脏怦怦跳,这全能屏蔽喷剂真管用!   接下来就是冒险时刻了。   白粟快速行动起来。   她将单间内的不属于“囚犯白粟”的东西全部收走,又打水细细地将单间擦拭一遍,仔细检查是否有自己掉落的头发与皮屑等物。   蓝熊说过,虽然他不知道矿场内各个管理员的天赋是什么,但这么大一个监狱矿场,又是珍贵的尽云矿产出地,必定会有至少一个能够寻踪觅影的天赋者,专门对付越狱的囚犯。   寻踪觅影,需要一定的媒介,这个媒介可能是囚犯身体上的某些部位,很大概率是头发、皮屑以及血液。   视力的提升让她得以在夜晚摸黑行动,一路毫无阻碍地抵达了小楼。   半夜时分,除了小楼的围墙外的路灯亮着灯,小楼里只有一个房间还有光。   侧耳听了一会儿,可惜她不是灵耳天赋者,隔着这段距离实在听不见里面是否有动静。   没有着急行动,白粟站在围墙外面的灯光盲区处安静地矗立了好一会儿。   等确定没有特殊动静之后,她才靠近路灯,将自己沐浴在灯光之下。   这是最后的尝试,看这能够穿透雾气的神秘灯光是否也能融化她身上的隔离膜,让她现出原形。   手伸进灯光下,不仅完全看不到,也在光下看不到任何影子。   耐心数了六十秒,效果没有任何变化,这让白粟咧嘴无声笑了。   这下子她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快步绕到后院,后退几步蓄力越过近两米的围墙。   这几年因频繁的过度劳作,饮食上缺乏营养,她的身体素质下降了很多,关节劳损使得她的身手变得迟钝,好在最近吃了健体丹,好歹渐渐把身体补了回来。   上墙和落地的时候,白粟都感觉到了些许吃力,腰部、手臂和大腿都有撕扯疼痛感。   咬紧牙关轻缓地深呼吸几下,白粟沿着围墙脚步轻缓地靠近仓库。   白天她观察过后院,特别是围墙外尽云路灯的安装间隔,已经确定好几处灯光盲区。   仓库前有一处灯柱,将大门照得纤毫毕现,仓库隔壁的马棚里小矮马正站着睡觉。   想要进入仓库,就要沐浴在灯光之下,她刚才试过了,一分钟的尽云灯光照不会对伪装造成影响,而一分钟足够她撬开门锁了。   来到仓库前,白粟掏出一根铁丝开始撬锁。   没错,她会撬锁,这门手艺是舅舅教会她的,当时妈妈还非常生气,骂舅舅好的不教教坏的。   谁能想到这门从未用过的手艺在今天有了用武之地呢,果然舅舅说得对,技术多不压身。   这锁很容易撬,不出五秒就被撬开了,白粟刚要将锁头和连着的铁索放到地上,远处就传来了声响。   没有丝毫犹豫,她重新将锁合上,收起铁丝翻墙出去。   即使已经试验过喷剂的隐身功能,她还是不敢冒险。   嘎吱嘎吱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种声音并不陌生,白粟经常能够在矿场听见这种动静,那是矿场内运货的变异黄牛拉车的动静。   远远的有一团灯光缓慢靠近,是头上挂着尽云灯的变异黄牛。变异黄牛身后拉着车斗,里面载着高高的尽云矿,一整队变异黄牛陆续进入后院。   大金从头车上跳下来,掏出钥匙打开仓库门,吆喝着:“赶紧的运进去吧。”   矿石被哐当哐当的倒进仓库里,发出滚动的声音。   大金耳朵后迷你的副耳正轻缓地颤动着,这说明了他正在使用自己的天赋。   小楼内还未睡觉的同事正在书写,他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矿石落地的哐当声、变异黄牛哼哧哼哧的呼吸声,甚至雾气在空中流动的轻微声响,都被他捕捉。   不算牲畜,有1、2、3、4……   加上他自己,后院这里只有5个活人的呼吸声。   没错,对得上,不多不少。   大金懒散地散发着天赋,并不觉得会出现什么问题,这里是管理员占据的区域,哪个不要命的死囚敢来这里偷窥?即使偷窥到了又能怎么样?他不屑地勾起嘴角。   都是死刑犯,还怕他们?哈哈!   随意地收起天赋能力,大金咬着烟看着矿工卸货。   这批尽云矿很快被腾挪进了仓库里,大金伸手一挥:“走,还剩下一点,你们不用全都去,留下一辆牛车就行,其他人先回去。”   深夜加班,这一批矿工什么话也不敢多说,老老实实地驱使变异黄牛离开后院,只有载着大金的那一辆牛车留了下来。   大金将仓库的锁挂上,溜达着跳上去:“走。”   驾车的矿工强忍着困意与疲惫驱动牛车。   后院很快又归于平静。   小楼里,还未睡觉的李明推开窗往后院看了一眼,眉心微微皱起,眼不见心不烦地关上窗。   哒。   房间内的灯光熄灭,整栋小楼陷入黑暗中。   没有人发现有一根铁丝凭空出现,挂在门上的锁被一只无形的手捧下来,然后大门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那缝隙拉宽到足够一人侧身进入时停了两秒,然后被缓慢合上。   隔壁的马棚里,被刚才的卸货动静吵醒的小矮马重新闭上了眼睛,后院一片安静。   一回生二回熟,锁头重新被白粟撬开——连锁都是老式的锁,安防系数有多低,那么管理员就有多自信。   白粟将仓库门轻轻地拉开一条缝隙侧身闪了进去。   今晚之后她会离开矿场,想来在周崇焰表示出来的对她的看重之下,她的失踪会引发矿场一场小地震,那么管理员小金库被偷这种小事,在这小地震中应该连一点涟漪都不敢往水面上泛起。   来之前,白粟不确定仓库是否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样,但不冒险试一下她不甘心。   刚才听到牛车运载矿石过来的动静时,她心中暗自欣喜。   她想,即使仓库里面空无一物,有了这几车矿石,自己今晚也算收获颇丰了。   进入仓库后她快速环视一圈,黑暗中的仓库内部情况被她尽收眼底,情况比她预计的要好很多很多!   屋内堆满了矿石,它们堆叠着触碰到天花板,只有门后这几平方的地方还有地方落脚。   仓库内就剩这么一点空间,听声那个管理员还要再去拉一车过来填,白粟不知道是要感慨于管理员婪,还是要庆幸自己的好运。   管理员不贪,今天她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哈哈,这些现在都是我的了!   很快白粟就更高兴了,因为她发现这一仓库都是上等矿。   几块散落的矿石就在脚边,她弯腰捡起来一看,这一块还是体积大纯度高的高档货。   尽云矿纯度越高体积越大,外面裹着的那层岩层越薄,还未初步处理就能看见里头矿石散发的白色光晕。   看着几乎满载的仓库,白粟的脸都因为激动而发烫,额头隐隐冒汗。   这下是真的发财啦。   压下激动的心情,她不敢浪费时间赶紧开偷。   挨个摸过去,被她触碰到的尽云矿都会消失在原地。   担心矿山坍塌,伤到自己不说还会发出大动静惊动小楼里的管理员,白粟拿出小时候玩积木的耐心——她最喜欢玩积木了!——找准角度,从高到底,一点一点往前推进蚕食。   “小圆,帮我收进仓库里。”   感恩小店里能够无限装载货物的竹筐仓库,不然的话落下一块她都会心疼。   “好的宿主。”小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可靠。   矿石入库,白粟喜笑颜开。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回能够捡如此大一个漏,还真是自己运气好。要是晚来一天,明晚这个时候仓库已经被清空了。   随着矿石一块一块送进仓库,小圆跟白粟搭话。   “宿主,请问你是洗劫了一个矿石库房吗?”   “差不多吧。”   因为不用真的自己搬运,只要触碰就能将东西运进店里,所以效率非常高,也丝毫不感觉到疲惫。   白粟很快将这个地下室洗劫一空,轻轻关上门将锁重新套上去,在夜色中快步离去。   她没有再回宿舍,直接往远离矿区的未开发区域走去。   ·   一直往边缘走,绕过所有建筑,白粟越走越慢。   决定离开之后,晚上她仍服用了体力药剂,就为了在离开之前再多挖一点矿石。   虽然现在副作用已经消失,但她到底忙碌了一天,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   走到现在,全靠着意志力在坚持。   离开矿场,奔向更广大的自由,这是吊在她眼前的胡萝卜,再多疲惫她都能克服。   天赋者不仅寿命更长,听力、嗅觉、视力等比普通人强,力量与敏捷也十分出色。   哪怕不是视力方面的天赋者,也拥有夜视的能力。   普通人努力锻炼,顶多摸到他们的脚后跟,经过专业训练的天赋者,更是让普通人难以望其项背。   现在凭借着视力增强药剂她也能夜视了,大大降低了暗中出逃的风险。   位面贸易小店真是她的福星。   她走了很久,直到看见一块大石头才停下来。   往大石头背面的凹陷处躲好,白粟这才有心情问小圆,那一地下室的矿石到底有多重。   小圆早就计算好了:“总共199.45吨,其中有八成的矿石纯度很高,体积也更大,剩下两成的质量跟你之前送进来的差不多。”   饶是知道那一库的矿石很多,但听到确切的数字,白粟还是呆愣了一秒,随后喜悦的烟花在脑海中爆,她于黑暗中咧嘴无声大笑。   这些天她化身劳模疯狂挖矿,也才攒下了9000多公斤,约摸9吨的矿石。   这一晚称得上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近200吨矿石,怎能让人不欣喜若狂?   她笑得险些岔气,捂着肚子弯着腰,身体抖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黑暗遮掩了她发红的眼睛,唯有仍有些急促的呼吸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太好了。”她对小圆说,“那八成的矿石应该是东边那片保密矿区出产的。”   听说那边矿区都是由聋哑的矿工开采,他们这些“正常”的矿工不能踏足。   不像她与蓝海她们一样被“散养”着,那些矿工被严格管理,居住的地方也与他们不同,她从未近距离见过他们,只瞧见过他们如同一串幽魂死尸,垂丧着头佝偻着腰从远处经过。   管理员也太贪婪了,贪污还挑最好的贪。   她有些解气:“我好想亲眼看他们发现地下室空无一物时的表情,一定非常好笑。”   小圆分析了一下,反驳白粟的说法:“宿主,按照你的说法,他们应该是非常愤怒才对,不会感到好笑。”   听小圆这么说,白粟笑得更开怀了,险些岔气:“哈哈咳咳咳。”   此时,小楼灯火通明。   大金暴怒,被他喊醒的李明等管理员也面色沉沉。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直往上蹿,李明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发麻了。   “一定是天赋者干的!不然的话你们都在楼里,怎么会没有察觉到!就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啊!这么一仓库的矿石就没了,怎么可能!”大金不停咆哮。   李明喝止他:“别喊了,丢都丢了!赶紧去排查名册,看是不是漏了哪个天赋者没有登记上。”   他心中发狠,一定要将人找出来弄死!   ·   窝在石头的凹陷处,白粟揉了揉小腿,又拿出竹筒喝水,就着水啃了几口玉米饼补充体力。   玉米饼和着冷水从喉咙处刺挠地刮过,落进干瘪的胃袋里,好歹补充了能量。   刚吃完没多久,远处的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警惕地站起来,灵敏地爬上大石头。   从石头顶部探头观察,隐约看见几个人影。   等人影离得近一些了,能确定是三个人,其中一人的体型很是眼熟。   是蓝海!   果然,等三人走多几米,白粟就完全看清她们的脸了。   三人正是蓝海和她的母亲周月以及姑姑蓝安。   她瞬间就明白蓝熊的选择了。   ·   看到大石头,蓝安将手指压在嘴唇上,发出了几声蛙叫。   等听到大石头后面传来咕咕的鸟声叫,蓝安才放松一些,发出咕咕声回应对方。   三人转到石头后面,跟等待的白粟汇合。   白粟凭借实力药剂获得了能在夜晚视物的能力,这一路走来她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   蓝安是力量天赋者,天赋者五感天生比普通人强,所以她才能够进入福利相对好一些的勘探队。   今晚才能在没有任何照明工具的情况下,一手牵着嫂子,一手用棍子探路,摸黑潜行至此。   凑近了看见白粟的轮廓,她松了一口气:“白粟小姐,你来得真快。”   “我很早就出门了。”白粟简单说了一句。   双方都没有寒暄的意思。   蓝安说:“走吧。你牵着小海。”   蓝海被她妈牵着走在最后,闻言忙朝白粟伸手,小声说:“我在这。”   白粟握住蓝海的手。   黑暗中,她看见蓝家三口都各自背着几个包袱,她也带了一个,跟蓝家人相比算得上轻装简行。   单间里的东西能带走的她都搜刮走了——小圆说她是店主,小店由她管理——她将非货物的东西塞进小店里,对此小圆果然没说什么。   东西放在电脑桌下面的地板上,取用起来也方便。   她多问了一句:“你们需要休息一下吗?”   “不用,时间不够了,我们要在天亮之前离开。”蓝安说。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白粟估摸着已经远离矿场了,因为已经听不到报时的钟声。   终于,远处高耸的黑色阴影近到眼前,白粟知道这是抵达目的地了。   果然,蓝海松开了她的手,前头带路的蓝安停下来,示意大家围过来说话。   蓝安小声说:“到了,我找一找山壁夹道的位置,你们在这里等等我,先吃点东西喝些水。”   早些年,蓝熊曾经在勘探队工作,他独自开发路线的时候发现了这一处山壁夹道。   这处夹道特别窄,顶多让一个身形中等的人侧着身憋着肚子挤过去。   原本他没想着进去的——有什么好探查的,不过说一条稍微宽些的山壁裂缝而已。   刚想离开,却看见一只双头兔在里面蹦了两下。   当时蓝熊的口水就流了下来,决定要将那头双头兔抓起来!   蓝熊体形削瘦,挤进夹道绰绰有余。   结果在夹道里七拐八拐走了好几米,根本没有双头兔的影子,似乎那惊鸿一瞥是他饥饿之下的错觉。   沮丧将要离开之际,蓝熊一个趔趄,一脚踩空险些跌倒。   扶着山壁站稳后,他发现右侧山壁下方有一个直径不超过一米的不规则裂口。   双头兔肯定钻里面去了!   蓝熊重振旗鼓,决定钻进去逮兔子。   这一钻,就发现了新的洞天。   他呼吸到了外面新鲜自由的空气。   这一次,他的后代也将循着那条路奔赴自由。   蓝安交代完就自己摸着山壁离开了。   黑暗中,白粟听见了哭声。   是蓝海在哭。   蓝熊没来在她预料之中,他的身体撑不住的,如果不是白荧从外面送药进来,蓝熊早就撑不住。   今晚在看见蓝海母女和蓝安的时候,白粟就知道蓝熊活不过今晚了。   她的眼睛也有一些涩,愧疚如同毒蛇在她心底啃咬着。   如果不是她鼓动蓝熊将子女后代送出来,蓝熊可以继续活下去,活到病情严重到无药可医时再死去。   那个时候家人都能在他的身边送别。   可她又知道,这个选择才是最理智,最正确的。   于是感性与理性相互拉扯,她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轻轻拍着蓝海的后背。   “找到了,跟我来。”   脚步声窸窣着靠近,蓝安的声音适时响起。   白粟站起来,这一回蓝安让她走在自己后面,为第二位。   往左边走了几十米,蓝安说:“就是这里,小心一点。”说完侧身往山道夹壁里挤去。   白粟紧跟其后。   走了一段后她停下来后,侧脸:“小海?周阿姨?”   蓝安说:“我们慢些走,她们在封入口,很快会跟上来的。”   一股水声从入口处传来。   白粟不知道她们在用什么办法封入口,也没有多问。   果然几分钟后,身后传来脚步声,周月和蓝海都跟上来了。   “弄好了?”蓝海问。   “好了。”   “好了。”   “好,那我们加快速度。”   夹道狭窄,若是白天的时候来到这里,只能看见一条窄小的裂隙,深不过五米,缝隙里还长满了杂草。   但只要侧身进去,到了接近尽头的地方就会发现,右侧山壁下方有新的裂口。   进了山壁夹道,再跟着蓝安一起钻进那个被蓝熊稍微扩大一些的裂口,白粟闻到了略微湿润的土腥味。   前面领路的蓝安打开头灯,钨丝灯的光本来就不够明亮,但今夜一直处于黑暗之中,白粟已经习惯于在黑暗中视物,灯光乍亮,她下意识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   “你们慢点走,这里面的路很不好走,我——”蓝安说着哽咽起来。   只要走过这一段蜿蜒曲折的地道,他们就能够得到自由了。   但她丝毫高兴不起来,一股浓郁的哀伤袭上心头,澎湃无法自抑。 第30章 第 30 章:开店第15天:事成\/再见蓝熊\/事发   这一路走来,蓝安一直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留在家中的父亲,但此时此刻路程已经过半,压抑的情绪迸溅而出。   她让父亲一起逃走,父亲不愿意,不管她怎么求都无法让父亲改变主意。   父亲说:“如果我也走的话,那我们一家都走不了。去吧,赶紧去帮你嫂子挖坟,别赶不及了!”   “姑姑,爷爷他……”蓝海也跟着哭。   离开家的时候,爷爷使劲摆手催促,怕被别人发现,当时她连哭都不敢哭,生怕哭声传出去,只能死死捂着嘴巴。   太突然了!   突然之间就说要离开矿场,蓝海一点准备都没有,而且爷爷并不跟她们一起走!   她甚至没有好好跟爷爷告个别,刚下工就被催着去收拾行李,还要照常洗澡不要被别人发现异常。   “别哭了,这是他,他的心愿。”蓝安用力擦了擦眼睛,声音坚毅。   周月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手掌的水泡破溃刺痛,被她用布条缠了起来,所以手指僵硬,但她还是尽量轻柔地给予女儿妈温柔的安抚。   蓝安发泄一番后冷静下来,知道她们已经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停下,更不能回头。   “走,继续往前走,我们必须在天亮之前离开这里,虽然爸说他会扫除一切痕迹,但也得考虑被发现这个最坏的结果,如果真的有人追上来,沿着这条路很快就能找到我们,所以我们在离开之后,还要把这条夹道给彻底封掉。”   白粟点头,轻声问:“是用什么东西封的?”是石头吗?她并没有听见什么比较大的动静,只听见了水声。   “是一种我在探测队的时候发现的一种特殊泥巴,它遇水就膨胀,几分钟就会彻底变硬,摸起来跟石头差不多。”   白粟从未听过这种,难免好奇。   蓝安又补充道:“不过并不是真的变成了石头,等到里面的水分慢慢的蒸发消失,假石头就会变软,变轻,最后又重新变成一捧泥巴摔在地上,这个过程大概需要一天。”   原来是这样!刚才在入口时听到的水声,想来就是蓝海在用水和泥。   “那也够用了。”入口和出口都封起来,算是双重保障。   四人继续往前走。   这里已经是矿场边缘,这条地下通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正好够一个成年人弯腰通过,身材再胖一些都会被卡住。   白粟也打开了自己头灯,借此照明,她看见墙壁上有许多人工挖凿的痕迹,她还伸手摸了摸。   蓝熊说过,他当年就从这里头七拐八扭地爬了出去,他怀疑这条通道是以前有人逃狱时挖的。   一开始他很害怕,但对外面的渴望压过了恐惧,他到底还是咬咬牙继续往前爬。   他形容,来到出口时,他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紫色花朵在花海中摇曳,阳光倾撒而下,微风徐徐吹拂。   蓝熊恍惚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或是呼吸到夹道内岩壁上不知名的菌类喷发的孢子中毒了,陷入了临死之前的幻梦。   直到看到近处有一只双头兔在啃草,他才清醒过来。   来到出口时,白粟搭把手将蓝安托上去,随后蓝安也伸手来拉她。   她一手握住对方的手稍作借力,另一只手撑住坡面,下一秒就来到了外面。   回头,她又跟蓝安一起将蓝海和周月拉上来。   矮着身体走了这么远,腰酸背痛脖子疼,白粟坐在地上休息。   此时天色还没有全亮,厚重的夜色加上驱之不散的雾气,使得白粟并没有闻到蓝熊说的那种甜蜜温暖的空气。   她觉得矿场内外的空气都差不多,都是雾季独有的潮湿沉闷感。   不过,她确实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她出来了。   她真的离开矿场了!   五年了!   五年了啊!   白粟的眼睛发热,一股滚烫的情绪在心口翻腾,让她喉咙哽咽。   身边是蓝海三人急促的呼吸声,可见她们的情绪也并不平静。   没有休息太久,蓝安解开包裹,里面用剑草包着一团泥巴,她将泥巴丢进出口,然后再拿出竹筒往下倒水。   连续倒了三竹筒水,白粟亲眼看见石头缓慢拔地而起,石头生长的画面十分怪异,在这一刻仿佛它是有生命的。   石头长至顶部后将出口完全堵住,停止生长。   白粟好奇地用手戳了戳,强度与真正的石头一般无二。   “这是我无意间发现的,只够用两次。”蓝安说着抬头看天,“天快亮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蓝海汗湿的手轻轻抓住白粟的手掌,手指颤抖,声音也跟着颤:“白粟,我、我们该往哪里去?”   她茫然又害怕地看着漆黑的四周。   蓝家人茫然无措,她们从出生就在矿场,来到外面之后他们第一时间并不是觉得“自由”了,而是恐惧、害怕。   “跟我来。”白粟说,“往这边走,这里有一个地洞。”   白粟早就与白荧计划着逃离矿场,原本的计划也是在兽潮季出逃,白荧早就为她的出逃准备好路线。   跟白荧的少数几次书信来往中,她早就将这附近的情报牢记于心。   她将白荧写在信中的密语破解,将里面藏着的情报深深刻在脑海中,虽然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但丝毫不迷茫慌乱。   见白粟这样沉稳可靠,蓝海三人也跟着冷静下来。   白荧在信中说,走私线的出口位于矿场西北方向,这里是矿场最偏远的地方,同时也离城区最远。   在矿场最开始开发的时候,为了取直线最短距离运输矿石回周城,第一个交通口就设在矿场的东南方向。。   后来也许是将矿石送回周城再处理实在太麻烦了,于是依托着这条运输路线,出现了对尽云矿进行分拣初筛的简易工厂,之后又出现了尽云矿初步淬炼工厂、精淬工厂、灯油厂……   最后连灯具工厂也应运而生,成品源源不断运往周城。   厂区建立招募来大量工人聚居,围绕着生产区域又兴建起生活区域,衍生出配套的住房、医疗、娱乐生活设施。   尽云卫星城也就此成立。   这些年,对这座尽云矿的勘探开采从未停止过,蓝熊曾经也是勘探队的一员。   他很幸运,被他意外发现的走私路线,出口正好位于矿场的西北方向,那是距离东南城区最远的方位。   那里常年不见人烟,他才不至于在露头的那一瞬间就被抓住。   后来,他意外结识了一个尽云矿走私客,少次少量地与对方进行交易。   这便是走私线的起源。   等白荧为了“劫狱”,也摸索潜到矿场的西北边时,他灵敏的听力让他听见了一些不一样的动静。   循着动静,他发现一个背着包的走私客,跟着那个走私客又寻到了一处毫不起眼的山壁,守株待兔,守到了从里面小心翼翼探头出来的蓝熊……   这便是双方合作的开端了。   后来,白荧在这附近挖了地洞,地点也在信中以密语告知了她。   “地洞?”   “对,所以跟我来吧。”   蓝家人毫不犹豫跟着白粟前进,没想到白粟带着她们往密林里走。   夜晚的密林如同立着无数高耸墓碑的墓地,每一棵树高大的影子都像垂首看着自己的恶鬼。   蓝海手脚冰凉,脚下踉跄。   这里,就是爷爷说的自由吗?   她不知道自由是什么颜色什么味道,只感觉自己脚踩在结冰的水面上,薄薄的冰层下一秒就会断裂,自己会掉进冰冷的水里。   外面的世界真可怕啊,才出来,她就已经想家了。   对外人来说,里面是监狱,是无法逃离的囚笼,但于她而言,那是她自出生就生活着的地方。   没有体验过自由,她便觉得自己的生活十分寻常。   可是爷爷说外面才有真正的生活。   ·   临走之前,爷爷第一此跟她们说起往事。   “我是7岁多的时候跟父母一起被关到矿场里的,在那之前,我每天都在麦地里玩耍,麦地是多么的辽阔,那些迎着风摇摆的麦苗是那么的翠绿又可爱,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被关到这样一个荒凉的矿场,每天睁开眼睛做的事情就是挖矿。   我不停地挖呀挖。   一开始的时候我很不适应,每天都哭闹,我跟我妈妈说,我想要回家,我想家里的小木马,想院子里那棵陪我长大的小树。   妈妈也哭了,第一次打了我,说我们再也回不去,让我乖一点。   我不明白为什么再也回不去,洪水不是退了么,我们不回去种地吗?再不回去的话就赶不上春耕了呀!   妈妈说因为洪水,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怎么可能呢?   洪水每年都来,只是今年更凶一些,把家里的地全部淹没了。   对了,小云家的地也被淹了。   我们家隔壁的地就是小云他们家的,他们家种的也是小麦,每年丰收季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候,我们会结伴去捡地里掉落的麦穗,那些麦穗都是归我们自己的,不需要上交。   等到将八成的收获交给城主之后,剩下的两成就是我们自家的,有了那些粮食,接下来的一年我们一家就不用饿死了。   爸妈还说过,我们很幸运能够在麦城里种地,虽然辛苦了一点,但至少安稳,比流民强多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洪水退了,我们一家却被关到了矿场,那个时候没有人能够给我答案,也看不懂爸妈的眼泪,也听不懂爸妈对麦城城主的诅咒。   更加不明白,为什么城主交不上粮食,我们就得坐牢。   但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   其实那个时候的我也是不自由的,当人在当猪做狗活着的时候,猪狗是没有任何尊严的,所以该背锅的时候背锅,该坐牢的时候坐牢,把自己的子孙后代都搭了上来。“   爷爷最后对她们说的一句话是:“你们代替我去呼吸一下外面自由的空气,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蓝海无声流泪,抓着妈妈的手踉踉跄跄往前走,她要去找,找爷爷说的自由。   ·   蓝熊深吸一口气,目光看着昏暗的窗外。   这几年他跟白粟的弟弟白荧合作,双方算得上亲密无间,前些日子还正式定下了帮助白粟出逃的计划。   他病得快死了,即使有白粟送来的药物也撑不了多久。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同意白荧的提议,哪怕对方许诺出了许多好处。   他手头的那条走私线十分隐蔽,偷渡一些矿石出去换一些物资回来就算了,据他所知,许多老矿工都有门路弄物资,这算是潜规则。   可偷渡一个人出去就麻烦了,那是逃狱!   等白粟逃出去,白粟在矿场中较为亲近的人都会被调查,他们家必定就在名单里。   到了那个时候,那条线就不好轻易动用了,自己全家也得缩着脖子老实几年,甚至十几年。   要是管理员不管三七二十一,以他家跟白粟关系好为由直接将黑锅扣他家头上——虽然也没冤枉了他家——让他们一家担责怎么办?   白粟可不是没有名姓的人,上头有人看着呢!   为了脱罪,管理员什么都做得出来。   那是要命的事情,再多物资他也不愿意干。   直到前阵子从女儿那里听来一个坏消息:   矿场西北方向发现了新的矿藏,可能明年开发新矿区。   新矿区距离夹道还有几公里的距离,意味着夹道不再安全。   考虑了两天后,蓝熊才点了头。   用一条即将废弃的走私线,给家里人换取能够支撑好几年的物资,这笔买卖划算。   只是没想到还会有变数。   其实在听说周七少爷成了少城主后,蓝熊就隐约有一个念头:   跟白粟姐弟的交易可能要终止了。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   没想到才过去几天,白粟又改变了主意。   他也在匆忙之间跟家里的孩子告别,决定送他们一起离开。   既然走私线注定要报废,那就让它散发最后的余热,也送他的后代一个新的未来吧。   他的视线穿过一座座沉眠在黑暗中的棚屋,越过远处因挖掘而崎岖不平的地面,在时光的缝隙中再次看见当年的紫色花海。   他再次深呼吸,仿佛还能闻到麦苗的香气,那是自由具象化后的香味。   记忆中最美妙的气味。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抬手轻轻推翻了床头的油灯。   如豆的烛火,在雾季的夜晚顶多只能照亮床头那一丁点地方,它是那么地孱弱,毫不起眼。   此时,这朵烛火落在了地上,在倾洒在地上的液体的助力之下,如乘东风,唰一下蔓延开来,几乎是瞬间就联结其千朵万朵萤火,蓄成燎原之势。   地板的火焰扑上了同样木制的墙壁、咬上了用坚韧树叶做成的坚硬窗帘,连天花板上的干草也被撩动着一并起舞。   地上,三具腐朽的尸体也被火焰舔舐,很快发出臭味。   哔啵哔啵的燃烧声是蓝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听见的唯一乐曲,在热浪中闭上了眼睛。   火势非常大,在寂静的夜晚很快将相邻的几间屋子都点燃了。   等邻居发现起火飞奔出来救火时,蓝家的几间屋子早就陷入火海之中。   “一个都没出来吗?”   “谁敢进去?那火那么大!”   “快去提水来帮忙灭火啊!”   幸好蓝熊家这一排屋子与其他人家的棚屋是隔开的,火势没有波及其他房屋,等这一排屋子烧完后火势也渐渐停下来。   有胆子大的人用长棍子去挑废墟,陆续挖出来四具烧得焦黑的尸骨。   “哎哟,这可太惨了,老蓝家全死光了!还都死在老熊屋里。”   “蓝家小海才十几岁吧?可怜啊。”   “按照惯例,送到西边的小坡上埋了吧。”一个年纪大的矿工说。   她在这附近小有威望,众人没有异议。   不等天亮,他们就抬着尸骨出发了。   领头的矿工是一位年长的女性,大家都叫她张姐或者张姨,她看见蓝家的坟堆似乎有半截脚印。   皱着眉头,就着头灯检查了一下四周,这一片埋着的都是蓝家人,她蹲下来用手抓了抓土,怀疑这里短时间内被挖开过。   脑海中闪过些什么,傍晚熊哥儿媳妇请她过去,熊哥说起他的身后事,说如果他没了,要单独挖新坟,不想再去打扰父母。   她轻吸一口凉气。   身后抬着尸骨的人已经快到了,她听见他们沉重的脚步声与错乱的呼吸声。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站起来,快速地用鞋子将地上看得见的脚印全都擦乱,等抬尸的人靠近,她说:“在旁边挖一个坑吧,毕竟是烧死的,就别跟之前的埋一起了。”   新坟很快挖好了,好心的邻居们很快离开。   她跟着一起离开,几分钟后又小心折返。   在另一处找到自家的坟,利索地跪下磕了几个头后开挖,挖出三具重新埋到蓝家的旧坟里。   她满头大汗地清理掉所有痕迹,听见催促上工的钟声催命一样响,她便匆匆离开了。掩在浓雾中的坟堆静默无声,她回头看了一眼做无声的告别:再见,熊哥。   小海,你们要好好的。   ·   那边白粟带着蓝海三人在密林里穿梭,这边矿场工作区内,李明跟往常一样到巡视自己负责的区域。   他叼着烟晃悠着,对着上工的矿工挨个训斥:“动作都快一点!拖拖踏踏的像什么样子!我可丑话说在前头,雾季已经来到尾声,但城里对月亮灯的需求还是很大的,你们不准偷懒,没有完成工作量的统统不准吃饭!”   见一个人走得慢一些,还抬脚踹了一下。   他的心情暴躁,后半夜几乎没有睡觉,到现在还没有找出偷仓库的凶手。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矿场是他的地盘,他无法忍受有一个天赋者躲藏在中间暗暗使绊子,今天能偷矿石,谁知道明天会偷什么?   杀机难消,李明情绪很差。   忽然他想起什么,招手喊来登记员:“白粟下矿了?”   登记员摇头:“人还没来。”   听罢李明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这才对嘛!”   “她不来就不来吧,去个人给她送早饭。送我们的饭菜。”   矿工们是没有早餐吃的,只有管理工作人员等才会一天吃三餐。   这一献殷勤,就发现人不见了。   既不在矿洞下,也不在宿舍里。   李明听着手下人禀告,还以为自己耳朵坏掉了,抬手抓了抓耳朵:“你说什么?”   “人不见了!我找了一圈找不着!”   李明霍然站起来。   “再去找!”   找了一圈没找着人,好似凭空蒸发了。   “宿舍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东西也都没少,附近的囚犯也都说没有听见奇怪的动静。”   听了手下的回报,李明面沉如水。   少城主手段了得,刚来城区第一天,就拧断了一个不服从他命令的小厂长的头颅,据说血流了满地,头颅还被少城主丢给豢养的垭地蛇龙兽吃掉了。   少城主昨天才来矿场里白粟,这才过去一个晚上他就将人弄丢了,少城主不得削了他?   本来嘛,这几年他顶着压力,听从三夫人的话阻拦少城主见白粟,早就将人得罪得死死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将功折罪,这功呢?   不见了啊!   李明急得发疯,找人去打听:“白粟平时都跟谁比较熟,跟谁走得近?!”   是被人掳走了,还是自己跑了?   他当然希望是后者,这样自己的罪过还能少一点。   人自己长着脚,想要偷跑自己能怎么办?   矿场面积极大,他们管理员的主要控制区都集中在一处,那些未开发的或者停止开发的区域,平时根本无法派遣人力去管理,只能让勘探队在向外推进的时候,顺便巡视周边罢了。   这年头,离开火种的覆盖区域便两脚踏入危险之中,在矿场里是辛苦了一点,但离开矿场会直接送命,外面的变异兽可不是好相与的,一嘴一个,吃起人来都不打嗝,有多少吃多少根本不觉得饱。   又不是有病非得找死!   看来就是少城主的仇人将人掳走的!少城主如此高调来到尽云卫星城,又毫不掩饰对白粟的喜爱,白粟就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又联想起昨夜仓库失窃,李明不知道这两件事有没有关系式,如果有……李明的脸黑一阵青一阵,觉得自己真倒霉,这下可麻烦了。   再怎么气恼,李明都得先收拾这烂摊子。   消息很快传回来,说是白粟平日里跟其他矿工少有来往,来往得多一些的,只有一户姓蓝的矿工,偶尔还会到那边过夜。   “让那家人来见我。” 第31章 第 31 章:开店第15天;:愤怒\/厌石\/地洞   传话的人领命去了,又很快气喘吁吁地回来,带来蓝家人死于火灾的消息。   “什么?怎么没有人报给我?!”李明震怒。   其实有一户矿工全家死于火灾的消息早就报到李明的办公室了,只是这实在不算大事,这些终生无法离开矿场的罪犯死了也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   事实上,矿场登记的矿工名单上的数字一直都比实际人数少。   终生服刑的矿工,许多都会在这里面“结婚生子”,结婚没有结婚证,但孩子是实打实生出来了。   这些生出来的人口矿场管理员都不会记录在册——记录的是服刑人员,关这些新生儿什么事?   新生儿再结婚生子,于是矿场内的人口一直都在增长中。   这些全是隐匿的人口,随时随地可以补足矿场内大批量矿工不正常死亡带来的缺口,所以历代管理员从来都不将矿工的死亡放在眼里,死再多也不在意。   李明也是如此。   翻看到火灾消息报告时,李明面色沉重,脑海中有一根线将这两件串联到一起。   果然,是有人掳走了白粟,当时也许白粟正在蓝家做客,歹人一不做二不休将目击者蓝家人全杀了烧死,将痕迹通通抹除。   情况更糟糕的是,凶手有可能还顺道洗劫了仓库里的尽云矿,就是打着他不敢上报只能吃哑巴亏的主意。   他还真的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他从未想过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白粟是自己出逃的,蓝家人是帮手。   在他眼中,这些犯人矿工都是蝼蚁,甚至算不上一个“人”了,全都是挖矿的耗材。   白粟能在他这里留下名字,还是因为少城主。   那些人没有那种本事!   事已成定局,李明一抹脸:“去准备马车,我要出门。”得赶紧去跟少城主报告这件事。   坐着马车飞快离开矿场的过程中,李明不免怨恨起了白粟。   白粟到底在搞什么?   为什么昨天不跟少城主离开?   这是哪种新式的欲擒故纵吗?   明明少城主都要救她出去了,她还在什么拿乔!   他不懂年轻人的情趣,只知道自己被白粟害惨了,如果昨天白粟离开了,今天再怎么失踪都不关他的事。   也许矿石都也不会丢,唉!   周崇焰离开矿场后就返回了城区。   雾季已经接近尾声,但尽云矿灯的需求已经高居不下,不仅仅是为了照明,更重要的是为了农作物的光照。   经过雨季的灌溉,农田得到足够的滋养,本来是农作物最好的播种时节。   但雾季的到来,使得作物成长初期的光照成为大问题。如果处理不好雾季时期作物的光照难题,极有可能造成粮食危机。   这次过来,周崇焰最重要的任务是亲自运送最新款的农用月亮灯回周城的农场。   来之前,他从父亲周城主手里拿到了矿场的一半指挥权,这座卫星城自然对他折腰,有些不听管教的刺头也被他用各种手段一一拔除。   白粟这边固然重要,但总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并没有过多担忧。   到时候他会随便弄一些不太要紧的证据给白粟,获得她完全的信任。   不过等白粟愿意跟他走的时候,他也不会直接轻易的将人带出来。   抬抬手就能做到的事情,又怎么能够让白粟感动呢?   他要让白粟以为自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才营救她出来,让她感动倾心,彻底爱上他。   昨日回到城中,周崇焰好好休息一番后前往另一家工厂探视,很是彰显了一番自己身为少城主的风姿与威严,敲打拉拢了一些管理层,晚上志得意满地参加了又一场晚宴,玩得身心愉悦。   第二天还不到中午,手下就把他叫醒。   周崇焰按着宿醉不适的额头,疲倦的面容眼神却犀利。   “什么事?”   “少城主,矿场有人来报,白粟小姐失踪了。”   周崇焰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坐直了:“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上半身光裸着,这幅模样看起来毫无威慑力,但手下忍不住声音颤抖,求生本能让他立即避开他的视线。   “白粟小姐失踪了!   “早上管理员李明来报,说没看见白粟小姐去上工,他得了您的嘱咐要多照顾白粟小姐,所以就让人去宿舍区找人,本来以为是人不舒服才没来上工,没想到人不见了。”   城区内,李明用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他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一楼客厅只有他一个人,装潢奢华的别墅到处都散发着金钱与权势的味道,他如坐针毡,坐也只敢坐椅子的边缘,生怕从矿区里带出来的尘土弄脏了名贵的敖象真皮沙发。   “你进来,少城主要见你。”   一个佣人走出来朝他招手。   “哎哎,这就来。”   房间内。   周崇焰的脸色极其难看,但他强忍着不发作,这使得他看起来像压抑着的火山,反而更加危险了。   李明止不住发抖,跪下去将自己调查的线索说了。   与李明不同,周崇焰并不是认为白粟是被他的敌人掳走的。   “……确实一家四口都烧死了,肯定是被灭口的……”李明还在叽里呱啦。   周崇焰额头的青筋微微跳动。   “蠢货!”周崇焰怒斥。   李明吓一跳,抬头看见周崇焰铁青的脸,忙不迭地又低下头。   周崇焰深吸一口气才保持住风度,但李明怎么听怎么觉得少城主像是在咬牙切齿,他心中有些困惑:少城主不是很爱白粟吗?怎么人丢了他没有表现出对爱人的担忧,而是全然的愤怒呢?   不过他很快说服自己,少城主肯定是愤怒自己的威严被冒犯了,面对攸关脸面的大事时怎么可能儿女情长。   “立刻派人去找,不择手段也要把人带回来,要活的。”周崇焰盯着李明,“就说是抓逃犯,不准跟我扯上关系,懂了吗?”   “懂!懂!”少城主爱面子,不想与一个女犯在明面上扯上关系,李明可太懂了。   李明看起来很乖顺,但周崇焰心头的火气还是无法消解,他抬手将桌上的摆件扫落到地上。   事实上,周崇焰心里想的跟李明脑补的相差十万八千里。   他又愤怒又懊悔,愤怒白粟的不识抬举,懊悔自己没有果断下手,竟让人给跑了。   前两年不是真的完全没办法见面,不过母亲的面子也是要给的嘛,而且他总要表现一下自己的情深,一遍一遍加深白粟对他的印象。   所以他时不时派人去矿场刷存在感,铺垫到今天正好够火候。   最近两次见面都很顺利,没想到白粟毫无预兆地跑了?!   自己都许诺救她出来,许诺会跟她结婚,甚至还会大义灭亲、帮她查明白城覆灭的真相,   她不想知道真相了吗?!   这样一跑,不又跟书里写的情节对上了吗?   周崇焰咬牙切齿:难道剧情的力量就这么无法阻挡吗?!   可现在还是雾季,兽潮季还没到啊!   小说里提过几句,白粟说在兽潮季时逃跑的。   那个时候尽云城大多数精力都在防御对抗变异兽上,紧张的气氛蔓延到矿场内,加上雾季已经结束,尽云灯订单锐减,所以矿工的任务轻了很多,多了许多自由活动的时间。   白粟找准机会出逃,从此不见踪影。   后来白粟经历一番奇遇后重建了白城,手头还掌握了一些神秘宝贵的异世界贸易通道   因为未婚夫的背叛,她受了很重的情伤,直到遇到王伟鹏才重新露出笑容,愿意揭开伤疤跟王伟鹏提及自己以前的故事。   周崇焰对白粟的了解,全都来自于小说中那夹杂在谈情说爱情节中的少量往事的叙述。   有自己提前出场,铺出一条通天大道,白粟为什么不选择他这条更轻松的路,还要继续独自出逃?   是不信任他?   担心城主会害她?   还是真的是剧情的力量?   周崇焰宁愿是前者,否则他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等王伟鹏穿越过来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最糟糕的结果是现在他提前截到的王伟鹏的机遇,以后会不会被王伟鹏收回去?一想到这个可能他就脸色铁青,整个人杀气外露。   他绝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情。   对白粟他势在必得,不仅仅是为了她手里神秘的位面贸易小店,也是为了证明——剧情是可以打碎的,主角这个身份也是可以夺取的!   因情绪激动,他控制不住天赋虎爪,双手青筋凸起,手掌在虎爪与人手之间来回切换。   手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李明越发恐惧低头不敢出声。   跪在地上的李明正好对着虎爪,直面那呼啸而来的攻击性,仿佛听见了一头愤怒的老虎在他耳边咆哮,顷刻间就要咬断他的喉咙。   他的喉咙上下滚动,牙齿不停打颤,鼓起浑身上下的勇气颤颤巍巍地说:“少、少城主,我已经派人去找了,我、我也会亲自去找的,一定把人找回来……”   良久,那双虎爪消失。   少城主也开口了:“最后再信你一次。滚吧。”   “哎哎,滚滚我这就滚。”   “你们也滚出去帮忙找!”   手下也退了出去,周崇焰靠坐在椅背上,怒气退去之后,懊悔如潮水般不停翻涌。   他后悔了!   早知道不去学王伟鹏的路数了,直接把白粟抓起来控制住不好吗?   情有独钟无法模仿,他可以走强制爱混加破镜重圆路线的啊!   现在人不见了,计划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   白粟领着蓝海她们在密林中穿梭。   沧海桑田,当年蓝熊看见的那片紫色花海,这些年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树林,短短不到二十年已经长成了遮天蔽日的模样。   越往里入,惊悚感越发强烈。   白粟的视线掠过一棵棵巨树,不停辨认着方位。   她绝对不能走错,小荧在心中说了,只要不偏离路线,这是一条绝对安全的道路,不会出现任何变异兽,   她不知道白荧的信心来自何处,但她绝对信任他。   只要走到尽头就能找到地洞。   地洞是安全屋,小荧说他早就在里面准备好物资。   在联系上小荧之前,她与蓝海三人可以先躲在里面,避开矿场发现她失踪后的第一波搜寻。   等过几天到了交易日,小荧在夹道出口等不到,必会到地洞查看。   尽云矿场中,安全起见大部分植被都会被定期清理干净,蓝海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耸入云的大树,天光还未亮,高大的树影给人一种危险的压迫感。   她以为自己会逐渐适应,但失败了。   这里已经是矿场外面,火种的力量已经十分微弱,蓝海听爷爷姑姑说过,火种之外有很多恐怖变异怪兽,她很担心下一秒会有怪物从高大的树干后扑过来咬住自己的咽喉。   密林里总传出一些怪异的声音,偶尔还看见一些红色的光源在远处闪动。   那是变异兽红色的眼睛。   这使得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喉咙。   偶尔地面上会出现散布着的片状蓝色荧光。   白粟说那是一些变异苔藓,颜色越漂亮毒素越强,只要不踩上去就不会有事。   在逐渐加码的恐惧阴影之下,她甚至分不出心神去想念留在矿场中的爷爷了。   走稳一点,再稳一点,千万不能摔跤,更不能尖叫。   蓝海紧紧握住手里的木刀,神经紧绷到极点。   幸运的是,一路上她们没有遇到什么危险,那些红色眼睛在远处晃来晃去却从未真正靠近。   终于,白粟停了下来,蓝海忙跟着停下。   眼前是一棵大树,在蓝海看来这棵树跟其他树没什么区别。   只见白粟在树身上摸了一下,然后轻声喊她们跟上。   此时已经完全天亮了,视力变强后,她能够轻易地看清楚树身上看似毫无规律,实则暗含记号的疤痕。   抬手抚摸着愈合的疤痕,白粟往树后面的小坡去爬去。   爬下坡后,她将密集的藤蔓用力扯开,手指弯曲轻轻往下叩击,果然听见了沉闷的声音。   “找到了。”她回头说了一声。   蓝海她们早就跟着爬下坡,几人一起用力想将盖子掀开,但完全找不到事可以借力的地方,这盖子像是跟地面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等一下。”白粟用手擦了擦盖子,指腹感受到一些凹陷的纹路。   用衣摆再次擦盖子,露出被泥土覆盖下的盖子原形。   这是厌石做的盖子。   厌石,来自兽潮的一种奇怪产物。   兽潮过后,城外满地都是变异兽的尸体,人们清理战场时偶尔会发现一种奇怪的黑色石头,它表面有一些不规律线纹凹陷,坚固无比,无法切割开凿。   不知道过去多久,终于有人发掘出它的使用途径。   那就是用人类的血可以让其改变特性,从极致的坚硬转变为柔软。   白粟用小刀割破手掌,鲜血滴落,瞬间被盖子上的凹陷纹路吸收。   等了几秒,白粟这才伸手去掏——这一掏就直接从盖子中间掏出一个口子来,原本坚固的盖子在她手中变成柔软的橡皮泥,任由白粟将其搓圆捏扁。   蓝海看得目瞪口呆,这也太神奇了吧!   没有耽误时间,白粟快速整个盖子掏出来,露出下面的入口。   她让蓝海她们赶紧下去,她来殿后。   蓝海第三个进去,仰头看她:“我等你,你快进来。”   “不用,你赶紧下去。”   她得清扫来时的痕迹,再重新将洞口伪装好,这两件事只有她自己办才能安心。   白粟先仔细将几人爬坡时留下的痕迹打扫干净,细心地弯腰一点点检查,确认无误后才返回地洞入口。   爬进洞口后,她探着身将藤蔓整理好铺在入口处,再仔细将泥巴团重新捏成圆饼形状的盖子,在捏的过程中,她明显感觉到触感在逐渐变硬。   这就是厌石的特性。   将血液滴到厌石之上,就相当于获得了一把掌控厌石的钥匙,在那之后只要再次滴注血液,厌石就会认出那人的味道,任由对方搓圆捏扁。   厌石只接受第一口来自人类的血液,之后只能为对方所用。   因此非常适合用来做保险柜,或者藏宝箱之类的东西。   小的时候,白粟就有一个由厌石做的箱子,里面放着她的日记本,以及从小到大收藏的所有压岁钱和各种零碎的宝物。   后来有了弟弟白荧,白荧也有了自己的小盒子。   不过小荧在给厌石标记的时候,坚持要让白粟也跟着一起标记。   他说:“我的东西都可以给姐姐!我们一起玩!”   仰头看去,将血液吸收完毕的盖子正好再次变成坚固的模样,牢牢地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盖子落下,藤蔓也顺势重新铺上去。   落叶打着旋落下来,轻飘飘斜插在藤蔓之间。   经过一段大概三米长的甬道后,眼前出现一个更为宽敞的腹腔,看起来大概有七八平方大,高度也有三米多的样子。   腹腔内里面十分干燥,墙壁上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处理过,看起来坚硬粗粝又干燥,还泛着淡淡的光泽。   蓝海三人在腹腔处等她,跟随着她进去。   摸索寻找,白粟打开一盏月亮灯,地洞里就明亮不少。   适应了光线后,蓝海小声惊讶地说:“好多东西啊。”   可不是么!   地洞里堆放着大量的箱子,白粟随便打开一个,里面全是肉罐头。   她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当即拿出来几个。   有的箱子装满瓶装水、灌装果汁、水果罐头、饼干等食物,剩下的箱子里装的则是生活用品和药物。   小荧在信里说地洞里有物资,但她没想到竟然会有这么多。   最后,白粟看向堆在角落的厚垫子:“可以把这个放下来铺在地上,我们就能够坐在上面休息了,大小也合适,也能躺下睡觉。”   蓝海几人赶紧帮忙,垫子有两块,并列紧挨着铺好后就像两张一米五的床。   坐下之后,白粟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懈怠下来。   “都吃点东西吧。”白粟拆开几个罐头,又将一箱水拖出来。   蓝海的姑姑蓝安摆手,说:“我们自己带了食物。”说着打开自己的包袱。   她不好意思吃人家的东西,这些物资多贵重啊。   这种罐头之前她家用矿石交换过几次,除了家里人生日或者丰收节,平时根本舍不得吃。   “是啊,白粟你自己吃吧,我们真带了吃的。”蓝海也拒绝了,旁边周月跟着点头。   “吃吧,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走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逃出来,算得上共患难了,难道还要跟我客气这些?吃吧,都很累了,就别推来推去了。”   见白粟坚持,蓝海几人不好意思地接受了,但也不愿意吃多,三人只合吃了一个肉罐头,就着肉吃自己带的饼子,蓝海被香晕了头。   “这是棘黄汁,我最喜欢的果汁,你们也试试。”白粟往每个人怀里塞了一瓶果汁。   她自己吃了一个肉罐头一个水果罐头,棘黄汁喝了半瓶。   这个味道真让人怀念,她从小就爱喝棘黄汁,觉得酸甜可口。   吃饱喝足,白粟问:“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蓝安看向嫂子,嫂子摇头,蓝海也将头摇得几乎要掉下来。   在今天之前,她们都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矿场!   蓝安没想过。   虽然随着父亲生病,这条走私线交由她维护,但也只是这两个月的事情。   她躲在地道里等待接头的人在外面发出信号声,她才会钻出来,两人交易东西时连洞口都没出,就这么仰着头抬着手进行交易。   她一直记得父亲说的紫色花海,但她从窄小的洞口往外看时,只能看见跟矿场一般无二的朦胧昏暗的天光,以及那穿透雾气几乎要极大云霄的高大密林。   从出生就在矿场,她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从未觉得自己的世界很窄。   长大后,她被选进了勘探组,每天的工作就是跟随队伍勘探矿场边缘,寻找新矿脉、清理危险动植物,这份工作很辛苦也很危险,但确确实实将她从昏暗封闭的矿洞下拯救出来。   矿场就是她的家。她从未想过离开,自然也就从未思考过矿场之外的未来。   不过,父亲倒是说过一些……   想起父亲说的话,她面露尴尬。   旁边的蓝海揪着手指,抬眼犹豫地看着白粟。   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有话要说,白粟觉得奇怪,下一秒蓝海凑到白粟耳朵边上说:   “爷爷说,让姑姑观察一下你弟弟在外面的能耐,如果能护住你说明是有本事的,让我们就跟着你,帮你做事,不然的话就让我们离开你。” 第32章 第 32 章:开店第16天:休息\/重逢\/红眼   旁边,蓝安张了张嘴又闭上,周月也低着头用手指扭着衣角。   原来是这样!   白粟叹气:“那你还说给我听了。”   说实话,听到这些的时候,她一点不生气。   她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情,都冒死越狱了,谁还想过朝不保夕的日子?   人都要为自己盘算的,她觉得无奈的是蓝海就这么将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直接摆了出来。   她们之间的相处虽然始于利益,但三年下来相处的情谊也是真的。   如果她们愿意留下来跟她一起,她会很高兴。   如果她们更想自己独立出去,她也会祝福。   蓝家人从来不是她的附庸。   是她的朋友。   “我不想瞒着你啊,而且我很想跟着你,不管你弟弟能不能干。”蓝海看向母亲和姑姑,眼睛流露出恳求。   蓝安张了张嘴:“白粟小姐……我也有一点天赋,不算毫无用处,如果你需要人手的话,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们。”   其实她也是这么想的。   她明白父亲的话,那是对她们的担忧与爱护,可如果连一起逃出矿场的白粟都不信任,她们三人还能相信谁呢?   生于矿场,是她们三人命运中无法涂抹干净的底色。   白粟,与她们算是同类。   “在我身边会有危险。你们也想要跟着吗?”   蓝安摇头:“外面的世界哪里不危险呢?”   有一个熟人带着总比自己胡乱撞头强。   白粟没着急做决定:“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我们可以先同行一段时间,等你们找到自己想要走的路我们再分开。”   她确实需要人手,可靠的人手。   在武技学院里老师们教导她的是单打独斗不能长久,和伙伴在一起扬长补短、团结合作才能持续发展下去。   五年前,站在被审判席的那一刻,在观审团里她看见了昔日的老师与同学,看见有人对她露出憎恨的眼神,听见那些充满恨意的咒骂声时。   白粟很难过。   她在台上为妈妈舅舅辩解,可是没有人相信她说的话。   背叛人类罪,是妈妈的罪名,她作为女儿,作为白家仅存的唯一后人需要为此付出代价,平息众怒。   判词下后,她被压下台,上千人目送她离开,有石头和烂叶子砸到她脸上身上。   很多人骂她,试图越过护卫队扑打她,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曾经喜爱她的老师只剩下背影,曾经与她携手一些杀变异兽的同学眼含热泪,眼中的信任完全消失了。   就连多次作弄她的隔壁班的男同学,也哭红着眼睛大喊:“白粟!你赔我爸爸妈妈!我恨死你了!”   她已经忘记那位男同学的名字,但对方那充斥着恨意的眼眸仍刻在心底,成为噩梦中某个片段。   她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妈妈亲人,也失去了自己的未来可并肩的战友。   过去的事情无法更改,破镜无法重圆,白粟没有奢求过自己还能重续与同窗的情谊,未来继续并肩作战,况且她要走的路已经跟少时的愿景截然不同了。   她会寻找新的同伴,继续自己新的人生。   如果等蓝海她们真正了解她的处境后,还愿意留下来时,她会非常欢迎。   蓝海立刻就想承诺,白粟阻止她:“不着急,之后的路途还很长呢,一切都等兽潮季后再说。”   在她们学会在外界生存之前,她不会松开她们的手。   蓝安捞过一个包袱,打开层层包裹抱出来一块晶莹剔透的矿石。   这是一块经过初步处理过的尽云矿,有足球大,外壳被彻底剥离干净,看起来就像一团洁白的果肉。   果肉在煤油灯光下散发着颤动的光晕。   蓝安将它又包裹起来,然后递给白粟。   “这是我父亲准备的,你一定要收下,算是我们之后一段时间内麻烦你照顾的谢礼。”   白粟不想收,这块矿石很值钱。   它的纯度肉眼可见的高,在矿场五年,白粟只挖到过一块类似的。   这种纯度高的矿石,即便还未简单剥离过外壳,那莹白的光泽似乎也能穿透硬壳透出来,显出无与伦比的美丽姿态。   这块矿石已经被处理过,那份美丽便越发灼人眼球。   知道自己不收的话她们不会安心,白粟决定先行收下来,打算之后再还回去。   收下尽云矿后白粟说:   “计划提前,之前约好的报酬我也还没有给你们,你们就直接在这堆物资里取一部分吧,另一部分折成外面的钱,这部分得等我弟弟来才能给。”   之前商议好的报酬是药物与食物,既然到了外面生活,钱财也很重要。   蓝安赶紧说:“不用不用,本来是送你一个人走,现在我们三人也跟着出来,之后还要劳烦你和白先生照顾一段时间,哪里还好意思拿报酬。”   白粟摇头,指了指旁边的矿石:“一码归一码,我用了你们的走私线就是用了,合作就此达成,所以报酬照旧,这件事我已经跟蓝爷爷谈妥了。   “至于你说的照顾,这块珍惜的尽云矿就是你们给的报酬了,你们不欠我们的。”   见白粟语气坚决,蓝安犹豫着点头:“谢谢你白小姐。”   周月也拉着蓝海跟着道谢。   几人都身心俱疲,聊了几句后眼皮开始打架,于是躺在垫子上开始睡觉。   白粟睡着了。   这一觉很短暂,醒来后她看了看怀表,上面显示现在是早上八点多,她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这两个小棍子就能看时间吗?真的好神奇啊。”蓝海揉了揉眼睛,她醒得比白粟早一些,正盘腿坐在原地发呆。   见白粟醒过来,摸索着从身边拿出来一根链条,链条上连着一块指甲盖大的东西,这才好奇地探头。   白粟将怀表给她玩,轻声教她怎么看时间:“十二根指针代表十二个小时,走两圈就是一整天。”   蓝海捧着表小心翼翼地看。   说着,白粟忽然抬头看向“天花板”。   “怎——”蓝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姑姑捂住嘴巴。   白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往后门去。   根据白荧信中暗语的说法,地洞内除了这处窄小的“生活区”,后面还有细长的通道,通往远处的另一个出口。   这条细道设有机关,一次性通道,专门用来逃命。   蓝海不想走,她想要留下来帮忙。   “你们带上行李先到那里等我,我会跟上去的。”   说完,白粟动作轻缓地往出口方向走去。   “别扯白小姐后腿,我们先到后门那里等她。”蓝安拉住蓝海。   三人几乎是互相抱在一起,忐忑不安地看着前方。   白粟并不怎么紧张。   也不担心蓝海她们会舍弃她独自逃走。   她已经检查过,那扇后门也是用厌石板做的,除了她和小荧的血,其他人无法打开它。   她来到入口处,防备又期待地仰头看。   这个地洞是白荧挖的,她的血能够唤醒厌石,那么这些石头应该是白荧从白城老家挖出来的——   两人自小感情就好,拥有很多个共同激活的厌石宝箱。同时吸收了两人血液的厌石能够同时对她们两人敞开所有秘密。   来者如果是白荧,那么这块盖子就能被打开。   若不是白荧,而是抓她的追兵,那自己只能赶紧离开这里。   她们才逃出来几个小时,怎么可能这么快精准找到这里来?   即使真的能,那也不能打开盖子!   厌石的特性无人能够打破,血液是唯一的钥匙!   ·   密林里,一簇灯光驱散雾气,一个身影缓慢靠近。   来人正是白荧。   跟蓝熊约定的是每隔十五天就交易一次,现在还没有到下次交易的时间。   昨天白荧发现周崇焰进了矿场,还以为对方将姐姐带了出来。   后来经过观察发现是自己猜错了,他心中实在挂念,今早探查到周崇焰没出门后他就撤离不再跟踪。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总觉得坐立不安,他就骑马出城,又来到了交易的地点。   他先到出口检查一下,确定伪装都还在,这才进入林子前往地洞。   忽然他停下脚步,将手头小巧的月亮灯提起来凑近眼前的藤蔓。   用手拨开,下方有一根不起眼的藤蔓断了,断口像是被踩断的。   是林中野兽?   还是有人来过这里?   眼神变得锋利,白荧将手放在腰侧的武器上,浑身的肌肉都戒备地绷紧。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地洞。   地洞上方的伪装看不出问题,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唯有耳后的迷你副耳在高频率颤动着。   他捕捉到了下方的呼吸声。   1、2、3、4。   有四个人。   心脏忍不住怦怦狂跳起来,地洞的地址他只告诉过姐姐一人,并且入口的盖子也只有他和姐姐才能打开。   肯定是姐姐!   厌石只认血,无论是谁都无法打破这道铁则!   姐姐想要离开,只能是蓝熊或者他的女儿带路,蓝熊病了,那就是蓝安。   姐姐在信里说过,蓝熊儿子死了,还有一个儿媳妇。   蓝熊极有可能让他的女儿、儿媳和孙女跟着姐姐一起离开。   蓝熊病重,不会跟着逃走,只会留下处理后续。   这样算来地洞里的四道呼吸声对得上!   在白粟期待警惕的目光中,上方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来到盖子上方。   终于,在窸窣的动静中,盖子中间破开缝隙,在血腥味中,一只手伸了进来。   那只手虽然手指修长,但并不好看,上面布满许多伤疤,指腹和虎口都是茧。   记忆中白荧的手并不长这样,但白粟知道这只手属于白荧。   在那只手反扣住盖子即将往上提的时候,她轻声喊了一句:“小荧?”   盖子上方,白荧浑身一震。   那是姐姐的声音?   真的是姐姐的声音!   对,肯定是姐姐在喊他,他绝对不可能听错。   姐姐果然逃出来了!   他的手迫不及待地将盖子掀起来。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他的情绪轰然绽开,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多年追逐,多年寻觅,失去家园后仅存的心灵寄托,复杂情绪拧成的巨大执念在这一刻悄然圆满。   这一刻身为灵耳天赋者的白荧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呆愣地看着眼前人。   白粟仰着头,同样看见了洞口处的白荧。   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几乎找不到一丝一毫与旧日相似的模样。   但对上眼神后,她就能肯定这人就是白荧。   在灯光下,那双眼睛里充斥着浓烈的激动与喜悦。   时光仿佛在此刻出现了交汇点,五年前分离时的一幕与此刻故人重逢的时刻在白粟脑中交错闪现。   浓烈的情感随之迸发,白粟忍不住热泪盈眶,握住他的手:“小荧,好久不见。”   “姐!真的是你!”白荧跳下来,一把抱住她。   这几年白粟长高了,白荧长高更多。   当年分离时,白荧还比白粟矮小半个头,甚至还没有进入变声期,现在却比白粟高一个头了。   五年真是漫长啊,白粟被白荧拥在怀里,不熟练地抵着弟弟的肩膀,白荧这小子长得这么高了!青年的声线也让她觉得陌生,只有喊姐姐的时候才能让她触摸到熟悉的亲昵情绪。   她大力拍一拍他的背部,有些感慨又有些酸溜溜的:“你长高好多啊。”   自己肯定是被背篓里的矿石压得不长个了,否则的话自己能再长高一点。   以后不挖矿了,自己应该还会再长高的……吧?   白荧闷声说:“姐,我好想你啊。”   他姐的身形削瘦,一看就吃了很多苦头。   白粟拍了拍他的背:“我也很想你。”   甬道深处,一个人影探头出来。   白荧瞬时看了过去。   蓝海捂住嘴巴。   地洞内的光线不好,她有些担心白粟所以追了上来,她先听见白粟轻声说话的声音。   她第一次听见白粟用那种激动的语气说话,在她的印象中,白粟总是沉默寡言的,高兴的时候笑容也很淡。   情绪那样平和的白粟竟然也有急声说话的时候,实在是让蓝海太好奇了!   看来来人并没有危险,还是白粟认识的人。   会是爷爷说过的白粟的弟弟吗?   白粟弟弟长什么样子?为什么爷爷和姑姑说起来他时表情总是很复杂?   带着好奇心,她先从地洞腹腔往外走,进入了甬道。   白粟的身影挡住了唯一的灯源,她的身后一片漆黑。   于漆黑之中有一道目光十分有存在感,不,应该说具备十分的攻击性。   蓝海对上了一双泛着红光的眼睛,登时就忘记了言语,脑子陷入浑噩之中。   ——那是在面对极致的危险时,失去了对身体所有掌控。   她下意识捂住嘴巴,咽下险些蹦出胸腔的心脏,但还是溢出短促的尖音。   听见动静白粟回头:“是你啊小海,你过来呀。”   说话间贴着墙侧身让出身后的人,介绍道:“是我弟弟来了,你也都知道他的,他叫白荧。”   蓝海看着一道高大的人影从白粟身后露出半边身体,那人长着一张出色的脸,头发微长似乎在脑后扎了起来,五官毫无遮挡,就那么极具冲击性地显露出来。   眼睛也不是红色的,那一幕似乎是她的错觉。   ·   五人在垫子上坐下。   蓝海一家三口坐一起,白荧坐在她们对面,白粟则坐在白荧旁边,五个人将地洞挤得满满当当的。   时隔五年再次相见,一开始的确激动欣喜,但坐下来之后所有人都不说话,白粟忽然觉得有一些尴尬。   白荧长大许多,身形抽条拔高,二十岁已经完全是大人的模样,毫无一丝一毫稚嫩之气。   原本男生女相的脸,长开之后也彻底失去柔软的轮廓,如果以前的同学见到他,肯定认不出来。   以前在学院里,偶尔会有人误以为白荧是女孩,每次白荧都会生气地板着脸,但再板着脸也很可爱。   现在的白荧不可能再被误会是女孩,怎么看都是一个年轻男人。   现在,白荧坐在她身边,她跟他说话时都得微微仰头。   而且他真的完全长开,这张脸让她觉得陌生。   白荧露出笑容,开心地说:“姐,我感觉自己在做梦,要不你掐我一下?”   白粟下意识就要抬手,白荧已经将手臂送了过来。   她轻轻掐了一下。   “是痛的,不是做梦。”白荧捂着手臂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神态跟以前一模一样。   于是那点不适应的陌生感就消退了大半。   这就是她的弟弟白荧啊!   蓝海咽了咽口水,压下心中的恐慌小声开口:“白粟,这真是你弟弟啊,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你。”   “白荧是我舅舅的孩子。”白粟没说白荧是舅舅领养的小孩,当然跟她长得不像。   在她心里,血缘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一起长大的情谊。   白荧刚来家里的时候,瘦瘦小小跟小猴子一样,盯着她眼睛眨也不眨,自己过去牵他的手喊他弟弟,他那张苍白的脸歘一下就红了。   她当时笑着说:“弟弟的脸像猴屁股。”   那时候她七岁,白荧五岁。   听了她的话,白荧的脸更红了。   舅舅笑着说:“小猫,你是大孩子了,不能欺负比你弱小的人。”   白粟不服气,一把抱住弟弟:“我才不会欺负弟弟,我是小战士,会保护弟弟!”   当时的白荧嗫嚅着:“我、我也会保护姐姐。”   从那之后,白荧就成了她的跟屁虫,自己去哪儿白荧就跟着去哪儿。   她喜欢舞刀弄枪,白荧就跟着扎马步。   她考入了武技学院,白荧也埋头苦练,第二年也考了进去,最后跳了一级跟她同级。   如果没有那番变故,两人会一起成长,成为彼此最信任的同伴。   想到往事,白粟的表情越发柔和,对眼前这个大只许多的弟弟的陌生感也彻底消散了。   “今天不是交易的日子,你怎么过来了,我还在发愁怎么进城找你呢。”白粟撞了撞白荧的肩膀。   白荧被撞得往旁边晃了晃,笑着重新坐直。   随后回答:“我经常会过来。”   这话简单的一句让白粟鼻子发酸。   灯光下,白荧的右边侧脸接近耳垂处有一道明显的伤疤,看起来分外狰狞,一看就是被什么变异动物的利爪抓伤的。   白荧当年才十五岁,他是怎么熬到今天的?   又是怎么在保证自己生存的前提下,还能接济她的?   不用细想都知道,那绝对是一段艰辛困苦日子。   “你受苦了。”   白荧摇头:“我不苦。姐,你才是真的受苦了。姐,你怎么突然出来了?是不是矿场里发生什么事?”   “发生一点小问题,所以把计划提前了。”   白粟无法说得太详细,但白荧已经猜到了。   肯定是周崇焰!   昨天周崇焰才入矿场,今天姐姐就重启出逃计划,问题肯定出在周崇焰身上。   姐姐在跟周崇焰见面的时候,发现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两年没有专门去关注周崇焰,不过周崇焰在这两年间从默默无闻变成声名鹊起,有些消息不是他不去打听就听不到的。   比如说,周崇焰在学院多城联赛中取得优异成绩;   又比如说,周崇焰在驯兽园里驯服了一头垭地蛇龙兽。   那是一种来自末日历前的地龙变种,浑身覆盖坚硬蛇鳞,双头,头带龙角,十分凶残嗜血,食肉,并不在人类驯服成功的变异兽名单之内,一般只充当人们的训练耗材。   周崇焰的存在感一年比一年高。   白荧以为是周崇焰转变性格,生出野心,加上周三夫人的奋力筹谋托举,这才让他不过两年时间就做上少城主的位置。   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   白粟不知道白荧的脑子里已经想了那么多东西,现在最要紧的是怎么安全地转移走。   白荧说:“我明白,交给我吧。你们先在这里躲好,我这就去联系手下的人,你们混进我的商队里就行。”   他是独自一人过来的,只有一匹马,带不走四个人。   白粟说:“周崇焰昨天来见我,他不可能轻易放我逃走,他现在权力不小,人……也有点疯癫,你千万要小心一点。”   听出他姐对周崇焰有些忌惮,一股火缓慢烧起来。   周崇焰连他姐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凭什么让他姐忌惮烦恼?   白荧抿了抿唇:“我会小心的,绝对不会让他找到你。”   “我想带蓝海她们一起走,你这边方便吗?”白粟问。   她有些歉疚,这件事她之前没有跟白荧商量过。   带一个人逃离与带四个人逃离,难度是截然不同的。   白荧毫不犹豫点头,自信地再次许诺:“我都能安排好的,放心吧姐,我做事你还不放心嘛,你们先休息,我会很快回来接你们的。” 第33章 第 33 章:开店第16天:朋友\/担忧\/应答之声\/客人   白粟送白荧到洞口。   她感慨:“你真的长高好多,像个大人了。”   如果舅舅能看见的话该有多高兴。   白荧骄傲:“我已经二十岁了,本来就是大人。”   “臭屁!”   迟来的淡淡温情在两人身边萦绕着。   白粟仔细叮嘱:“小心行事,安全第一。”   白荧认真点头:“我会很快回来的。”   白荧离开后,白粟在盖子下方站了好一会儿。   缓和好情绪后,她回到地洞腹腔处。   蓝海才长长舒出一口气,靠在她母亲身上拍胸口。   白粟看着觉得好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怪怪的。   蓝海语气虚弱:“你弟弟有点可怕,虽然长得很好看,比隔壁春姨的儿子还好看。”   “他哪里可怕了,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但见蓝海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她的姑姑和母亲也表情怪异,她收住笑容迟疑道:“你们不是在开玩笑?”   “就刚才他跟在你后面走进来的时候,他看我们的眼神真的很吓人,没开玩笑,当时我以为我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当时手上都有鸡皮疙瘩了!”蓝海说。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蓝海还觉得心有余悸。   当时白先生从白粟身后出现,还对她微微点头:“你好,我是白荧。”   又看向她身后刚靠近的姑姑,“你是蓝安对吧,雾季以来的交易都是你来跟我对接的,还记得我吧?”   姑姑顿了好几秒才应答,声音有些小:“是,我还记得,你好白先生。”   姑姑推了推她:“小海,喊人啊。”   顺着姑姑的动作,他朝她看过来,礼貌地点头示意。   于是蓝海找回了自己的身体,小声喊了声:“白先生。”   如果没有姑姑,蓝海那时候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那一抹红色已经刻进蓝海的灵魂,留下阵阵余悸。   蓝海自小在矿场长大,生活乏善可称,长辈将她也保护得很好,所以她其实不太懂人情世故。   疏不间亲。   她并不懂这个词,因而毫无隐瞒地对白粟倾诉自己刚才的经历,说完后再次拍了拍胸口:“你弟弟真的好吓人啊。”   又转头问姑姑,“姑姑,你之前跟白先生接头,也没说过他吓人啊。”   蓝安有些尴尬地看了白粟一眼,小声训斥蓝海:“别胡说八道了,白先生是做大生意的,肯定气势比较足。”   可是气势足和让人觉得危险恐惧是两回事。   白粟知道蓝海从不说谎,对她从来都是真心实意的。   还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她已经入狱两年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满腔的愤恨无从消解,矿场的生活又是那么难过,那是从身体到心灵全方位的摧残,恨意在她心口酿成毒汁,每时每刻都在侵蚀着她。   两年过去,她的心已经变成一潭死水。   变故发生在一个普通的下工夜晚。   她感觉到有人在跟踪她,跟踪她的人毫无水准,脚步声时轻时重毫无遮掩,目光也没有掩饰,就这么直愣愣地跟在她的身后。   她不动声色地拐过一面墙,打算将这个人抓过来收拾一下。   两天了,这两天她总是觉得有人在偷看自己,难道是自己的拳头不够硬双腿不够有力打人不够痛?   怎么还有人敢来找揍?   刚拐过去,脚步声就匆匆靠近,白粟抬手一抓,抓出来个眼睛瞪得溜圆的小姑娘。   那小姑娘看着比她小两三岁,脸黝黑。   “我、我、别打我!你是叫白粟吧?你弟弟找你。”   当时她又惊又怒,扯住对方衣领的手愈发用力:“他在哪里?!”   以为白荧也被抓了。   他是天赋者!每一个天赋者入狱时都会被剥离天赋,那是真正物理层面上的剥离。   如果白荧被抓进来的话,会被第一时间切掉天赋的那对副耳,以后继续长就会继续被割,那是酷刑!   普通人入狱挖矿很惨,天赋者只会更惨。   她已经进来了,唯一的念想就是仅剩的家人能够好好生活。   家里只剩下她和白荧两个,现在她是家长了,她想要努力维持住摇摇欲坠的家。   只要白荧还在外面好好生活,那就证明这个家还在,没有彻底坍塌。   那两年里,她不是没有尝试过越狱,可全都失败了。   这是一座看不见边界无法逃脱的牢笼,她这一只新被捕进来的鸟连牢笼的出入口都摸不着。   如果连白荧也深陷其中……白家就彻底完蛋了。   当时她满心愤恨与绝望,恨不得与这个世界同归于尽。   陌生的小姑娘赶紧解释:“没有没有,他没被抓,他在外面呢!他让我爷爷来找你,我爷爷就让我来,我们找了好几天才找你。”   白粟松开她,脱力地靠着墙才不至于跌坐在地上,手还在不停地抖。   “别怕,你别哭啊,是我不好没说清楚吓到你了。”小姑娘比她还着急,连忙跟她解释。   那是她们的初见。   后来说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蓝海还吐槽说:“被抓的是我爷爷好吧!你弟弟可吓人了!”   在那之后,蓝海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她们一起挖矿一起吃饭一起下工,她终于有了可以陪伴的人。   哪怕这个人是因为利益才走到她身边的。   可利益是最坚固的关系,只要利益一直在,就不会有背叛和离别。   她很珍惜这个新朋友。   珍惜蓝海看向她闪闪发亮的眼睛,珍惜蓝海对她直白坦率的夸奖,珍惜蓝海每一个崇拜的眼睛。   那让她好像重新作为一个人活了过来。   头两年,她都是自己摸索着过活,学习其他女矿工怎么生活,学习该怎么挖矿才能不让自己受伤。   但学得都不好,直到认识了蓝海,蓝海会很仔细地教她。   在矿场生活了几代的经验非常宝贵,那是一种只在家庭内部流传的智慧。   “我信你。”白粟对蓝海说。   蓝海咬住下唇,眼眶湿润了。   白粟安抚地拍一拍她的肩膀:“不过我也相信我弟,他不会伤害你的,因为他知道你是我这些年唯一的朋友。   “我今年二十二岁,白荧比我小两年,五年前他才十五岁,在通过你爷爷重新和他联系上之后,在信里他从来只说自己过得很好,生意越做越顺利,给我的补给也越来越多,但我知道他肯定吃了很多苦。   “可能是听见你靠近的动静,误会你是危险源,这才对你散发出攻击性。   “所以请你不要害怕他。当然,我不会让你置身于险境之中,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好好的。”   蓝海一下子哭出来,扑进了白粟的怀里。   “谢谢你相信我,我没有要挑拨你们姐弟的关系,我爸爸活着的时候就跟姑姑关系很好,爷爷说兄弟姐妹之间要互相扶持,我希望你弟弟也对你好,我很羡慕他可以做你的弟弟,我也很感谢他,我知道因为有他帮忙爷爷才有药可以吃……”   也许是短短时间内经历的事情太多,蓝海的情绪有些失控,前言不搭后语胡乱说了一通。   白粟没有说话,由着她发泄。   等听到她说羡慕白荧是她弟弟时,忍俊不禁。   揽着蓝海,白粟的思绪飘远。   白荧……到底经历了什么?   其实她也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他的手温度较常人低,她记得以前他不是这种体质。   打开盖子的瞬间,她其实也看见了一抹红。   才要细看,那抹红色就消失了,随后是白荧激动的呼唤,她也惊喜于与弟弟的重遇,就将初见面时的异常抛之脑后了。   等下次见面,她必须找机会好好跟白荧聊一聊。   一个健康的人类,眼睛怎么会发出红光呢?   白荧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她心中担忧。   好在她已经有了位面贸易小店,能够接触到各种有效珍奇的药剂。   想起位面贸易小店,白粟想趁着现在还有空,可以先把今天的交易额度做了。   跟蓝海她们说一声后,她以要继续休息的名义闭上眼睛睡下来。   ·   与姐姐多年后再次重逢,白荧很想多待一会儿,他有很多事情想跟姐姐说。   以前他们一起生活,一起上学,那时候他从未想过会跟姐姐分开。   这两年间,两人通信次数不多,在信中也无法说太多东西。   但现在事态紧急,他只能先离开。   周崇焰就在卫星城内,让姐跟他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多一秒,都让他坐立不安。   他必须处理好这件事,以后姐弟才有安宁的日子过,到时候多的是时间聊天说话。   他一路离开密林,同时清扫脚下自己的活动痕迹,天赋肆意敞开着获取周边的动静。   天赋并无法随意使用。   就像人的精力有限,一直奔跑身体会累,跑动的速度会慢下来一样,使用天赋也是如此。   身体力量强化类的天赋,像巨力、虎爪、铁壁等等,过度使用会身体巨疼,浑身筋络都被火焰燃烧,如果还坚持继续使用,有可能天赋会崩坏,身体也会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非力量强化类的天赋,比如他的灵耳,鹰视,以及建立所有幸存者基地依靠的根基——火种,这种天赋过度使用者则会让使用者头痛欲裂,听力下降、视力减弱、火种暗淡……严重的话损害脑子变成傻子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当然,经过长期严格的训练,辅助各种珍奇药物的滋养,天赋得到充分开发,使用时耐力能够得到大幅度提升。   五年前,在学院读书的白荧就在老师的引导下,用科学的办法开发自己的天赋。   在那场变故之后,没有了原先的条件,他就自己找了一些途径变强……   可是灵耳天赋再怎么开发也就那样,毕竟上限摆在那里。再厉害也仍然只是辅助者。   他真正需要的是强大的武力,能够自保、保护他人的力量。   白荧边想着天赋的事情边赶路,头发下的副耳微微颤动两下,他看向斜前方。   那里有声音。   他小心翼翼潜伏过去,发现那是一支提着月亮灯正在巡查什么的队伍。   在这个时间点,大手笔用了那么多月亮灯……也只有矿场的人了。不,应该说是周崇焰的人。   这么快追到这里来,白荧眼中浮现杀意。他爬上树暗自观察,希望这支队伍不会到地洞那边去,不然的话自己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虽说地洞他挖得隐蔽,还在顶部涂了隔音和隔绝气息的涂层,但谁知道这些人中间有没有特殊天赋者。   末日历两百多年了,各类天赋被开发得差不多,大部分都已经被天赋者协会登记在册,公示给大众查看。   但还有少数比较罕见珍贵的、级别高的天赋被列为绝密,那是普通民众究其一生都无法探知的隐秘。   白荧不敢赌,于是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这只队伍。   队伍足有二十多人,他们每个人都提着一盏在雾季时价值连城的月亮灯,四散开来到处查看。   “103462号,白粟!快出来!我们看见你了!”   “103462号白粟!逃狱是重罪,你已经被全城通缉搜捕了,现在你主动出来还能留一条命!”   103462号是姐入狱后的编号。   他们边喊边搜找,白荧皱起眉头。   这些人脑子应该没问题,可为什么要这么喊?如果是他的话,在远远听见这些话的时候就提前跑了。   他俊丽的眉眼越发冷凝,目光如鹰扫视着那些搜查员。   从这些搜查员穿的衣服可见,他们是矿场内保卫队的人,里面必定藏着一个拥有特殊追踪天赋的人,那个人实施天赋的时候需要用那些呼喊声充当媒介。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人。那人的穿戴跟其他人没有区别,但对方的行为有一点与他人不同。   男人同样提着月亮灯,但他根本没有叫喊,动作也较为迟缓,走一步就停下来微微侧头,仿佛在倾听风中带来的讯息。   白荧看得清楚,那人耳后并没有副耳,显然不是灵耳天赋者。   见此,白荧的呼吸几乎消失了,在姐姐面前竭力控制住的眼睛再次压制不住眼底的红血丝,红色潮涌上来,将他整个眼珠子全数染红,连瞳孔都变成蛇类生物的竖瞳形状,乍一看就是一对蛇瞳。   金岳正在认真倾听着。   他是一位特殊天赋者,这种天赋毫无攻击性,名为“应答之声”,可以听到一些东西。   与普通的听力天赋灵耳不同,他的天赋听见的不是广义上的声音,而是人类的心声。   不过这种天赋是有局限性的,它并不能随意听到其他人内心碎碎念的内容,而是一种对被呼唤者内心对自己身份的本能认可的共鸣。   比如说,今天他接到一个任务,寻找一个疑似越狱的女犯。   他需要做的就是跟在寻人队伍中,让队员们不停呼唤女犯的名字,光是名字还不够保险,犯人已经入狱五年,狱中编号也已经成为对方新的身份证明,和名字一样,都是犯人认可的属于“自己”的身份。   不需要对方口头应答,只要她在听见声音后,在心中想:是在叫我,这是在喊我。   只要距离合适,他就能听见对方对身份的应答。   应答之声,你承认这是独属于你的名字与身份吗?是的话,就回答我吧。   自从得罪人被调来这里之后,金岳很少用到这个天赋。   原因无他,这座矿场已经被成熟开发数年,里面的犯人一代一代出生,早就跟原住民一样了,没有哪个犯人闲着没事要越狱。即使偶尔有新犯人进来,被沉重的挖矿作业压得喘不过气想要逃跑,但真正成功越狱的很少很少。   天赋派不上用场,如同英雄没有用武之地。   这一次,金岳终于接到了任务,听李明说这次任务少城主也很看重,毕竟少城主正好来矿区巡视,结果出现了死刑犯越狱的恶性事件,那影响多不好啊。   如果任务完成得好,也许能抱上少城主的大腿,提拔自己,将自己调离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因此,金岳的工作态度十分认真,他打出十二万分精神,毫不吝啬地施展天赋,即使头疼也不愿意停下。   队员们散开呼喊犯人的名字,尽可能地扩大声音传出去的范围,金岳身边没有什么人,离他最近的队员都在五米外。   忽然,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只蹿天灵盖,金岳有些发毛。   抬头看着周围高耸入云、枝繁叶茂的大树,有一瞬间他恍惚看见了一个个举着镰刀的死神。   搓了搓手臂,金岳在心中嘀咕:“邪了门了,是我太久没出任务胆子变小了吗?”   这里属于矿区边缘,虽说已经在火种覆盖范围之外了,但好歹也紧挨着安全区,定期也有人来清理危险的变异兽,也许会有漏网之鱼小型的变异兽,大型的肯定没有。   想到这里,金岳才安心下来。   不过为了安全,他还是喊了两个队员靠近自己。   就这样过了一个多小时,金岳放松了警惕,两个队员也笑话他胆子小,说他在城里喝酒喝酥了骨头。   为了面子,金岳只好让他们走。   队伍四散着铺开,逐渐往密林内靠近。   叫喊声逐渐有了回音,金岳缓了缓,压下头疼的劲儿,继续使用天赋听起来。   林中雾气更浓,金岳紧紧握着月亮灯的柄,视野不受影响。   忽而身后袭来一股劲风,金岳并不是武力值方向的天赋者,平时也习惯了站在队员中间最安全的地方,自保意识十分薄弱。   刚反应过来可能是变异兽袭击,呼救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喊出,他就觉眼前一黑,永远失去了意识。   不远处的一个队员敏锐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一抹鲜艳的绿色从他的视网膜上留下残影,没等他看清就已经消失在大树后面。   队员皱起眉头,刚才……金岳是不是就在他身后?   “金先生!金岳!”   他得不到回应,脸色大变。   忙招呼其他人:“金岳在你们那边吗?他不见了!”   没有人见到他,上一个看见他的人还是在一分钟之前,就这么一错眼的功夫金岳就人间蒸发了。   “密林里有危险,可能是变异兽,我刚才看见了快速移动的绿色,应该是有伪装变色成树木的变异兽,大家都小心一点!”   他们在林间寻找,但除了一些小型的变异兽,没有看见别的了,金岳也找不见踪影。   领头人叹气:“大概是被吃掉了。我们先撤,回去告诉李主任。”   离开时,领头人回头看一眼藏于浓雾中的密林,他们只搜查了外围,森林中央是未开发地带,他们是不敢进去的。如果犯人真的躲到了里面,那也是必死无疑。   根据看见绿影的队员的说法,那似乎是一条带着绿色尾巴的变异兽。   众所周知,颜色越艳丽的变异兽毒性越强。   那大概是从密林深处偶然间出来的变异兽,现在可能已经重返密林中央了。   队伍撤离后过了十几分钟,林中某棵四人环抱的大树上,一抹绿色绕着树干蜿蜒着向上,鳞片摩擦树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绿色快速收缩,最后隐没于繁茂的树叶之间。   一个年轻人站在树杈上,一具尸体横在他脚下,挂在树枝呈现倒U形。   这人正是白荧。   他的眼睛还有未褪去的猩红,瞳孔也是细细的一条竖线,非人感很重。   白荧对着搜查队伍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眼睛的红色完全褪去,这才弯腰将挂在树枝上的尸体提起来。   金岳已经死去一段时间,尸体已经有些僵硬,下颌与颈部出现了尸僵。   尸体被提起来时还是维持着U形状。   白荧提着尸体从上跳下来,七八米的高度,落地时竟然毫无声响。   他将尸体抛到密林深处,刚转身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咀嚼声。   他静静地听着深处的东西进食,说:“这是我的地盘,不要越界。”   咀嚼声停了一瞬,又继续卡擦卡擦响了起来。   威胁完邻居,他的眉头都没有动一下,径直离开。   得赶紧去办事才行,迟则生变。   ·   另一边,白粟刚进入小店就看见货架前有人。   是客人吗?   对方察觉到他的到来,转过身:“你是店主?”   “我是。你想买些什么?”   “你好,能给我介绍一下这种矿石吗?”   介绍矿石啊,这个白粟在行。   这人可真有眼光呐!   白粟熟练地介绍尽云矿的特性,用途,可惜周崇焰送来的两盏尽云灯全都卖出去了,不然还能拿给客人看一眼。 第34章 第 34 章:开店第16天:清心镜\/捞空\/精神力\/锦承\/光明   顾客连连点头,似乎真的很感兴趣。   白粟询问:“你是从交易行过来的,还是随意找进来的?”   若是前者的话,成交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顾客点头:“我是从交易行过来的,我想要找一种能够对付邪祟的宝物,我从交易行的河里捞出了一块矿石,它指引着我到你的店里来。”   邪祟?这可触及到了白粟的知识盲区了,她唯一了解到的接近邪祟的东西,就是荒野失落的旧日文明中的怨兽,那似乎也不是单纯的邪祟,只是有一点沾边。   尽云矿竟然对邪祟有用处?   这根本两不搭边,白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不过交易行的神秘之处,她早就体验过许多次,并不觉得这位客户是在胡说。   心中暗自欣喜,自己得到了尽云矿新用途的情报!   “在我的世界,这种矿石可以制造出灯油……”白粟继续介绍。   没想到顾客摇头:“灯油不适合我,我需要的是攻击性武器,你说的灯具不符合我的预期,我想要买一些矿石回去自己研究。   “实不相瞒,我是一位道具师,我家的道具师传承到我这里是第四代了,每一代都在钻研制作对付邪祟的工具,我想要挖掘一种新的材料,制作一种全新的武器。”   白粟反而松了一口气,毕竟她现在暂时也拿不出新的尽云灯,这个客人想要采购原材料自己研究,她很是欢迎。   “矿石可以交易,那你能拿出什么跟我交换?”   顾客说:“我的世界邪祟横行,所以对付邪祟的道具占据主流,比如一种护身符,能够有效监测到阴气,如果有邪祟靠近你,它就会发热发烫,还有一款铜铃,挂在门后也可以起到示警的作用……”   这人接连说出了四五种道具,听起来都还不错,但没有一样是具备强力攻击效果的。   不过就算有她也用不着,她上次买过一把清雷长刀,那刀就有诛邪的效果。   见白粟不为所动,顾客提议:“要不然你到我店里看一看吧。”   白粟来到屏幕前,果然访客的到来使得两家小店产生了链接,她能够看到来者所在的小店的名称:邪祟都去死位面贸易小店。   看到这个名字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抿嘴笑了,这个名字起得真有趣,一看就展示了店主的真性情。   看来店主所在的小世界果然饱受邪祟的侵害,对邪祟真是深恶痛绝,连天降金手指都要起这种名字,以表达自己的决心与愤慨。   同时她心中也有隐忧,大概自己从那边找不到自己适用的东西。   果然去到店里一看,货架上千奇百怪,各种形态,各种模样的道具都有。   符、木牌、香囊、圆盘、桃木剑……全都与邪祟有关。   这些东西自己都用不上啊!   白粟继续挑选,想要找到一样自己能用的东西,尽量促成这桩交易。   在挖掘新的合作对象的过程她多次受挫,屡屡碰壁,很明白被拒绝是什么滋味。   她愿意与主动找上门来的客人达成交易,但前提是对方的货物有用。   毕竟现在的她没有宽绰到可以随意挥霍尽云矿,只换来一样毫无用处的货物回来。   好在最后她真的找到一样还不错的货物。   【清心镜,护心镜一枚,可以贴着心脏佩戴,能够抵御邪祟对你进行的幻觉污染,免受幻觉引诱与恐吓】   这块镜子是对付怨兽的宝贝啊!   她听说过,怨兽的攻击手段就是幻觉。   许多前往荒野深处探险旧日文明遗迹的队伍回来时,都带回来关于怨兽的恐怖故事。   她的内心深处仍存着一颗冒险的心,以后有机会前往遗迹时,这枚镜子就能派上用场了。   好东西,先买下囤起来!   【订单发起方:邪祟都去死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100公斤】   【货款:清心镜一面】   ·   交易达成,白粟将清心镜放在掌心把玩。   这块镜子很小,呈直径三公分左右的圆形,镜面嵌一块泛着淡淡香气的木头上,很明显用特殊手法处理过,无法照出人影,换不同角度观察时能够看见镜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纹。   据说怨兽没有实体,触碰的时候会像黑雾一样散开,看似没有攻击性,但触碰它的人会精神癫狂,在狂乱中或是自尽死去或是袭击队友,最后也会被想要自保的队友杀害。   每一个从怨兽手下存活下来的冒险者,都会留下深深的阴影,那终身的梦魇使得大多数人在往后余生里都不敢再踏入旧文明遗迹半步。   她将清心镜收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今天刚进店就完成与一家新店铺的交易,称得上开门红。   带着轻松的心情,白粟来到了交易行,开始了每日一捞。   “我想要找到能够教我理解、掌握,最后使用精神力的知识。”   她熟练地将这个念头深深的刻在脑海中,摒除其他杂念,伸手捞向交易长河——   捞了个空。   白粟呆立在当场,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她询问小圆:“是不是交易行出问题了?”   小圆回复:“交易行不会出问题。”   “可是我捞空了。”   “捞空是正常的,交易行不是许愿池。”   白粟被噎得说不出话。   “……小圆,没想到你还有幽默的一面。”   小圆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毫无波动:“宿主,我的语言程序里没有植入幽默的模板。”   白粟觉得小圆的回答使得这次对话更有幽默色彩了哈哈!   她双手揉了揉脸,在心底无声狂叫:啊啊啊!我一直把交易行当许愿池啊!   每一次她都能在交易行捞取到完全符合,或者说能够大致符合预期的货物,她已经习惯了交易行堪称许愿池的神奇功能。   导致今天第一次空手而归时,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现在被小圆点醒,她不得不承认交易行的作用是将她的欲望与符合条件的货物快速匹配。   前提是存在那一样货物,否则的话就会像她今天这样捞空。   小圆分析着宿主的行为,得出结论:宿主因为捞不到货物而太过伤心难过,导致情绪失调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手,小圆不仅需要在小店经营上给予宿主全方面的辅助,也需要关注小店运营核心——店主——的身心健康。   用了0.01秒调出配套的、能让宿主听懂理解的安抚模板,小圆说:“宿主,失败是成功之母,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失败而失去斗志,你需要做的是重振旗鼓,以更好的心态迎接新的未来,在磨炼中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小圆用无波澜的语气说着激奋人心的话,听起来有一种别样的幽默感。   白粟很承这份情:“谢谢你小圆,我会摆正心态的。”   整理好心情后她询问小圆:“刚才那一下空手了,应该不算次数吧?我今天还能捞第二下吗?”   “算,不能。”   “不能通融一下吗?”   “这是规则,没有人能够改变。”   白粟相信小圆的话,但还是不甘心地伸手试一试——她的手被无形的屏障挡在了货物长河上空,无法再往前一步。   叹着气带着遗憾回到自己的小店,她从记忆深处挖到了一件事。   在考试之前,班上同学专门高价买了一盆花放在桌面上,说那是能够带来好远的变异蝴蝶兰。   那次考试同学真的考得了好成绩!   白粟看着自己是光秃秃的电脑桌面,以及同样光秃秃的店铺。   也许自己也应该买一些东西来妆点店铺了,至少能够带来好运的蝴蝶兰应该备上。   等安稳下来再去买吧。   第二家店铺交易份额她选择了救世主小店。   上回在这里买到了驭兽曲谱,因为对精神力毫无所知,她对着曲谱无从下手,希望能够在救世主小店的剩余书籍中翻找到与精神力相关的内容。   “应该能找到的吧。”虔诚地许愿一番后,白粟踏进了救世主小店。   救世主小店的店主极好沟通,听完白粟的诉求后,十分愿意为白粟服进行售后服务。   毕竟那些书实在没什么用,不能吃不能喝,本就是用来充实货架格子的,能换来一些食物稳赚不赔。   在完成与白粟的交易之后,店主似乎重新整理过店里的货物格子,一听白粟的要求,很快就从格子中找到相对应的书籍。   “喏,只有这一本提及过精神力,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一下,在我看来,这些都是虚构的,在我的世界里都属于遥远传说了,你如果真的拿它来修炼的话,我觉得不靠谱。”   上次白粟过来买驭兽曲谱,店主还以为白粟是对吹笛子感兴趣,拿那本当笛子曲谱来学呢,结果这一次又过来说要找什么精神力方面的书,店主实在是怕白粟误入歧途,把脑子搞坏掉了。   白粟谢过对方的提醒:“我心里有数,不会贸然去修炼的。”   这本书店主也给了一个友情价,只要一些食物就好。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救世主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精神力?不是空想》】   【货款:肉干两块,井水一桶】   【备注1:接收方收到货款后需在三十分钟内归还木桶】   ·   店主一边嚼着肉干,一边用勺子细心地将桶里的井水舀出来,转移到自己的容器里。   旁边的小锅里正煮着糊糊,糊糊正冒着细小的泡泡。   “肉干真好吃。”锦承吃得满足,眼睛都眯了起来,“有了这些水,至少能用——”   忽然头顶传来异响,她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足足三分钟,那异响终于远去,她才咽下嘴里的肉干,放下勺子脱力瘫坐到地上。   过了很久,她才小心地爬上地道,推开头顶小小的地下室安全门。   探头出去,她看见了几乎成为废墟的屋内建筑,目之所及没有一样完好的东西。爬出地下室,她来到窗边,将自己的身形藏在破烂的窗帘布后面,谨慎地通过缺口往外看。   这一看她就倒吸一口冷气。   外面有一大片银色的金属光正在远离,但那锋利的金属色泽还是刺痛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下蹲躲起来,连滚带爬躲回地下室里。   回到用特殊材质制作能够隔绝探查的地下室,锦承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呢喃着:“这场机械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人类以为自己掌握了机械,却在不知不觉间被机械吞没。   如同惊弓之鸟的锦承快速将水倒好,带着空桶返回小店,小圆跟她打招呼:“宿主你好。”   锦承咽了咽口水,还是无法适应小圆的存在,看见小圆,她就想到了自己世界的末日场景。   有一天,小圆也会成为收割她生命的利器吗?   可她毫无选择,绑定了这家小店之后,她也跟小圆绑定了,她曾经提出过想要解除辅助助手,被小圆拒绝了。   “你、你好,小圆,你,你不用招呼我,我自己整理货物就好,自己来自己来,呵呵……”   小圆便飞回电脑屏幕上一动不动了,圆圆的眼睛看着宿主一动不动。   这是刻在它核心数据里的程序:作为辅助助手,必须随时随地关注宿主的需求,以最快的效率提供辅助服务。   锦承后背发凉,不敢回头看继续低头整理货物。   上回火种小店的店主来买书,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到,她不会让小圆帮忙找的,在店里的时候她尽量自己的活自己干,不想使用小圆。   订单完成,店主这一次同样发来了一大捆书。   白粟迫不及待地将《精神力?不是空想》这本书挑出来,大致先翻了翻。   “……”   小店里一片静默。   任劳任怨收拾好书籍的小圆飞到白粟肩膀上安静地陪伴着。   良久,白粟才叹了一口气,合上了书册,抬手揉按太阳穴:“我看不懂啊,每一个字拆开我都认识,合起来简直跟看天书一样,看了头疼!”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文化水平低,但此时此刻,真是由心感觉到了挫败。   难道她真的是文盲吗?武技学院虽然主攻武技,但基本的文化课也会上的呀。   每次文化课考试她都能及格的!   她不甘心的将书再次翻开。   [……精神力是一种物质,也是一种难以外显的能量,也可以说是人脑对外发射出的一种能量波,能量波起源……]   那些玄而又玄的描述,她实在无法理解。   她看得两眼发晕脑袋发胀,感觉有一颗气球在脑子里慢慢充气,然后砰一声爆炸,炸得她头疼欲裂。   “头好痛。”   白粟往后翻了翻,后面的内容更是天书,多看一眼她的头就更痛一分,甚至觉得那些字变成旋涡,要将她的灵魂拽进去。   再次合上书,她询问小圆:“你说会不会是翻译功能的问题?不然我怎么会看不懂呢?”   小圆斩钉截铁:“不可能,我们系统的翻译功能十分强大,能够让万千小世界之间打破文明壁垒,实现自由沟通,这本书的内容已经被完美翻译成你的小世界的语言,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白粟无奈地将书合上,苦笑着认输,“是我的问题。”   也是她形成思维惯性了,以为这本书跟那本手把手教吹曲的驭兽曲谱一样,也能手把手地教授掌握精神力。   果然,保姆级的驭兽曲谱可遇不可求。   现在的她就像得到了一箱宝贝,宝箱还是透明材料,她能够看见里面闪闪发光的宝物,却唯独缺少一把开启宝箱的钥匙。   白粟遗憾地将这本书收起来,准备以后再静下心来钻研钻研。   上次在魔女小店买过提神药剂,好没有用过呢。   想到这里,她决定去魔女小店看看。   距离上次与魔女小店交易已经过去6天,不知那500公斤尽云矿对方用完了没有,是否有了新的研究成果。   她无法不关注这件事情,魔女小店是购买尽云矿后,唯一跟她回购过的店家,而且走的量都很大。   同时,魔女小店的货物也对白粟有很大的吸引力,不管是视力药剂还是体力药剂都很管用,白粟非常迫切且希望能够与魔女小店形成长期的合作关系。   ·   昏暗的实验室里,伊芙琳目不转睛地盯着炼金阵。   炼金阵里有红色的火焰在流淌着,火焰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过阵中央的一块不规则的物体。   那物体通体纯白晶莹剔透,在火焰的冲刷之下慢慢缩小,在她屏息之际,已经从拳头大小凝缩成一个手指头那么大。   她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迸出强烈的期待。   终于又来到这一步了!   她在这一步失败了无数次,记录下来的实验笔记已经有半人高。   低三下四去请教那些高傲的炼金师,那些轻蔑的眼神敷衍的态度尖锐的鄙薄嘲讽等等,她全都用笑脸承受了下来。   炼金法阵改了又改,一块又一块矿石丢进去进行淬炼提取,失败炸起的黑烟将实验室毁了一次又一次……   金币流水一样往外流。   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脑海中的小店印记无声无息地在角落里飘荡,开通了屏蔽功能的小店将客户的按铃声挡在了另一个位面,无法侵扰她一丝一毫。   复购尽云矿之后,伊芙琳很快就检测出里面隐约散发出很微弱的光元素。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弄错了,后来经过严密的检测,她确定了尽云矿里面竟然真的蕴含有光明元素!   这是她第二次从别的小世界里得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第一次时,她在一个叫做末世之光的位面贸易小店里买到了一种止血草。   整个小店只有这种止血草,根据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的说法,这种草能够止血,将草捣碎后敷在伤口,短短两分钟就能止血,缺点是会留下不好看的伤疤。   原本伊芙琳是不感兴趣的,刚进店就想要退出。在退出店铺之前,她看见止血草的表面闪过红色的光。   那光引起她的注意。   于是她买了一点回去研究,愕然发现这止血草竟然暗藏着火系能量,不过能量十分弱,之所以能够止血,是因为里面炽烈的火能量灼烫伤口,所以才会留下类似被灼烧的伤疤。   那些止血草被伊芙琳全部买下,之后又换了许多,里面纯净的火系能量被她提取出来,做出了大量简易烈火弹,卖给冒险者们大赚了一笔。   可惜的是那桩好买卖持续不到半个月,突然有一天那家店闭店,伊芙琳猜测要么是店主出事了,要么是……那个小世界出事了。   那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后来,她再也买不到能用的东西,倒不是她眼光太高,而是许多小世界的东西在她眼中都太低级了,看不上。   她看中了,对方却看不上她店里的东西,不肯卖。   她心中明白,每个小世界发展的方向与进程不同,她的小世界还算发展得好,远超许多小世界。   她瞧不上那些小世界的物资,那么发展比她所在世界强的世界,自然也瞧不上她的货物。   处于尖端的那些店铺,他们之间才是彼此的客户,别的小世界插不进去。   好在幸运女神还是眷顾她的,她又挖到了新的货物,新货物给她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惊喜!   手指头大的矿石继续凝缩,凝缩……亮度越来越高,几乎要将伊芙琳的眼睛烧化。   她不舍得眨眼,终于,在她的注视中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矿石砰地一声炸开了。   伊芙琳瞳孔紧缩!   但这一次并没有黑烟,轻微的爆炸声响后,矿石完全消失了,一缕缕白色的烟雾在火焰中缠绕着。   火焰奈何不了它们,它们便自由地流动着、汇聚着,最后在炼金阵中间凝聚成一团白色圆球。   伊芙琳压住悸动,手疾眼快地将在掌心攥紧许久的一个储能石丢出去。   小小的储能石在炼金阵上口伸出无处条触手,触手往下铺展形成一张细密的网。细网将那团白色圆球捕捉住,然后快速收缩重新变回石头的模样。   石头叮当滚落,被一只颤抖的手捡起来。   石头原本是灰白色的,说明储能石处于未使用状态,里面未曾储存任何能量。   但此时,灰扑扑的石头变成了纯洁的白色,浑身萦绕着属于光明能量纯洁的气息。   那气息是如此浓郁、圣洁,让人不禁落泪。   伊芙琳喜极而泣:“终于成功了!我从尽云矿里提取出了纯净的光明能量!” 第35章 第 35 章:出逃第一天:大单\/又见炽蓝蝶\/易容\/新身份   “多么纯净的光明能量啊,镇上的光明教会的主教施法的圣光术,能量都没有这么纯净……”   伊芙琳几乎是痴迷地抚摸着石头储能石。   光明教会几乎垄断了整个柯缇斯大陆的光明魔法与光明魔法师。   他们有一套筛选具备光系元素亲和的幼童的方式,并且垄断了大部分光系魔法,想要精进魔法的野生光系魔法师最后都会走向光明教会。   深渊的魔物时不时侵扰大陆,驱之不尽,唯有光系魔法师才能对抗黑暗能量。   光系魔法师稀缺又珍贵,伊芙琳虽然并不是冒险者,不会前往危险的前线。   但魔物并不只出现在边境,时不时总有漏网之鱼潜入城内,袭击居民。   身为一个脆皮的木系魔法师,伊芙琳也是很怕死的,她的一个姑姑就是傍晚时在巷子里被一个从井盖中扑出来的魔物袭击而亡的。   当时城内大乱,几个光明教会被求救的人堵得水泄不通,姑姑得不到及时的救治,最后因黑暗力量侵蚀全身溃烂而死,身上一块好肉都没有。   当时父亲哭泣着说:“我们也不奢求你姑姑能用上圣光术了,哪怕有一瓶圣水也行啊!”   圣水,便是光明魔法师将纯净的光明能量注入纯净之水中,再辅以其他药物得出的产物,是最普遍使用的治愈药水,也是对付黑暗力量造成的伤口最简单的手段。   想起小时候对自己很好的姑姑,伊芙琳眼睛发涩,泪眼朦胧地看着发光的储能石,如果当时有这一团光明能量,她姑姑就能活下来了!   伤感的情绪一闪而逝。   伊芙琳还是为自己从矿石中提炼出光明能量这一壮举而兴奋激动起来。   她骄傲极了,自己真的太厉害了!   而且这次是真的发了啊!   能够稳定地拥有光明能量,她就能跳出光明教会,做出一系列堪比圣水的药剂。   那会给她带来滚滚财富,经营得当的话还能结识更多人脉,也许某一天她能够跳出阶层,跃入上层,更广阔的天地将对她开放。   伊芙琳的思维不停跳跃着,遗憾、喜悦、亢奋与对未来的期许在她的脑海中炸开,她兴奋很久才冷静下来。   无需多加思索,她就决定要再去买一批矿石回来。   谁知道那家火种位面贸易小店能开多久?   如果跟末世之光小店一样,忽然之间就消失了,那她一定会因为没有提前囤积矿石而懊悔不已。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把火种小店里的尽云矿全部买下来、   这样想着,伊芙琳的意识沉入店铺,来到火种小店摁下了门铃。   ·   白粟从交易行前往魔女小店,正好伊芙琳又去了她的小店,两人就此错过。   为了专注实验,伊芙琳使用了门铃屏蔽功能,现在还没有打开,所以她没听见门铃声。   哪怕听见了,她也不会回去,对她来说尽云矿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白粟听见门铃声快速回店,与伊芙琳不期而遇。   她没有认出对方,伊芙琳主动跟她打招呼。   “上次买的药剂效果怎么样?吐真剂、体力药剂好用吗?”   这话一出,白粟立刻认出对方:“原来是你。”她心中惊喜。   这可是魔女小店店主第一次主动来她店里呢!   伊芙琳不知道白粟激动的心情,兜帽披风挡住所有信息。   若无意外的话,火种小店将会是自己的长期合作伙伴。   对于合作伙伴,她的态度自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面对发展落后于自己小世界的火种小店店主,伊芙琳的高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但此时她愿意给予对方多一丝平等与尊重。   白粟敏锐地感受到了这一点,事实上,上一次跟魔女小店交易的时候,她就感觉对方对她的态度好了一点,这一次变化得越发明显。   对方竟然主动回访,询问她药剂效果。   上回白粟买的药剂可不少,这几天她用的最多的就是体力药剂,于是回答:   “体力药剂和吐真剂效果都挺不错,就是体力药剂的副作用比较麻烦,第一次用的时候我都起不来床。”   伊芙琳笑了起来:“想要更多力气,就得承受相应的代价,希望你现在已经习惯了药剂的副作用,不至于耽误你的正事。”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   白粟说:“我需要再买一些药剂,你那边对尽云矿还有需求吗?”   当然有需求!   “我需要更多的矿石来进行实验,你现在有多少矿石库存?”伊芙琳问道。   “矿石不容易得到,你先说说你想要多少,我来想想办法。”   白粟不会暴露自己的存货,货架上装尽云矿的那一格永远只会放几百斤。   伊芙琳竖起两根手指:“我要两万公斤。”   从第1笔交易的100公斤,到上次的500公斤,这一次对方想要交换2万公斤,这堪称飞跃版的超级进展。   2万公斤就是20吨,对现在拥有了超过200吨金银矿的白粟来说,这笔交易完全没有压力。   不过白粟很快决定否决这个交易数字。   没必要!   她确实需要买魔女小店的药剂,但她有信心用2000公斤矿石换来暂时满足她的需求的药剂。   一次性送出去太多,尽云矿就不值钱了。   于是她果断摇头:“太多了,这个数量我做不到,我只能给你2000公斤。”   “你还没有去试,怎么知道自己做不到呢?”   “在我的世界,现在正是尽云矿销量最好的时候,十分紧俏,挪出2000公斤已经是我用尽人脉的结果,再多真的不行,也会给我带来危险。   “而且你应该也能明白,2万公斤矿石消失在我手中,那必定十分显眼,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揣测与怀疑。”   白粟咬死了自己的底线是2000公斤,多一斤都没有。   伊芙琳只好同意,询问这一回要换什么药剂。   她在心里快速打着算盘,计算着自己能够交换回来多少品类,多少数量的药剂。   接下来她要奔向逃亡的道路上,需要更多易容药剂。   两人通过谈判、拉锯,最后定下订单。   返回自己店铺去下订单之前,白粟忍不住问魔女小店店主:“我们世界的矿石,在你的世界时功能上有什么区别呢?”   小圆说,每个小世界发展的轨迹不同,产出物也有差异,这也是位面贸易小店存在的意义——互通万界之物。   在读书的时候白粟读过一句话: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同理,生于她的小世界的尽云矿,落到魔女小店店主所在的世界,也许会有不同的功效。   更何况,那是一个发展层次明显比她的世界更高的小世界,必定有更厉害的手段挖掘尽云矿的效用。   魔女魔女,很大概率就是小说话本里说的魔法世界,一听就让人神往。   她看得出来,店主肯定已经挖掘出尽云矿的作用,不然不会这么急不可耐地提出要2万公斤矿石。   上一次交易才换了500公斤!   这种大量囤货的行为背后肯定有着巨大的利益。   店主沉默了一会儿,同样没有正面回复她:“我们的世界不同,世界的规则也不一样,尽云矿在我的世界能够展现出的力量,在你的世界不一定也能表现出来。规则是铁律,我们每个人都在世界规则的约束之下。”   这种说辞白粟是第一次见,她忍不住追问:“那你可以仔细说一说吗?尽云矿在我的世界可以用来照明,在雾季时也能为农作物提供照明,在你的世界呢?”   “我现在还无法回复你,只能说我从中提取到了一些很不错的能量,这种矿石在我的世界并不只能被用作照明的灯油,它会有更加广泛的用途。”   店主说,“先完成订单吧。”   见状,白粟没有再追问,她知道自己越界了。   白荧说过,做生意要紧是找到货源。   这个小世界这个小世界只有她一个位面小店,只要魔女小店需要尽云矿,就只能到她这里来购买。   这门独家的生意她不怕被别人抢走,除非对方能够在其他小世界找到替代品。   从头开始研究一样全新的东西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她才开店十六天,魔女小店先后从她这里购买了几百公斤尽云矿,可见其中需要耗费的成本与精力并不小。   只要自己这边能够稳定供应,并且没有开出天价,两家店铺之间的交易就不会出问题,能够一直“和气”地合作下去。   【订单发起方:魔女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2000公斤】   【货款:视力药剂100支,体力药剂30支,易容药剂30支】   看着门口玄关处那个硕大的纸箱,白粟嘴角的弧度一直下不去。   对她来说,昨晚白得了那么多矿石,只拿出那批矿石的零头就能换来这么多神秘神奇药剂,简直称得上是无本买卖,赚翻了!   只是可惜她想要更多易容药剂,但店主现在只有这30支了。   她已经请求店主多上架易容药剂,下次她仍会继续购买。   今天三家店铺的交易份额尽数用完,没有交易的份额留给吉利小店了,她觉得自己应该去跟吉利说一声。   毕竟吉利小店是她找到的第二家成功完成交易的店铺,意义非凡,而且从那一天开始,他们之间的交易一直持续着,从未间断过。   从吉利小店这边得到的货物,从长远角度来看都十分有用,她希望跟吉利小店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   对白粟的解释,吉利有一些诧异,随后是感动。   “没关系的,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你不能来我也不会生气,我没有立场这么做。而且现在我的水还够用,这都是托了你的福。”   吉利说的是真心话,他已经连续10天都能从火种小店这边获得大量井水,已经囤了足够多的水,短时间内不会短缺。   在他看来,白粟的心实在太软了,是他遇到的第一个无法过来交易,还提前过来跟他解释缘由的店主。   其实白粟不需要这么做,他们之间的交易是公平的,你情我愿,白粟并不欠他什么,他也不会因为自己处境艰难就觉得所有人都欠他,需要帮助他。   以前他的确会等待,落空时会失望。   但一天一天都等不到时,他已经学会接受。   今天白粟没来找他交易,他心中只快速掠过一丝涟漪,没有更多情绪了。   很正常的,他早就习惯。   “我还是觉得得跟你说一声。好了,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交易。”   看着白粟的身影从店里离开,吉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怅然若失。   并不是因为他对白粟产生了额外的情愫,他连白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只是怅然于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这只是开始,随着白粟开拓越来越多的贸易对象,以后白粟会来得越来越少的。   不过吉利没有自怨自艾太久,他转身也离开了小店,继续自己的采集工作。   只要他的店铺能够源源不断提供多种多样的货物,总会吸引到新客人,运气好的话老客人总有一天也会回来再光顾的。   ·   白粟睁开眼睛侧头看向旁边,地洞内,月亮灯的亮度被调到最低,蓝海她们都睡着了,走了一晚上大家都很疲惫。   在呼吸声中,白粟回想这几天的经历,短短半个月,她的人生已经拐向另一条路径,仿佛这停滞的五年时光终于按下启动键,快速往前滚动起来。   她不知道前进的方向是不是正确的,未来陷入一片混沌之中,让她无法辨明看清。   不过她没有那么害怕。   她拥有了位面贸易小店,也见到了五年未见的白荧,金手指够粗壮,家人相伴,她不缺乏前进的勇气。   想到白荧,她就忍不住担忧起来。   白荧回到尽云城中了吗?   他说要去安排撤离计划,通知自己商队的队员,一切进展都还顺利吗?   事发突然,不知道白荧处理商队事宜时会不会很麻烦,自己身为姐姐现在什么都帮不上忙。   对了,还有周崇焰。   周崇焰得到她消失的消息了吗?   现在是不是正发了疯要抓自己?   丢失了一仓库矿石的管理员会将这件事与她关联起来吗?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滚复制,嗷嗷叫着将她的脑子挤得满满当当。   白粟翻了个身还是了无睡意,伸手摸出来一个小盒子,盒子是白荧走之前递过来的,说是礼物。   她轻轻打开盖子。   一块蓝色的石头静静躺在里面。   不认识的人只会以为这就是一块泛着蓝色荧光的石头,可她知道不是。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抚摸虫茧,感受着指腹下颤抖的生命,不知不觉眼眶发酸。   原来是炽蓝蝶啊。   在打开盖子之前,白粟都没想过里面会是炽蓝蝶的虫茧。   在尽云灯低亮度的氤氲光线中,散发着蓝色光晕的虫茧微微颤动,那是生命在即将破茧之前在努力振翅。   她不由得想起几年前的那枚虫茧。   炽蓝蝶只在雾季出现,也只在雾兽身边才能找到虫茧,等它孵化后会拥有极快的飞行速度,遇到危险还会收敛光芒,几乎难以捕捉得到。   所以想要拥有一只炽蓝蝶,唯有在它还是虫茧的时候才有机会。   雾兽来无影去无踪,是雾季时才会外出活跃的变异生物,很难捕捉到行迹,更是难以捕捉,炽蓝蝶算得上是雾兽的伴生生物,自然也不容易找到。   在武技学院的雾季野外实习路上,白荧曾送给她一块炽蓝蝶的虫茧,她很喜欢,专门弄了一个小盒子来盛放,期待着它破茧成蝶的一天。   她带着那只赤蓝蝶返程,本来以为它会成为她床头绚丽梦幻的一盏小夜灯,但后来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自顾不暇,在混乱之中失去了所有,包括那只还未孵化的蝴蝶。   现在的她又重新拥有一只炽蓝蝶了。   看着它,她好像续上了终止于五年前,期待着拥有一只炽蓝蝶小夜灯的美梦。   这一次,她肯定能够将蝴蝶孵化出来,然后将它养在自己的小床上。   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她可以看着它在床帐内的小笼子里振翅,从羽翼上洒落蓝色的荧光,那蓝光会引领她进入蓝色的纯洁梦境。   伴随着这个美梦,白粟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   白粟一觉睡醒,时间才来到下午两点半,白荧回到地洞,说:“事情办完了,跟我来,我准备了马车。”   白粟知道白荧能力强,若是不厉害的话,怎么可能找到自己,做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   当然了,风生水起是白粟从白荧写来的家书中推断出来的。   白荧从小到大都不会骗她,即使是为了让她安心有意夸大,但总有七分可信。   可这也太快了吧!   白粟吓一跳,蓝海三人也吃惊不已。   这就能走了?   这么短时间内,真的能妥善做好将她们足足四人偷运出去的准备吗?   白荧没去看蓝海她们,只直直看着白粟的眼睛:“姐,走吧。”   白粟毫不犹豫点头:“走!”   “你们先换衣服鞋子。”白荧放下一大包衣服,“里面还有化妆品和镜子。”   “好,你在外面等我们吧。对了,这些物资怎么办?带得走吗?”   “只能带走一部分,剩下的放着吧。”   说完他搬了几箱物资离开地洞,在外面等待。   换衣服之前,白粟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粘液:“涂在身上,等干了再换衣服。这是能够隐藏我们气味的东西。”   四人互相帮忙涂抹背部。   粘液干得快,干透后没有黏腻感,只是皮肤稍微有些紧绷。   换好衣服后白粟又拿出易容药剂。   根据店主的说法,涂抹到脸上之后只要静候三十秒,便能随机变换新脸。   白粟先打了个样,在众人眼中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蓝海跃跃欲试,是第二个涂抹的,最后是她的母亲和姑姑。   好消息是,大家随机到的脸还是女性,这样就无需遮掩身上的女性特征,也不需要扮演男性的动作,更不需要改变声线。   以上几点全是难题,白粟自己也很难做到,更别说去教她们了。   坏消息是,无法控制新脸的模样以及展现出来的岁数。   白粟这张脸看着三十岁出头,小眼睛扁鼻梁小嘴巴,跟她本人简直两模两样。   蓝海则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蓝安年纪没明显变化。   周月则看着跟白粟差不多大。   婆婆跟儿媳妇年级一样大,这不对呀。   “这药水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效果,我们要在此之前离开这里。”白粟轻声说,“也许会有人排查出城队伍,你们现在先适应好自己的身份,到时候别出错,不要露出心虚害怕的表情。”   她看着蓝海三人:“即使有追兵,追的也是我,你们三人都不在犯人名册里,不要害怕,脸上不要露出行迹。”   蓝海三人认真点头,   蓝海忍不住再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长满雀斑的脸上满是惊奇:“太神奇了,完全变了一个人。”   又好奇地看着镜子,原来这就叫做镜子啊!好清晰啊!   她看得停不下来。   “小海,认真听我说。”   蓝海赶紧放下镜子坐直了。   “从离开地洞开始,我们就都长这个样子,我叫舟苏,小海你叫王海,你爸是入赘的所以你随母姓,伯母叫王莲,是我的婆婆你的妈妈,蓝姨叫王萍,跟王莲是姐妹,我们要喊她姑姑。来,都试着喊一遍熟悉一下。”   白荧说,他化名舟山,所以白粟的化名也跟着姓舟,叫舟苏。   她喊了一圈“婆婆”“姑姑”和“小姑子”。   蓝海没想到曾经想过的美梦会实现,自己竟然真的跟白粟成了一家人,忍不住喜笑颜开:“记住啦记住啦,妈妈还是妈妈,姑姑还是姑姑,我叫王海你叫舟苏,我是你的小姑子你是我嫂子。”   说着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周月有些不好意思:“儿媳妇,女儿,妹妹。”   蓝安大大方方:“侄媳妇,姐姐,侄女。”   白粟满意点头:“一定不要叫错。”又看向周月。   “伯母易容后的脸看起来年纪跟我一样大,对外可以说大个七八岁,长得偏年轻,不过这样也生不出可以跟我结婚的儿子。   “唔……就说我公公是带着儿子入赘,我丈夫跟王海同父异母,这样年龄差的问题就勉强解决了。”   周月连忙点头:“哎好我记住了。” 第36章 第 36 章:出逃第一天:最佳编剧\/小九\/小樱\/晋   蓝海崇拜地看着她:“白、嫂子你好厉害啊!”   白粟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换做之前她无法短时间内编出这些故事,但为了提高演技应付周崇焰,她让小圆给她念了不少小说。   那些谈情说爱的小说里,什么剧情都会发生,各种人物关系能乱成一锅粥。   原本她是奔着学习一些肉麻台词的目的去听的,结果听得上头了……   正好现在都用上了。   编好各自的身份后,白粟又接着编几人的来处:   “我弟弟叫舟山,在尽云城这边走商,我是舟山远嫁的大姐,我们之前一直住一个人类聚集地,那个聚集地很小没有名字,被变异兽攻破了,只活下来我们几个人,我的丈夫也被变异兽杀害了,丧夫后我带着婆家人来投奔他,记住了吗?”   “记住了。”   “记住了。”   “什么是人类聚集地啊?”蓝海问。   白粟解释道:“有的人因为各种原因不进七、六大城及其附属卫星城,就在野外自己是搭建营地,这种就叫做人类聚集地了。   “有的人类聚集地能有火种天赋者,安全性还是很高的,往往能够吸纳很多徘徊在六大城附近的难民入住,不过大多数都没有火种,所以聚集地一般只在雾季比较多,毕竟这个时候是变异兽的低活跃期,大多数都在繁衍期抱窝不动。   “但雾季一结束,野外苏醒频发的小型兽潮就会将聚集地毁掉。”   所以每年这个时候,会有较多从野外路径靠近卫星城和几大城的难民。   编造这个来历,白粟也是费了心思的。   出发前,她说:“你们先把这些东西搬出去,我把痕迹清扫一下。”   地洞里东西很多,马车是装不下那么多的。   白荧说放着就好,她决定要偷偷收进小店里,不可能留着这些东西在地下腐坏。   毕竟以后几乎不可能回来了,留下就是浪费。   ·   白荧自己有一支小商队。   他武力值强,这些年摸爬滚打下来积攒了不少经验,也拉起来一支小商队。   这一次过来,他带来了自己最信任的一个手下。   “我叫小九。”光头男孩子对着白粟咧嘴笑。   小九是来负责赶马车的,这一回白荧带了马车过来。   等白粟四人坐进车厢里,白荧在外面检查轮毂,小九挤过来挨着他,小声说:“山哥,你姐跟你一点都不像,你长得这么帅,连隔壁商队的老大都想要收你做女婿说要改良基因,你拒绝后那老大还生气了,险些拿刀劈了你……”   白荧侧头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   小九闭上嘴巴,但他是个话痨子,不说话就不舒服,于是将话题拐回来:“咱姐长得太普通了,比你大了有十岁吧?真的跟你完全不像啊!”   这回白荧不止看他了,还抬手揍他。   小九捂着头哎呀一声跳远,老老实实上马,矮下身凑到马耳朵和马嘀嘀咕咕起来。   白荧没理他,检查好轮毂他才安心,总共三匹小翼马,两匹拉车,小九承担了这份要职。   他骑上了第三匹马,负责开路、巡视、殿后。   “出发。”   “好嘞!”小九摆足经年老车夫的架势,歪着腰翘着一边腿轻甩鞭子,小翼马就哒哒哒跑起来。   白粟坐在车厢靠近窗户那一侧,她掀开厚重的帘子往外看。   马车的速度很快,快中平稳,身后那片密林已经被抛到老远,身处其中时只觉得那树庞大压迫感十足,人类站在树下是那样渺小,远离之后,那些大树都变得像签子一样小。   再往矿场的方向看,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束缚五年的牢笼就这样成为过去,多年之后自己回想起来,也能轻描淡写地说一句“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白粟内心感慨万千。   “这马长得真好看啊,跟管理员他们骑的小矮马有点像,不过腿比小矮马长,跑起来也更快耶!”   蓝海在另一边窗户掀开一条缝往外看,离开密林之后,周围毫无人烟,除了树就是草,要么就是寸草不生的小丘,偶有不知道品种的变异兽速度飞快地蹿过,一开始她还看得兴致勃勃,不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将头伸出去看前头的马。   周月将她拉回来,小声批评:“老实一点。”   蓝海就坐到白粟身边挨着她,念叨起外面的马。   白粟说:“那是我们在矿场见过的小矮马与翼马的杂交品种,叫做小翼马,速度比小矮马快,比翼马慢,体型比小矮马高大,但比翼马小,是野外活动很常见的马。”   蓝海哇一声:“好神奇啊,不一样的马还能生小马!”又问,“翼马长什么样子啊?是长翅膀的马吗?”   她从白粟、不、嫂子这里学过不少字,知道“翼”是翅膀的意思!   哎嘿嫂子喊起来真好听啊,一听就是一家人。   不过好像叫姐姐更好听,想起那双红眼睛……蓝海赶紧收住乱飞的思绪。   算了,叫嫂子也很好了。   “翼马的确长有一副小翅膀,不过并不会飞,我以前从书里看见一则科普,说翼马其实是一种叫做翼马兽的驯服种,不过翼马兽在一百年前就绝种了,它们是真的能飞哦。”   车外,听着车厢内的谈话声,白荧的表情逐渐变得柔和。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也是这样黏着姐姐问东问西,那时候他才五岁,到白家之后总是不适应。   从孤儿突然进入一个家庭一样,他不安茫然,总担心每天早上睁开眼睛时会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美梦,自己依旧躺在孤儿院的小床上,窗外还是那一株干枯得只剩下枝干的老树。   不过他很幸运,醒来时看见的都是姐姐圆圆的笑脸。   “你起床啦,我们出去玩,走啊!”姐姐拉住他的手。   那时候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看见他的时候总是眼睛发亮,但被人喜爱着让他觉得幸福。   他陪姐姐和姐姐的朋友一起玩游戏,坐在那里乖乖不动的时候,姐姐就会摸他的头夸他。   他在白家慢慢扎根,有了新的名字,将自己原先的名字深藏在心底,后来,他也只记得自己叫做白荧了,没有人再喊自己——   “小樱。”   白荧的眼皮轻轻抽动了一下:“晋。”   他早就听见前面路口有商队行进的动静,不过这条路是进城的必经之路,无法绕开。   只是他没想到这支商队竟是熟人,看见晋的那一刻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压住自己想要回头看车厢的动作。   “你要出去送货?”他自然地问。   “嗯,有一笔大单。你这是从哪里来?”晋挑眉问。   在野外行动却没有运货,马车里更像载着人。   有什么人会让小樱亲自出城去接?   “有点要事要办,回头见。”白荧含糊着跟对方点头,说话间没有减速的意思,马车甚至以更快的速度往前驶去。   白荧似乎还感觉到晋的目光仍落在自己后背,拽着缰绳的手有一些僵硬。   幸好晋没有再喊他,上方很快交错而过。   ·   车厢内,白粟听见有人在喊小樱,久远的记忆袭来,白荧以前的小名好像就叫这个,听舅舅说,孤儿院的院长是在一棵樱树下捡到白荧的,给他取名为樱。   白荧刚来家里的时候,白粟也喊过一段时间小樱。   后来舅舅给他取了大名荧,原先的小名就很少喊了,白荧也不让家里人喊,觉得害羞,暗地里还跟白粟诉苦:“他们都说我像女孩子,名字也像女孩子。”   白粟将那些喊白荧樱樱妹妹的男孩全都揍了一遍。   那些人后来就不敢喊了,慢慢的大家都长大了,小樱这个名字也被大家遗忘。   喊白荧小樱这个幼时小名的人,大概率是孤儿院的人。   她赶紧掀开帘子,看见一个坐在一头巨大敖象上的女人,正笑得张扬,雾蒙蒙的天气丝毫挡不住她脸上明丽的艳光,这实在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大美人。   大美人手里攥着鞭子,支着下巴,眼中含笑地看着她们所在的马车。   美丽的女人一瞬间吸引了白粟的所有注意力,她缓了两秒才发现,女人身后还有一整商队,打头的有五只敖象,后头的是变异黄牛和小翼马,所有变异兽身上都扛着大量的货物,头上都绑着一盏月亮灯。   她还看见有一头敖象上还驮着一个小屋子呢。   很明显,这是一支商队,还是实力强劲的商队。   “哇!天啊,那是什么好大一只啊!快看!它的鼻子好长好长啊!”   “那是敖象,驮货好手。”白粟轻声说。眼中流露出怀念。   这种行商队伍她已经多年没见过了,以前白城的商队经常做这种装扮,听舅舅说敖象负重能力超强,耐力也很好,连横穿无人区沙漠都手拿把掐,是长距离行商的商队最喜爱的坐骑。   察觉到白粟的视线,女人看了过来,友好地朝她眨了眨眼。   马车很快远去,那位坐在敖象上的女人也成了背后的一个黑点,也在白粟的记忆中留下短暂又艳丽的一笔。   晋狐疑地看着马车在远处变成小点,将马鞭的手柄撑在下巴处。   不对劲。   她的脑子转了转,很快明白过来。   刚才出城的时候,她听说矿场内有囚犯逃跑了。   尽云矿的采掘十分辛苦,每年雾季都有不堪重负的囚犯外逃,但无一例外都被抓了回去。   这一次外逃的囚犯比较有本事,好像真的逃出了矿场,现在矿场护卫队正在到处搜查。   “不会吧……”晋回想起刚才的那辆马车里跟自己对视的女人,那个人是谁?   难道真的是小樱的姐姐,长相对不上啊,她记得小樱说过他姐长得很好看,就算五年矿场生活磋磨人,也不能将一个人换一张脸吧?   可除了小樱他姐,还有谁会让他亲自接送?   晋估摸着那人就是小樱的姐姐了。   他是怎么做到的?   需要她帮忙吗?   他应付得过来吗?   想起刚才短暂的会面,晋无奈叹气。   看来是不需要她帮忙了。那小子还防着自己呢!   等到时候在周城见面的时候再说吧!——如果马车里坐着的真的是小樱的姐姐,那小樱一定会带着人前往周城的。   她扬声:“加快速度!做完这一笔我们正好可以在周城度过兽潮季!到时候要大干一笔!”   队员们欢呼着。   “大干一笔!”   商队加速移动起来。   ·   接连赶路一个多小时后,小翼马累了饿了,于是队伍停下来短暂休整。   蓝海三人继续待在车厢里,白粟在车厢里觉得闷,就下来放放风。   “小翼马的耐性很好,不过我们刚从天河卫星城走商回来,它们还没有休息好。”白荧给小翼马喂水,白粟也拿起一根萝卜给它喂食。   “天河卫星城在哪里?”   “就在尽云卫星城的东北方向,相距大概三百公里。”为了定时跟蓝熊交易,白荧总会在交易完成的当天或者第二天清晨就出发走商,争取在半个月内走一个来回。   喂了马,两人到附近巡视,将发现的危险提前扼杀。   不过现在还是雾季,大多数变异兽都还在闭关繁衍,变异植物也处于枯季,遇到的都是比较小型攻击力不强的变异动物,连雾兽都见不到一只,这时候的野外还算安全。   白粟询问刚才见到的女人是谁,那人又美又有气场。   “她叫晋,也是孤儿院的孩子,长大成人后,还经常会回孤儿院帮忙,在我还是婴儿的时候,她照顾过我。   “我和爸爸走的时候五岁,她二十九岁,那一年她正好跟着商队初次出门,等她回来后发现我被领养了,后来还偷偷到找来看我,她不想让我看见,不过我还是见到她了。   “在那之后我没有再见过她,院长奶奶说她在周城那边做生意,已经定居了。”   “我记得!你之前发烧的时候还喊金妈妈!”白粟像是明白了什么。   “等你醒后我问你金妈妈是谁,你不愿意说,原来是晋!原来是晋不是金!”   毫不夸张地说,白荧的脸唰一下全红了!   白粟笑得眼睛弯弯。   于是白荧连脖子都红了。   “姐!姐!白粟!”   “好嘛好嘛我不说了。”白粟往回走,“好啦,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是真的很为白荧感到高兴。   在这个漂泊的时代,故人重逢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五年过去,她的故人只剩下白荧了,好像前面十几年的人生都是泡影,黄粱一梦,没有留下曾经生活过的痕迹。   白荧脚下慢了一些落在她身后,脸上羞涩的表情完全消失,徒留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   两人继续巡视着,白荧紧跟在她身后,很快两人就回到临时营地。   小九正在给小翼马梳毛喂食,见两人走回来了便随意看了一眼,乍一看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在月亮灯的照耀之下,山哥的脸活像一个大粉果子。   天老爷,这可真、真吓人啊!   他们到底聊了什么,怎么山哥还会脸红?   哎哟哎,可怕可怕。   一记眼刀射过来,不知道为什么,红着脸的山哥瞪人更可怕了,小九打了个寒颤,低头一看手臂上还浮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哆嗦了一下快速背过身去,随手拿了根萝卜喂给小翼马:“快吃快吃,好吃甜甜的。”   结果将萝卜戳进它的鼻孔。   小翼马打了个喷嚏,抬后脚踹了他一下。   “哎哟!”小九敏捷地跳起来,将萝卜往上一丢,旁边另一匹小翼马后脚蹬地前脚抬起,抬头将萝卜叨住。   手臂粗的萝卜被它三两口啃掉,小九骂了一句:“饭桶啊饭桶,要养不起你们了!哎哟别踹!我要用天赋了,我要用天赋了啊!”   被小九发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白粟看过去。发现那两匹小翼马很有灵性,看似在踹小九,但根本没出力。   小九也很配合,嗷嗷叫着说要反击,结果篓里的萝卜被一根根夺走,气得他越发跳脚。   “他的天赋是什么?”   “你猜猜看。”   白粟猜测:“是动物亲和吗?”   岔开话题后,白荧脸上的红色褪去许多,他沉稳地回答:“没错。”   “挺不错的天赋啊,既是行走野外的最佳自保武器,训练得好的话也能取兽王首级。”   这类天赋者看似没有攻击性,只有绝顶的自保能力,发动天赋的时候变异兽和变异植物会视他为同类,不会攻击他。   但如果拥有者得到充分训练,能无伤袭杀变异兽与变异植物。   听说厉害的动物亲和天赋者甚至能在兽潮中穿梭而过毫发无伤。   白粟读过的末日史中,就有过一位动物亲和天赋者,从千万变异兽中暗杀了一头变异兽王,从而拯救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幸存者基地。   “是,不过小九胆子小了一些,还有成长的空间。”   绕过队伍,两人往另一处巡视而去。   “晋也是天赋者吧?你说她比你大24岁,可她看起来就二十出头的样子,只有天赋者才能这样。”   天赋者是上天的宠儿,除了火种,大多数天赋者都很长寿,活到140岁绰绰有余,活到160岁的也大有人在。   哪怕是寿命短的火种天赋者,也能活到110~120岁,与普通人相比,也算长寿了。   “是,她是巨力天赋者。重逢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她,她跟以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而且在城内的走私商中小有名气,我和你分开后……有一段时间过得比较辛苦,晋帮了我很多,直到今年我才把欠她的金珠还清。”   白粟有些着急:“那你该介绍她给我认识的呀,我当时都没有跟她正式打招呼,这太失礼了。”   白荧眼皮跳了跳:“下次吧,现在也不方便。”   听了这话,白粟反应过来,懊恼道:“说得也是,我现在这个身份,不好在明面上出现。”   “姐!我不是那个意思!”白荧忙解释,“你不要多想——”   一时之间,白荧十分懊悔!   其实马车停下来,打个招呼,又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只不过是他的私心在作祟而已。   他委托晋帮了他一个忙,晋一直不赞同对那件事情,说过要跟他姐告状,说她的话自己不听,要让他姐来管教他。   刚才遇到晋,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曾经说的那些话,突然就从脑海中浮现。   他下意识就想隔开姐姐和晋,不想让她们两人有交流的机会。   那件事绝对不能让他姐知道!   其实与晋的商队错身分开后,白荧就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不对劲,是他自己做贼心虚,当时那个场合根本不适合说秘密,而且晋说话算话,说会保密就一定会做到。   见白荧满脸后悔自责,白粟解释:“你别激动,我知道你的意思,是我的问题。我只是突然想到晋不一定想要认识我,毕竟白城没了……孤儿院也没了,晋因为与你曾经同在孤儿院生活过的经历,而对你照顾有加,她是一个念情重情的人,我是白家人,我——”   “不是这样的!”   白荧阻止白粟继续往下说:“不是这样的!白城……没人想过会发生那种事情,我们也是受害者,晋不会胡乱迁怒你的,真要迁怒她就不会帮助我了,我也是白家人啊!   “而且我一直想要找到你所在的位置,你在尽云城的矿场这个消息还是晋帮忙打听到的,如果真的恨你,为什么会帮我找你?   “姐,你不要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那些不是你该背负的责任。”   白粟轻轻摇头:“不迁怒是她人好。”   她看着白荧着急的模样,心中柔软,傻小樱,晋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帮忙的,因为你是她带大的小孩啊。   懊悔与酸涩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滚,白荧绞尽脑汁转移话题:“晋说过,她很感谢白家人,把我教养得这么优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说认不出我来了呢,还说记忆中我就是光着屁股哇哇大哭要抱,要吃奶的小屁孩,没想到现在长成了顶天立地的模样。”   他拿自己幼年时的糗事为话头来安慰白粟,语气极尽夸张。   白粟知道白荧在安慰她,她也有些懊悔,早知道不说这些话了。   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不可能每一丝每一缕都拆分出来称量,再仔细分类。   她顺驴下坡,还开解白荧:   “好了,我真的没事。在这个世道,有好多人走散后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再见一面,你们能够重逢真的非常幸运,我也为你们感到高兴。”   白荧轻轻点头。 第37章 第 37 章:出逃第一天:礼物\/计划\/月亮城\/入城费   与白荧聊关于晋的话题之后,白粟的思绪不禁飘得有些远。   她是普通人,白荧是天赋者,等自己垂垂老矣的时候,白荧正值壮年,等自己死去时,白荧的人生才只过去一半。   在童真岁月,那两岁仿若鸿沟,支撑起自己骄傲自豪的姐姐身份。   在白荧来之前,她要听妈妈和舅舅的话,有了白荧,也有人听她的话了。   即使她吃下延寿丹,寿命多加了二十年,总归也会比白荧早几十年死去。   等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那两岁的差距将会停摆,只需要两年就能彻底磨平那两岁的差距,第三年开始,白荧就比她大了,以后只会逐年比她大一岁。   那时候白荧就是她的哥哥了?   这样一想,未来的死亡仿佛也点缀上了童真的趣味,遗憾的味道减轻了。   但只要自己活着的时间里,她就会扛起家长的责任。   白城覆灭的真相,失踪的母亲和舅舅……那些在时光中酿造得发苦发涩的仇怨,就在她活着的时候全部解决掉吧。   不愿意在这样轻松愉悦的氛围里过多思考那些沉重的东西,白粟转移了话题。   忽然想起蓝海的话,她关心地问:“对了,你的眼睛是怎么一回事?受伤了吗?”   白荧摇头,随意反问:“怎么啦,突然这样问?”   白粟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上次见面的时候,我发现你的眼睛发红。”   仔细端详一番,现在看倒是很正常。   她担忧道:“是受伤了吗?我能帮上忙吗?”   白荧暗自松了一口气:“没受伤。”   他摸了摸眼角,笑着说,“你看见的红眼睛,应该是我服用一些药物的后遗症。   “姐,你也知道的,我的天赋是灵耳,这天赋属于五感增强的类型,如果能够搭配更好的视力,对我的能力而言将会是很大的提升,所以我找了一些路子弄了一些药来增强视力。效果也有一些,不过有一些副作用,有时候眼睛会变红。”   他的脑子快速回想在地洞里的经历,表情自然地说:“可能是进入地洞的时候,下面的视野不好,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我下意识动用了眼睛的能力,所以眼睛变红。”   白荧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是不是把你吓到了?我随身带着眼药水呢,不舒服的时候会滴的。”   经白荧这么一解释,白粟松了一口气,不是大问题就好。   转而还是担心起来:“你怎么能乱吃药呢?除了眼睛红还有别的副作用吗,痛不痛?找医师看过了吗?”   “没有别的副作用,就是眼睛比较敏感容易发红,医师也说没什么大问题,完全不影响生活。”   那就好!白粟叮嘱:“以后别再乱吃了,舅舅说过外面有很多乱七八糟提升实力的药,大部分都有副作用,你还算幸运,眼睛没给毁了!”   天赋者太少了,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普通人想要获得更多力量要么去冒险,要么花大钱去买。   各地研究院这些年都在致力于破解人类天赋基因的谜题,想要让更多的人觉醒天赋,让人类在于变异兽的战斗中更有优势。   各种提升体质的药剂层出不穷,质量参差不齐。   白荧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不喝了。”   “虽然你长得比我高了,可我还是你姐,你得服我的管。”   “知道知道,我不是一直都很服管的么。”   “服管就成。我有东西给你,这是我的礼物。”白粟拿出两支视力药水。   “姐这是什么?”白荧晃了一下瓶身。   “视力药剂。”   白荧脸色大变:“你才让我不要乱喝药剂,自己怎么就乱喝起来?不会已经喝了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荧焦急,恨不得把手塞进白粟的嘴巴里帮她催吐。   白粟没想到事情这么巧,前脚她才叮嘱他不要乱喝药,后脚她自己就拿出视力药剂,怎么看都让人忧虑。   她连忙解释:“是可以增强视力的药剂,质量有保障的那一种!喝下后视力变强,普通人能在雾季中视物,也能夜视。你没发现我们见面之后,我活动的时候完全不受雾气影响吗?”   经白粟这么一说,白荧才反应过来。他看向自己手上的尽云灯:“我以为是这盏灯的作用。”   回答他的是白粟的动作,她抬手接过那盏灯,将灯灭掉,穿透雾气的氤氲光团消失,接下来她还往后走了二十来步。   隔着这段距离,白荧能够感觉到白粟的视线正在与他对视。   他刚想说话,忽然耳朵微动,刚要转头就看见姐姐抬手一甩。   利刃刺破空气扎向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歘!   “吱!”   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白粟从白荧身边走过,白荧连忙跟上,很快在他身后一棵树旁发现了一头瘦骨嶙峋的变异鼠。   变异鼠被小刀刺穿头颅,已然死去。   白粟蹲下将小刀抽出来,再将变异兽提起。   这只变异兽很瘦,肚子和胸部干瘪,几乎是皮贴骨的状态。   再看树下,果然有一个小洞。   “这是一头提前结束繁衍出来觅食的变异母鼠。”   这些体型小的变异兽总会提前出关,奏响雾季即将结束、兽潮季即将来临的前奏。   白荧看着变异兽头上流血的刀口,心中震惊:“姐,这是——”   他有灵耳天赋,听力增强,刚才他才听见变异兽的动静,他姐就立即出手,速度比他更快。   “我看见的。”白粟提着变异鼠站起来。这东西人们不吃,但可以制成肉类饲料喂给畜养的畜力,比如队伍里的小翼马,它们虽然主食吃素,但偶尔也能吃肉。   白粟与他对视:“我看得见。它一直躲在树后,看我们要走才做出攻击的姿势。我都证明给你看了,你现在该相信药剂是真实有效的了吧?”   白荧原先是简单地将两支药剂抓在手里,闻言小心地双手捧着,有一种笨拙的谨慎感,像小时候他受托照顾她的小猫时一样。   “瓶身很坚固,没那么脆弱。你先收好,现在先不要喝,喝下之后眼睛会有一些不舒服,等我们安顿下来之后,你再喝,另一支以后找机会给晋送过去,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她介绍视力药剂的效用:“连续服用五年就能完全激发视力潜能,获得永久性的强化视力,后续药剂我也会提供给她。”   她由衷感谢晋的出现,有心好好感谢对方。   转念又想,晋与白荧的情谊开始的时间比自己认识白荧还要早,那几乎是情同母子的关系。   人家帮助的是小樱,不是白家的白荧。   那样神采飞扬的女人,白粟心向往之,很愿意与对方结交。   不结识也没关系,她可以将礼物托白荧送过去,算是自己的心意。   白荧紧紧握着药剂:“姐,你从哪里得到这种药剂的?有危险吗?跟你避开周崇焰有关系吗,他是为了这些东西才来找你的吗?”   白粟没想到白荧一下子就抓住了事情的重点,她叹气:“你猜对了,所以我才会提前逃出矿场。”   “该死的周崇焰!他怎么敢的!我一定帮你杀了他!”   “你不用管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昨天她趁机取走了周崇焰的一些头发,她有镜花血月镜在手,能够轻易取走周崇焰的命。   只是现在他还不能死,留着有用。   白粟慢慢吐出一口浊气,安抚道:“没事,药剂的来源非常安全,没有任何危险也跟周崇焰没有关系,这你不用担心,先别搭理他,周崇焰的事情我以后会处理的。   “对了,等安顿下来之后,我会拿出别的东西给你,跟视力药剂一样具有神奇妙用,你不是经营着一个小商队吗?到时候我想跟你一起合作做买卖。对了,你的商队有多少人啊?”   ·   在这个年代,商人十分强大,要是没有能力也不敢行走于荒野,周旋于各大基地,从中攫取利益。   七大幸存者基地,没有一个基地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够完全自给自足,总会缺这个少那个。   各大基地雄踞一方,这些年陆续合并那些小基地,建立小卫星城,物资的流动全靠商队。   商队又分官方商队与私人商队。   官方的商队自然势力雄厚,但想要支撑起偌大城池百万千万居民的衣食住行,以及某些富人的特殊需求,单靠官方的商队是不够的。   这个年代,私人商队十分发达,如同蛛丝一般在各地窜连,流通货物掠夺财富,他们敢踏足无数被称为死地的旧日遗迹,带出价值连城的宝物,借此或是一夜暴富或是跻身上流。   曾经的白粟与白荧都幻想过长大后想要加入探测队,深入探索那些失落的人类文明,挖掘掩埋两百多年的末日历之前的历史。   但很多探测队没有抵达的地方,早就先被商人们踏平了。   当然了,白荧的小商队现在只是普通私人商队中的小虾米,他并不去挖掘荒野失落的旧时代宝藏,只在几个卫星城中周转。   这种生意赚得少一些,但胜在稳定,也满足他想要留在姐姐身边照应的愿望。   白荧的商队规模比较小,不足二十人,其中天赋者只有两人,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小九了。   在这个依托着尽云矿建立起来的城区里,正经做生意——指的是周城官方商队——只占了一小撮,剩下的都是各种私人商队。   周城垄断着尽云矿以及相关产品,高价卖给其他幸存者基地。明面上,周城只会跟各大基地谈合作,批量出售月亮灯,不允许将月亮灯出售给私人商队。   周城管得严格,但偌大一座卫星城矗立在这里,在周城难以找到门路的商人们自然一拥而来。   在这座集齐了开采、加工与运输一条龙的卫星城中,关节众多,负责人、工人也多如牛毛,而这就意味着机会。   白荧说:“有利益的地方就有商人闻味而来,有的是周城当地的商队,有的是从别的基地来的走私商,明面上我们都会遮掩,搞一些其他货物卖一卖,周城也没办法管得太严格,更不能将人赶走,毕竟这是一座卫星城,并不是封闭式工厂,只要外人不冒犯矿区,就能在城中自由进出。”   “尽云卫星城,周边或远或近也会有一些属于别的基地的卫星城,卫星城彼此之间一般多有往来。”   你的商队经过时想要进来修整一下,我自然欢迎,那我的商队路过你家门口也想要进去吃个饭睡个觉,你还能挡着不让我进?   “所以,这边城区有不少来自其他卫星城的商队,名义都是”进城修整“,因手续齐全,城卫队当然要放行了。   “至于人家在城中进行了什么交易,走的时候又带走了什么东西,城卫队又不可能挨个包裹细细搜。”   白荧的商队也是这么干的,因为是小商队没有后台,所以需要更谨慎。   太多商队这么做了,每天进出尽云卫星城的商人成千上万,人流量巨大,加上他们随身携带的货物,驮货的牲畜,每一支商队都是一条长长的队伍,要是想要细致地检查一支商队的人和货,一天都差不完——这还是在商队愿意配合的前提下。   这就是白荧敢带着白粟进城的主要原因了。   这边进城入城查得不严格。   白荧想,即使周崇焰有心封住几个城门,挨个搜查进出的人,他也没有足够的人力与威慑力促成此事。   “搭车?我们要坐车吗?”   “对。雾季就快要结束了,离我们最近的大城只有周城,我们必须前往周城躲避兽潮季。到了周城,那是百万人口的大城,我们混进去就跟水滴入海,周崇焰想找你就跟大海捞针一样。”   白荧跟白粟解释:“我打听过了,周崇焰空降到尽云城来是有实权的,以他少城主的身份,不用多少时间就能将整座城捏在手心里。尽云城就这么大,如果我们留在这里可能会被瓮中捉鳖。”   虽说周城也是周崇焰的大本营,但躲在小池子里与躲进大海里,效果截然不同。   周崇焰能捏住尽云城,但周城主还没死呢!他难道能在周城说一不二?他还有一堆兄弟呢,只要周崇焰一日没有当上城主,那些人就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离开这里势在必行。   兽潮季又即将到来,已经没有时间前往其他五座大城,只能就近前往周城。   白粟点头,觉得白荧说的很有道理。她内心深处也迫切想要逃离这里,奔赴自由。   见姐姐没有异议,白荧继续说着自己的安排。   “要去周城,最佳路线就是到尽云卫星城东南门处的火车站,那是通往周城的运输线的首个站点,今天还有一班车,如果错过的话,之后在野外将没有任何站点,我们只能徒步穿越荒野,那样的话危险性会大大提升。”   倒不是不能穿越荒野,并不是所有商队都要去周城的,对商队来说,于荒野中行走是他们最常做的事情。   白荧也经常走商,但因为商队规模太小,独自远程出行太危险了,加上他惦记着姐姐不想远行,所以他的商队以尽云城为核心,周转于附近的几个卫星城赚些辛苦费罢了。   白荧解释着:“要尽快赶去火车站的话,我们可以先从西城门入城,再斜穿城而过到南门去,火车站就设在南门。”   白粟没有意见,灯下黑的道理她也懂。   不过,火车是历史书上的那种火车吗?   她被送到尽云城的矿场时是乘坐马车,一路颠簸,从刚天明跑到第五天深夜才抵达,当时她没有进城,被直接送进矿场。   白荧点头:“没错,就是那种火车,姐,你还没坐过吧,这一次我带你去坐,可好玩了,其实就跟坐马车差不多,不过比马车稳当,在车厢内时活动的范围也大,长途乘坐的话比较舒适。”   听白荧这么说,白粟心中有些期待。   “那就坐火车吧。”她并不紧张,她现在换了一张脸,只要不遇见拥有特殊天赋的缉捕人员就不会有问题。   “而且现在你们换了张脸,安全系数更高了。”像早上他杀死的特殊天赋者,白荧并不担心再出一个。   那种天赋者很稀少,在这种小卫星城能出一个就顶了天,不可能再有第二个。   至于是否会出现其他擅长追踪抓捕的天赋者,白荧也不畏惧。   天赋者并不是无所不能的,再厉害的天赋也会受限于人类的躯体,并不能成神。   到时候进了城,到处都是大活人,人来人往拥挤嘈杂,气味混乱,而且他还准备混淆气味的喷剂,这样就足够安全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坏的情况不过是他带着姐姐单独出逃而已,这一次他一定不会松开姐姐的手。   白粟接过喷剂,说:“我手头也有可以遮蔽气息的东西,离开地洞之前我们四人已经涂抹上了。”   白荧了然:“怪不得我闻不到你们身上的气味。保险起见,这瓶喷剂也用上。”   “这回你不问我东西是哪里来的吗?”   “能告诉我的话,你总一天会告诉我的。”白荧确实有一些好奇,但没有想要追问的欲望。   毕竟姐姐什么都会,无所不能,他已经习惯了。   刚来家里的时候,白荧就见识到了姐姐的超能力,他说晚上太黑了害怕,隔天晚上床上就有了一只炽蓝蝶小夜灯。   姐姐说那是她养了很久的,不过她已经长大不怕黑了,这只炽蓝蝶就给他用了。   他想念孤儿院,姐姐就偷偷带他回去。   他们手牵手穿过大街小巷,从中心区飞奔到最贫穷的西城区,路过西装革履与华服美裙,从水泥地面踏上泥巴路……   他们趴在孤儿院长满青苔的围墙上,姐姐笑着指着后院的一个人问他:“那就是你的院长妈妈吗,她好高好漂亮啊!”   院长妈妈闻声看过来,怀里还抱着他离开的时候捡到的小妹妹。   “小樱,你这么回来了?快下来!墙上滑不安全!”   后来他们受到了院长妈妈的款待,喝到了非常鲜甜的海带汤。   当然了,后来爸爸也找了过来,回家后两人都被打了屁股。   但那不妨碍白荧心中种下了姐姐很强的种子,他想,他们还是小孩子所以才会被打屁股,等他们长大了,姐姐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   “山哥,小翼马都喂好了!”小九喊,半个小时足够小翼马恢复体力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5年的距离也在这短暂的谈心、闲聊之中缩短了,听见小九的声音,白荧还有一些不高兴,但他知道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等他们安全下来多的是闲聊的时间。   “小九在喊我,小翼马也休息够了,我们赶路吧!”   队伍继续前进,又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厢外传来白荧的声音。   白荧策马来到车厢外,用轻快的语气喊:“尽云城到啦!”   白荧说着将马车的帘子拉开。   “姐你看,那就是卫星城的西门,我们从西门进去,穿过卫星城后从南门出去就是火车站了,只要我们坐上今天最后一班运货的火车,就能顺利前往周城了,你不用担心路上不安全。”   白粟顺着白荧指的方向看过去,远远先看见十分明亮的光。   宛如朦胧雾气中的月亮,耀眼极了。   那就是尽云卫星城,一座生产月亮的城市。   蓝海的头在她旁边挤出来,眼睛瞪圆:“哇!好漂亮啊!”   “是不是很好看,大概再过十分钟我们就能进城了。”   白荧估算得很准,十分钟后,队伍进城。   靠近城门时白粟发现贴近城墙处有不少帐篷,帐篷外还有各种坐骑和拉货的畜力。   城门口只有两个人在看守,说是看守,两人只先懒散地歪坐着,示意商队的人出示证明。   白荧的商队就是在周城注册的,他将册子拿出来,守卫简单翻了翻就丢回去。   “你们的入城费还没过期,不用再交,不过这四个新来的得交。”看守见册子里没有白粟几人的名字和照片,就让他们过来缴费。   入内的商队需要缴纳入城费,期限为七天,在这七天内进出城都免费,超过七天再进出时就得重新缴纳。   白荧笑嘻嘻地塞了什么到对方手里:“那是我亲戚,她们就是想抄近路到南门那边坐火车,今天就走,不在城里过夜。” 第38章 第 38 章:出逃第一天:糖葫芦\/火车站\/猎犬   入城费可不便宜,一人头就要5银珠,他的商队有十七个人,单入城费就要交105银珠。   七大安全基地联盟共同发行的货币分为三种,贝珠、银珠和金珠。   1金珠兑换100银珠,1银珠兑换100贝珠。   通常来说,1个肉包子才2贝珠,有的贫苦人家一个月都花不了200贝珠。   在尽云城外圈买一间小屋子需要20金珠,白荧的小队每次入尽云卫星城缴纳的入城费,都能买二十分之一间屋子了。   多入几次城,交的入城费都可以买房了。   不过此番他走后门不给姐姐她们交入城费并不是为了省钱,而是为了让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大多数借道尽云城的商人都会这么干,上头也不会细究。   白荧心思细腻,行事走一步算三步。   姐姐她们四人的确不会在城中停留,没有必要缴纳入城费。   如果他给姐姐她们缴了入城费,前脚刚进城后脚就出城远走,要是在火车站那边被巡查出来,反而更加引人注目,让人怀疑。   果然,看守将东西收进口袋里,随意摆摆手:“走吧。”   入城费要记账上交,私底下收的好处费是自己的。   看守做这种事情已经驾轻就熟,很轻易就让白粟几人进城。   蓝海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缓慢落下去。   马车进城,期间白荧一直紧紧贴着车厢护卫着,以防出现变故好及时出手。   马车顺利进城,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白粟轻声问:“入城费怎么那么贵?”   一个人就要5银珠,是白城入城费的十倍!   白荧声音轻快:“因为这里是月光之城,是财富聚集之地。”   因着商业互通的原则,各大安全基地及其附属卫星城通常不会明令禁止其他商队入内,甚至也不会收纳商税,但高昂的入场费就是一道高耸的门槛。   想要来我的地盘淘金?可以,那就交入城费吧,这事说出去天经地义,我建的地盘没道理让你免费进进出出。   尽云卫星城的入城费是众所周知的高,但尽云矿利润惊人,又是周城领地内特有的,至少在别处还没有开采出第二座尽云矿,所以还是有商队源源不绝进城来寻求机遇。   他通常不会将队伍全部带出来,总会留一部分在尽云卫星城中的据点里看守。   只要留在城内,避开城卫队,即使入城费到期也没关系。   “不能通过买房子的方式避开入城费吗?”   白荧笑着说:“姐,可以是可以,不过尽云城里每套房只有一个免费的直系亲属挂靠名额,余外的人想挂靠上去得花重金走手续,费用都能再买一套房了。”   况且走商死亡率不低,花费大量金钱买挂靠,回头人就没了,谁都承担不起这份损失,还不如老老实实交入城费,再走点门路逃掉几份钱,这样还划算一些。   白粟听懂了。   看来做生意是一门综合学科,不仅需要会买货卖货,还要学会在某些地方降低成本、打通人脉等知识。   自己开店时只需要跟店主接洽,不需要与第三方甚至第N方交流,过程精简成本降低,少了许多烦心事。   不过,那是之前的事情了。   她无法再自行采矿,也不需要再自己去割剑草,以后她可以采购更多物资搬入小店里上架。   那意味着将会有许许多多的商家产生连接,有一些成本是无法避免的。   她还需要继续学习。   马车渐入城中。   听着外面人声鼎沸,蓝海眼中的好奇心几乎要溢出来。   白粟说:“掀开帘子看嘛。”   蓝海摇头,连话都不敢说,怕被别人听见了。   虽然换了一张脸,但她还是觉得自己是逃犯,根本不敢在人多的地方露脸。   见状,白粟将帘子掀开:“来,我们一起看,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总要看一眼嘛,长长见识,我弟弟说要带我们去周城,到时候可以对比一下两座城之间的差别。”   几人是从外地来的,好不容易进尽云城却躲在马车里一动不动,那样更可疑,不如大方一点。   这座城市堪称雾季时的指明灯,依托着尽云城这个世界才不至于陷入雾季的混沌之中。   外面人流如织,各种载货的畜力都有,气味也十分混杂,其中牲畜的臭味最为明显,地上也有许多被踩成渣的动物粪便。   街道两边全是店铺,丁点大的小孩、两鬓斑白的老人也在忙活着招呼人做生意,一把把贝珠或是银珠被丢进储钱箱里,发出清脆滚动的美妙声响。   这是一座活着的城市。   白粟都看得入了迷,这样充满人气的城市她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蓝海更是深受震撼,这是她从未见过,甚至连在梦中都不曾想象得出的景象,她看得目不转睛,嘴巴不由自主长大。   踢踏踢踏的马蹄声靠近,白荧弯腰伸手递进来一根冰糖葫芦:“姐。”   白粟接过咬了一颗,剩下的分给蓝海。   蓝海早就白荧靠近的时候就将头缩了回去。   她摇头:“你吃吧。”   “你也吃。这是山楂果做的,外面这层是裹的糖,又酸又甜很好吃的。”   白粟将糖葫芦塞到蓝海嘴巴里:“你咬一颗,剩下的给妈妈她们。”   蓝海珍惜地轻轻咀嚼,瞬间被这种新奇的口感征服了。果子是酸甜的,吃起来很像姑姑从探测队下班回来时带的野果子,但比野果子香好多,外面这层糖霜更是让她着迷,她从未想过果子还有这种吃法。   “好好吃啊!”   白粟见她的眼睛瞪得圆鼓鼓,忍不住笑了,心中的阴霾也随着消散一些。   外面,白荧见状有些懊恼,自己只想着买给姐姐吃,买一串太少了。他策马掉头想再去买,白粟喊住他:“不用再买了。”尝尝味道就够了。   白荧不听,他将一整束糖葫芦都买了下来,掏出两颗银珠给老板。   豁牙的老板笑眯了眼,让他直接全拿走,连插糖葫芦的稻草束都送他了。   车厢内,白粟抱着一整束糖葫芦发愁,蓝海小声惊叹着:“嫂子,你弟弟对你真好啊。”她忽然不觉得白荧可怕了。   白粟说得很对,白先生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讨生活也很难,要是不厉害一点的话怎么活得下来?   “吃吧,不要客气。”白粟示意蓝海她们随便吃,拔下来一把一人分了两支。   蓝安和周月很是不好意思,见白粟坚持就收下了,两人合吃一根,说是尝尝味道就够了。   车厢里弥漫着酸酸甜甜的气味。   外面,白荧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笑意,直到他看见一队人马在不远处出现。   那群人穿着矿场保卫队的衣服,坐在小翼马上快速从街道掠过,眼神锋利地左右环顾,试图寻找着什么。   有摊主小声嘀咕:“真稀奇,那是矿场保卫队吧,好久没见过那身衣服了,这是有人越狱了?”   一个正在挑选东西的客人先砍价再搭茬:“一斤再少10贝珠,我要的量大,你同意的话我就都要了,我可是常来关照你生意……还真的是矿场保卫队的人,啧啧,矿场那地方想要逃出来可不容易,如果已经逃出来了,想要抓回去也麻烦。”   这座城每天人来人往的,谁知道逃犯躲哪里夹带着出城了?   大家议论纷纷,矿场保卫队的人摔摔打打到处进店搜,惹得众人怨声载道。   “好像只搜查年轻女人,看来逃走的是一个年轻女犯。”   “这么找怎么可能找得到,得让有特殊天赋者出手才行。”   “你说得倒是轻巧,特殊天赋者又不是大白菜,这里也不是大城,进了矿场就是一辈子挖矿的命,没那么容易逃出来。”   “那肯定是有人逃了嘛,你反驳我有意思嘛。”   “我哪里反驳你了,我就是摆事实讲道理,我……”   众人议论纷纷,白荧脸上的笑容不变,连身下的小翼马踢踢踏踏的行走速度也没有发生变化。   好在那队保卫队没有靠近马车,在他们还在搜一家店的时候,他们的马车已经拐过一个弯到了下一条街。   车厢内,蓝海母女没有发现外面的动静,蓝安听到了一些,手都有一些发抖。   白粟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冲她摇摇头。   在之后的路程里,队伍又遇到了三次矿场保卫队的人,其中一队还让白粟几人从车厢上下来。   他们手上有照片。对着照片对了对,见不符合就摆手:“滚吧。”   扭头又去拦下一辆路过的马车。   重新爬上车厢,蓝海三人几乎是跌坐在车厢的地板上。   “没事了,就快到南门的火车站了。”白荧说。   小九语气欢快:“你们别害怕,就是例行检查而已,跟我们没关系——馨儿他们在那里!山哥你看,我们的商队在前面啦!”   白荧让商队的人结束修整,将还未售出的货物整理好,准备带到周城去贩卖,顺道在那里度过兽潮季。   队员们的工作效率很高,白荧这边将人接进城,商队那边已经将行李收拾好,房子退租,连车票也买好了。   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收尾,小九去忙别的事情,赶车人换了一个叫做馨儿的女孩。   馨儿也是个活泼的性格,她不仅边赶车边跟队友叽叽喳喳,也回头跟车厢里的人说话,不需要人家回应她,她自个儿就能说得很高兴。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从来没去过周城,山哥今年决定带我们去周城度过兽潮季,我真的好高兴啊!听过那里是尽云城的一百倍那么大!尽云城都这么大了,那周城该有多大啊……”馨儿声音清脆飞扬,让人想到从旷野出来的暖风,那是自由洒脱的气息。   蓝海没有见过这种女孩,几乎是着了迷地靠着窗看着她。   蓝海觉得馨儿跟白粟有些像,但又有所不同,白粟总是沉默着压抑着,她经常会害怕,某个时候白粟会着火——白粟心里的火一直在燃烧,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某个时刻白粟眼神放空的时候,好像那些压抑的东西都消失,如果自己喊一声名字,白粟就会下意识应答,然后朝她露出笑脸。   像仙女一样好看极了!   馨儿就像心里没有火山的白粟。   她从未见过的,还没有进入矿场时的白粟大概也是这个样子的。   蓝海靠到白粟身边小声说:“我希望你跟她一样这么快乐,这两天你看起来快乐很多,我真高兴啊。”   白粟有些惊讶,她见蓝海一直看着馨儿,以为蓝海想跟对方交朋友,没想到蓝海想的还是自己。   在与蓝熊做交易之前,她就在蓝海的主动之下与对方做了朋友。   那个时候的她愤世嫉俗,心口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蓝海从不因她的冷漠而后退。   “以后你会交到许许多多的朋友。”白粟看着蓝海。“我不像你想的那么好,你要多见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往后你会有更美好的人生,不要总是担心我。”   说“雏鸟情节”有些夸张,不过白粟想,蓝海生活的那片矿区多年没有进过新犯人,自己的到来就像外来的风,引起蓝海的好奇与注视。   等到了外面,脱离那井口大点的天空,蓝海就会发现世界很大。   蓝海听不懂白粟的话,或者说不愿意去听懂。   可是我们是朋友啊,关心朋友不是应该的嘛。蓝海无法说出这句话,白粟交代过她,进城后要好好扮演,不要做出不符合身份的话。现在她们是姑嫂关系。   她抓耳挠腮,憋出一句:“反正我和你是最好的,别人都不是你。”   “队长。”   一个叫做大蓬的手下靠近过来汇报工作,好奇地看向马车:“大姐长什么样啊?”怎么都不露面呢?   “以后你会见到的。”   “我听小九说咱大姐和婆家几个人都好瘦弱,一看就是吃了很多苦。”   “嗯,以后我会照顾她们。”白荧跟队友说,他的大姐嫁到了沙城附近一个不知名的小聚集地,丧夫后不得已带着婆婆姑姑和小姑子来投奔他,是别的商队顺道将她们捎过来的,因人生地不熟不敢乱跑,所以他才出城来接。   “放心吧队长,我们也会照顾大姐的。”大蓬许诺。   又说:“沙城是周城最远的一个卫星城,那边紧邻着沙漠,据说气候很差,物资也很短缺,怪不得她们几人看起来都不太健康的样子。队长,这一批的桠虫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出手,可以拿给大姐她们吃补身体,也不用去外头买。”   白荧早就有此打算:“上了火车再说。”   ·   火车站。   这里比外头街上还要热闹。   “往这边走!嘿六哥赶紧上车!”   “喂你谁家的,这是我的货,你是不是故意的!”   “快把敖象拉过来,是这边这边!你们走错路了!”   “谁偷了我的钱袋,别被老子抓到!”   到处都是吆喝声,商人们呼唤队友,吆喝拉货的牲畜,有人丢了人有人丢了东西,呵斥怒骂的动静此起彼伏,这处站点十分热闹。   白荧的队员已经买好车票,定了一节车厢。白粟与蓝海几人帮忙搬东西,融进忙碌火热的背景之中。   在搬运的过程中,白粟也在好奇地暗中观察这处火车站点。   白荧说,这里也是尽云卫星城外最近的一处哨站,这样的哨站沿着火车轨道足有百来座。   哨站是一栋圆柱形高达二十多米的建筑,在她这个方向看不见入口大门,只能看见在十米以上的外墙上开了许多观察窗。   白城外围也有很多这种哨站,武技学院的学生毕业那一年,除了需要外出实战实习,还需要到哨站轮值三个月,如此才能拿到毕业证书。   “哎怎么不让我们上车啊?我们的手续都是齐的。”   “就是啊,快发车了别挡路,错过这班车你赔我啊?”   “检查?那你查嘛,你查你的,我们要继续搬货的……”   远处传来叫嚷声,白荧的耳朵动了动,当机立断让白粟几人先上车,剩下的他们来搬就好。   白粟拉着蓝海她们挤上车。   这是运输线,没有座位,一般是一个商队占一个车厢,东西多的就再占几个。   这一趟白荧只带了从天河卫星城进的桠虫,没有像以前一样再捣鼓一些尽云矿或者月亮灯去倒卖,所以货物不算多,只有拉货的小翼马比较占地方。   车厢很大,白粟将小翼马栓好,再给它们配食水,见蓝海几人紧张,就翻出一个大包裹,让她们坐在旁边整理包裹里的桠树叶,坏的挑出来丢掉,好的要用干毛巾擦干净水汽和灰尘,一会儿好用来喂桠虫。   有事情做,蓝海三人就没那么手足无措了。   毕竟刚搬着东西呢,忽然让她们先进车厢别下去了,肯定是有追兵追来了,她们心里无法不害怕。   “别担心,我们的脸跟以前不一样了。”白粟安慰道。   整理着桠树叶,手头有事情做,不久蓝海她们就冷静了下来。   白粟继续给小翼马喂食。   远处的动静越发靠近,搜查队的人似乎动作并不轻柔,弄坏了不少商队的东西,外头怨声载道,即便一些一开始愿意配合的商队也不乐意了,纷纷跟搜查队的人吵了起来。   在吵架声中,还有犬吠声。   犬吠……他们还带了能够嗅闻气味的猎犬?   白粟的心提了起来,不过想到她们四人身上有双重的遮蔽气味的东西,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又上马车将那包粘液拿出来。   吉利小店的商品量都不小,这包粘液用好几片大叶子包裹着,托在手心沉甸甸的。   白荧带马车来接人时,马车上就准备了一些物资了,易容药剂和粘液她都佯装是白荧带过来的。   “粘液摸着快干了,我们再涂一层吧,涂完再喷我弟带来的喷剂。”白粟说着将手臂上开始凝成的薄壳捋下来。   蓝海她们没有异议,很配合地开始涂。   这东西有股奇怪的味道,蓝海用力嗅了嗅:“这到底是什么做的呀?闻起来有点像树叶的味道。”   白粟摇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它能遮盖气味。我听见了外面有猎犬的声音,我们多注意点比较保险。”   闻言,蓝海几人涂抹的动作更快了,互相帮忙涂抹涂不到的地方。   白粟将脸脖子手脚腹部等地方都抹好了,蓝海就给她涂抹背部。   “什么抓逃犯?你们这是在侮辱谁?我们可是正正经经的生意人!通行证给你看了,人也都在这里,你还要搜我们的货?!你说!到底是缺了哪个章!”   “算了算了,给他们搜一下得了,别的车厢也是一样这么搜的——”这是有人在劝和。   “搜一下就行了?老周你别烂好心,现在可是雾季末尾了,在这个时候还出来跑商的谁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大家都是为了混一口饭吃!   “好嘛他们说要搜,这些货都是理好的,运费我们也交好了,现在说拆开就拆开说搜就搜,那要是丢了什么少了什么,你们是不是会赔?你要是应一声保证会赔偿,那就让你搜!”   外面越吵越凶,不停有新的声音加入进来,白粟还听见了白荧在里面浑水摸鱼挑拨的动静,忍不住勾起嘴角。   猎犬的吠叫声越来越近,忽然一个硕大的狗头出现在车厢门口,用力嗅闻着,浓稠的涎水滴答往下垂,大得像铜铃的眼睛瞳孔是黄色的,透出凶悍的野性。   被它的眼睛盯上的瞬间,蓝海轻轻吸气,有些害怕地缩进母亲的怀里。   周月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母女俩从没有见过这种猎犬。   大头壮身,通身漆黑,毛发粗硬,一副蓄势待发,下一秒就要猛扑过来袭击咬人的可怕模样。   蓝安在探测队工作,见识多一些,她将嫂子侄女拨到自己身后,手臂的肌肉鼓起来。   白粟往前走两步挡在她们面前。   猎犬在门口冲着人的方向嗅了几下,留下一地口水后转身往下一节车厢去了。   过了十几秒又有一只猎犬过来,同样没有久留。   不管是粘液的作用,还是白荧带来的喷剂的效果,总之她们算是又过了一关了。   没等白粟放松,下一关紧跟而来。搜查队的人翻着册子不停抬头低头,将商队的人与册子上的名字照片对号入座,最后踱步到车厢前往里面看:“这几个没交入城费?”   白荧陪着笑,有些尴尬地往对方手里塞了一把银珠:“实在对不住,我也是没办法,我大姐丧夫带着婆家的人投奔我呢……” 第39章 第 39 章:出逃第一天:发车\/恼羞\/哨站\/疑惑   白荧贿赂的动作又快又隐蔽。   “我就打算带她们一起往周城去,为了方便就进城借道,所以就没交入城费,这是我钻了空子,给大哥们的工作带来麻烦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这倒是常情,很多人都这么干,借道而已,哪里舍得花冤枉钱?   只要会做人,没有人会计较这些。   那人将手往兜里一塞,另一只手将册子合上还给白荧:“行了,人都对得上。”   说着踱步往下一节车厢而去。   白荧大大松了一口气,侧过脸对旁边其他商队的人苦笑一下:“早知道就不省那点入城费了,唉!”换来对方同样无奈的笑容。   他牵起小翼马,轻声呵斥它:“别乱动。”又对队员说,“赶紧搬货吧,等一下就要发车了。”   回到车厢,白荧第一时间与白粟对上视线。   他朝白粟安抚地笑一笑:“没事了,再过五分钟就发车。”   白粟轻轻点头。   旁边,坐在地上挑拣桠树叶的蓝海终于松开紧绷的肩膀,她想要松开手,结果手指僵硬颤抖,薄薄的几片树叶愣是放下来。   恐惧之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要离开这里了。   正在喂小翼马的馨儿投来疑惑的视线。   怎么……看起来好像很伤心的样子。   咦,另外两个阿姨怎么也眼睛红红的。   馨儿歪了歪头,坐火车为什么要伤心?队长的姐姐的婆家人真奇怪啊。   “第一次坐火车我也好紧张。”   一双手伸过来,轻柔地握住她的手指,将那两片桠树叶摘下来。   蓝海看着白粟的眼睛,喉咙发出无声的哽咽。   终于、终于离开这座禁锢了她爸爸、爷爷奶奶一辈子的牢笼了,而她与妈妈还有姑姑,也终于踏出这片土地,即将前往全新的蓝天之下了。   白粟看着她的眼睛:“不要害怕,火车很安全的。”   又用另一只手轮番拍了拍蓝安和周月的手臂。   “我们都在一起,别怕。”   将蓝海几人的情绪失控归结为坐火车紧张。   蓝海反应过来,见馨儿几人正看过来,连忙应和:“是,是,我、我好紧张,火车好快好吓人,会不会不安全啊?我不想死……”   蓝安擦了擦眼睛:“我们是第一次坐火车,这大铁皮箱子跑起来速度真快,我们没什么见识,遇到点事就害怕,真不好意思啊。”   原来是这样啊!馨儿恍然,安抚说:“别怕,第一次坐火车是这样的,我也是第一次坐火车,你们看,我就一点都不紧张,火车很安全不会有事的,是吧山哥?”   “对,火车很安全,姐你不要紧张。”白荧看得出来他姐并不是真的害怕,而是在替蓝海的异常举动遮掩。   “那我就放心了。”白粟煞有其事地松一口气。   五分钟后,鸣笛声长鸣,在哐当哐当声中,车厢缓慢移动。   白粟趴在窗前往外看,车站与哨站逐渐远去,尽云卫星城也在她眼中变成一颗发光团,那光团随着距离渐渐缩小,最后隐没于浓雾之中。   再见了,尽云城。   ·   距离白粟失踪已经过去一整个白天了。   夜色渐浓,周崇焰坐在豪华装饰客厅里,沉着脸听手下人回报。   “没找到?李明还说,手底下折损了一个特殊天赋者?”   手下低着头:“是。失踪的是李明手下,名为金岳,天赋为应答之声,他在队友的包围圈之中使用天赋,但没有人发现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幸存的队员认为,他是被提前结束繁衍季,从密林深处醒来的变异兽带走了。”   “什么变异兽?”   “……没有人看见。”   周崇焰就嗤笑一声。   手下硬着头皮继续汇报:“我们和李明的人配合,分为三十组各自行动,主要搜查野外和城内,野外的主要搜查范围是围绕着矿场,如果白粟是从矿场还未开发区域钻出来的,那她必定还在野外,如果是有人协助,那她可能已经进城了,所以我们也搜了城内,连火车也搜了。   “李明还提供了大量猎犬,不过白粟的房间清理得很干净,完全没有留下一点私人用品,仅存在房间内的气味很淡,猎犬也没能发挥作用。”   周崇焰冷冷笑了:“这么说,你们考虑得还挺充分,那这么充分的考量之下,人影都没找着,难道她还长了翅膀自己飞走了?”   “少城主,是我们无能。”手下连腰都弯了下去。   周崇焰扭着手上的扳指,忽然问:“你说,今天的最后一班火车已经出发了?”   “是的少城主。”   “也查过了?”   “李明那边后来负责成内城搜索,他说带了变异猎犬,将火车的每一节车厢都犁过几遍了,确定没在车上。”   周崇焰闭上眼睛:“李明这个人说话漂亮,办事却一般。”   昨天自己离开之前还保证会照顾好白粟,结果呢?   “你们也是废物!都是废物!”   手下不敢说话,心里委屈。   即使少城主叮嘱李明,对外只说是抓逃犯,不准跟他扯上关系,但少城主刚接手这座卫星城没两天,多年没发生过越狱恶性事件的监区——尽云矿场——就出现了人员越狱,这对少城主的声望肯定十分不利。   所以身为少城主的人,肯定要为少城主的名声着想。   原本他跟李明要求,他的人搜查城内,尽量不扰民。   一开始李明是答应的。   结果两个小时不到,李明的队伍就出现折损,死的偏偏还是特殊天赋者。   李明在他目前哭爹喊娘,死活不肯再去野外。   李明在少城主面前点头哈腰,骨头软得不行。   在他面前也将姿态摆得很低,但不去野外就是不去,他还真拿李明没办法。   毕竟李明也是有头有脸的矿场老管理员了,以后他跟着少城主在尽云卫星城,少不了得跟对方打交道。   李明死活要跟他换,声泪俱下,贬低自己人捧夸少城主手底下人才辈出,又说都是为少城主办事,“主内主外”都一样之类的话。   他实在没办法,也知道如果李明真的找少城主说这件事,少城主大概也会同意。   少城主的确瞧不起矿场的人,李明那些自贬的话正好说进他的心坎里。   少城主不会跟李明这个外人计较,却会恼怒他这个自己人办事不力。   没办法,手下只好跟李明调换了搜查范围。   他们跟着少城主初来乍到,其实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都很陌生,但细算起来,野外变数更多,需要更有经验的“本地人”。   李明在这里十几年了,更适合去野外搜。   手下不确定是不是因为不合适的安排导致找不到人,他也不敢说。   “继续找吧,也许人还藏在城内,兽潮季就要来了,她不可能一直藏在野外的。重点关注一下那些新缴入城费的人,等风声过去,她大概会改头换面偷偷进城。对了,周城那边也——”   话音未落,他停了下来。   如果被他的其他兄弟们知道跑的人是白粟,那他就有麻烦了。   沉默良久,他才咬牙:“周城那边也要找,悄悄找,找可靠的人手。特别是之后的每一班火车,一定给我仔细查,她不在今天最后一班车上,也许会等几天后风声小一些再乘车,不能放松。”   手下有些困惑,少城主这几年表现得并没有多在意白粟,怎么白粟跑了之后会那么愤怒。   不像失去了喜爱的女人,而是像遗失了珍贵的宝物。   可白粟并不像是少城主心爱的宝物啊,也不对,人怎么能用物来形容呢?   手下摇头甩掉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嘀咕,领命下去办事了。   门关上,周崇焰用力抓头发。   他很想大张旗鼓,不顾及任何人,派出大量人手尽快将白粟找到。   他有信心哄住现在还处于低谷时期的白粟,否则的话十年后王伟鹏穿过来,那还有他什么事?   他只能在这十年间将人拢到手心里,最好的时机是现在,因为一旦白粟逃离矿场,他就很难将人再找回来。   周城与白城的数年恩怨,注定两人定站在对立面。   ——小说里也提过一嘴,说白粟逃离矿场后,周城主还派人追杀过,只是一直找不到人。   后来王伟鹏知道这件往事,邪佞一笑:“他竟然敢这么对我的心肝,即使人已经死了,我也要将他挫骨扬灰。”   语毕,真的派人去掘周崇焰老爹的坟墓,挖出尸骨挫成灰扬了。   白粟很感动:“你对我真好。”   说着含羞带怯地掏出一颗珠子递给他:“这颗珠子叫做碧泉珠,放在水里能够源源不断生出蓬勃的生命之气,用它浸泡的水来灌溉作物能减少病虫害,还能增产,你不是很担心城中粮食短缺的问题吗?有了它,明年我们就能不缺粮食了。”   穿越而来的周崇彦,自然也眼馋白粟的金手指,他那么喜爱读那本小说,自然也要想成为像王鹏伟那样的人物,王鹏伟还没有穿越来,那他现在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所有机遇,所有女人都该是他的。   他也想要跟王伟鹏一样,统一所有幸存者基地,呼风唤雨,称王称帝,大开后宫,那才算真正快意的穿越人生!   所以从一开始周崇焰使用的就是怀柔的手段,让白粟爱上他,以后能够像书里对待王伟鹏那样全心全意的对待他。   结果白粟跑了!   难道只有面对王伟鹏,白粟才会是恋爱脑吗?!   周崇焰恼怒地掀起一只椅子重重砸在地上。   四分五裂的椅子肢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仿佛昭示着他还未展开的霸业分崩离析的结局。   ·   手下出来,等在外面的李明躬身迎上来,好听话说了一箩筐。   “少城主没说要见你。”手下沉声说。   李明“哎哎哎”应着,又是一叠声感谢:“我知道你肯定帮我说话了,真是谢谢你了宇哥,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手迅速往对方兜里一塞,又快速捂住对方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技巧,不让人挣脱。   “哎哎我是小地方的,不懂什么大道理,只知道做人嘛要知恩图报,不然跟畜生有什么差别……”   手下最后还是收下了这份礼,带着沉甸甸的口袋神情自然地离开了。   目送少城主的手下离开的背影,李明也佝偻着上了小翼马,策马回到了矿场。   进入矿场那一刻,带着愁苦与彷徨感谢等表情像被水洗过,消失得干干净净,腰背也挺得直直的。   他跟同事说:“仓库失窃的事情,少城主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就先过去了,谁都不要再提!我再说一次,最近都老老实实待着,别做多余的事情!”   大金不同意:“可是那么多——”   在李明的瞪视中,他闭上嘴。   李明环视一圈。   “别让少城主找到收拾我们的理由!你们难道想离开矿场吗?想跟普通城卫队一样每天去荒野巡逻吗?!”   众人皆不出声。   矿场将犯人囚禁,那些看管理员与守卫何尝不是被禁锢着?   他们会到城内休假享乐,但从来不出城门,城外的世界对他们来说同样恐怖。   听说到城外找人的队伍,刚出去就死了一个特殊天赋者,似乎是倒霉遇上了密林深处提前结束繁衍的变异兽。   那些人甚至都没能看清掳走金岳的变异兽是什么种类,金岳是死还是活,就匆匆忙忙回城了。   他们在矿场内当大王,在野外都是变异兽口中一盘菜,没有人能够例外。   “……知道了。”   ·   哐当哐当——   “大概需要坐车五六十个小时就能到周城,不过时间没办法拿捏得很准确,推迟到站是常态。   “姐,你觉得头晕想吐吗?”白荧担心白粟会晕车。   “还好,不头晕。我姑姑好像有点晕,有没有办法缓解一下?”   蓝海和周月都不晕车,倒是周安觉得恶心想吐。   白荧拿出一个小包,从里面倒出来一颗黄色的药丸子递给蓝安:“含着,不要咬破。”   蓝安有气无力地接过药丸:“谢谢你。”   药丸入口,一股苦涩中泛着凉意的味道蔓延开,直蹿脑海,一下子将她因晕车而浑噩的脑子荡涤一清。   怪不得不能咬呢,含着就够苦了,要是咬破不得跟吃苦胆一样。   含着药丸,蓝安感觉好多了,蓝海和周月一左一右护着她,三人窝在一起靠着墙壁休息。   “这样睡不舒服,来我拆一床铺盖给你们,你们自己铺。”馨儿说。   蓝海赶紧道谢。   随后馨儿他们也把自己铺盖铺好,膝盖盖着薄毯坐着聊天说话。   白荧将他与白粟的铺盖摆在一起,见白粟坐在窗边看外头,知晓她对火车肯定很好奇,于是跟她介绍起来。   虽说尽云城与周城之间直线距离是400公里,但铺设轨道的时候总要绕路,避开地质不好、密林、沼泽、有危险变异兽聚居的地方等等。   最后铺就的铁轨接近一千公里。   有些路段轨道可能会受损,鹰视天赋者会发出警示,火车就得先停下来去检修。   总体算起来坐火车反而要绕远路,需要耗费更多时间。   但坐火车好处更多。   一个是安全,半路不需要扎营,夜里也能继续行车,商队的人能够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第二个好处则是能够运送大宗货物,不仅降低货物丢失的风险,速度也足够快。   毕竟小翼马无法运载大宗货物,只能用变异黄牛或者敖象,那两种畜力太慢了,时速在10-15公里之间。   期间要对付变异兽变异植物,处理各种意外状况,运一批货物兴许就得花一个星期,来回都要半个月了。   火车的速度比载货的小翼马慢一些,时速大概在每小时二十到二十五公里之间,但胜在速度很稳定,也不需要停下来休息喂食。   雾季的时候,尽云灯热卖大卖,哪里有时间在路上耽搁那么久?   所以即使火车票价高,商队也舍得花钱,攒下来的时间多跑几趟还能赚更多。   白粟听得津津有味,好奇地问:“我们这些人搭车花了多少钱买票?”   “一个人20银珠,因为包了一个车厢,所以额外再缴纳2金珠,对了,货物也另外称重收取了运费,1斤1银珠。”   白粟的瞳孔放大:“这么贵!”   “包下车厢隐私比较有保障,厢壁和门都有隔音层,不用担心灵耳天赋者窥探。”   说这句话的时候,白荧是看着白粟的眼睛说的,这让白粟立时明白他未说出口的意思。   在这个车厢内时不要担心有人窥探。   白粟深呼吸,她手头一分钱都没有,不过她不会继续穷下去的。   她对白荧许诺:“以后我会把钱还你的,你不要推辞,我婆家人的花销本就该让我出,你带我们一起走已经很好了,我不能让你全包费用。”   蓝海她们是跟她一起出来的,这件事她没有跟小荧商量过,那本该是她的责任,现在她只能委托小荧帮忙,却也不会心安理得地让他付出。   白荧皱眉:“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姐,你不要跟我分得那么清楚。”   见他生气,白粟没有继续说,反正她心里有数就行。   火车哐当哐当往前,离开尽云城后遇见的第一座哨站出现在眼前。   哨站里的尽云灯光从观察窗里流淌出来,使得哨站像一座黑夜中的灯塔,给过路旅人极大安全感,也像锚点一样定住乘客们穿越荒野纷乱不安的心绪。   “这一路有多少哨站?”   “大概20公里有一座,沿途有五十座吧。”   夜里的哨站更加神秘,白粟看得入神,火车从哨站旁掠过后她还在继续往后瞧。   见白粟对哨站感兴趣,白荧便继续介绍:   “这条轨道是在五年前建成,刚建成就引起轩然大波,很多人都不看好,野外的变异兽防不胜防,大家都觉得不用两天这些铁轨都会被冲撞破坏掉,没想到铁轨毫发无伤。很多人都怀疑周城往轨道上安插火种天赋者值班,这才能维护这近两千公里的火车轨道。”   白粟很好奇:“难道不是吗?”   火种是最奇特的天赋,火种天赋者手心能够生出一团火焰,那火焰不会伤人也没有温度,认真说来,那是一团火焰的虚影。   那团火焰虚影却能让变异兽闻风丧胆,如同远古时期野兽畏惧夜晚的篝火,垂涎猎物却不敢向前。   一团团火种凝成巨大的力量,撑起隔开变异兽隔离线,由此诞生了一座座幸存者基地,人类薪火得以延续。   幸存者基地拥有火种,所以划出了安全区。   除了火种,白粟想不到别的原因。   单靠哨站的火力是无法驱散击退靠近轨道的变异兽的。   不说雾季了,雾季是变异兽活跃度最低的季节,其他季节呢?变异兽活动的时候会损坏轨道,尤其是车厢内装载着乘客时,对变异兽来说是移动的点心匣子,它们不可能不追逐捕猎。   特别是兽潮季,这些轨道不可能在兽潮的碾压下保存下来。   难道每年兽潮季后,还要重新铺设轨道?这不现实。   其实这些年在守旧派的努力之下,许多末日历前的文明创造已经重新面世,包括火车。   以前白城也铺设过通往卫星城的交通轨道,但兽潮季一来,一切将化为乌有。   保住轨道的唯一办法就是让火种天赋者去拉起隔离线,但问题是没有多余火种天赋者可供安排。   白粟自己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她自问自答:“是不对,不可能啊。”   每一座安全基地的“火种”都紧巴巴的,人口不停扩张,面积不停往外推,新的资源点开发组建卫星城,火种根本不够用。   五十多座哨站,至少要有五十多个火种天赋者。   三个火种天赋者就能护卫一座普通卫星城,五十火种天赋者至少能护卫10座卫星城。   每一个大型安全基地的“火种”,其实并不属于某一个人。   一般来说,“火种”其实是一个安全部门,由大量火种天赋者构建而成。   按照严格的排班制度,火种天赋者夜以继日地为白城构筑起相对固定范围的防护墙。   熊熊烈焰无形辐射出去,将变异兽驱逐在基地之外。   当年白城的火种部门里,轮值的火种天赋者也160多人(包括外派卫星城值班的分部成员)。   周城的面积比白城更大一些,卫星城数量也更多,当年同期时,火种天赋者的数量也没超过两百人。   周城从哪里腾挪出五十个火种天赋者守着这条线? 第40章 第 40 章:开店第17天:火种\/棘黄汁\/订货   白粟发挥想象力:   也许是周城有一些卫星城关闭了?   那还能同一时间关闭十座?如此动荡,周城还活不活了?   也许是周城研发出了如何刺激火种天赋觉醒办法,有了更多火种天赋者?   天赋的到来如同上帝的恩赐,是深藏于人类血脉基因之中最神秘的密码,以人力无法破解。   人们只能被动迎接它的到来,祈祷着它不会某一天从血液中流淌而逝。   迥异于其他天赋者的“较短”寿命,克制变异动物的神奇火种,一切都彰显着火种天赋不同寻常,更加难以攻克。   跟其他可以通过系统锻炼增强的天赋相比,火种并没有成型的训练方式,甚至过度使用时光芒会越暗淡。   有人提出,想要让火种壮大,就得找到它出现的缘由,给它持续燃烧的柴火。   根据已有记载,第一个被记录下来的火种天赋者出现在两百年多前的申城,也就是现在的月光城安全基地的领地范围内。   那个人叫做许锦怡,时年十九岁,是申城大学的一个学生。   末日的到来毫无预兆,一夜之间所有动植物发生异变,因着她所在宿舍楼区域内绿化做得很好,在异变开始后宿舍区被变异植物环绕。   原本美丽的紫萝藤将整栋楼铺满,大片的叶片长出锯齿,像翅膀一样灵活扇动,喜爱吞食活物。   藤蔓粗张得有成人的手臂粗,一节一节蠕动时会露出细密的腔体,腔体内长着尖锐的环状齿,爬行时会将触碰到的活物全部吞吃进去,连渣都不会剩下。   一晚过去,死在变异紫萝藤口中的学生不计其数,许多都是在睡梦中无知无觉死去。   后来救援队终于将变异紫萝藤轰炸干净,整片宿舍区都没有活人了——直到探测仪检测到动静,有一间宿舍竟然还有生命迹象。   那间宿舍就是许锦怡的。   她和她的三个室友都活着,只是饿了半个月一个个面黄肌瘦,特别是许锦怡,只剩下一层皮包骨了。   但她的眼睛很明亮,看见救援人员她开心地笑着,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等她倒下,寝室正中间的小桌上,一朵红色的火焰瞬间熄灭。   救援人员这才注意到它,觉得有些奇怪,刚才那里是有蜡烛的吧?怎么现在看过去,小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等到询问那三个室友她们四人是怎么撑到现在的,才知道原来刚才见到的并不是错觉,那里的确存在过一簇小小的火焰。   不是来自蜡烛,而是来自许锦怡。   那是人类记录在册的最早的一位火种异能者。   在采访中,许锦怡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拥有这种神秘的能力的,只记得她半夜起来上厕所,亲眼看见了曾经美丽的紫萝藤发生恐怖的变异,眼睁睁看着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吞吃了一个半夜巡视的宿舍阿姨。   尖叫声被她自己死死捂住,在极致的恐惧之中,她看见阳台外面的紫萝藤似乎发现了她,肥大的长着锯齿的叶片簌簌抖动,快速朝她爬行而来。   危险近在咫尺,死亡危机转瞬即至。   在恐惧与求生的欲望中,许锦怡只觉得浑身发烫头脑发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出现了一簇火。   那火温温发热却并不烫手,给她一种安全感,仿佛在光芒照耀之下,所有妖魔鬼怪都不会靠近她。   事实也是如此,那即将攻击她的紫萝藤瑟缩着后退,哗啦啦迅速爬走了。   许锦怡猜测,也许是她的求生欲望激发了火种的诞生。   后续她也的确证实了这一点,她时常出入各种危险的场地,出任务时身先士卒走在最前面,直面变异兽带来的危险。   时刻沐浴在危机之中,不停为火种添柴,她的火种果然日渐茁壮,以她的火种建立的安全基地,就是日后月光城的雏形。   在其他的记载之中,也有一些像许锦怡一样在危机之中激发火种天赋的,也同样以寻求危险的方式刺激火种变强。   也有人因为家人亲人被害,仇恨灌溉了火种,那人便在无尽的兽潮杀戮中释放仇恨,让火种的光辉愈发耀眼。   当然了,也有人是在吃饭睡觉,甚至上厕所的时候觉醒火种天赋的。   不过总的来说,火种似乎是人们心中某个时候最强烈情绪投射在现实中的影子,只要找到那种情绪,就能源源不断给予火种燃料。   但人不是机器,情绪更不是能够随意控制的东西。   情绪如同溪流,会流淌过平缓的波段,也会在某处地势下降时流速加快,更会在河道截断时飞流直下。   但水是流动着的,在激昂之后总会再次平静地流淌,等待下回惊奇的冒险。   想要时刻让溪流奔腾,可哪里有那么多曲折的波段让它急速迸溅?   烈火熊熊燃烧,总会将柴火烧成灰烬。   想要长久下去,就得学会控制好节奏。   这才有了火种部门里那一座座火种融合装置,那些装置专门为辅助火种天赋者稳定、持续地输出天赋能力,是一座安全城撑起防御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控制火种、训练火种都如此费劲,周城真的能找到刺激更多火种觉醒的办法吗?   她脑子里起了风暴,各种猜测乱飞。   白荧继续说着:   “确实有人这样怀疑过,但假设一座哨站一朵火种,那也对不上,有人去查周城火种部门的值班情况,发现一切如常,那多出来的五十个火种天赋者是从哪儿来的?”   白粟的心快速跳动了一下,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的脸色变得难看。   “既然藏有秘密,肯定有人想要探寻,有人出了高额雇佣金买哨站的消息。”   小九追问:“那结果呢?”   白荧也不打谜语,“哨站里面的确只有武器还有值班人员,听说值班人员每隔三个月轮换一次,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隐秘设备,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哨站。”   “也许是藏在哨站里面某个密室里?”馨儿发挥自己的想象力,“这么大的哨站,建两层密室都够的吧?”   “有雇佣兵手段激进,直接拆了哨站,里面没有任何密室,那些人不甘心,把哨站地下也刨了,一无所获,没有任何火种的痕迹。”   白粟很惊讶,这、这拿钱是真办事啊!   “那之后呢?”   其他人也听得越发入迷。   听着耳边况且况且的火车声,白粟问:“他们去探铁轨了吧?”   白荧点头:“是。”   “哨站被拆,铁轨仍不受变异兽袭击,之后就有人将目光放在铁轨下的土地上,开始到处挖,他们坚信地下藏着真正的秘密,但同样一无所获。”   “人不可能长期躲在地下,身体受不了的。”小九嘴快。   “对,而且周城也不可能放任自家的轨道被不停挖空,周城手段强硬,高价通缉损坏铁轨的人,还在黑市下单,双管齐下,狠杀了一批雇佣兵,同时大量增派哨站值班人员组成铁轨护卫队,这才将那股邪风压下去。”   当时白荧很忙,忙着到处找姐姐被判到哪个监狱,没工夫去关注别的事情,但这件事连他都听说了,可见当时闹得有多大。   白粟听得入神。   那时候她正在矿场里努力适应挖矿的节奏,每天过得苦大仇深,没想到外界风云变幻。   如今坐在火车上,两边的荒野之景飞驰而退,仿佛还能闻到铁轨初设之年发生在这段土地上的腥风血雨残留的气味,有种迟来的惊心动魄的感觉。   白粟问:“那后来呢?找到了吗?”   “什么都没找到。听说那几座被拆的哨站重建时,有人混进施工队里,从头跟到尾参与建设,没有发现问题。”   白荧说,“后来更多人觉得周城掌握了新的技术,不需要火种天赋者值班,就能使用火种的力量,就像燃石一样,用某种设备储存火种之力。”   燃石里面蕴含一种气体,与末日历前的天然气相似,将其放进特殊的燃石专用装置里就能引出里面的燃气,生出火焰来。   白荧离开地洞回城让队员们做出行准备时,就交代要采购一袋燃石以便在火车上做饭。   平时走商可以就地捡柴烧,在火车上可行不通。   馨儿忍不住笑了:“这怎么可能嘛,火种说是火种,但其实是一种天赋,如果天赋可以被剥夺的话,塞进某个容器里像燃石一样随便哪个人带上就能用,现在早就天下大乱啦!”   众人也纷纷笑起来,都说这不可能。   白荧平铺直叙:“后来那些人也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据,反正几年过去了,这条轨道仍好好运作着,给周城带去了大量财富。”   随后话题偏移。   “还是城主手段更强啊,怪不得周城这几年发展得这么好。”   “尽云城以后的发展差不了,虎父无犬子嘛,少城主的能力也不会差。”   “少城主长得像不像城主啊?”   “我没去过周城,那里物价贵不贵?”   “周城好有钱的,我上回认识了一个从周城来的商人,他……”   白粟没有再参与话题,她的半边脸隐在阴影里,看起来有些阴沉。   白荧询问:“姐你怎么了?”   白粟摇头,她只是想起了在联合法庭上的一些事情。   车厢里还有其他人,说什么都不方便。   看着这座哨站在视野中远去,白粟压下想要探索的欲望,但哨站还是在她心中留下一抹淡淡的影子。   两人没有再多聊,其他人交谈的声音也渐渐淡去,大家都很累,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原本他们应该在尽云城继续修整几天的,毕竟刚走商回来,火车哐当哐当往前行驶,车厢有节奏地摇晃着,于是那些被强压下的疲惫浸进骨头里,大家的眼皮便睁不开了。   小翼马吃饱喝足,也站着闭上眼睛睡着了,时不时还要哼哧两声。   角落堆放货物的地方,盒子的盖子处挖有透气的孔洞,从里面传出咔哧咔哧的动静,那是桠虫正在啃食树叶,听声音就知道它们吃得正香呢。   就在这富有生活气息的气氛中,白粟睡沉了过去。   ·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白粟听见有人的说话,也听见了煮东西的咕噜咕噜声。   “……动作小一点,队长他们还没醒……”   “……今天的天又亮了一点,雾季快……”   “这只桠虫好像死掉了,得处理……”   “嘘——”   白粟便不急着起床,意识进入了小店。   她先整理了一下货架。   离开地洞的时候,里面的物资明面上只随车带走了一部分。   她最后一个离开地洞,剩下的物资都被她收进了仓库里,还没来得及整理。   分类上架编写好介绍语,白粟看着装着瓶装水和灌装果汁的货架,转身去了吉利小店。   这一次出逃,她第一次使用了粘液,白荧也给予了肯定的反馈,说闻不到他们四人身上的气息。   当然了,他不是嗅觉方面的天赋者,可能判断没那么准确,但天赋者本来就五感较强,嗅觉强于常人,他的意见还是有较高的参考价值的。   四人能够从猎犬的嗅闻中逃脱,大概是粘液与白荧提供的气味屏蔽喷剂共同作用的结果。   不管怎么样,粘液是有效的。   她想买多一点粘液囤起来,到周城后让白荧送去可靠的研究机构,也许经过一些化学的手段,能够提取出里面的有效成分,做成喷剂后不仅使用更方便,也更好储存。   而且兽潮季就要到了,气味屏蔽喷剂是兽潮季的热门商品之一,如果自己能够抓住这一次风口,肯定能大赚一笔。   这也是白粟思索之后,觉得可以先准备起来的第一项长期赚钱计划。   昨天一天就花了不少钱,她压力很大,迫不及待想要赚钱。   这桩生意不仅可以在自己的世界做,也能在小店做,她专门询问过小圆,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用购买来的货物进行再加工之后,就相当于一样全新的货物,是可以在小店的货架上出售的。   如果能成功的话,她的店里就多了一样不错的商品,简直是一举两得。   听了白粟的来意,吉利很乐意交易。   “我店里的库存只有5包,如果你需要更多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出去猎杀变色虫粘液。”   “没关系,那5包可以先交易,之后你可以多准备粘液,我会再来买。”   吉利点头,又多问了一句:“你要多少?”   “有多少收多少,你尽量多备货。”   吉利被震住了。   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两人做好口头约定。   “我现在手头只有一桶井水,剩下的水我用果汁跟你换可以吗?”   在火车上打水不方便,也不合时宜,她不想影响乘客用水惹来麻烦。   “果汁?”是他知道的那种用水果榨的汁吗?这也太奢侈了吧!   “对,棘黄果榨的汁,是酸甜口的,能够补充维生素。这样,我先给你发一笔订单过去,就用棘黄汁结算,你随便发一颗爆爆果过来,算是预定变色虫粘液的定金。”   说完白粟就离开了,留下吉利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很快,回店的白粟将订单发过来,吉利迅速点开。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爆爆果】   【数量:1颗】   【货款:棘黄汁1瓶】   看清货款的时候,吉利的眼睛瞪大了。   一瓶果汁?   还真的是果汁,这在他的世界可是十分珍贵的存在。   吉利的世界产出很少,水果就更少了,这些年他只吃过一次只有拇指大小的一颗褐色果子。   果皮厚且味苦,果肉不仅汁水少还十分酸涩难以下咽,吃完后他的牙齿酸了三天,喝水都打颤。   一瓶果汁充当订金也太贵重了。   转念一想,在自己的世界水资源很珍贵,但在白粟的世界,这瓶果汁大概是日常饮品吧。   丝丝嫉妒从内心深处爬出来,他立刻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放平心态……放平心态……”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好几下,这才将情绪调节好。   通过订单后,他坐在电脑桌前安静等待着。   订单很快完成,一个小纸箱出现在玄关。   里面果然放着一个水瓶,瓶内装着黄色的液体,瓶身上贴着标签,上面写着棘黄汁三个字。   他的世界没有棘黄这种东西,这大概是火种小店所在小世界的特产,经由翻译器转化为他看得懂的文字。   小心翼翼地拧开瓶盖倒了一点在瓶盖上,吉利轻轻抿了一下一口。   酸酸甜甜的果汁,瞬间征服了他的味蕾,毫不夸张地说,他感觉到有小人在他的舌头上跳舞,他的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这也太好喝了吧!   在他很小的时候,世界就发生了变异,妈妈还活着的时候跟他说,其实他小的时候是吃过好东西的,只是那时候他还小,没有记忆,吃过的都忘了。   他确实都忘记了,反正在他这几十年的记忆里,每天喝的是发苦发涩不干净的水,吃的是带着腥味的口感乱糟糟的食物。   这片被污染的水域,长出来的,所有能入口的东西,都带着一股特有的水腥味。   这一小口纯天然的果汁香味仿佛激发了小时候留下的对天然美食的记忆。   他忍不住又喝了几口,等回过神来已经喝下半瓶了。   同时,他感觉到了体内的异变舒缓了很多,身体都变得松快不少。   干净的水能压制身体污染值,干净的、充满营养的新鲜果汁效果更佳。   吉利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珍惜地将果汁收起来,打算留着应急喝。   他主动将新的订单发过去:   【订单发起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井水】   【数量:1桶】   【货款:变色虫粘液5包】   【备注:木桶需在订单完成后30分钟内返还】   另一边,白粟刚将订单写好,没想到吉利先把订单发了过来。   很明显,吉利已经将刚才那瓶果汁纳入交易中了,所以正式交易只收一桶井水,但她觉得不妥。   在开店过程中,她确实想要用更实惠的价格换到货物,但与吉利的交易中,自己本来就占便宜了。   水对吉利来说很贵重,但在她这边很常见,能够用普通的水换来那些货,她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   刚才那一瓶果汁说是预定粘液的定金就是定金。   她将订单驳回,把自己编写好的单子发过去。   吉利看着新发来的订单上写着:   【货款:井水一桶,棘黄汁2瓶】   抿了抿唇,他点击了同意。   等收到货款,他先将井水挪到自己的容器里,之后再拿起瓶装水看。   瓶身没有标签,拧开瓶盖后倒出一些喝下,吉利的眼睛发亮。   不苦不涩,没有任何异味,这是“水”的味道,“正常”的水的味道。   吉利太高兴了。   看来白粟现在有了新的进货渠道,真是个讲义气的好人啊,明明对方可以继续用苦涩的井水跟他做交易,就算不说他也不会知道……   吉利将瓶装水和棘黄汁一起收起来,像吃了仙丹打了鸡血,浑身都充满了力量,没有浪费时间,他戴上手套与口罩开始到处捕捉变色虫。   变色虫很喜欢栖息在树枝上,有时候看着树干光秃秃的,但随手一扒拉就能撸下来两只。   变色虫足有半米长,小的也有三四十公分,浑身上下遍布着分泌粘液的腺体,抓住一只变色虫,用力一挤,那些粘液就会从各处腺体内汩汩流淌出来。   抓住一只就能挤出一包粘液,回报率很高。   虽然变色虫完全没有攻击性,粘液也完全无毒无害,但要注意的是它们遍布全身的腺体像细针一样,一不小心就会被刺破手掌。   吉利一口气抓了四五十只变色虫,挤粘液挤得双手都有些痉挛了,厚重的手套都换了好几双。   看着架子里堆得满满的粘液包,他满意地笑了。   明天要继续抓变色虫,“有多少收多少”可是难得一遇的买卖,自己千万要把握机会。   白粟并不知道吉利的行动效率那么高,离开吉利小店后她询问小圆进度。   小圆将异常事件上报,暂时还没有回复。   “那绑定在我身上的位面贸易小店,能被外人探查到?”   “照理说是不能的。”   “可是我跟你说过了,有人发现了!”   “异常事件已上报,请耐心等待。”   那不黄花菜都凉了?   她决定前往交易行先自救一下。 第41章 第 41 章:开店第17天:预知\/宿命之伞\/铁兰\/霖杨\/米瑟   感受到宿主灵魂不安的波动,小圆能够“理解”。   按照人类研究学的知识,人类会对宝物有独占欲,欲望也会随着不停得到满足而继续膨胀。   它很自信,现在宿主已经很看重位面小店,从宿主最近的行动轨迹上看,宿主的现实生活正被位面小店逐渐入侵。   宿主越来越依赖小店。   这对小圆来说是一件好事。   如果宿主将小店抛在脑后,那它的生命将毫无意义。   为了维持店铺的稳定,小圆翻找自己的数据库,快速分析后拆解合成出一段能够让白粟充分理解的话:   “宿主,位面贸易小店是远超你的小世界维度的超科技产物,就绑定在你的灵魂体上,我只能确定小店无法被剥夺,除非你死亡,否则位面小店将会陪伴你一生。   “但我无法肯定小店不会被窥探,因为位面贸易系统降临到这个小世界时,为了和你的灵魂强度相匹配,小店必须进行一定程度的降维,否则你的灵魂体会崩溃。   “之所以有位面小店的存在,是因为世界的发展不可预测,神秘又多变,才会出现万千不同的小世界,也才会需要位面小店来沟通万界,促进货物交流。   “你所在的小世界是否某个时候会出现超过均值的力量,那份力量能否捕捉到小店自我防护程序的波动频率,进而发现小店的存在,这一点我无法确定,所以无法给你答案。”   初绑定小店,小圆为她介绍的时候都没说过这么长的一段话。   白粟听懂了。   意思是在正常情况下,小店不会被发现。   不过因为绑定她的时候小店降维了,也就是相对“变弱”了,如果她的世界出现了十分强大的力量,强大得能够突破小店的防护罩,小店就有可能被窥探到。   “那系统商城里面是否有能够提供防护遮蔽的货物?”   小圆否认了,说小店自带的防护程序就是最强大的。   “……”   商城售卖那么多皮肤,开发那么多收费的功能,结果连最重要的宿主人身安全保障功能都没有。   今天有穿越来周崇焰,明天可能又有穿越而来的李崇焰王崇焰,甚至是本世界的居民也可能对她带来威胁。   她暂时管不了那些所谓的“穿越者”,所以打算先防着本世界的“土著”。   土著这个词她还是从周崇焰口中听来的,他用居高临下的姿态说起“白粟”时,用的词是“恋爱脑的土著”。   土著能从哪里得知她拥有位面小店的?   只有天赋者。   在这个世界里,若真有力量能够窥探到小店的存在,那就只能是天赋了。   七大城曾经联手编写过《天赋录》,但里面只记录了常见的那些天赋,有些罕见的天赋永远都不可能公开。   除了一些常规的天赋,其他千奇百怪的天赋也不少见。   以前就出现过一个预知天赋者,据说是在100年前,有一个人预言将会出现一次超大规模大地震,地震范围将席卷整块大陆。   当时没有人相信,那时候正值新的资源被挖掘、旧的文明残骸被移植到末日历里艰难延续、断肢重续,且人口大量膨胀的末日历后第一次长达二十年的稳定期。   许多人都相信,末日已经结束,地球的新生已经到来。   摒弃末日历,重编新的纪年体系的呼声越来越高。   那人到处奔走,声嘶力竭,但没有人相信他。   也有好事者让他证明自己确实拥有预言的天赋,但也许是那唯一一次预言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天赋能力,他无法再次使用天赋,所以大多数人都觉得他是在乱说,哗众取巧,抨击他是一个疯子。   直到13天之后,整块大陆真的发生了一次空前严重的大地震。   白城西南边的那片浩渺无垠的西海,就是在那次大地震之后出现的。   那次惨烈的事故被记载在历史书上,死于地震中的预知天赋者也被誉为预知之父,雕塑立在他家乡的震后遗址。   在那之后,陆续有人站出来说自己有预言的天赋,后来都被打假全都是冒充的。   若真有土著能够发现她的秘密,唯预知天赋者莫属。   她要防的就是此类人。   刚绑定位面小店的时候,白粟的心中偶尔还会闪过困惑,为什么是我呢?   她不敢去询问小圆原因。她一边防备着这个金手指,一边借着这个新手指获得了很多好处。   在这种矛盾的情绪之中,她慢慢将店铺经营起来,在过程中见识到了广袤的世界,浩瀚的宇宙。   于是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凭什么就不能是我呢?就该是我!   之前小圆也说过,是她的灵魂足够强大,这才才得以与小店绑定的。   她就是很厉害,就是很幸运,位面小店就该属于她。   她开始对这个金手指产生了占有欲,不允许任何人夺走它。   更不允许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   结束与小圆的交谈,白粟深吸一口气踏入交易行,站在货物长河边上,她带着虔诚的许愿伸出手:   “我想要我的肉身、我的灵魂、我的所有秘密、我的过去与未来都不受任何力量的窥探!”   她白粟并不认为自己有那么独特重要,值得一位预言天赋者来预言关于她的奇遇。   但转念一想,自己拥有着这个小世界唯一的一家位面贸易小店,何尝不是独一无二,地位超然?   要从源头上杜绝危险,只要不被发现,那她就能低调成长。   ·   白粟在交易行里捞起了一样东西。   她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空手而归。   随后心中喜悦,还真有这种东西,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能够完全贴合她的欲望所求。   捞上岸的是一个精美的木质首饰盒,透明罩的阻挡让她无法打开盒子查看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过没关系,浮现在罩上的介绍语能让白粟更快认识货物:   说实话,看到商品介绍语的那一刻,她惊喜万分,这个东西完全契合了她的主要需求。   【宿命之伞,随身佩戴时能够遮蔽命数,让人无法窥探你的命运。使用次数为三次,当你的命运被窥探的时候,将会消耗次数】   命运二字贯穿一个人的一生,若命运无法被窥探,她的秘密也就安全了。   这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真正能从源头上掐灭他人对她的窥视。   白粟立刻决定进店找店主详谈,她想要买下这样货物。   货物所属小店的名字是卡曼蒂亚,里面的货物非常少,大多数格子都是空的,除了那把宿命之伞就是一对银环戒指。   银环戒指同样放在首饰盒子里,只能看见介绍语。   【宿命指环,对戒,能够将佩戴对戒的双方的命运连接在一起,从此祸福与共,再不分离。当一人的命运中断时,双方的戒指都会破碎,另一个人也将陪伴着一同长眠】   “哇。”白粟感叹,这对戒指好霸道啊,大概得是一对情深如许的有情人才会愿意戴上吧。   对有情人来说,这戒指不是束缚,而是爱意外显的证明。   她对指环没兴趣,结果将店铺转了两圈,确定真的只有这两样货物,不由得猜想:店主是跟以前的自己一样手头紧没有可充当货物的东西,还是对小店经营不上心呢?   若是前者,肯定要好好经营好仅有的两样货物,至少不能将它们装在盒子里吧?   虽说有介绍语也行,但结合实物更能激起购买欲才对吧?   不打开客人连货物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购买的欲望就会大打折扣。   好在按下门铃不久店主就到店了,对方穿着默认皮肤兜帽披风,客气询问白粟想要买什么。   “可以多给我介绍一些关于宿命之伞的情况吗?还有,可以打开给我看一下模样吗?”   店主挺好说话:“可以啊。”   盒子被店主打开,露出宿命之伞的真面目。   说是伞,但并不是常规认知中那种雨伞,而是一枚雨状的胸针配饰,整体呈现白银色,伞面上点缀有蓝色的钻石,伞边缘还用同色的细钻围了一圈,看起来素净又典雅。   “如你所见,这是一枚胸针,佩戴方便,可以防止自己的命运被占卜师等人窥探,进而插手你的命运,改变你的人生。   “不过它的次数有限,抵挡一次窥探后伞面会变成黑色,持续三个小时后才会恢复,如此三次之后,伞面彻底变成黑色,质地变脆,用手轻轻用力就能将其捏成碎块。   “命运捉摸不定,与命运有关的东西无一不是珍宝,三次机会已经足够用来自保,毕竟窥探命运者也将被命运窥探。”   最后一句话引来白粟的沉思,她被那句话击中了。   过了十几秒才回过神来,说:“我想买宿命之伞,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是否有中意的货物,我们可以进行交换。”   没想到店主摇了摇头:“不用去了,我直接问你就行。你的店里有能够去除灵魂污染的货物吗?”   白粟摇头,去除灵魂污染?简直闻所未闻。   这个店主所在的世界到底有多危险啊?连灵魂都能被污染吗?   “如果哪一天你有能够去除灵魂污染的货物,欢迎你再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也没有等白粟的回答,下一秒店主就离开了。   挽留的话都没机会说出口,白粟放下收,遗憾地多看了两眼宿命之伞,将其加入自己的收藏夹。   今天还没有做成一单生意,白粟思索了一下,昨天魔女小店刚跟她订购了两吨的矿石,今天可能做不成交易。   她想要逐一回访曾经跟自己购买过尽云矿的其他商家。   第一站是刀神位面小店,这家店的皮肤还是火山岩浆,再看一次仍让人觉得震撼。   按下门铃等了很久,店主都没有来。   下一家去到了荣耀位面小店,根据订单记录,距离上次交易已经过去6天,以店主所在世界的科技,现在应该已经有所进展了吧?   没想到的是,这家店的店主也没来。   “这也太巧了,都没有空吗?”白粟又换了一家。   站在店中央,白粟忍不住问小圆:“怎么一个一个都不在?会不会是门铃出问题了?”   小圆飞到电脑桌前,很快属于荣耀位面小店的辅助小圆从屏幕里飞出来,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圆靠在一起似乎在交流。   小圆重新飞回来,另一个小圆则又钻进了电脑屏幕里。   “宿主,我跟店里的小圆谈过了,它说门铃没坏。”停在白粟的头顶后,小圆又问,“要去刀神小店也问一下吗?”   白粟摇头:“不用了,那些店主可能都很忙吧,只是恰好都凑在一起了。”   “走吧,下次再来。”   她接着去了万花谷小店。   大前天的时候,对方与她进行了一次400斤剑草的交易,两天过去了,是时候可以主动询问一下是否需要加购。   ·   高温的锻造房里,刀铁兰正在跟师傅说话:“温度还是不够,我需要更高的温度!继续派人出去找,我要找到雷心火,再不行雷石也可以。”   师傅有些为难:“这已经是最高的温度了,听说西边出了新的技术,可以更快更——”   “不!”刀铁兰打断她。   “古法锻刀才是我刀家的立身之本,从真正的火中诞生出来的刀才是真正的兵器,我不走那些歪门邪道。”   师傅叹气:“那也不算歪门邪道,世情如此,如今妖鬼横行,总要想办法闯出新出路来。”   刀铁兰脸色铁青:“竹姨你别说了,如果说新出路是用妖鬼的鬼火来锻刀,那我一辈子都无法接受。用那种火打的刀剑,能是好东西吗?   “是,我知道你先说什么,现在那些刀剑据说确实效果很好,仿佛与妖鬼力量同源,天然就能克制妖鬼,完全不需要在锻造时加入某些珍贵材料。   “我从来不否定捷径,但死路能算捷径吗?!   “那就是歪门邪道!”   刀铁兰购买了门铃屏蔽功能,全神贯注于将新买来的矿石融进铁水之中。   新矿石内含乾坤,虽然无法直接用做锻造原料,但里面蕴含着一股全新的、从未见过的能量!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变重。   她有很强烈的预感,在这个妖鬼横行的世界,自己即将打造出一把震天动地的新刀!   ·   听到门铃响的声音时,万花谷店主霖杨正在野外跋涉,原本不想搭理的,但逃命实在累人,她也想轻松一下,于是意识沉入小店。   得知白粟的来意后,她无奈地婉拒了。   霖杨暂时不敢做剑草的生意。   也怪她太过高调,在全城都缺乏炼丹辅助材料的时候,她一个没有后台没有背景的小药铺,竟然能够拿出大量效果不错,并且价格适宜,能够充当粘合液的药草,虽然一时之间风头无两,大赚一笔的同时还结识了许多人脉,但一些麻烦也随之而至。   剑草,是这个小世界从未出现过的东西,城中数百年根基的大药铺派管事来跟她接洽,询问她的药草来源,试图夺走她的购置渠道。   她这才有一些后悔,懊恼自己太过骄傲自满了。   自己不该把摊子铺得那么开,正确的做法应该是挑选两家信誉靠谱的大药铺与人家达成合作,送过去的剑草也应该以少量为宜——这样才能让“偶然间所得”“偶然发现效比金桥花”这个说法较为可信。   毕竟药师爱屯药材很正常,可囤大量不知效用的陌生药材就太奇怪了。   等新的辅助材料在城中重新流通起来,从她手里流出去的这么一丁丁点剑草也就不起眼了,那时候她也凭着剑草与大药铺搭上关系,收获人情。   为了躲避风头,她甚至暂时闭店,偷偷离开家乡外出避难。   听到白粟的来意之后,霖杨给出否定的答复。   “暂时不买。”   不等白粟失望,霖杨解释道,并不是说她以后就不购买剑草了,而是她现在还囤了一批没有卖出去,也不敢再卖,留着自己用的话短时间用不完,就先不买了。   不过她也给了白粟一颗定心丸:“以后我肯定需要大量的剑草,你可以先囤一些货,到时候我们再来交易。”   有了店主这句话,白粟就安心了。   ·   应付了客人后,霖杨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逛了逛交易行,收藏了一个非常不错的炼丹炉,留在体内的意识听到了不一样的动静,她连忙回到身体里。   身为一个药师,她没有很强的攻击手段,好在手上捏着一些毒药,用以自保已经足够。   此时她在一个不显眼的山洞里,意识回体后她警惕地站在原地侧耳倾听,一声兽吼从远处传来,伴随着地面微微颤动的动静。   霖杨面色微变,大概是妖兽在打架,自己可千万别被卷进去。   不敢再吝啬,她拍出一张急行符快速离去,远离了这个山洞。   ·   米瑟陷入酣畅的睡眠之中。   他太累太疲倦了,成为虫族之后,他的体力耐力翻了好几倍,不眠不休三天三夜都照旧精神百倍。   但这一次他足足六天六夜没睡,期间还保持着精神的高度集中状态,身心消耗巨大。   实在撑不住,他在被炸得破破烂烂的家中倒头睡着,任凭自己被小山一样的物资埋住。   门铃响了又停,米瑟正睡得死沉死沉的,听见叮铃铃的声音才模模糊糊地睁开硕大的眼睛。   “哗啦啦啦。”随着他爬起来的动作,身上的东西不停摔下,“咚”的一声,一大块石板从天花板掉落,直接砸在他的头上。   抬起螯肢,米瑟将那块石板夹开丢到一边,另一只螯肢则抬到眼睛前面来,露出螯肢间夹着的东西,原来那是一块能量石。   大大的眼睛端详着眼中的黑色能量石,米瑟忍不住笑出声来。   “成功了,我成功了!我从矿石里面提出了新的能量!这是划时代的壮举,我米瑟·坎斯夫的名字将响彻整片星际!”   米瑟手里的能量石的个头比他在小店售卖的大很多,整体呈黑色。   他卖给白粟的那块能量石是灰色的,品质属于劣等,只能储存2000多卡姆的能量。   而品质普通的能量石是褐色的,能够储能近8000卡姆。   他手上的黑色能量石品质上乘,至少能够储能5万卡姆。   米瑟手中也就两块黑色能量石,一块支撑着他这个庇护所的所有能源,另一块闲置着备用——直到今天才派上用场!   看着能量石,米瑟忍不住手舞足蹈,随着他激动的动作,这个挤满物资的窄小房子不停传来东西掉落的动静。   他珍惜地将这一块黑色能量石藏在腹部,用心脏处的附肢将其紧紧抱住,舍不得它受一丁点损伤。   等“雨停”,米瑟才开始收拾屋子。家里实在太乱了,为了做实验家里还爆炸了几次,使得本就物资混杂的家更像一座垃圾山了。   米瑟快手快脚地收拾起来,手多脚多就是好,收拾家务的时候一个人、不,一只虫能顶5个人使,效率特别高。   不过半个小时,他就打包出了二十四五袋垃圾,将垃圾一股脑丢出去之后,家里就干净清爽多了。   喝空10支营养剂之后,米瑟摸出光脑联系自己的老朋友:“我给你发一张清单,你把东西给我凑齐,我有大用。”   朋友咒骂:“你有病吧,你当我是什么大人物吗?我也想当星际大商人呢,这不是当不上么!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牛逼了,你给我发的东西都是些什么鬼,让我凑齐真的不是在开我玩笑吗?把我的螯肢都拆了给你送过去要不啦?”   “好了,好了,赛亚夫我知道你的本事,在我们这个片区只有你才能弄到这些东西,放心吧,我是真的有大用,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发大财。”   朋友冷哼:“你这个虫抠抠搜搜的,我信你个鬼。”   米瑟笑着把定金发过去:“看吧,我不会赊账的,这次我真的找到一个超级完美超级有前景的项目,你也努力努力赶紧帮我把东西凑齐,到时候我带着你一起发财,我们双虫合璧所向披靡。”   见米瑟连定金都发过来了,赛亚夫信了一半。   这可是头一遭,以前别说定金了,东西送过去他得要账好几年!   虽然说米瑟最后总会付钱的,但他真的是受够了要账的日子,赚他这点钱都不够自己精神损失费的。   这狗东西不见兔子不撒鹰,真愿意花钱了的话……那这项目大概已经成了八成了。 第42章 第 42 章:开店第17天:复购\/蓬蓬兽\/肉糜粥\/迷弟   赛亚夫这次才正视起来:“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小心一点,你攒一点钱不容易,每天都睡垃圾堆里,连家都变成了垃圾场,好不容易靠着组装那些垃圾才攒起来一笔家业,今年的日子才好过起来没多久,可不要被人骗光裤衩子,虽然说你现在也不需要穿裤衩了。”   米瑟乐呵呵的:“放心吧,我这人多精明啊,怎么会被人骗,我现在还没办法给你看我的新发明,反正你先把设备给我弄好,到时候我做出更完美的成品给你看,你就知道我没骗你了。”   最后补了一句:“真能发大财!”   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朋友放下最后一丝疑虑:“行了知道了知道了,会给你弄来的。”   米瑟心满意足地挂断通讯,闭上眼睛进入小店。   上次交易,他只换来了200公斤的矿石,那些矿石每一寸都被他研究得透透的,物尽其用,一点都没有浪费。   现在他手头一克都没剩了,必须得再买一些,   他并不知道白粟刚刚到店来访过,进店后也没去查看访客记录,而是直接在电脑屏幕上找到之前的交易记录,选中火种位面贸易小店进店拜访。   听到门铃声时,白粟正在光年小店中跟店主告别。   上回买的全能屏蔽喷剂效果特别好,多亏了它自己才能顺利地从仓库里盗走近200吨的尽云矿,一夜暴富。   遗憾的是,店主表示暂时没有空闲去研究矿石。   她赶忙返回自己的店铺,在看见庞大的客人时她眼前一亮:“是你!荣耀小店的店主!”   对方的皮肤外形真的很好认。   米瑟爽朗地笑:“你好啊店主,看来你还记得我,我就说嘛,我的外形这样威武,只要见过我的人都不会忘记我。对了,你上次从我这里买走的能量枪用得顺不顺手?如果后续需要维修的话,欢迎你来找我,我会给你一个老顾客的优惠价。”   对方传达出来的亲近意味让白粟心有所感:看来对方在尽云矿中有所收获。   她便欣然与对方寒暄起来:“还没来得及用,再过一阵子就用得上了,到时候如果需要的话我会找你的。”   米瑟胸前的螯肢摇了摇:“行啊!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再订一些尽云矿——”   他说着往前爬了爬,大头靠近货架查看格子里的矿石数量,“看起来不多啊,是不是都在仓库里?”   白粟试探着问:“你研究出来了吗?”   “当然研究出来了,不然的话我也不会来找你啊,不过具体研究出来了什么我可不能告诉你,我怕你到时以后压我的价。”   对方如此坦诚,白粟也笑了出来。   “我并不是想要探寻你的技术秘密,而是在想如果以后你做出来成品,成品对我有用的话我想要买。   “原料固然重要,但技术才是不可或缺的,你能够研究出尽云矿的新用途是你的本事,你不用担心压价这件事,我们的每一次交易都是在公平协商的基础上完成的。”   这个倒是可以,米瑟做东西就是为了卖,为了赚钱,卖给谁不是卖呢?   口头约定好未来的合作后,白粟又问:“你想要买多少?”   米瑟扬起好几对附肢,连一双螯肢都举了起来,肚皮都险些趴在地上。   “……”兜帽披风下,白粟嘴角的笑容略微僵硬。   这怎么数,小时候读书时她数过手指脚趾,可是从来没有数过一只虫的爪子。   这些附肢可没有手指,难道是要数附肢的数量?举起来的倒是有十根……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对方说:“先给我来10吨。”   这个数量是上次200公斤交易的50倍,参考上次交易的话,白粟能换来50支能量枪,以及50块能量石。   倒也还行,这东西就是武力的代名词,谁都不嫌囤积的武力多。   兽潮季就要到来了,能量枪即将迎来最适合它的战场。   不过生意不是这么做的,米色认为这次他要的量大,白粟应该给一个折扣。   白粟反驳,量大折扣是那种价值不高的货物才有的优惠,尽云矿内涵特殊能量,价值高——辅助小圆亲口认证过——不愁卖。   两人开始就货款进行商谈,互相拉扯。   白粟终究太年轻,做生意的经验浅薄,一个不慎被米瑟套出自己的底价:能量枪和能量石分别要48份。   只愿意让出两把能量枪和两块能量石的折扣。   店主对折扣不满意,又说他的渠道无法提供这么多能量枪与能量石,最多只能够提供10支能量枪以及10块能量石,剩下的货款希望能用其他货物来抵。   白粟连连摇头,店里的其他东西她暂时用不上,她只想要用能量枪和能量石结账:“不行,那你就少买点,我卖2吨给你。”   米瑟的大牙摩擦几下:“太少了啊,2吨不够我用。”   2吨,那能够干什么?   自己可是要做大生意的。   白粟也没办法啊,对方拿不出足够的货款,于是咬死了只愿意卖2吨:“你先买去用,用完了下回再来买。”   米瑟也无可奈何,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拿品质更好的同款货物货物来交易。   精明的米瑟并没有将能量石拥有品级之分,以及他拥有威力更强的能量枪的事情告诉白粟,好东西自然要自己用,他根本没把那些东西上架。   在他看来许多小世界的发展远远不如他的世界,虽然他放在小店里的东西都是低阶版的,但也足够吊打其他小世界好几颗星球。   可是2吨真的太少了啊!   米瑟还不死心,他还记得白粟当时到店的第一需求是要买基因改良药剂:“我多给你几支,可以吧。”   不不不,真不可以。   白粟摆手,但转念一想觉得也不是不行,她尝试着说:“如果真要用基因改良药剂来抵部分货款也可以,不过我想要的是服用后不变成虫族的那款,我还是想保持人形。”   米瑟诧异:“那是我卖的那一款是效果最好的。”   “我只需要最基本的基因改良效果,不需要改变种族那种层次的升级,我不想改变种族,想继续作为一个人类活着。有那种吗?”   米瑟叹气:“原来你要的是那种旧版本的基因改良药剂,那种药剂现在都没人买,白送都没人要,生产他们的公司早就破产了,没破产的也早就改变了研究方向,升级生产线研制最新的基因改良药剂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去旧货市场淘一淘,也许有人囤了一些没卖出去,不过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到。”   听对方这么说,白粟很高兴:“好,那你去找一找。”   米瑟睁着硕大的虫族复眼看着白粟:“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守旧派,如果你能够来到我的小世界,肯定会跟那些保守派很有共同语言,那是一群执着固执的老古董,他们自愿放弃力量固执地守着人类那副脆弱渺小的躯壳不愿意前进,那有什么用呢?时代终会将他们彻底抛弃的。”   白苏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也许以后我会改变主意,但现在我还是想作为一个人类的模样而活着。”   “好吧,等你改变主意的时候记得联系我,我很期待与你同为同类,异世界的同类。”   【订单发起方: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2000公斤】   【货款:能量枪10把,能量石10颗】   订单刚完成,白粟就感觉到身体被轻轻推动了一下,她抬眼看向虚空,意念一动就回到了身体里。   “抱歉抱歉,不小心碰到你了。”馨儿赶紧道歉。   “没关系。”白粟坐起来。   馨儿尴尬地指着她的腰间:“我的宠物爬到你身上了,真不好意思啊姐。”   感觉到腰间的抓挠感,白粟低头一看,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圆球死死扒着她的衣服,绿豆大的红眼睛直勾勾看着她。   她认出这是一只蓬蓬兽,是一种十分常见的宠物兽,个头小性格温顺。   “真没事,我昨天看见你腰间挂着个小笼子,当时就猜测你养了只蓬蓬兽。”白粟笑着将蓬蓬兽抓起来还给馨儿。   馨儿用双手笼住蓬蓬兽,无奈地说:“是,我刚才放它出来放风,可能是很开心有新玩伴,刚才就一直粘着小海和王姨她们玩,我一个没留神,它就往你这边跑了。”   白粟嘴角含笑,夸这只蓬蓬兽养得很好:“毛发很蓬松,你养得很好,养了多久了?”   “四个月啦,刚买来的时候只有丁点大……”   等馨儿抱着蓬蓬兽离开,白粟才悄然松一口气。   蓬蓬兽嗅觉敏感,可能是她与蓝海她们身上都用了遮蔽气味的东西,使得几人身上的味道最轻,所以才引来了蓬蓬兽。   蓝海见白粟起床了,走过来挨着她,又顺着白粟的视线看向馨儿,语气带着喜爱:“那只蓬蓬兽好可爱啊,浑身毛茸茸的,毛特别软!刚才它还扒拉我的鞋子呢,我都不敢动,就怕把它踩伤了。”   “以后我给你买一只养。”白粟说。   蓝海忙摆手:“不要不要,馨儿说很贵,它还要吃肉!哪里养得起!”   众人陆续起床,白荧不在车厢内。   蓝海说:“队长好像去别的车厢谈生意了,嫂子,你先吃早饭吧。特别好吃!”   早饭很丰盛,是肉糜粥,里面还加了清新爽口切得细细的蔬菜叶子。   蓝海说她喝了四碗,摸着肚子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原本她努力控制着只喝了一碗,是馨儿发现她还吃不饱,热情地帮她盛了一碗又一碗,直到她真的吃不了才停下。   白粟喝了第一口,感受着鲜甜的肉糜在口腔里化开,馋虫一下子就被唤醒了。   太好喝了!   最后她总共喝了三碗,馨儿举着勺子再三询问:“苏姐你真的吃饱了吗?锅里还有你别不好意思,队长交代过我要好好照顾你们的。”   白粟护着空碗侧身:“真的吃饱了,我没有跟你客气,真的!”   火车行进的节奏很稳,晃得人昏昏欲睡。   白粟和蓝海她们一起收拾桠树叶。   不久白荧回来了,先跟队友们谈事情,之后才坐到白粟身边。   他先问白粟早餐吃了没,又问她无不无聊。   “不无聊,挺好玩的。你出去谈生意?顺利吗?”   白荧拉过一袋子桠树叶到跟前,一片一片清理起来,随意说道:“也不算谈生意,就是打听一下周城那边的情况,问一下那边外来商队怎么落脚,哪一片比较适合居住,租房之类的杂事等。放心吧姐,等到了周城我会把一切都办得妥妥当当。”   “这几年你没去过周城?”   “嗯,我的商队主要在尽云城和附近的卫星城之间辗转往来,我们赚的利润薄,也没有渠道做大宗的尽云灯买卖,所以从不往周城去,走一趟周城的路费不便宜。”   白粟看向白荧:“到时候租房子住?”   “是,毕竟要在那里度过兽潮季,我在考虑长租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来,最好带个院子,到时候我们这二十来人住起来才方便。”   “好。”白粟转而又说,“之前我们在火车站的时候,不是遇见了有人在搜查吗?我很担心周城那里也有那样粗鲁的搜查队,到时候把商队的货弄坏了怎么办?到周城后的花销肯定不小,这批货很重要。”   白荧微微一笑:“放心吧姐,货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至于搜查队嘛,大城市规矩更多,大家都得守规矩来,只要我们不犯错就不会有事,你就放心吧。”   悠闲靠着小翼马的小九笑嘻嘻地说:“就是啊姐,有山哥在你别怕,我们商队虽然规模小,但也是小有名气的,我们山哥那个武力值简直了,根本没人敢欺负我们!”   白粟一下子就起了兴致,忙追问:“小山这么厉害了啊?我结婚后好几年没见过他了,你能给我说说吗?”   小九真的很佩服老大,夸起人来毫不吝啬溢美之词:“那是当然了!我们老大一打十都轻轻松松,真的是超级厉害!之前有别的商队要抢我们的货物,他们足足有四个天赋者,其中两个巨力一个巨人一个力量,我以为完蛋啦,货物肯定没得救了。   “没想到!山哥一打四,把四个天赋者全打败了!姐你当时没在现场看真的太可惜了,我们山哥真的超级帅气,我们还反过来劫走他们的货呢哈哈哈!”   白粟听得入神。   小九说得更起劲了:“被拦住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没救了,姐你说嘛,足足四个天赋者,甚至还有巨人天赋者,换做别人别说对打了,挡都挡不住,逃都逃不了,巨人一脚下来能把你的腰踹断,跑五步抵不过巨人一步跨越就能追上你。   “反正我当时吓死啦,我的天赋一点攻击性都没有,对上变异兽可能还有一点胜算,大活人根本不受动物亲和天赋影响嘛,反正当时我们商队里就只有山哥一个能打的天赋者,怎么打得赢嘛!”   说到当时的情景,小九亢奋至极:“山哥一出大招眼睛就会通红,速度快得吓人,力气也堪比巨人,不,应该说比巨人还要恐怖,他就那么歘欻欻闪电一样飞来跃去,在那些天赋者中间飞快移动,那些人力气再大也抓不住山哥。   “山哥一刀砍下去,竟然直接将那巨人的脖子砍得出现豁口,我亲眼看见巨人的脖子往一边歪过去,那血哗啦啦流了一地……”   看得出他很崇拜白荧,一说起白荧的战绩就滔滔不绝。   “小九。”白荧打断他,“你把你后面的小翼马挂在左边的货取下来,我要用。”   “哦。”小九立刻起身去解开绑绳。   白粟听得意犹未尽,看一眼白荧,很明显他是不让小九继续说了。   小九干活利索,将包裹抱过来:“喏山哥给你,已经喂过了,都活得好好的呢。”   这个包裹里的货是这一批里最好最顶尖的,他以为是老大不放心要检查一下。   白荧让他回去休息:“多喝点水,看你嘴巴干得都起皮了。”   小九摸摸鼻子,老实答应下来。、   白粟多了解白荧啊,问:“你怎么不让小九继续说了?我想知道你这几年的经历。”   白荧尴尬地笑:“我是队长嘛,遇到危险的时候,肯定要身先士卒,小九比较崇拜我,所以说话比较夸张,你要想知道的话以后我会跟你说。”   “好。上回给你的东西你还是先别用,到时候我问一问买家,看一下你这种情况还能不能用。”   白粟叮嘱。小九说话让她之前对弟弟眼睛的担忧再次涌上心头。   她琢磨着,白荧在服用激发视力潜力的药剂之前,是不是应该先修复一下眼睛的损伤?   还是问一下安心点。   白荧点头。   车厢里人多,两人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往下聊。   白荧拆开包裹拿出其中一个盒子,将它递给白粟:“姐,这个给你吃。”   白粟知道里面是桠虫,摇头:“我不用吃这个,你拿去卖。”   “卖的货有,这是我自留的。”   白荧硬是将盒子塞给她:“这是我们自己进的货,到当地去进货价格便宜很多,产地是曙光基地的一座叫天河的卫星城,姐,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玩。”   桠虫产自桠树,营养十分丰富,对天赋者来说是补品,听说孕妇在孕期开始进补的话,生出有天赋孩子的概率会增加,普通人吃也很滋补,能增强体质提高免疫力。   白荧今年才将这条进货线彻底踩通,借由蓝家人手给白粟送过几回桠虫干了。   蓝熊那边也交易过两次,吃下后他的身体确实好了一些,可见桠虫补身体的疗效极为不错。   白粟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好几只蠕动着的碧绿色虫子,大小较为接近,不过总体而言个头并不算大,品相一般,它们懒懒地躺在桠树叶上,时不时蠕动一下啃一口椰子树,不是很有精神。   她帮忙整理挑拣过桠树叶,不过没有亲手去喂食桠虫,喂食的活儿都是商队的人自己动手,因此是第一次近距离见这些桠虫的品相。   “活性不太好了,没办法,这是尾货,好的货都在那些大商队手里攥着呢,不过桠虫本身就很珍贵,品相不好也不愁卖。”白荧说。   这已经是他们尽力从一批尾货里挑选出来品相比较好的了。   小九说:“如果路上死掉了,那就做成虫干,反正都能卖出去,赚多赚少的区别啦!”   白荧看他一眼,他忙讨好地露出一个笑容,闭上眼睛不敢再说话。   “真不用,你拿去卖吧,到了周城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白粟将盖子合上,递还给白荧。   那么远走一趟商才采购来的货,拿去售卖才是正经事。   白荧说:“你难道是害怕不敢吃?”   他用起激将法。   白粟摇头:“不怕。”   她面露怀念:“又不是没吃过。”   小时候舅舅将桠虫熬进甜粥里骗她喝,她觉得甜汤里有一样东西很有嚼劲,舅舅说那是某种鱼胶。   等她美滋滋地喝完两碗,舅舅摸出一条活的桠虫,当着她的面嗷呜一声往嘴巴丢,咔嚓一咬浓稠的汁水四溅,把她恶心得不行。   舅舅贼兮兮地说:“怕什么,你不是还说了好喝,有嚼头么?”   冲击太大,白粟当时才三岁,吐了好几天没有胃口吃东西,舅舅被妈妈拿鸡毛掸子追了三条街。   后来白荧来家里,那时候舅舅已经成熟很多,不会再做这种恶作剧了。   炖桠虫的时候选择虫干,晒干的桠虫像细细的菌菇干,只要不点破没人会往虫子上想。   白荧也乖巧,给他什么吃什么,一点都不挑食。   白荧看着白粟的表情,明白她在想什么,他佯装抱怨:“我也是去了天河卫星城,见到那些正在炮制的桠虫才知道,原来小时候吃的那些甜汤里的鱼胶,其实是桠虫的干货,爸爸太坏了,怪不得每次我喝的时候他总在旁边怪笑。”   “爸爸就是喜欢捉弄人。”   两人对外是亲兄妹的身份,所以白粟将舅舅称作爸爸。   见白粟的情绪有些低落,白荧岔开话题。   “姐,你桠虫是给你补身体的,这几年你受苦了,瞧你都瘦成什么样了。”白荧低声催促。   不好再推拒,白粟这才捻起一只桠虫丢进嘴里慢慢咀嚼。 第43章 第 43 章:开店第17天:采燃石\/烤鱿鱼大王\/洗涤套装\/香水   小九小声惊呼:“哇苏姐你的胆子真大!不觉得恶心吗?!”   他以为山哥会在熬粥时加进去,没曾想苏姐如此英勇,直接就往嘴里丢!   白粟笑着摇头:“不恶心,是好吃的。”   确实不难吃,说是虫,其实里面大多都是肉,只是肉质偏软汁水较多,如果剥掉外皮将它煮熟,看着就是普通的瘦肉条。   她只肯吃一条,盖上盒子递给白荧:“我知道你的心意,吃一条也够了,剩下的收起来吧。”   没办法,白荧只好接过。   他没有将这个盒子放回去,而是塞到自己的行李里,打算之后再陆陆续续给他姐吃。   商队里的分红都是他拿,队员们由他发工资,不仅因为他是队长,所有进货资金都是他出的,更因为他是唯二两个天赋者中唯一有攻击力的那个,整个商队的安全九成要靠他。   所以他对桠虫有完全的支配权。   下午午睡的时候,白粟避着小九等商队的人,将易容药剂分给蓝海她们。   只有连续涂抹,且在易容失效前使用,才能够保持住这张脸,否则晚一分钟就会随机成新的脸,到时候怎么跟商队的人解释呢?   现在还在火车上,容不得一丁点差池。   用完的空瓶被白粟收回来。   白粟以为这一天就平淡无波地过去了,没想到下午遇到一段轨道被山体滑坡流下来的泥沙堵住,需要停车清理铁轨。   白荧也带着人下去帮忙整理,白粟第一次离开车厢。   她看见了泥沙带下来的杂物里有燃石,说明这附近某处有燃石矿。   “质量太差了,烧不了多久。”馨儿捡起一块看了看。个头小颜色浅,质量不够好。   火车滞留,不少商队的人循着泥石流来处去寻找燃石矿,也许被泥石流卷下来的这些质量差,原矿地有质量好的呢?   白粟也是这么想的。   她问过白荧,火车是不可能为了采矿而停留的,只要道路清理干净就会立刻走。   况且火车有载重限制,列车长不会允许乘客运载太多燃石上车的。   她有小店,再多燃石都能装。   白荧没反对,他很开心他姐愿意下车,总憋在车厢里人都要憋坏了。   他让大蓬他们看货,小九几人帮忙清理铁轨,自己带着白粟去找燃石矿。   燃石矿经常会裸露出地表,只要能发现一堆,顺着往下挖就能挖到矿脉。   采集也很方便,直接捡就行,有铲子的话铲起来更快。   与娇气的尽云矿相比,跟果子一样挤在一起的燃石简直乖巧可爱!   两人骑着小翼马去找矿,可惜被别的商队的人抢先了。   对方似乎拥有一个土壤亲和天赋者,两人先看见了一队小翼马背着袋子的身影,这才顺着马蹄印找了过去。   两个巨力天赋者正一铲一铲地挖燃石,敞开的袋子十几秒就能装满。   不算刚才那队小翼马背着的量,地上还有五十几袋呢,另一支小翼马队伍也正在装货中,沉沉的袋子压在小翼马两侧,几匹小翼马正不安地刨蹄子。   见白粟二人过来,那支商队的领头人笑呵呵地打招呼:“来了啊。我们挖得差不多了,铲子借你们?”   白荧笑着说:“好啊谢谢。”   这个量的燃石,重量怕是已经触到列车长心中的红线了。   火车票贵,商队们带的货物的重量都是顶格的,再加上这批燃石,列车长肯定不愿意其他燃石再上车。   不过没关系,他们也不需要挖太多,他看重的是过程。   带着秋游的心思,白荧借来两把铲子,与白粟一起挖了起来。   原矿地的燃石质量果然不错,一块块都有圆球大,颜色也够深。   期间,有其他人也找了过来,嗷嗷叫着开挖,十分热闹。   这一次无法带上车也没关系,可以先藏起来,下次自己带队来拿。   或者下一趟车时用金珠请列车长留一留载重的余地,到时候在这附近停车来取。   下一个哨站好像就在前头五公里处,给那里的值班人员一笔钱暂时放一放也是可以的嘛。   反正怎么样都有办法就是了,白来的燃石不挖白不挖!   有变异兽靠近,众人还自发出一人去驱赶,采挖的氛围特别好。   白粟也挖得起劲,这也太好挖了吧!   一铲又一铲,袋子装满一袋又一袋。   白荧见她挖得两眼放光也跟着开心,脑子里转得飞快,眼睛也不停往四周逡巡,打算找一个好地方藏燃石。   “轨道清理出来了!都回来吧!火车要走了!就等三十分钟!”   远处传来呼唤声,白荧第一时间听见了。   “姐,够了,我们回去吧,火车要准备走了。”   “没事,再挖一挖。”白粟汗如雨下,精神抖擞,每下一铲都用尽全力。   等其他人着急忙慌带着燃石都离开了,白荧再次说:“姐,我们走吧?”   白粟摇头:“等一下。”   说着挨个触碰袋子,一袋袋燃石被她收进小店里,在她的授意下小圆将它们挪进仓库,免得有客人来店无处下脚。   白荧的瞳孔放大,下意识展开天赋。   确定附近只有两人的呼吸声,连一只变异兽都没有,他才松一口气。   “放心,我看过了,没有人。走吧。”白粟提着仅剩的一袋燃石想堆上马背,白荧搭把手。   全程他都没说话,好像没有看见袋子凭空消失那一幕。   白粟看了他一眼,脸上是轻松的笑意。   哎呀哎呀,一出尽云城就发财,果然自己的财运在外面。   ·   回到车厢,这一袋燃石受到大家热烈的欢迎。   两人收到了不少彩虹屁,大家不吝赞美:“山哥苏姐辛苦啦!”   馨儿乐滋滋:“没想到原矿地的燃石品质这么好,早知道我也过去帮忙挖了,这些燃石要是用钱买的话都得三四十银珠呢!山哥你也不回来喊我们!”   “这些都是白得的,还是车上的货物更重要一些,而且挖的太多也上不了车。”白荧说。   “那倒也是哈哈!”   车厢里满是欢声笑语。   既然有了这么多免费的燃石,晚上就专门做烧烤吃。   小九拿上钱去火车餐厅买新鲜食材。   火车上有冷冻室,里面全是处理过的新鲜兽肉,价格也十分美丽。   肉取回来,大家分工处理,很快将肉切成薄片和肉块,   肉片直接铺上去烤,不用几秒就滋啦冒油收缩,不蘸料直接吃就很美味。   肉块就用铁签子串起来,放在炉子上不停翻面慢慢烤,再时不时刷上料汁,香味攻击性极强,整个车厢内全是带着油烟的香气。   吃完美滋滋的鲜肉烧烤,白荧又让人掏出自带物资里的变异鱿鱼干,每人发一块自己烤去当点心。   烘烤的鱿鱼干咸香四溢,又耐嚼又香,白粟吃得上瘾。   蓝海从未吃过这种海鲜产品,简直迷上了!   烧烤也很好玩,长这么大她第一次用燃石,这种没有黑烟不呛人火焰稳定的宝贝一下子虏获了她的心。   到后来她都没空吃烤鱿鱼了,她更爱烤,从中获取到更多趣味与成就感,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烤出焦炭到娴熟烤出完美鱿鱼干只隔了半个小时。   “我来烤,你专心吃吧!”她对白粟说,满脸放光。   白粟因此放纵,一口气吃了几大片,牙帮子都嚼酸了,喉咙发干。   “我不吃了,吃够了,你别给我烤了。”白粟揉着脸颊摇头。   蓝海还有一些失望,她烤得兴起,一点都不累,感觉自己还能再烤一百斤鱿鱼干!   她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也连连摇头,馨儿大口喝水,她爱吃辣,嘴巴都辣红了。   带着红肿的嘴巴,她感叹道:“小海,我敬你为鱿鱼杀手,烤鱿鱼大王!”   众人大笑,蓝海不好意思地抿唇低头。   愉快漫长的晚饭时间过去了。   火车况且况且地往前行,此时已经天黑。   大家闲着没事做,早早睡下。   白荧仍躺在白粟旁边,忽然他感觉他姐的手轻轻碰了他一下,又稍微用力按了两下。   他就没吱声,安静地躺着。   很快,一个东西被塞到他怀里。   然后他听见他姐翻身的动静,他也跟着侧身,将那包东西搂在身侧,伸手进去掏了掏,摸出一个精加工镶珠嵌宝的黄金手镯。   天赋者能夜视,他低头看了一眼后将手镯塞回去。   他看着姐姐的背影心下叹气,他姐身上有大秘密,现在连藏都不藏了,这么一大包东西直接就塞给他。   爬起来将这包东西仔细收好后,白荧重新躺回去,他听见他姐已然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一看就睡得很好。   用力抓了抓头发,白荧闭上眼睛。   车厢挤满了人,白荧本该很难入睡的,这几年他的睡眠一直不太好。   但此时此刻他感觉到很轻松很安全,睡意迅速袭来,他很快失去了意识。   在他旁边,把周崇焰送来的那些珠宝首饰塞给白荧做生活费后,白粟的意识进入了小店。   今天只交易了两家店铺,还有一次机会不可浪费。   她进入了一家又一家店铺寻找新的合作对象。   失败几十次后,她停止了今天的“找新合作对象”工作,打开收藏夹。   她收藏的店铺和商品已经很多了,她挨个顺下去,选中了其中一家叫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的店铺。   这家店铺的货物相当普通,全都是常见的日化用品,白粟跟店主聊过,对方要换的是食物、药物和武器。   在矿场时,白粟自己都物资紧缺,根本不可能拿自己珍贵的食物和药物去换那些用不上的日用品。   至于武器,能用来售卖的只有白荧送进来的两把小刀,她舍不得卖。   但现在不同了,她从地洞带出来了大量物资。   从店主的需求可以看出来,对方处境艰难,也许拥有许多日化品,但食物紧缺,也没有武器防身。   地洞的物资兴许能够以巨大差价换来大量日用品。   按下门铃后店主很快到来,白粟提出要采购洗发水、沐浴露和护发素三种货物。   货物她也选好了,就选介绍语中有“高档”二字的。   【高档洗发水,高级花香,香气浓烈,能够使头发顺滑又光泽,留香时间长,长期使用可以滋养发根,让你拥有一头香喷喷的秀发,更显气质】   【高档沐浴露,糅合了999朵玫瑰的香气,馥郁迷人,不仅能够有效清理皮肤,使皮肤柔和不干燥,还留香持久,一整天都保持淡淡的香气,还能有效帮助改善睡眠】   【高档护发素,多种中药配方,能够有效滋养发梢,让你的秀发柔顺不干枯,时刻飘逸动人】   店主看了一眼白粟指的几个货架。   这三样都是各自品类里价格最贵的,语言文化不通,在自己的世界,单看品牌名只能get到东西贵不贵好不好,哪款是进口的哪款是国产天花板,可别的小世界的人认得哪个牌子啊?   所以店主专门用“高档”“特级”“一级”之类好听又好理解的前缀来给货物编写介绍语。   “可以,这三款我都有充足的库存。”   “食物、水和药物,还有武器,你有哪种?”   好几天过去,店主的需求没有变化,这让白粟松了一口气。   “除了武器我都有,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   店主当即同意了,到火种小店后视线着重在肉罐头、水果罐头和果汁上流连。   这次生意肯定能成。白粟心想。   “你要买多少?”   “我买的是洗涤用品,这三样算是一套吧,我要买100套。”   店主点头:“货是足够的。100套可以,那我要100个肉罐头和100个水果罐头,这种瓶装水给我200瓶,还有那个药,那个消炎药给我来50瓶。”   听对方说完,白粟感叹自己还是功力太浅,这才是狮子大开口啊。   她立刻吸收经验,学着大砍特砍:   “这个价格谈不了,你要真心想要,我给你5个肉罐头,5个水果罐头,瓶装水也给你10瓶,消炎药给你1瓶。”   店主声音变大:“你这是在抢啊,我那些洗涤用品都是大牌子!换以前单独一瓶洗发水都要一百多块钱!”   白粟摇头:“可是那些东西不能吃不能喝——对你而言。”   店主说:“可是你需要,你要买,就说明东西是有价值的。东西的价值不在于我,而在于你。”   “是这样没错,可是它们对我来说不是必需品,但食物和药对你很重要。”   店主:“……”   两人立场不同,为了自己的利益据理力争,最后是店主太过着急露了怯。   “算了就这样吧!”店主接受了价格。   这笔订单谈定了,白粟又谈起第二笔。   “这些香水……哪款香水在你的世界最好卖?”   店主指了指其中一瓶,瓶身是圆肚葫芦型,粉色渐变的玻璃外壳,看起来很是可爱。   “这款是浆果调,以草莓树莓几样莓果为主调,味道清甜酸涩,很受女孩子喜欢,销量也最好。”   白粟一眼心动。   在她的世界,香水售价高,一些从变异花中提取出香味的香水很受欢迎。   越凶残的变异花越香,价格越贵。   有的变异花的香气能够驱逐变异兽,那种花的汁液能够做出气味混淆喷剂,是一种不错的防身道具。   拿来做香水的话价格会更高,那是有钱人家才有的享受。   所以她想要买一批香水回来卖。   兽潮带来了生存危机,但住在安全城区的部分人是感受不到那份危机的,他们只烦恼空气变差了,到处都弥漫着变异兽毛发、粪便的臭味,以及各类尸体的血腥气和腐败的臭味。   兽潮季的时候,“香”一类的商品都好卖。   “我想试闻一下可以吗?”   店主点头,拿出一瓶在空气中喷了两下。   白粟很喜欢这个味道,心情都变得松快愉悦起来。   “我就买这一款。”   有了第一笔订单的经验打底,这一回两人很快谈拢。   白粟以“洗涤用品至少能实用,香水只能闻不实用”为由砍价,成功将价格砍了下来。   不砍也没办法,从地洞带出来的物资数量有限,她得留一些食水应急用。   “你以后会上架武器吗?”店主问。   白粟问:“你想要什么类型的武器?”   “我要长的,锋利的,比如大砍刀,斧头,只要能……能砍断一个人的头的,都可以。”   白粟明白了,对方的处境不佳,大概有威胁生命的存在,需要砍断头才能获得安全。   她认真点头:“等我有了这些武器后我会联系你的。”   手头上只有两把小刀可以用来做交易,但小刀明显不满足对方的需要。   想了想她又补充一句,“你现在还安全吧?”   店主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后点头:“安全。”   “谢谢你的关心。”   ·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洗涤套装(包含高档洗发水、高档沐浴露、高档护发素)】   【数量:100套】   【货款1:肉罐头20个,水果罐头20个,瓶装水20瓶,消炎药1瓶】   【货物2:莓莓夏日香水】   【数量:100瓶】   【货款2:肉罐头10个,水果罐头10个,瓶装水10瓶】   两笔订单完成。   东西到手,白粟打开一瓶洗发水闻一闻,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鼻翼翁动间,闻到的香味都有所区别,她感觉许多种花在她鼻尖跳舞。   白粟不知道为什么花香能用“高级”来做前缀。   花香就是花香,难道还能分低级和高级?   但在闻到这瓶洗发水的香味时,她一下子明白过来何为高级。   自己世界的洗发水香味单薄,乍一闻香得刺鼻,再闻时寡淡。   “这款肯定好卖!”   白粟兴致勃勃地将沐浴露也打开闻,味道同样让人沉醉。   这就是玫瑰花的香气吗?   她的世界有变异玫瑰,那是一种蓝色的花,散发的香气有剧毒。   她甚至觉得这两款的香气完全不输香水。   护发素就没那么香了,是一种像是草药的特别气味。   “到时候就卖给主城区那些有钱人!我要定高价!”白粟兴致勃勃。   她的世界发展畸形,轻工业很落后,重工业正在复兴,使得许多改善生活的用品价格十分昂贵。   富贵人家才舍得买洗发水沐浴露,普通人能有一块肥皂从头洗到脚就算日子好过了。   她从未用过沐浴露,家里用的也是肥皂,只是能有两块,一块洗头发一块洗身体,香水更是连影都没有。   曾经她有一个同学为了追求心上人买了一瓶香水,听说一瓶才20毫升就要50银珠,可把她吓一跳。   护发素她连听都没听过,洗完头发竟然还要再给头发上一层营养膏?   听起来就很麻烦,不过有钱人一定会愿意买的!   这套洗涤用品在周城绝对能卖上好价钱,香水也能狠狠割一笔。   她有心用变色虫粘液来开展新事业,但也清楚那需要时间,不是她想要就能立即得到成果的。   在那之前,先卖一卖现成的货会是不错的选择,这套洗涤套装就是她准备的主打款式,香水就做精品路线。   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里的货物品类很丰富,几乎就是一家日化店了。   等到周城安顿下来后她会去采购物资,再拿物资去AAA周姐小店进货。   计划好之后她又整理了一下货架。她没有将摆肉罐头、水果罐头和拼装水的格子重新装满,直接将那三个格子清退。   剩下的地洞物资她不打算卖了,明天跟吉利的交易就用果汁来换。   顺利的话明天晚上就能在周城定居下来,到时候再图其他。   ·   订单完成,周姐将东西拆开,直接打开一个肉罐头就吃了起来。   咸香有嚼劲的肉刺激味蕾,引得肚子也呱呱叫起来。   周姐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太好吃了。”   她个头高,整个人瘦得皮包骨,毛发稀疏皮肤暗淡发黄,看起来就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吃了半个罐头后她才不舍地停下来,打算今晚将剩下的半个罐头和挂面煮一起,做一份肉酱面。   楼下传来撞击声,周姐小心来到大门处,玻璃门后撑着好几个货架,外面则是一层卷帘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靠近,随后大门传来砰砰响。   周姐抿唇盯着大门,看见卷帘门摇晃起来,带动着压在门后的货架也滋啦啦摆动。   “快走!丧尸来了!”   “我记得这一家是日化店,里面没有吃的,走吧!”   “怎么不早说,简直白费功夫!”   “快走吧!” 第44章 第 44 章:开店第19天:理性之戒\/意外之喜\/急停   脚步声纷沓离去,周姐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角落的床铺坐下,看着那半个罐头出神。   守着这个日化店,就像抱着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宝库,让她又爱又恨。   爱的是,至少这些日化品可以填满位面小店的货架格子,也能让她缴纳一级店铺保证金开启贸易通道。   恨的是,这些日化品无人问津。   绑定了位面贸易小店之后,她只完成了两次订单,至今连交易行都未能开启。   “早知道当年就开小超市了,有吃有喝,还能有菜刀水果刀之类的武器……”   懊悔是最无用的情绪,谁知道会突然世界末日降临,满地都是丧尸在爬呢!   周姐深呼吸几下,呢喃着:“希望火种小店的店主生意兴隆,赶紧再来进货,我是真没说谎,店里的产品都不是便宜货,很好用的……”   砰!   大门再次被砸响,周姐惊恐地看过去。   ·   坐火车的第二天白天毫无波澜度过。   白粟已经习惯了火车上的生活,蓝安也不再晕车不需要吃晕车药了。   一到中午,三人就从白粟手里拿易容药剂偷摸擦脸,从未出过差错。   桠虫有几只适应不了新环境挂掉了,白荧做主把它们剁碎了熬粥,大家一起补补身体,迎来队员们欢呼雀跃,大喊“山哥威武!”   明明是很寻常的事情,白荧却在姐姐的笑容下觉得尴尬。   “好了好了,别玩了。”   见白荧板起脸,白粟还觉得莫名其妙,她觉得商队里的气氛很好呢。   商队的人偶尔会出车厢,到外面的走廊散一散,如果遇到认识的人还会去别的车厢做客。   但从未邀请客人到车厢,白荧挨个叮嘱过队员。   好在这一次没有耽搁太久,接到人后火车继续前进。   很快来到在火车上的第四天,白粟照旧早早醒来。   本来今天早上七八点就能抵达周城,但昨天遇到的意外使得火车延时了。   有一座哨站里打出了求救的信号灯,火车停下去跟值班人员接洽,原来是哨站内有一名值班人员突发疾病需要送医。   等火车再次行驶起来时,白荧叮嘱队员们今早不用着急起床收拾行李和货物,等中午再说,今天必定延时。   果然,醒来的白粟没急着起床,她听着车厢里的动静。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发出动静,大家都还在睡。   看来昨天半夜火车的突发事件惊扰了众人的睡眠,大家都还在补眠。   她也就不急着爬起来,意识沉入小店中。   今天的第一个交易份额她仍然跟吉利合作,买来了25包粘液。   吉利还有一些遗憾,昨天他还能卖32包粘液呢,可是附近的变色虫都被他掏干净了,这25包还是他硬挤出来的。   他问过白粟,白粟说预定粘液的承诺不变。   “你继续抓变色虫,多少粘液我都买。”   吉利决定往远一些的地方去抓变色虫。   至于用水或者其他物资雇工帮忙抓?   他从未有过这个念头。   除非他能够离开这里,否则就得小心行事。   吉利心里早就起了搬家的念头,听说西边地势高,有一块大一些的陆地,不像这边都浸泡在臭水里,住的地方都是以前的高楼天台,地方窄没隐私。   各处露出黑水表面的建筑天台被各种绳索、木板或是铁皮等东西连接起来,这是一片由破烂积木构成的同样破烂的世界。   他被困在这里,只能在附近像蜗牛一样缓慢爬行、挪动。   “嘿吉利,变色虫粘液难道涨价了吗,有小道消息你可要告诉我啊,一起发财嘛!”   在吉利在狭窄的铁皮上小心走动时,下方传来叫声。   离他的住所最近的是一百多米外的吉米,吉米嘴碎大喇叭,吉利虽然利用小店大大改善了生活,但日常十分小心谨慎,就怕被吉米发现不对劲捅出去给他惹来麻烦。   两人也是多年的邻居了,能相安无事最好,他不想杀了他。   “还是那个价。”吉利没有换下染血的衣服,还将嘴唇和脸涂成灰白色,让外人以为他在出门前专门砍掉了增生的手臂。   吉米甩着五根手臂:“黑市那边听说在卖人鱼,你要不要一起去看?”   吉利前两天才偷卖了人鱼零件,哪里还敢去黑市?躲都来不及呢。   “忙着呢,你自己去吧。”   还是得搬家。   在这边每个人都过得很辛苦,稍微有点不同就会引起注意,换一个生活环境好一点的地方,他就不会那么突出了。   吉利心想,他得想办法换来一艘船。   可是听说西边高地没那么容易搬进去,需要缴入城费,他得打听打听入城费怎么收。   果汁……可以充当入城费吗?   得去打听打听。   ·   跟吉利完成交易后,白粟让小圆将粘液包收进仓库。   随后她去了交易行。   站在货物长河边上,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心愿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前天她在交易行捞到了宿命之伞,可惜她拿不出店主想要的货物。   昨天她将欲望小小修改一番,捞出来一样同样对命数遮蔽有效的货物,结果还是没能成交。   今天白粟打算换一条思路。   跟命数有关系的货物都很珍贵,对应的就需要拿出相匹配的货物与店主交换。   她拿不出来。   痛定思痛,白粟决定退一步。   不找关于命数的货物了,找到了也买不起。   既然无法掐断源头,将自己隐藏起来,那就只能被动防御了。   周崇焰说的小说里关于“白粟”的情节,她都不承认那是自己。   肯定是中邪了!要不然就是被控制住了!   她必须将自己从内到外,从躯壳到神智都武装齐全,成为真正意义上无坚不摧的战士。   ·   据白粟所了解的情报,有的天赋是能够控制人心的,那种天赋就叫做控心。   说是控心,实则是控脑,被操控的人将失去自己的意志,成为一句只服从于他人的傀儡。   虽然从来没有控心天赋者站出来承认过,但空穴来风,白粟不得不防备这一点。   与周崇焰的两次见面,对方只是在用演技诱惑她,幸好没有找到拥有稀奇古怪的天赋的天赋者控制她。   他太过相信那本书了,真觉得她是恋爱脑。   可是好运不会一次又一次降临。   身怀重宝的她有了许多潜在的敌人,没有人会不对位面贸易小店动心。   周崇焰也许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是在十年后,王伟鹏穿越过来之时。   “我想要永远保持清醒,不受其他人的操控,我的意识只属于我自己,没有人能够入侵我的大脑。”   灵感来自清心镜,清心镜防的是邪祟,她要找到能防人的。   带着这样的欲望,她伸手摸进了长河之中,捞起了一个小盒子,盒子打开,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枚简单的素银耳环。   耳环只有一只,只有简单的线形雕花,看起来简朴大方。   浮现在罩子上的介绍语,让白粟心中大动:   【理性之戒,传说中大魔法师契芙拉为自己即将前往圣科德学院就学的孙女亲手制作的护身法器。   佩戴上之后精神领域防御值+500。   具体效果:时刻保持理性状态,免疫精神类攻击以及灵魂诅咒。   耐久度:10】   这枚戒指完全符合她的期待!   白粟立刻进入戒指所处的店铺,这家店的名字叫做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   这个名字让她看着有些一头雾水,国服第一,什么是国服?   也许是翻译之后造成的认知差异,国服也许是国家的意思?   趁着店主还没来,白粟快速的将货架上的东西全都看了一遍,越看越诧异。   店内货架上的格子被填满了一大半,里面什么东西都有,有兔腿狼牙鸡毛、猪肉兔肉以及鸡肉狼肉等。   除此之外,还有石块、木头,铁块,塑料片,玻璃片等。   这些基础的生活物资占据了大多数的格子。   神奇的是,每一样都像复刻出来的,比如石头都长得一模一样,上面的纹理毫无差异。   肉块也一样,切割得四四方方一样大。   “怎么每一块都长得一样……”白粟左看右看,脑子里浮起大大的问号与好奇。   剩下的格子,一部分放的是服饰,一部分放的是首饰。   服饰十分全,包括有鞋子,袖子,帽子、裤子,全部都起了格外有特色的名字。   比如有一双鞋子叫普通布鞋,隔壁格子的一双靴子子叫做疾步鹿靴。   有的还是套装,介绍语上还说了有套装属性,比如这一套兔毛套装的介绍语上写着可保暖,还可以敏捷+20。   这种用具体数值来体现货物特殊效果的方式,白粟还是第一次见。   首饰也囊括了项链、耳坠、耳钉,手镯以及戒指胸针等,全都跟那只理性之戒一样,都有具体数值来注明东西的效果。   她还看到了有一枚羽毛发夹,上面注明了佩戴上后魅力+10,实在太奇妙了。   听到声响,白粟转身,店主站在玄关处,朝她点头。   “你好,你看中了什么?”   白粟侧身伸手指了指:“这个戒指,理性之戒。请问耐久度是什么意思?”   “耐久度就是装备的耐用情况,嗯,这个戒指写着耐久度10点那就是说它能够发动10次,当你遭受精神攻击的时候,他会帮你抵御,抵御一次消耗一次次数。”   白粟明白了,能够用10次也很不错了。   “那我想买。”   “这是精神类的装备,你的眼光蛮好的,那么接下来我到你店里去看一下有没有我用得上的货物吧。”   店主办事效率高,白粟欣然配合。   店主对尽云矿感兴趣,要求拿一块矿石近距离看一下。   这是小事,白粟拿了一块品质比较好的出来,店主翻来覆去看了看,手指仔仔细细地触碰矿石,还将矿石凑到鼻尖闻。   见状,白粟不由得在心里想:难道在这个店主的触碰之下,自家这块尽云矿也能够显示出用数字标注的属性效果吗?   她太好奇了!   不过再好奇她也没开口询问,安静地站在旁边。   良久,店主将矿石还给白粟,说:“这矿石有一点意思,那就做交易吧。”   白粟眼前一亮!   成了!   两人开始谈价。   店主说:“你想要我的那枚理性之戒,我实话告诉你吧,在我的小世界里,精神方面的装备都比较值钱,你要是想换一些加速度或者说是加力量的装备,我都可以给你一个优惠价,但是精神类的装备不行,它比较稀缺珍贵,所以你如果真的想要的话,你得给我1000公斤的尽云矿。”   店主见货架格子里的矿石只有十几块,所以先提醒一番。   白粟点头:“我有存货,你不用担心不够。”   她又看向货架:“这双疾步鹿靴和这套兔毛套装我也想买,你开个价?”   没想到店主摇头:“我就只先要1000公斤矿石。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下次再来买吧。”   店主话中的意思她听得懂。   “有机会”,是指如果店主从尽云矿里研究出有价值的东西,那就有第二次合作。   若是没有,那就是“没机会”。   白粟只好暂时放下:“好。”   交易顺利达成。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理性之戒】   【数量:1枚】   【货款:尽云矿1000公斤】   拿到戒指后,白粟仔细查看,这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毫无奇异之处。   转了一圈后,她于内圈处发现一串简略数字,分别是:   +500   10   根据介绍语的说法,前者是说戒指将会加500点的属性值。   后者是说它的耐久度为10。   “希望真的有效果。”白粟双手合十许愿,意识回到身体里。   她将戒指带出小店,将其戴在手指上,戒指看起来圈口很大,没想到戴上后它就自动收缩贴合。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戒指紧贴,不勒不松刚刚好。   仔细感受一下倒是没有很明显的变化,至少她没有感受到话本小说里面说的那种,脑子仿佛被清灵的灵气洗涤一清的那种清爽感。   也许要遭受攻击时才有感应吧。   天还没亮,车厢里其他人都还没有起床。   几年下来,她的生物钟已经形成习惯了,总是早早就醒来。   醒来后她会先进店忙碌,等其他人起床才会跟着睁眼。   今天她醒得太早,忙活一圈后竟然才六点多。她翻了个身躺平,意识重新回到店铺里。   闲着没事,她又掏出了那一本枯燥乏味的介绍精神力的书。   她从头开始翻看,这一次竟然看进去了。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翻看了十几页,这不对劲啊。   “难道是戴了理性之戒的缘故?”   白粟想要试验一下,意识转回躯体将戒指摘下,再次翻身“睡去”。   这一回再看书时,没看两页就看不下去了,脑子里像有一根针在戳啊搅啊,疼痛炸开,眼前的字都出现了重影。   “啪!”白粟合上书页。   忍着头疼,她对小圆说:“原来真不是我不学无术学不进新知识啊,是这本书有问题!”   不是因为她看不懂而头疼,而是看这本书就是会头痛!   她冤枉自己啦!   小圆扫描这本书,用科学的角度分析:“这本书没问题,没有蕴含特殊能量。”   白粟离开小店将戒指又戴上。   身侧,刚起床的白荧坐在铺盖上正在揉眼睛。   他听见他姐来来回回醒来又睡下,不由得奇怪地转身看一眼。   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声,显然是又睡着了。   是睡眠不好吗?   看来身体还是不够健康。   明明这几天一直有给姐姐做加了桠虫的粥,怎么吃着没多大效果?   还是得加量才行。   桠虫性温,多吃点没坏处。   他起身洗漱,到角落的临时厨房里拿出小锅开始做早餐。   ·   小店里,白粟又将书往后翻了好几页,一点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虽然还是很难理解书里的内容,但至少她能够看下去了。   这下是真的破案了!   她不由得感慨:“这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谁能想,专门买来防身的理性之戒竟然还有这种功效呢。   “原来看一本很难啃的书,也勉强算一种精神攻击,知识袭击了我的大脑。”白粟简直哭笑不得。   小圆再次扫描书籍,确实没有异常能量波动,这就是一本正常普通的书。   它吸纳了白粟的说法,分析后觉得有道理:“看来知识是无形的能量,虽然无法扫描出来,但的确能够对人类的大脑带来影响。”   小圆借此充实了自己的数据库。   白粟感到十分高兴,自己对精神力的研究终于有了新的进展。   万事开头难。   看得进去是门槛,找到门槛再钻研,等哪天能看懂了才算入门。   如果连字都看不了,那还谈什么以后?   冷静下来后她想起一件事,对了,看书的时候理性之戒的耐久度不会掉了吧?   嘶!   这可是大问题。   这戒指的耐久度可经不起看几页啊。   白粟又醒来了。   她将戒指取下,凑到眼前查看圈内口处,在看见那个数字时没有发生变化时,她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消耗耐久度。   看来书并没有主动对她产生精神攻击,她之所以感到头脑清晰松快,大概是理性之戒附带的被动效果。   像是拥有了一盆美丽的鲜花,放在屋里的时候,它散发的香气便会充斥着整个屋子,还没靠近,就先闻到了它的芬香。   这是理性之戒慷慨的馈赠。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白粟也陆续验证了这一点。   所有动脑子学习的事务,效率都大大提升了,如果配合着服用提神药剂,那更是事半功倍如有神助。   不过那是之后的事情了,现在她还在哐啷哐啷的火车上呢。   闻着香气,她从铺盖上坐起来,转头看见白荧正坐在小炉子边上用长勺子搅着小锅。   这让她想起了舅舅生病时,小小一个的白荧坐在小凳子上用小扇子看火,给舅舅熬药的画面。   时光须臾,那竟然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在煮早餐吗?”   白粟走过去坐下小声问。   “嗯。姐,你再多睡一会儿吧。”他光听他姐折腾来折腾去的动静,这能睡够吗?   “不睡了,睡饱了。这些都是要煮的对吧?”白粟将菜板拉过来,帮忙切腊肉。   这是一条鸟兽的腿肉,风干后颜色鲜艳,切成薄薄的肉片后看着很有食欲。   “这个也切进去。”白荧将盘子上的桠虫推过去。   两人一起安静地做早饭,有种静谧安好的感觉。   “顺利的话晚饭之前就能到周城。”白荧仔细打量白粟的脸色,“姐,你是不是睡眠不好?车上是有点吵,周城那边放出过消息,说在做火车的技术升级,以后可能会安静一点。”   “周城……真的挺厉害的。”白粟的声音很低,在火车哐当哐当的前进声中几乎被吞没。   白荧听见了。   他想到了周崇焰,那也是一个“厉害”的。   他转移话题:“坐火车是有点无聊,再忍一忍,等到了周城就好了,到时候我带你把周城逛一圈,听说这几年周城扩张了不少,人口增加了好几万呢。”   白荧的声音轻缓,仿佛只是在说闲话。   白粟知道他话中隐藏的意思,周城很大人口很多,她藏身入内会很安全。   “好。”她点头。   为了不吵醒其他人,两人不再说话。   忽然白荧的耳朵动了动,侧头看向窗外。   “怎么了?”   “火车……速度慢下来了。”白荧说着站起来,“我去外面看看,可能又出问题了。”   火车减速得很明显,车厢里堆叠的货物都发生了轻微晃动,小翼马喷着鼻息醒来,脚下不安地踢踏着。   车厢与车厢连接处传来摩擦的刺耳噪音。   车轮与铁轨之间擦出火花,咔吱——拖长的刺耳噪音将所有人惊醒,有些车厢里的货物直接倾倒,噼里啪啦砸落一地。   “我艹……”   “怎么回事!”   “怎么又……”   “……”   怒骂声从许多车厢内流出来,平静的清晨霎时在杂乱中彻底结束了。   火车停了下来,因为快速急刹,有些车厢内载物过重,在停下来的一分钟内,那些车厢晃动得厉害,引得临近的车系那个也不稳起来。   高处,红着眼睛的变异鹰从远方飞来,唳叫着于火车尾飞到火车头。   它看着地下如同毛毛虫扭动的火车,无尽的饥饿从胃袋蔓延至全身。 第45章 第 45 章:开店第19天:大丽花\/火焰牛\/金水藤   变异鹰尖啸着盘旋下落,在距离地面十米处被无形的屏障拦住。   无形的火焰映在它红色的瞳孔中,比它的红眼睛还要鲜艳。   恐惧攥住它的心脏,让它发出凄厉的叫声往远处斜飞遁走。   但车厢内的人类香气持续勾起它腹中的饥饿感,它很快回旋,身后还跟上了其他变异鸟兽。   车厢上空很快盘旋着许多变异鸟兽,它们通红的眼睛齐齐盯着底下的不停扭动的毛毛虫。   左侧的荒原,右侧的密林,地面都在隐隐震动着。   分散各处的最早一批结束繁衍季的变异兽也闻着味朝着铁轨靠近,不过须臾功夫,火车附近就聚拢了大量红色灯笼。   那些灯笼摇摆着前进,空气中仿佛都有了涎水的腥气。   白荧打开车厢,将一匹小翼马牵走,转头对醒来的队友们说:“我下去看看情况,你们警戒,先不要下车!”   下车后他往车头方向去。   这只小翼马在车上憋了几天,一下车就撒欢,歘一下就带着白荧跑远了。   远远的他就看见雾中有人影在晃动,他扯了扯缰绳,小翼马的速度降下来。   看清人影时,他发现那是其他车厢的人,跟他一样下来看情况的。   到了车头处,他看见了火车的工作人员,他们身上穿着黄色马甲制服很好辨认。   下马后他松开小翼马让它自己去溜达吃草,自己挤进人堆里。   火车头前挤满了人,大家都在议论指点。   “太惊险了,差一点就撞进去了!”   “这一趟真不顺,老是走走停停的。”   “哨站的人怎么值班的,也不提前提醒,也没有把轨道修一修,这么大一个坑呢!”   “我要是没提醒,现在火车都翻了。”一个男声响起。   众人议论的声音顿住,白荧循声看去,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黑着脸站在旁边。   听着话音,那人是哨站值班人员?   白荧的目光落在那人背上背着的超大铁锤,估计这人是巨力天赋者。   白荧看见男人身边围着几个列车工作人员,细看之下其中一个还是列车长。   列车长挥手:“好了好了,可别再乱说了,刚才多亏了王哥提醒我才及时刹车,好险没把车头砸进坑里。大家手头有把力气的就搭把手帮忙把轨道修一修。”   列车长开始动员,安排起抢修工作:“趁早修好我们趁早走,有谁队里有巨力天赋者的?都给叫过来……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多个人帮忙就能早点完事!争取今天到周城,不耽误你们发财!”   白荧看向车头前的坑洞,那洞直径足有五六米,不规则的坑洞深不见底,断裂的铁轨零星散步在坑沿坑下,腐烂的动物尸骨散发着臭味,期间还有几片枯萎的大叶片。   从形状和带锯齿的边缘上看,白荧猜测这是属于变异大丽花脱落的叶片。   变异大丽花爱捕猎,追着猎物时连山都敢啃,更何况区区火车轨道了。   想来变异大丽花不知道为着什么进入了轨道,顺道把这一节轨道下的土地也钻坏了。   他使用天赋,果然听见坑洞两侧连着的长通道里面传来簌簌风声,明显就是被变异大丽花挖穿的。   想要将铁轨修好,通道也得补上,不然火车通过时重力下压,铁轨还得塌。   “倒霉哦,这趟车真不顺!”   “我隔壁车厢就有一个巨力天赋者,我去喊人。”   “我认识一个土壤亲和的天赋者,我也去请。”   “赶紧的,我车上的货最迟今晚就得交,晚了要赔钱的!”   白荧策马返回车厢喊人帮忙。   路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旁边的荒地,红色的眼睛逐渐增多,那是聚集过来的变异兽。   原本火车一直往前不停歇,变异兽追着人的味道跑一段路后就会放弃,转而投向食物链下端的其他变异兽,尽快填饱肚子。   但现在火车停下来了。   现在火车就是横亘在荒野的一条长长的肉干,正散发着香喷喷的气味。   变异兽不会冲进铁轨,但变异植物不会受影响。   这一点真的跟火种的作用很像!   其实白荧也觉得这段长长的轨道就在火种的庇护之下。   变异植物天生地养,哪里都能播种、发芽、生长。   有的变异植物一辈子不会挪窝,只要人类不踏入它的领地,它能安安稳稳地原地扎根一辈子。   有的变异植物如大丽花之流,喜欢移动,自主捕猎,那是到处钻到处长。   植物没有脑壳,不会思考,它们天然怕火,但恐惧的是真实存在的火焰,而不是“火种”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   遇到火它们会退,但如果猎物更加可口,狩猎的本能会占据上风,它们会冲上前去撕咬。   所以安全基地的火种防得住变异兽,防不住变异植物,但变异植物给基地带来的危险较低,只要定期清理基地内疑似变异植物的新生幼苗就可以。   现在火车被变异大丽花惹出来的乱子截停在这里,希望能够尽快修好,否则的话变异兽聚集得越来越多时,群体效应暂时压过对火种的恐惧,它们会被饥饿与狩猎的本能驱使着攻击火车。   同时,变异植物也会寻味找过来,它们吃变异兽也爱吃人,不分敌我,到时候只会添乱!   昨天清理泥石流的时候就有变异兽聚集,好在数量并不多,希望今天也能顺利吧。   那些断裂扭曲的铁轨要重新弄好可不容易,希望哨站或者火车上就带有替换的铁轨。   他回车厢将队伍里几个队友喊下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不是非得是天赋者才帮得上忙。   见白荧回来,小九忙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听到有人喊前面好像路断了?”   “路是断了。”   “怎么会那么严重,这回还是天灾?还是变异植物弄的?”   “应该是变异大丽花做的,塌陷下面有不少变异兽的骨头,应该是大丽花吃完后吐掉的,不过断的轨道并不算长,把路重新填平再将轨道铺好应该就差不多了。”   白粟让白荧吃完早饭再去帮忙,出力气的活不吃饱怎么行?   白荧囫囵吃了一碗粥一块饼,特地交代:“小锅里的粥是给你煮的,记得喝完。如果无聊的话可以下车散散。”   说完擦擦嘴就带着队友离开车厢了。   吃完早饭后闲着无事,白粟趴在窗边往外看。   窗外雾气朦胧,大片大片肆意生长的森林高耸如石柱林,完全看不到树冠,隐约能看见跳动的红色眼睛忽隐忽现。   目不转睛地盯着其中一对距离最近的眼睛,随着距离逐渐拉近,她认出那是一头变异黑角羊。   黑角羊的头顶盘着的一对带着弧度的黑色尖角是它的特征,更是它最强大的武器,它能够用角轻易将城墙顶开一个窟窿,可以说是袭击基地的兽潮先锋军。   旁边蓝海靠着她挑拣树叶,随口说:“都是雾什么都看不清,嫂子你怎么一直看啊。”   “随便看看。”   她亲眼看见那变异黑角羊在距离铁轨十米外的地方停下来,低头弓身做出袭击的姿态,同时又后退了几步。   它面露狰狞,时而靠近时而后撤,可见它内心进攻与后退两种情绪正在相互拉扯。   最后,恐惧占据上风,变异黑角羊不甘心地怒叫一声,转身退去。   这一退就不再回头,黑角羊越退越远,最后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随后又有变异兽靠近,无一例外全都离开了。   白粟看得目不转睛。   前天火车停下时,她跟白荧去挖燃石了,虽说回来后听馨儿他们说有变异兽围了过来,但终究没有亲眼目睹。   这副场景……   此时在车内看着变异兽朝着轨道聚拢,那种怪异的感觉悄无声息地升起,让她心里咯噔不停。   火种无形,并不是一道坚固的、直接将供给拦在外面的厚重围墙。   火种与变异兽之间,似乎存在的时某种在灵魂层面上的博弈。   当对火的恐惧压下食欲时,大多数变异兽是不会直接攻击安全基地的。   这跟眼前的状况何其相像。   她的手紧紧抠住窗沿的铁皮。   白粟越发觉得铁轨附近有火种,因为只有火种才有这种效果。   又往左右看去,来时的铁轨蜿蜒入远山,这么长的一段铁轨,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火种?   一个早就模糊出现的念头在这一刻彻底清晰。   她死死掐住窗沿,眼球爬满红血丝。   五年前白城覆灭,联合法庭上周继允指认是她妈妈偷窃白城火种,导致安全城失守。   五年前周城建成连接尽云城两地的火车轨道,多余的火种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两者之间这么可能毫无关联?!   这些年来,总有人在孜孜不倦地重拾失落的文明,许久旧日的技艺都被以现在的新能源新材料等重新捡起,焕发出更贴合时代的色彩。   火车,其实早就做出来了,白城也有城内的小火车。   但各大城之间想要用火车连接起来,成本还是太高了。   火种问题难以解决,每座城都舍不得挤出本就不够用的火种去守卫轨道。   偏偏周城做到了。   “也许这就是原因……”白粟喃喃。   当初两城合作,根本就是一个陷阱,周城不是来帮助白城解决火种危机的,他是来抢火种的。   白粟将牙齿咬得咯吱响。   忽然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兽出现在视野,看着那通红的身影,白粟暂时顾不上咀嚼仇恨,连忙转头对小九他们大声喊:“是变异火焰牛!”   边喊边去拿武器。   车厢的一个角落放着商队的武器。   商队的人没有怀疑白粟的话,因为此时地面已经晃动起来了!   他们还听见了变异火焰牛的嚎叫声。   小九他们如临大敌,纷纷操起武器。   “苏姐你别出来!你就守在车内!馨儿你照顾好苏姐!你们几个跟我下车,其他人守着车厢!”小九说着往外跑,   馨儿拦住白粟:“姐你千万别出去,小九他们能行的,还有其他车厢的人呢,为了自己的货物他们也会拼命的!”   其他车厢也陆续传出提醒的叫声,各节车厢里都有人跳下车,拿着武器上前抵挡变异火焰牛。   战况一触即发。   这种变异兽之所以叫做火焰牛,不是因为它能喷火,而是它看上去就是一座正在不停喷发的活火山。   它的身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肌肉撕裂喷张又愈合,骨骼膨胀又萎缩断裂最后又密合的痛苦,没有一刻身上是不在流血的。   鲜血浸透它浑身的毛发,让它看上去通体发红,又因为那血源源不断往外流淌,那毛发上动态的流动感像鲜活的熔岩。   变异火焰牛因此得名。   体型巨大的火焰牛时刻承受着身体骨骼血肉新生破坏又重组的痛苦,因而脾气很暴躁爱杀戮,又因为总是很饿,食欲极强。   这也是繁衍季里不会趴窝的变异兽之一,它一直在寻找食物,一直都很愤怒。   它恐惧火种,但饥饿更让它无法忍受。   这鬼东西一个铁头顶就能把一节车厢整个掀翻,整身压下能将车厢压成铁皮!   绝对不能让它靠近!   更不能让它的血性传染给其他在附近徘徊的变异兽,引起兽群聚拢哗变。   不仅饥饿与食欲能让变异兽暂时不畏火种,同类悍不畏死的冲锋也能。   白粟拿起一根铁棍守在车厢门后。   蓝海与母亲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蓝安拿着武器站在白粟身边,脸色发白但神情镇定。   “只有一头的话还算好对付,别怕。”白粟低声说,“如果有人带了噗噗草,那就跟容易解决了。”   她还有能量枪呢,总能护住这一车厢的人和货物的。   不过她想应该到不了那一步,车上都是走南闯北的人,不可能没有自保的能力。   外面,几十个人将变异火焰牛挡在轨道之外,各种武器纷纷往变异火焰牛身上招呼。   外部的伤害对火焰牛来说是毛毛雨,它根本感觉不到疼,毕竟它本来就很痛了。   但人类的袭击让它愤怒,食物竟然敢攻击自己,大胆!大胆!   愤怒的火焰牛更加横冲直撞起来,铁索绊住它的脚,绳子挂住它的角,刀剑斧锤毫不留情地落在它身上。   “哞!”火焰牛狂甩,十来人被撞飞出去。   长空呼啸过一抹寒光,那寒光落入火焰牛的眼睛。   咻咻咻!   接连数箭,全都正入火焰牛的眼睛,直将它的眼睛戳成了一束箭丛。   火焰牛僵立了几秒,没等众人松一口气,它长嚎着又开始发疯。   射箭者脸上表情凝重:“变异火焰牛身上的骨骼增生严重,它很痛苦,但也因为异变让它拥有了铜墙铁骨,我刺不穿它的头颅。你们谁带有噗噗草的种子?”   “我没带!”   “最近噗噗草种子涨价涨得厉害,谁舍得买啊,火车上的安保人员呢,他们要负责我们和货物的安全啊!”   “哨站的人呢?怎么都不见影!”   “哪个商队有巨力天赋者?赶紧来帮忙啊!”   安保人员和哨站的值班人员从火车前的坑洞那里赶过来。   火焰牛来得快,战斗瞬间点燃,他们的速度其实已经很快了。   哨站的王哥拔下背上的铁锤,大喊一声往前扑去。   受了伤的变异火焰牛仍然不容小觑,中年男人身怀巨力,铁锤落下时带有裂空之声,但火焰牛速度并不慢,甚至因为一只眼睛失明而发狂之后速度更快了。   三锤只砍中了一锤,中年男人还被踹了一下,脸色顿时煞白。   其他人也没有停手,箭矢也源源不绝地往火焰牛身上招呼。   小九终于找到机会悄摸爬上了牛背。   他的亲和天赋让变异牛忽视了他,他趴在牛身上大喊:“别射到我嗷!也别砍到我!”   见他如此轻易就接近了火焰牛,众人知晓他必定有依仗有想法,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   小九拽住火焰牛的尾巴,双脚夹住它的腹部——牛太大只了夹不住!——上半身倒扣,将什么东西快准狠地塞进火焰牛的屁股里。   办完后他爬起来往侧面奋力一跳,两个队员双手搭在一起嘿咻一声将他抱住。   “走走走!快走!”   小九大喊。   三人连滚带爬远离火焰牛。   此时,火焰牛已经在攻击中被带离轨道,其他人见状也赶紧离开。   浑身是伤的火焰牛还要追,忽然身体一滞,腹部咕噜咕噜涌动着,像有活物在里面蛄蛹。   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随手抹了抹脸,回头扬声问小九:“嘿小弟,你往它屁股眼里塞了什么?噗噗草种子吗?”   小九坐在地上嘿嘿笑:“是金水藤的种子。”   女人脸色大变,连忙又后退了好几米,武器掉地上也没有回头捡。   还没站稳,前方正不安刨地的变异火焰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内塌陷,血肉飞快消失只剩下一层破烂的皮毛耷拉着。   因着骨架大且骨骼坚硬,那层皮毛就贴在骨架上,使得它看起来成了一个标本,活着的标本。   不是每个人都听见小九的话的。   有人长舒一口气:“太好了,火焰牛遇到噗噗草必死无疑。”   另一个人说:“都避开一点,别被噗噗草的种子溅到,等一下还要仔细收拾残局,不能遗漏一颗种子。”   “谁用的噗噗草?真是大方!”说着心里琢磨着一会儿偷偷捡两颗种子。   噗噗草,一种嗜血的变异植物,看起来人畜无害,它也的确不会无故袭击人类,但只要碰到血液,噗噗草就会发疯吸食扎根,以极快的速度结籽,然后噗噗往四周喷,落入血中后快速生根发芽,再结籽。   浑身上下无时无刻不在流血的变异火焰牛最害怕噗噗草了,没受伤也浑身撕裂流血的火焰牛就是噗噗草最爱的温床。   在兽潮季的战场上,如果出现了一颗噗噗草的种子,转眼间这东西就能铺满大半战场!   平常的时候,偶尔人们会用噗噗草的种子来对付大型变异兽,由内而外将其吞杀干净,还能有效减少伤亡。   不过在兽潮战场上时,噗噗草也会成为人们的克星,毕竟只要是血它都爱钻,一丁点伤口都会成为它扎根的土壤。   而战场上的人谁会不受伤呢?   所以除非战况失控,人类失守,不到最后关头不会用噗噗草。   而且噗噗草会将没来得及带走的猎物吸食干净,那狩猎队不是白忙活了吗?血亏啊!   不管怎么样,噗噗草在攻击力还是很强的,有时候为了活命顾不上那些损失。   所以在兽潮季的时候它的价格高涨,不仅前线用得上,后方留守城中的人也爱用噗噗草布置家里,以此防身。   男人心里打着算盘,想着一会儿偷摸点种子藏起来发一笔小财,不远处女人大喊:“继续退!那是金水藤的种子!”   这话一出众人大惊。   金水藤?!   开什么玩笑!   大家赶紧跑才跑了几步,身后传来爆炸声。   “砰!”   趴在窗户往外看的蓝安抖着声音喊:“炸、炸开了!”   随后声音变得喜悦激昂:“那头牛爆炸死掉了!”   馨儿忙说:“是用了噗噗草吗?我听大蓬哥说过,噗噗草是火焰牛的天敌!沾上火焰牛就会吸干它的血!”   蓝安摇头:“不知道啊。”她并不懂这些。   白粟凑过去看,看见很多人在狂奔,看不清小九在哪里。   但很快蓝安就吸了吸鼻子:“……有点……臭臭的?你们闻到了吗?”   天赋者的五感比普通人强一些,车厢里只有蓝安是天赋者,她最先闻到怪味。   馨儿打开门缝小心翼翼往外瞧,雾气遮挡了她的视线,她只听见了有很多脚步声在朝着火车靠近。   随着那些脚步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钻进她的鼻子里,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还用力闻了闻。   “呕!”馨儿忍不住抱着肚子呕吐。   白粟也闻到了一点,胃酸翻涌喉咙发紧。   这个味道……太臭了吧!   她将馨儿拉过来把门关上,招呼其他人:“把毛巾沾水拿过来堵住门缝和窗户缝!”   门刚关上就被敲响:“是我,开门。”   白粟忙将门打开,白荧挤了进来又合上门:“拿毛巾衣服过来!”   队员们动作很快,车厢的各处缝隙都被塞得严严实实。   馨儿吐得胆汁都出来了,眼睛红肿鼻头发红,整个人虚弱极了,她恨恨地说:“我、我认出来了,那是金水藤的味道,金水藤!哪个王八蛋敢用金水藤对付火焰牛!”   队员恍然大悟:“原来是金水藤!怪不得那么臭!呕——” 第46章 第 46 章:开店第19天:巨臭\/参观\/再见血月   冲击极强的臭味在层层阻隔之下还透了一些进来,很快车厢就陷进了臭气里。   好在浓度大大降低,大家只是有点想吐但能忍。   “原来是金水藤。”白粟用毛巾捂住口鼻,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金水藤跟噗噗草一样也爱吸食血肉,同样也会在吸食血肉后快速生长繁殖结籽。   但问题是它结出来的籽巨臭无比,堪称生化武器。   有人说过,那臭味就像用九百九十九种变异兽的粪便混在一起埋在地下发酵一百八十年,然后在扩臭器的协助下在一个暴晒的午后冲天而出。   那臭味能够让人将肠子里屎都吐出来,随后七天都没胃口吃饭喝水,味觉也会失灵好几天。   用噗噗草来对付变异兽,只要小心自己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就行。   用金水藤,那是杀敌一千自损八万!只要需要呼吸,那就避都避不开!   有一个学姐来班里演讲的时候说过,她们外出实习的时候意外惊醒了一窝变异兽,有同学慌忙之下投出金水藤。   学姐足足一个月没吃东西,只靠输液过活。   身上的臭味经久不散,甚至呼吸间臭气不绝,连家里人都躲着她走神。   那实在是痛苦又漫长的一个月,从此学姐对金水藤深恶痛绝,这让她形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毕业后加入城防队,每次外出时她都要检查队友携带的物资,如果遇到有人带了金水藤还要强制收缴。   “金水藤就该尽数灭种!”学姐恶狠狠地说。   当时班级的同学被学姐生动的演讲抖得哈哈笑,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白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遇见金水藤,还是在这种情境之下,真是逃都没处逃。   她终于能够理解学姐的心情了。   好臭!是真的好臭啊!   呼吸时候不管吸进呼出都是臭的,咽一口唾沫感觉唾沫也是臭的。   呕——   “我的问题,我们应该逃出去的,沿着轨道跑。”白粟压下呕吐感,懊恼地说。   “姐,车厢里也好躲,至少有一层铁皮拦着,堵住缝隙就好了。”白荧说。   馨儿摆手:“姐,你反应很快啦,如果不是你关上门我们会吸上更多,呕……车厢里还有货物,我们不会丢下货物跑的呕。”   “是啊苏姐,我们不是都堵上了么,没事的没事的呕。”   “哈哈小九他们在外面,现在肯定跑得屁股都冒烟了啊哈哈!呕呕——”   白荧黑着脸:“就是他塞的金水藤!”   他原先在车头那边帮忙,听见动静后过来帮忙对付变异火焰牛,在看见小九爬上去的时候他脸色大变。   小九手上没有噗噗草的种子,但有金水藤的种子,那是在野外捡到的,小九很宝贝,别人都没说只跟他说过。   他交代过小九,那东西千万别乱用,小九也还好应下了。   小九不会……应该不会、应该不敢……   在看见小九将什么东西塞进火焰牛屁眼的时候,白荧毫不犹豫转身策马狂奔。   十几秒后身后传来爆炸声。   在温热的火焰牛体内,金水藤迅速生长繁殖,火焰牛被掏空的躯体包不住新生的金水藤,金水藤也迫不及待想要撒种了!   馨儿瞪眼:“小九是疯了吗!那东西也敢乱用,我们可都在这附近啊!”   白荧:“等他回来我一定收拾他!”   其他人也附和:“一定要揍他!呕!”   “哇好臭好臭!”   小九嗷嗷叫着沿着轨道狂奔,身后的纷杂的脚步声里还滚着呕吐声,有人在边跑边吐边咒骂。   爆炸的金水藤威力极强,连车头那边填补坑洞的工程进度也缓了下来。   大家能跑的跑,跑不了就近躲车厢里。   外面很快安静下来。   白粟看向窗外,变异火焰牛的残躯堆在地上,也许是变异兽也忍不住这股臭味不再靠近,也算因祸得福吧。   火车就这样滞留着,白荧说:“臭气要十几个小时就能退,今天我们肯定赶不上回周城了,不过明天一定能到!”   到了午饭时间,没人有胃口,于是草草啃了点肉干了事。   幸运的是午后下了一场雨,虽然只有十几分钟,但也让臭气提前散去。   不过大家并不觉得高兴。   雾季几乎不下雨,如果开始下雨了,说明雾季即将结束。   雨水会带走最后的雾霭,让太阳重见天日,但紧接而来的兽潮季也是一大挑战。   乘客们担心兽潮季会随着雨水提前到来,到时候如果还在荒野会非常危险。   于是没等臭味完全散去就开始下车,打算尽快将铁轨修好。   打开车厢门的时候,白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外面的臭气仍若隐若现,还有一股呕吐物的酸臭味,空气完全没有雨后的清新加成。   白荧说:“我们去前头帮忙修路,你们还是把门关上吧,等火车启动后再开窗通风。”   馨儿说:“我去捡一捡金水藤的种子。”   那东西还是值钱的,有一种臭蛋的制作原料就是取自金水藤的种子,投掷到兽潮中间能够有效驱散变异兽,达到削弱兽潮冲击强度的效果。   白粟也去,这东西不知道吉利感不感兴趣。   她们来得迟了,大多数金水藤种子已经被捡走,也许雨水也带走了一些,在地上找了许久也才找到几颗。   白粟捡到了两颗,擦干净后严实包住才收起来。   她看着不远处哨站模糊的影子,被变异火焰牛的到来打断的思绪重新接起来。   商队的人三三两两地在外面闲逛着、交谈着,远处还有人在吆喝:“……材料……不够!再来一……用力一点!”   白粟手里提着一盏尽云灯往前走了几步,馨儿紧紧跟着她:“队长出门的时候让我们照顾好你,我不能放你一个人活动,多危险啊。”   “我想去那里看一下可以吗?”白粟的眼睛黏在了远处的哨站上。   馨儿挠头:“可以啊,不过可能不能上去。”   白粟转头:“我想上去看看,有什么办法吗?”   “哨站管理挺严格的,可能得让队长去说一下,队长比较厉害。”   “小山还没回来,我先过去看一眼吧,就在哨站外面看。”   沿着轨道步行了二十米就来到哨站附近,白粟仰头看着,十米以上挖出的用于监测与袭击的观察窗像变异巨兽的眼睛,她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她直直看着,盼望着自己的视线能够飞进去,钻进去。   大门锁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馨儿哎呀一声:“听说以前哨站都防护得密不透风,连每一个观察窗都打了防盗网,据说还通电呢!电啊,就是历史书里说的那种电,可厉害了呢!没想到现在都拆了呀,也是,现在都没有人对哨站感兴趣了,也不用那么大手笔地用电了。”   听着馨儿在耳边叽叽喳喳,白粟这才收回视线左右看了看,提着尽云灯将哨站绕了一圈,又看向轨道的方向,问:“可是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电从哪里来?”   难道从周城拉电线出来?那成本可要高得天上去!   电其实已经不是历史书里才有的传说,几大安全基地已经找到了安全稳定的发电燃料,但量太少了,无法大面积供电,所以只在城中心的城主区供应。   白城试过用风力发电,但空中一直不安全,每一只鸟都会带来巨大的威胁,防护空中袭击的成本远远高于电力带来的收益。   水力发电也是一样,毕竟水中的生物更加凶残,数量更加庞大,那些变异水兽产卵频次很高,有的甚至每天都产卵。   数百上千的卵落水就快速孵化,三两天就能长成,半个月就能彻底成熟加入产卵的行列,什么零件一沾水就存活不到第二天早上,隔天一看连残渣都找不到。   如果之前哨站里真的通过电……只能是用小型发电设备?   “探过哨站的雇佣兵说,好像是用一种奇怪的金属块发电的,他们还偷了两个出来,当时在黑市里拍出了天价呢!不过好像后来没有后续了,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总之,现在哨站看起来已经没有曾经的神秘感了。   但轨道到底是怎么维护的、周城有什么特殊技术,这些仍是未解之谜。   也许某些阶层已经得到了秘密,但他们这些普通人是无从得知的。   馨儿觉得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反正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自己就是普通人,管不了那么高层次的事情,她更着眼于眼前。   她盯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红眼睛让人心中不安,那些变异兽不会真的靠近轨道,但她肩负着照顾苏姐的责任,苏姐是普通人,她也是普通人,心头压力很大,生怕苏姐在她的照顾下出事,于是催促:“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白粟点头,回去的路上正好遇见了小九几人,全都被雨淋成了落汤鸡。   馨儿拍了他几下,小九哎哎躲:“我都这么惨了还打我!”   “看你下次敢不敢乱用金水藤!真是被你坑死了!”馨儿又用力拍了几下。   见他湿漉漉的又软了心肠,粗声粗气地说:“赶紧回去换一身干的衣服。”   大家一起回车厢,白荧回来取东西,见小九回来沉着脸看着他:“你们赶紧去换身干衣服,小九,等一下你把小翼马都牵下来散一散,让它们放松一下,注意不要离开轨道,也不要离车厢太远,这些天小翼马都归你管。”   小翼马一只只都无精打采,这都是臭味的功劳。   桠虫还没有空闲去检查,大概也会死一部分。   他用手点了点小九:“等到了周城再给你算总账。”   小九耷拉着头:“我知道错了。”   像蘑菇一样抱头蹲在铁轨上躲雨的时候,那真是浑身凉浸浸,小九当时就后悔了。   小九也知道自己有错,玩得太过火了。   当时的情形可控,根本不需要用到金水藤。   那么多人磨也能把火焰牛磨死,用金水藤是加快了速度,但副作用也相当大。   臭气蔓延范围广持续时间长,车头前的坑洞修补工作肯定受影响,火车还需要滞留很久。   白荧是来拿眼药水的,臭气熏到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现在起了炎症,又痒又疼。   滴了眼药水后他觉得舒服多了,见白粟担心地看着自己,他神情轻松:“我没事,我算是跑得快的,有几个被臭气正面冲上的,现在都没醒呢。”   现在那些人还顾不上问责,小九这事闹得,怕不是得赔一笔钱出去。   “到周城后还是找医生看看眼睛吧。”白粟心中难掩担忧。   白荧躲得及时,结果眼睛还是大受刺激,可见是他本身眼睛就比较脆弱。   “好。”   馨儿忙插话:“山哥,苏姐想去哨站里看看,你说能上去吗?让进吗?我们刚才在外围绕了一圈就回来了,大门是锁着的。”   白粟说:“我想去看看。”   白荧点头:“我来安排。”   两人一起出门。   “姐,你发现什么了吗?”   他早就发现他姐对哨站有种异于常人的在意。   “先看一眼。”   “好,我带你去。”   白荧敲响大门,用金珠获得了进入哨站参观十分钟的资格。   开门的是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白荧认出这人就是刚才与列车长站一起的巨力天赋者,列车长喊对方王哥。   王哥这会儿看起来脸色苍白,应该是对付火焰牛的时候受了伤。   没敢多看,不想让对方认为自己在挑衅。   以受伤为借口,男人不再参加轨道抢修工作。   得知有人愿意“买票”入内参观,他很乐意接待。   他将门重新锁上,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在前面带路,看起来懒散极了:“就十分钟,必须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不能随便碰随便摸,弄坏了你们都赔不起。你们看完就滚蛋,一锤子买卖别给彼此找不痛快哈!”   白粟也男人打量的眼神视若无睹,她仔细查看哨站内的情况。   进门后先看到是左侧有一条入口,楼梯很长,仰头看去,就像一条盘旋在圆筒形哨站内的长蛇。   长蛇引着活人蜿蜒往上。   白粟看一眼楼梯下方竖放着的铁条,原来备用铁轨放在哨站里。   两人跟着王哥上楼了。   期间她不停估算着距离,大概在距离地面八米左右之处,转过一处楼梯拐角时,她看到了楼板,这里是哨站内部实际意义上的“一楼”。   到了这里男人就停下脚步:“喏,看吧。”   从一楼开始,哨站的墙壁上就出现了放哨用的观察窗,向着轨道那一侧有四个,远离轨道那面墙有两个。   黑漆漆的铁柜子竖立在正中间,铁将军把着门,白荧说:“这应该是武器箱,姐,我们不要靠得太近。”   他不知道他姐到底要找什么,不过能确定肯定不是对武器感兴趣。   “好。”   两人离武器箱远远的,男人眼中的防备表情这才淡去一些,但仍戒备地盯着,毕竟他只想收一点“游览观光费”充当外快,并不想出事被追责。   白粟绕着观察窗走了一圈,脸上带着好奇的神情,还在一处观察窗前稍微往外探头,惊呼:“真高啊,真吓人!”   表现得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   白荧笑着说:“姐,你要喜欢的话,我给你买一座哨站,就是有点太荒凉了,你可能会住不惯。”   男人:“……?”   白粟期待回头:“真的吗?立在荒野的哨站,连接着长长的火车轨道,目送着火车逐渐远去,哇真的好浪漫好有意境,真的能给我买吗?”   “给你买,回头我打听一下多少钱。”   男人终于出声了:“哨站不卖,你们别乱想了!”   又不是房子店铺随便买卖,这是哨站!哨站!知道哨站是干什么用的吗?!   这可不是山间度假别墅!   两个棒槌!   见男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白粟拍拍胸口:“好嘛不卖就不卖,这么凶干什么,吓我一跳……咦这里有卫生间吗,我想上厕所,肚子有点痛。”   “时间到了,你们走吧。”   白粟瞪圆眼睛:“你让我到野地里上厕所啊?那不多好意思,我弟弟给了你那么一大把金珠,你都不愿意让我借一下厕所,这也太小气了吧!”   白荧忙拍她的后背,不好意思地跟男人说:“王哥王哥,麻烦借一下厕所吧,上完我们就走绝对不停留。”   “那边!左转!”   男人见白粟进了卫生间关上门,自己靠着墙等着,又见白荧没乱走,也在旁边蹲着,心里的火气就下去了一些。   白荧笑着唠嗑:“王哥,前面火车轨道塌了那么长一截,你有没有提前听见什么动静?你一个人值班怕不怕……”   卫生间里,白粟将镜花血月镜拿出来,用小刀划破指尖,挤出血珠滴到镜面上。   白城火种失窃,白粟怀疑就是被周城偷到了这里。   白城的“火种”,妈妈也是其中一员,即使是城主,妈妈也严格要求自己尽一个火种天赋者的责任,正常加入排班轮值表之中。   她必须要试一试!   妈妈是火种天赋者,不仅可以掌控自己放出来的天赋火,普通的火也不会伤害她。   妈妈曾经说过,火对她来说如同母亲的怀抱,幼时休憩的小床,给她带来温暖与安全感。   可镜中的妈妈在火中扭曲哀嚎,生不如死,曾经是温床的火焰变成了痛苦的枷锁。   不过转了一圈后,她确实没看见火种融合装置。   那种装置她见过很多次,块头大很显眼,根本藏不住。   总之,她想要试一试。   没有像上次那样等很久,这一次她很快感觉到了那种令人惊惧的链接感,灵魂由内向外流淌出恐惧的毒水,毒水又钻进她的骨缝之间,让她瞬间冷得连牙齿都在打颤。   她还隐约“看见”了一轮血色的暗影,沉沉地压在她的头顶,盯着她,对着她流口水,让她无法可逃,只能匍匐在地。   白粟心想,这次的不适感比上一次强烈了很多,果然诅咒正在升级。   强压住来自灵魂的恐惧,她盯着镜面看。   镜面先出现了她在一处窄小空间里的模样,这一次是她的正脸。   犹如照镜子一般,镜子人跟她对视,镜中人笑了。   镜外的白粟也在笑,多好!原来第二次使用镜子能看清脸了,那等一下是否也能看清妈妈的脸?   太好了,太好了!   这一次画面持续了十几秒,同样也在说明二次诅咒给血月带来了更强的掌控力。   没等太久,同样的场景再次出现,上一次的画面是远景,这一次终于拉近了一些。   果然,她现在离妈妈更近一点了,她的猜测是对的。   妈妈真的被偷到了这里,成为了这条轨道的守护者。   可喜悦只维持不到一秒,看清镜中画面的那一刻,她跌坐在地上,镜子也险些摔下。   呼吸急促得像是无法捕捉到空气,痛苦凝成水光从眼角源源不断地涌出,白粟死死地盯着镜中人。   她确实看到了妈妈的脸,但那张脸已经融化,五官如同被燃烧的蜡往下坠,又因疼痛嘶吼而更加狰狞。   可再怎么样她也认得出来,这是妈妈啊!   随着火光的跳跃,妈妈的脸、身体也在跃动,一下又一下,与火光共呼吸。   不是妈妈被困在火光中,而是妈妈已经是火的一部分了。   妈妈已经不是正常活着的状态了。   虽然在第一次使用镜花血月镜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但还是心存侥幸。   “不,不是这样,不可能……”耳朵传来刺耳的嗡鸣,嗡鸣越来越大声直至将脑子炸裂,胸腔无法吸入空气,她的眼前开始发黑。   门外传来叫喊声。   白荧听到了东西摔倒的动静,担心地敲门询问。   十几秒后,门内传来冲水的动静,随后门打开了,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白荧吓一跳:“姐,你怎么了?”难道真的肚子痛?   白粟捂着肚子:“肚子痛,赶紧的回车厢吧,我想换件衣服。”   白荧搀着白粟下楼,男人慢悠悠跟在后面。   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走远,男人才将门关上,仔细上锁。   随后他快步上楼进入卫生间。   他想赚点外快,可不想给自己惹事。   虽说几年过去,现在外人对哨站的探究视线少了很多,但难保还有人不死心。   他就拿着死工资,可不想出事赔钱甚至赔命。   天赋者的五感灵敏一些,他隐约闻到空气中还有残留的血腥味。   这还不够,他将卫生间翻找了一遍,确定没有少东西更没有多出什么,这才终于松一口气。   难道还真的是单纯来参观的? 第47章 第 47 章:开店第19天:头发\/周继允\/余妢   男人吹着口哨回到观察窗,手上抛着金珠玩,心情轻松愉悦。   想要探索哨站秘密的人,要么偷摸进来,要么以参观者的名义前来。   其实他更爱后者,因为那样的话他能有一笔收入。   在这里值班轻易六个月起步,补给只能靠路过的火车,但不是每一班火车都会停下,火车三个月带一次物资,期间他们值班人员见到其他活人。   他在这里一年两个月了,一起值班的人早就找关系跑了,就剩下他一个。   生活太单调,活儿也麻烦,那些该死的变异兽把他当做野外唯一的甜点,虽然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但他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如果工资高福利好也就忍了,外人都以为他们拿着高薪,内部领导却说他们的工作轻松没事干,闲着就能拿工资,降薪!   他在这里已经待得够够的了!   太苦了,太难了,他一定要调岗!   多来几个“游客”吧,像刚才的那种钱多事少的游客最好。   哨站有什么秘密嘛?   他难道就不想知道吗?黑市里将可开出了高价,他也想赚这笔钱的好吧。   待在这里这么久,这座哨站被他研究得透透的,就是一普通哨站!   鬼知道守护铁轨的火种在哪里,反正不在这里。   听说有一座哨站还被推平了,不也什么都没发现么?   前几年还有人偷偷把铁轨下面挖空,试图找到新型的火种技术装置,也一无所获。   轨道长达一千公里,哈哈!挖到哪年哪月去!   没等铁轨被全部挖完,主城那边被彻底惹怒了。   称这是挑衅,是破坏周城商贸的恶劣行为,付出高额金珠出追杀令,这才让那些疯狂的人冷静一些。   哎呀,那真是一段热闹疯狂的时光,那个时候他的工资也很高。   谁能想到随着探秘的人不再来,他的工资也跟着下跌了。   “XXX的哨站财务部!!贪婪的死肥猪!早晚玩完!”男人咒骂。   ·   哨站外,白粟的双腿好像失去了支撑力,白荧感觉到姐几乎将全身都压在自己身上了。   “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不能让别人听见。”白粟轻声说。   这列火车上都是讨生活的商人们,没有两把刷子干不了这个活儿,天赋者含量不低。   白荧明白:“我去牵一只小翼马过来。”   两人往车厢那边走,高声找到小九的位置后将马牵来一匹,两人共乘。   火车车厢一节节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白荧才让小翼马停下,自己先跳下来再伸手搀扶。   白粟没有逞强,她感觉自己还是没什么力气。   就着白荧的手借力下马后,两人走向轨道旁边的草地上,没有人清理过的剑草肆无忌惮地生长,一丛丛都齐人高了。   白荧拔出腰间的军刀想割出一处空地来,白粟拿出龙鳞长刀:“用这把吧,效率高一些。”   “……好。”   白荧很快清出一块空地,还斩了一头躲在草丛里的小型变异兽。   坐下后白粟才拿出镜花血月镜:“这是一面不同寻常的镜子,能够看到一些东西。”   简单地第一次使用镜子看到的画面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刚才我第二次使用,就在哨站的卫生间里,我总怀疑妈妈被藏在某个角落里了。如果是被监禁着,我一定想办法将人救出来,可是……”   她的目光呆滞地看着虚空:“你说,我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那个样子、那个样子……”   近距离看见的妈妈,就像死后被禁锢、被束缚、饱尝痛苦的亡灵。   那副景象让白粟痛苦不堪。   她原本以为自己在矿场挖矿五年就已经很苦了。   其实她还是那个被娇惯长大的小孩,没有真正受过苦痛。   这五年里,妈妈每天每夜每时每刻都是……都在那样受苦吗?   想到这一点,她的心都碎了。   “姐,你别哭……也许,也许是情报有误呢?”   白荧看着手里的镜子,这世间竟然有那样神奇的镜子吗?明明看起来很普通。   听着姐姐说的镜中画面,像是在听一个诡谲的故事。可他知道姐姐不会骗人,更何况事关姑姑和爸爸。   可是他真的想象不出来。   “我可以试给你看。”白粟拿出一根头发递给白荧,“放进去吧。”   她嘴角勾起冷笑:“这是周崇焰的头发,所以我之前才跟你说,你不用费心思去对付他,他的命和父母的命都被捏在我的手里了,我随时都能让他们去死。”   说来也巧,巧合得像是宿命的回响。   在决定出逃之前,她就恰好买到了镜花血月镜,买到镜子的尽云灯还是周崇焰送来的礼物。   而尽云灯这份礼物,来自周崇焰的骄傲自满,他是那样瞧不起她,以为一点礼物就能随意打发她。   哈!   当时的自己是怎么在满腔悲愤恨意的状态下保持理智,甚至还能抽空带走周崇焰的一缕头发的?   如今回想起来如有神助。   白荧本能信任她姐,但……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心中有再多困惑也不影响他如实照做。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颠覆了他的人生观。   只见镜面上那层阴翳退去,镜面宛如水面般轻微摇晃,那根普通的头发沉入海底,如同飓风嫌弃恐怖浪潮,带着腥味的水汽扑面而来。   白荧感觉到危险,这种危险通过他手上的镜子蔓延出来,这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求生本能让他想要将镜子丢出去,但他仍牢牢双手握着镜子边沿,只转头看向白粟。   白粟没看他,还在看着镜面:“就快要来了,注意看。”   “好。”   ·   尽云城里,正在会客的周崇焰忽然哆嗦了一下,仿佛有无边的风雪瞬间将他笼罩,他猛然抬头看向上方,只看见华贵的水晶吊灯。   他左右前后查看,整个人像炸毛的小兽,毫无刚才的游刃有余、高傲气度。   是谁?   是什么?!   周崇焰找不到窥视自己的眼睛,但被偷看的感觉如影随形!好像到处都有眼睛!   来自灵魂的恐惧让周崇焰的牙齿都抖了起来,发出咔嗒咔嗒的响声。   这幅如同丧家之犬的萎靡模样使得客人们颇感惊讶,又觉尴尬。   怎么谈着谈着脖子跟上了发条似的拧个不停?   不会是有怪病吧?   没听过少城主有这种问题啊。   大家互相打着眉眼官司,话题渐渐停下来,最后奢华的客厅竟然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站在边缘的手下忍不住小声提醒:“少城主?”   周崇焰被笼罩住灵魂的危险刺激得应激了,他站起来到处查看,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他感觉自己灵魂都被那股视线翻检了几十遍,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面目狰狞地扭头瞪着众人:“你们看见了吗?!”   众人:“……”看见什么?   怎么这话听着让人觉得凉飕飕的,有人不禁抱住手臂搓了搓。   一人小心地问:“少城主,看见什么啊?”   “就是眼睛啊!有一双眼睛正看着我!”周崇焰双手抱住手臂,眼睛惊惶地瞄来瞄去。   来到这个世界几年了,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死神的镰刀离自己如此之近!   看来真有病啊!   客人们彼此对视,眼皮子乱飞。   “少城主,您是不是累了?要不会面先终止吧,剩下的事项下次再办。”   手下顾不得别的了,赶紧快步过来将人扶住,心中焦急万分,再这样下去少城主的口碑与形象都会大打折扣!   等少城主清醒过来,他们这些手下都会被迁怒,哪怕少城主平日里最厌恶手下人越俎代庖,他都得先将局面控制住。   周崇焰的其他手下见状也纷纷配合起来,客气但坚决地将客人请出去。   应付完佯装关心实则想要打探的客人们,手下身心俱疲。   好在这时候周崇焰已经冷静了下来。   那种被垂涎地偷看着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徒留灵魂仿佛还残留着被反复舔舐过的森冷。   他裹着毯子面色难看至极:“你们给我将这个别墅翻个底朝天,肯定藏有监控的设备!”   这个世界的发展异常割裂、怪异。   有天赋,好像是异能向。   同时也有科技在缓慢复兴,又像是科技侧的。   鬼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以今天把监控弄出来了。   在周崇焰的发怒之下,别墅很快被翻了个遍,什么东西都没发现。   手下们在心中暗想:更有可能是少城主的错觉。   但他们不敢表露出来,只在盛怒的少城主跟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都给我滚出去。”周崇焰将人赶走,自己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又觉得恐惧,不得已又把人喊回来。   他是穿越来的人,自认为见识比这些土著广。   刚才的经历绝对不是错觉,必定是来自某种他不能抵抗的未知力量。   自己的灵魂似乎是被标记了!   到底是什么手段?   是谁干的?   是他哪个不甘心不承认失败的兄弟吗?   还是……白粟?   他宁愿是自己某个兄弟在作祟,也不愿意接受是白粟在对付他。   应该不是白粟,小说里没提过白粟有这种东西。   同一时间,被搜查得乱糟糟的书房里,周继允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心腹躬身站在桌前,自责忐忑地说:“城主,什么都发现,书房里……很安全,没有多出任何东西。”   面对城主怀疑的眼神,心腹心中很慌。   平日里能够踏足书房的只有三个人,城主和大夫人,以及他。   大夫人偶尔会过来整理书房,但更多时候是他在打扫卫生。   大夫人没有钥匙,但他是有一把的。   城主会不会怀疑他?   可他真的很冤枉,他什么都没做啊。   周继允长得斯文儒雅,说话的声音语调也和缓,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遭遇任何困境,他都风度翩翩少有失态的时候。   但这一次他脸上露出明显的愤怒与焦躁,那强烈的负面情绪几乎要撕裂他惯常挂着的面具,说话的时候语调也快了很多。   “去请天赋者协会的副会长来一趟。”   心腹松了一口气,应声前去。   几个小时后,周继允将副会长送出门,正好碰到三夫人一脸忧愁地站在不远处的廊下。   送走副会长后,三夫人才快步上前来:“继允,我等了你很久,知道你在忙不敢打扰,可今天发生了一件怪事,我必须得告诉你!”   周继允牵她的手往里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三夫人蹙眉,姣好的眉眼笼着哀愁。   “下午我带着小正在屋里玩,突然孩子大哭,我也觉得身体很不舒服,好像浸在冰水里,小正浑身也冰凉凉的哭个不停,怎么哄都哄不好,甚至还烧了起来。”   感觉到牵着自己的手加重了力道,三夫人的眼睛凝出泪意,声音颤抖:“我真的好害怕,好像被什么脏东西盯上了一样,到现在我的心口还怦怦跳个不停。”   三夫人说着眼泪掉下来:“太吓人了,崇焰又不在家里,他把小正托付给我照顾,自己在外面努力做事,没想到我这么不中用保护不了孩子……”   周继允松开手抓住她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你再说仔细一些。”   三夫人觉得不对劲,但面上不露,仍是一副哀愁的模样轻声细气地又说了一遍。   周继允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那双总是儒雅温和的眼睛里酝酿着风暴。   三夫人垂下眼眸,连抽气声都变弱了。   怎么回事?   按照以往的经验,她有把握将这次怪事引到其他女人身上。   反正她和孙子身上确实出现怪事,她不知道那是谁干的,不过不影响她用来排除异己。   此时见情况不对,她立刻收手,没敢往其他人身上泼黑水。   “继允?怎么了?”   周继允松开她的手,丢下一句“你先回去看孩子”,然后大步往外走势。   三夫人跟上去,听见他在喊秘书,吩咐赶紧去将刚离开的天赋者协会副会长请回来重新商谈,又对另一个手下说:“去问一下其他夫人和少爷小姐、小少爷小小姐他们的情况!”   她困惑地看着,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为什么要去看其他女人和她们的儿女和孙子?   她表面上顺从地离开,暗地里让人偷偷盯着。   很快,消息就汇总到周继允手里。   他松了一口气,还好,其他子孙后代都没有事。   目前出事是他和妢儿还有两人的孙子。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根据副会长的说法,他们三人大概是中了一种罕见的诅咒。   毕竟只有诅咒才能同时对好几个人施加影响。   副会长说会帮他查找相关资料,但诅咒天赋真的相当罕见,不一定能帮上忙。   副会长临走之前斟酌了一下后说:“城主,令夫人也被牵扯其中,我觉得您应该去信给少城主,看他那边是什么情况。   “如果少城主那边无碍,那情况还好一些,你们三人应该是被分别下了诅咒,   “可如果他也有同样的经历,那我能够断定,您和三夫人、少城主还有小少爷是处于直系血亲脉络中而中招的,那样情况就十分糟糕了,说明这一脉被诅咒了,被诅咒的不是少城主就是小少爷,诅咒顺着血脉上下流淌,所以您与三夫人也跟着中招。”   副会长说的那些话,周继允不停在脑海中回放。   尤其是临走之前说的那句:   “城主,能够通过血脉扩散的诅咒我只在小说里见过,诅咒天赋者少之又少,天赋也不可能用之不竭,必定有所限制,没有生死大仇,没有人会轻易用这种办法,您可以想一想。”   想一想。   他当然想过了!   跟他有生死大仇的人不知凡几,有能耐使出这种手段的屈指可数——这是谦虚的说法,实则他并不认为那些手下败将能有这种能耐!   若是有,怎么可能被自己踩得死死的?   好吧,若是真的有,怎么不对他下手?对下手的话,他得儿女孙子全都会被一网打尽。   来者是冲着崇焰来的?   崇焰才几岁,干过的事情也就那些,能在哪里惹来生死大仇?   更何况小正了!他还不到三岁!谁会对他下这种诅咒?直接杀了他反而更快一些,那么丁点的孩子毫无自保能力。   “最近一班前往尽云城的火车什么时候出发?”   秘书回答:“今晚七点。”   “给少城主送信,让他即刻返回周城。多派点人过去保护他。”   “是!”   另一边,三夫人余妢已经得到了情报。   她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诅咒,血脉诅咒?   还是直下在她所生孩子这一脉的诅咒?   那是在开玩笑吧!   余妢更倾向于是哪对母子在对自己这一房下黑手。   “盯着后院那些人,风过留痕,肯定有人会露出马脚。我们也给崇焰送信,拿纸笔来!”   心腹不解:“少城主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着急去尽云城,虽说尽云城是咱们周城最珍贵的资源卫星城,但城主已经应少城主所求,将尽云城的管理权给了少城主了,再过不久就是兽潮季,少城主在那边也待不了多久,这样来回折腾多累啊,也很危险,为什么不等兽潮季结束后再去呢?”   余妢是天生的笑脸,不笑的时候上挑的嘴角也像含着笑。   但心腹将纸笔放下后随意看了她的脸一眼,这一眼让她心口发毛。   她忙挪开视线不敢再看。   “你去照看小正。”余妢笑着说。   心腹忙应声退出去。   ·   镜面陆续出现周崇焰、周继允、三夫人和一个小孩子的画面。   画面很遥远,看起来模糊不清,但前两个人都是白荧认识的,周崇焰就不必说了,前些时候他还跟踪了好几天呢。   至于周继允和三夫人,早些年两城联姻互有往来,白荧也是对那位文质彬彬的城主和温柔似水的三夫人印象深刻。   等小孩的身影淡去,白荧才恢复呼吸,这时才发现自己一直屏气,憋得肺部抽痛。   这还是他所熟识的世界吗?   “这个孩子,大概是周崇焰的儿子。”白粟语气冷淡似冰。   白荧深恨周崇焰的无耻。   有了孩子,还敢到姐姐面前演戏表情深,实在太恶心了。   “姐,还是让我去杀了他吧,用镜子夺走他的命太简单了,我不想他死得那么容易。”   “这么做是想让你相信镜花血月镜的存在,同时也是想给周崇焰一次警告。”   白粟看着白荧:“他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这个世界是一本书。”   她将从周崇焰那里听来的消息。   白荧只觉得脑子里惊雷一阵一阵的。   即使这些年他也算走南闯北见识广,承受能力强,也被这一波又一波浪头掀翻了。   先是被他姐凭空收走一大堆燃石所惊,随后又看镜花血月镜大开眼界,现在又得知周崇焰是异界来客,这个世界还是一本书?   此时他最恨的人除了周崇焰,周继允,还加上了十年后会穿越而来的王伟鹏。   那都是该千刀万剐的贱人,他一定要杀了他们!   给了几分钟给白荧消化自己的话后,白粟接着说将周继允在联合法庭上的发言告知白荧。   “什么地下势力能悄无声息吞掉那么多卫星城?我在矿场的时候,第一年的雨季到来,我看见矿场内到处都铺满了产自西海卫星城的护具。”   西海卫星城属于白城。   早些年西海爬出来海量的变异海兽,不停侵袭周边,后来是白城倾力在海岸线造起城墙竖起壁垒,总算将变异海兽隔开。   后来依托着城墙又建起西海卫星城,常年大量猎杀上岸的变异海兽,从海兽尸体上拆接下来的部位能吃的吃掉,能用的就去钻研加工,制造出独具一格的各类护具,远销其他幸存者基地。   “我看见的护具是防酸雨级别最高的那一款,从不外售,只白城和附属的卫星城自己使用,但从那年开始,每年的雨季我都能看到那款护具跟不要钱似的在矿场内大肆铺开。”   她觉得那些产业是被周城吞了才对,询问白荧:“你在外面消息灵通一点,有没有打听到什么?”   白荧苦笑:“姐,我真的好蠢,这几年我明明见过一些白城的货物,但从未往那个方向去想。”   这些年他在各处辗转,不是没有见过一些白城的产物,但他并没有怀疑。   他只以为白城没了之后,相关产业被距离白城最近的周城接收了。   却不曾想是因果倒置。   不是因为白城没了,那些产业被周城吸收。   而是周城看中了白城的产业,所以弄垮了白城。 第48章 第 48 章:开店第19天:往事\/仇恨\/铁轨   白粟摇头:“白城的产业,没有值钱到让周继允那样丧心病狂去吞并的程度。”   “姐,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吗,也是在联合法庭上,从周继允口中我才得知,原来我们白城的火种早就出问题了。”   听了白粟的话,白荧惊疑:“什么?”   他不在法庭上,并不知道那场审判的详情。   据说那是一场非公开的审判,唯一的观审团是白城幸存者。   那些幸存者里有他与姐姐曾经的老师与同学,以及因经商探亲等等原因外出而避开灭顶之灾的居民。   那些人观审判决之后,对外并没有透露任何具体消息,后来听说他们迁居到了各处,融入了新的生活之中,渐渐的“白城遗民”也成为了历史。   白荧曾经想要找曾经的老师打听庭审的消息,可惜无果。   “怎么可能呢?以前我们从来没有过风声啊。”   话刚说出口,他就停了下来,露出恍然的表情。   是了,火种是一城的根基,它的消息必定是绝密,怎么可能被他知晓。   那个时候他和姐姐都还在读书,在大人眼中还是“小孩子”。   “你也不敢相信对吧?建城快两百年的白城,火种竟然已经衰败了,说出去是天方夜谭。是周继允在联合法庭上发言,佐证妈妈有动机舍弃城内居民,将仅存的火种偷走苟且偷生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当时她如遭雷击。   那副惊骇落魄的模样,让观审团的人嘘声一片,大概是觉得她演技很好吧。   “火种的问题,大概率可以追溯到我和周崇焰订婚的时候,那就是在我十三岁的时候,不,应该是在我十三岁之前,毕竟长老会跟周继允谈合作需要时间。   “白城火种衰败,于是长老会寻求与其他大基地的合作,最后选择的对象是距离白城最近,并且多年来常有合作的周城,而我这个城主女儿,成为了两城签订盟约时明面上最好的摆件。”   “怪不得那年忽然给你定亲!我还跟爸爸说过,周崇焰跟你并不相配。”白荧恍然大悟。   当时白荧左看右看,都看周崇焰不顺眼。   他因为年幼时长得太过可爱而被当做女孩子,为此受了许多闲气,那些大男孩惯爱捉弄戏耍人,看他气得脸鼓眼睛红就会开心地哈哈大笑。   周崇焰倒是长得不像女孩,但性格十分怯弱,那时候白荧自己也有十一岁了,站在那里自觉比周崇焰还有气概呢。   像他这样的,才能保护姐姐——虽然姐姐不需要他保护,还能反过来保护他——他不会让姐姐一个人辛苦,他能帮上忙,跟姐姐并肩作战。   周崇焰能吗?   不仅帮不上忙,可能还会拖后腿。   拥有虎爪天赋又怎么样?周崇焰哪里像老虎了?更像一只小猫。   白荧看他百般不顺眼,想不通为什么姑姑和爸爸会同意这样一门亲事。   明明那么疼爱姐姐,为什么要让姐姐去“联姻”?   他问过爸爸,爸爸叹气,说姑姑也无能为力。   白粟点头。   联姻是她同意的,妈妈当时拒绝了多次,但联姻还是照常推进了。   没有城主允许,长老会也能将她嫁出去,妈妈无能为力,那一段时间总是失眠。   她跟妈妈说她愿意,没关系的。   她见过周崇焰一次了,那种人自己能打十个,不用担心结婚后她被欺负。   结果妈妈哭得更伤心了。   微不可查地叹一口气,白粟继续说。   周继允的说辞是,两城的确在联姻后开展了一些关于火种的科研项目,不仅合力创办研究小组,也输送过火种天赋者。   可惜几年下来,收益甚微,白城的火种还是莫名其妙持续衰退。   在察觉到基地的防护范围缩小时,白城就开始自查,但始终一无所获。   排除掉那些因为年老病衰而火种能力衰弱的天赋者,值班的火种天赋者的火并没有变弱,一部分天赋者的火种十分稳定,有一部分甚至还在稳步增强中。   末日历两百多年了,七大安全基地早就有一套完美的适配自家的火种“排班表”,火种弱的搭配火种强的,耐力强弱再互相合作。   加上火种融合装置,总能将“火种”的威力维系在平稳的区间之内,护住整座基地。   可不管怎么重新搭配,怎么重选火种的安置地点,白城的火种覆盖圈还是在缩小。   周继允说:“我调配了周城的火种去白城以供调遣,但还是没有用,白城的土地好像遭遇了诅咒,有恐怖的力量在吸食火种的力量。”   两城的合作毫无进展,合力开展的科研项目组也没有任何收获。   最后,白姮也失望了。   周继允说,白姮曾经表达过非常消极悲观的想法,所以他怀疑白姮可能因为心理压力太大而选择逃避,拿走白城的火种逃跑,放弃白城这片领地躲到别的地方建立一个小的、足够白家人生存的安全屋。   毕竟,她在白城是吉祥物,没有实权,一直饱受长老会的掣肘,空有一腔抱负和野心无法施展,想要到别处自立为王也是人之常情。   当庭白粟就忍不住大骂他“放屁!”,周继允并不生气,反而包容怜悯地看着她:“你和你弟弟白荧都被舍弃了,你是普通人而非天赋者,你弟弟是领养的,你们是被抛下的弃子,放在明面上的活靶子,你们两个人照常出去实习,以此混淆视听,背地里你母亲和舅舅早就逃走了。”   白粟愤怒至极,恨不得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即使白城的火种出问题,也不可能瞬间失去所有防御力,任由兽潮入侵,而且那个时候雾季还没有完全结束,兽潮提前开始了,并且精准地袭击了白城,等我们回去的时候白城已经沦陷。”   兽潮会循着人的气味移动,但形成浪潮需要时间。   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巧合得白城像是被人精准地计算了。   白荧紧紧咬住牙关,澎湃的恨意一浪又一浪。   他的眼睛变红,瞳孔快速收缩,在蛇瞳显现的瞬间他闭上眼睛。   周继允!   他一直以为自己一家人的悲剧来源于老天不公,是他们气运不好,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暗藏有人祸?   白荧回想起五年前那一天。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   那时候他们和武技学院的老师同学们结束实习回到白城,他满腔欢喜,他与姐姐的实习任务都圆满完成了。   他期待着回到家中能够得到父亲赞赏的目光,姑姑温柔的笑脸,他会与姐姐一起接受家人的鼓掌与激励,就此迎来他们身为武技学院优秀毕业生光明的未来。   他的耳朵最先听到奇怪的动静,但他第一次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自己的天赋出了差错!否则,怎么会听见嘈杂的兽吼声?   那些声音充斥着暴虐与嗜血,那一刻他的天赋听力被海量负面的声音冲击,顿时头疼欲裂,只能连忙收敛天赋。   当时的白荧抱着头险些倒地,是旁边的姐姐一把拦住他。   他强忍着头痛站稳:“我听见了——”   随后噤声。   此时车队正好行至山顶,只要从这里下去就能抄近道回到白城。   他看向远处,黑色的潮水蛄蛹着移动,那竟然是兽潮?   白荧第一反应是以为自己在做梦,或是还未完全散尽的雾气遮蔽了他们的双眼,亦或是他因听力受损牵连到脑神经导致意识错乱看到了幻觉。   明明雾季还未结束,即使兽潮季提前到来,也不可能迅速形成如此恐怖的规模。   顾不上头疼,白荧强撑着再次展开天赋。   他听见了蛰伏了一整个雾季,饱受繁衍摧残满腹饥饿的变异兽的怒吼、嚎叫,以及吃到食物满足的低吼声。   身边,用鹰视天赋去“看”的同学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弯腰呕吐了起来。   长着翅膀的老师飞上天空靠近白城,却被空中紧紧围着白城的飞行鸟兽逼退,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唯恐将那些飞行鸟兽引过来,老师只好小心后退。   山下远处城池的惨状很快被所有同学发现,同学们先是难以置信,明白现状后骚动、哭喊、呼救,以及挣扎着要进城去救人……   老师们一个个脸色苍白,却还要强撑镇定去安抚学生,维持好队伍的秩序,带着学生们躲进山中,避开那些察觉到活人动静的空中恶兽。   当时的混乱,白荧已经记不清了,最清晰的记忆是姐姐咬出血的嘴唇,通红的眼睛,以及她紧紧握住他手臂的颤抖的双手。   ……   等兽潮季结束已经是三个月过后的事情了,前去周城报信求助的老师也带着援兵前来,当时已经太迟了。   周城自己也要应付兽潮季,兵力大损,等到周城情况好些之后才能调出人手过来帮忙。   兽潮季结束,吃饱喝足的变异兽陆续撤离,但仍有大多半仍滞留原地,将白城当做它们的领地。   根据鹰视天赋者以及飞羽天赋者避开飞行变异兽在空中观测的结果,他们看到的已经全是废墟,见不到任何一个活人。   城内到处都是变异兽,它们将每一座建筑每一面墙踩倒踏平,肆意挤满白城的每一个角落,就连悬在半空中的人造月亮也因为失去维护而砸落在地,失去了月亮的光辉,那庞大的灯具被踩踏成残片。   月亮坠落,黑暗已将白城彻底吞没。   鹰视天赋者和飞羽天赋者一落地,两人都哭得直打颤。   “太惨了,城里全成了废墟,到处都是血迹,我看不到一个齐整的、齐整的人……”   “几处大的地下防空洞都塌了,密龙族群在那里睡觉……”   两人泣不成声,看到的画面对他们产生了巨大冲击,接下来的几天都会在夜间惊梦哭着醒来,随后那哭声如同瘟疫般蔓延到整个队伍。   雾季已经结束,但悲伤化为无形的雾气继续笼罩在大家头顶。   迟来的援兵在白城外围清理了一个角落后就放弃了,反正几天过去也没有一个活人应答,能够找到的防空洞旧址无一处幸存,想来城内已经没有活口了。   而兽群还占据着城池,他们这些人根本清理不了那些变异兽,那是螳臂当车!   况且清理出来又能怎么样?不重建的话根本住不了人。   那样滔天的祸事,称得上万万人坑的坟场……还有重建的必要吗?   谁还有力量重建呢?   没办法,只能将他们这些学院的师生全都带回周城。   再后来,除去白城的六城联合调查组的人来了,师生们被分开带出去询问,最先出去接受问询的学生回来后,将仇恨的目光投向他和姐姐。   他心中想:白家是城主一脉,现在白城没了,城主逃脱不了责任。   掌握了权力就得承担责任,白城灭城的惨案,城主必须对此负责。   也许同学们知道了他与姐姐隐瞒身份在学院上学,是白家现在仅存的后人,失去亲人的悲痛与仇恨只能投注到他与姐姐身上。   这也是人之常情。   白荧心想,以后他会和姐姐一起赎罪,有生之年他们会将白城废墟的变异兽清理干净,立无名碑,让死者魂归故乡。   但姐姐打听到风声不对,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于是避开人带上他连夜出逃,姐姐拼命才将他送出去,自己却被抓住了。   可现在姐姐说,周家是害得白城覆灭,爸爸姑姑失踪甚至死亡的凶手——   白荧的呼吸变得急促,眼角有红色的血丝迅速攀爬而上。   那时候的白荧恨过周继允,也恨过周崇焰。   恨周继允没有帮忙,让姐姐困于囹圄。   恨周崇焰没有帮忙打听姐姐的去处,像个缩头乌龟。   几年过去,他经历的事情多了之后,明白周家并不欠他们姐弟的。   不可能因为曾经的一桩婚约就将自己拉下水,他们旁观才是正常的。   自己的弱小不是憎恨他人的理由。   他最该恨的是无能为力的自己。   结果现在才知道,他竟然没有恨错人。   恨意啮噬他的心脏,他恨得要发狂。   情绪的剧烈波动让他再也控制不住,几乎是转瞬之间他的双眼就变得血红。   白荧没有说话,白粟以为他还在消化着这些消息,听着旁边弟弟粗重的呼吸声,便也沉默下来。   仇恨需要时间去反刍,最后再沉淀进内心深处。   这是她也走过的路。   夜色渐暗。   黑暗中有红色的眼睛时隐时现。   她晃神:为什么变异兽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呢?就连海中的海兽也有一对或者几对红眼睛。   被人类驯服的翼马也同样有一双红眼。   似乎红眼是力量的象征。   曾经出过一个红眼教派,信奉变异兽,偷拐流浪汉去喂变异兽,试图养出一头兽神。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个,也许是精神紧绷过后松懈下来,思维不受控制地乱飞吧。   转过头看向白荧,白荧低着头。   “小荧,你冷静下来了吗?我也恨他们,以后我们能找到机会报仇的。”   白荧抬起头,眼睛泛着红血丝,他苦涩地点头:“我也恨自己竟然什么都没发现。”   “你不要这样想,该恨的是那些利益熏心的人。”   说着她看着前方的铁轨:“你说,白城疑似失窃的火种,会不会就笼罩在这条铁轨上?”   白荧轻吸一口凉气,循着他姐的目光看去,那铺在地上穿山越谷的铁轨,在这一刻仿佛也染上了鲜血的颜色。   他终于明白姐姐前面铺垫那么多,就是为了引出这骇人听闻的猜想。   “镜子……如你所说姑姑的状态……可是刚才我们去的哨站并没有痕迹。”   “可是妈妈在镜中的画面确实更近了,说明我离她也更近了。”   白粟的声音平淡,细听才能听出声音在颤抖:“周城二十年前发掘出尽云矿,尽云灯一面世就掀起火热狂潮,那是被写入书中的划时代创造,你说,会不会从那个时候开始,周城就谋划着想要抢夺白城的火种?”   毕竟,七大安全基地中,白城是距离周城最近的一个。   同时,白城距离其他幸存者基地最远,东北方向是周城,东南方向是犀林城,正东边是一大片广阔无垠的巨木森林   仔细说起来,白城宛如被遗落于西边,与其他幸存者基地常年处于断联的状态。   这样的白城,不就跟一块肥肉一样么?不管被怎么算计都不会有人知道。   凉意兜头淋下,白荧感觉自己的手指都有些发嘛。   “姐,我去会去查的。”   白粟继续看着铁轨,面无表情,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节节铁轨……   她不敢想,不敢想!   多少人为了铁轨的秘密用各种办法探索哨站。   没有一个人能够摸出其中隐含的秘密。   可回到问题的本身,主体是“铁轨”。   为什么总要怀疑火种藏在哨站、藏在铁轨之下的土地里?   为什么,秘密不能就在铁轨之上?   铁轨铺了上千公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大家都在怀疑它被暗藏在某处的火种保护着。   可如果是它本身就有自保能力呢?   那些哨站,也许只是吸引火力的活靶子。   她咽下哽咽,也咽下翻腾不息的仇恨,只觉得嘴巴内十分苦涩。   她对白荧说:“我们找不到,就让周崇焰去找,他会做到的。   “等到了周城,你帮我给周崇焰送信。我要他帮交出妈妈和舅舅,把他们还给我,如果不照做的话,我就让他死。”   直接找上周继允似乎更适合一些,毕竟周继允才是她怀疑的真正幕后黑手。   但周继允不可能答应的,他只会想尽办法找到她,然后捏死她。   而周崇焰穿越而来野心勃勃,只要想要活下去,他会竭尽所能。   他会是挡在她与周继允中间的最有效的安全屏障。   “好!”   返回火车的路上,白荧问:“姐,周崇焰说的小说里,是不是没有我的名字?”   白粟摇头:“我问过你的名字,他完全没有印象。”   白荧就不说话了,面露沉思。   “其实我并不完全相信那本书里的内容,里面的我并不是我。周崇焰说的话用来参考就行,不用尽数相信。”   “姐姐说得对。”   白荧将这个话题揭过去,心上的阴云不停膨胀。   他有很不好的预感,也许……也许书里真的没有他。   十年后,他不在了。   所以姐姐被那个该死的王伟鹏算计、控制——他从来不相信姐姐会是周崇焰口中那个“白粟”!——他不在身边,无法提供帮助。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姐姐步入歧途。   他一定会杀了王伟鹏的!   想起自己的身体情况,白荧有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   等回到火车上时,没有人能够看出一对姐弟远离火车时进行的这一段对话。   馨儿没有多问参观哨站的情况如何。   小九果然被队员们一一爆锤一顿,好姐姐好哥哥地求饶一通,这才被放过。   铁轨修补好了。   火车重新启动。   这一天下来大家都精疲力尽,草草吃过晚饭后就睡下了。   白粟在睡觉前去了小店。   她在店里看书。   有了理性之戒,《精神力?不是空想》这本书终于能够快速翻页了。   心中的恨意成为最耐烧的燃料,她要强大起来。   外来的武器和防御固然重要,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驭兽这门学问,她死也要学会。   看完半本之后,白粟合上书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慢慢消化,期间偶尔会重新翻书,看完又再次闭眼思考。   等到连理性之戒也无法让她保持大脑清醒时,白粟才停下来。   今天还有一家店铺的交易份额,她想了想去往铎弥娅小店。   她发现放着镜花血月镜的格子又摆上了新的镜子,看来在店主的世界这样东西并不是珍稀到仅有一件的。   镜花水月镜只有两次安全使用次数,那如果自己购买第二面镜子呢?   是不是又能再次获得两次机会?   她必须要找店主仔细问一问,如果可以的话她要再买一面!   不,在找到妈妈之前,有多少她要买多少!   按下门铃后,白粟边等待店主到来边看店内的货物。   她想要找到新的寻人宝物,舅舅还没有踪影,这让她十分忧心。   舅舅没有天赋,是武技学院搏浪班的优秀毕业生,一手长刀耍得特别好,可以说是她的启蒙老师。   长大后她也爱上了长刀,无法说没有受到舅舅的影响。   店内的物品千奇百怪,将所有货物都检查过一遍后,白粟没有发现第二个可以寻人的东西,不过一样货物引起了她的注意。 第49章 第 49 章:开店第19天:木偶人\/狼毫笔\/血字   那是一个木偶人,做工十分精致中带着粗糙。   说它精致,是因为它被仔细打磨过,身体比例很完美,四肢与头颅和驱赶的连接处都很顺滑,但粗糙的是手指脚趾根本没有做出来,光秃秃的,甚至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条一丝嘴巴的黑线。   白粟感觉到了一种森然鬼气。   东西放在货架最下方,她蹲下来抬手触碰格子,仔细阅读介绍语。   再三阅读介绍语后,白粟遗憾地确定这是一件完全属于诅咒行列的货物,根本没办法用来寻人。   【木偶人,来自知名魔咒大师萨克罗的得意之作——微笑木偶系列,如果你深恨某个人想要让他成为专属于你,只听从于你的木偶,那么,你可以将那个人的头发、指甲以及一块血肉喂给木偶人。   请在月圆之夜做这件事。   连续三次之后,对方的灵魂将会受到木偶的牵引进入木偶。当你听见靠在墙角的木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的时候,请不要惊慌,那是木偶拥有了灵魂。   你应当在第一时间呼唤那个人的名字,若无意外的话,木偶人将会回应你。   恭喜你!   你可以对你的仇人为所欲为了。也许你会喜欢让他每天帮你洗脚,舔舐你的脚底板。   当然了,如果你深爱某个人就不要提出如此失礼的要求,带上你最爱的木偶人,也许萨克罗大师会很乐意做你们婚礼的证婚人呢!   请注意,木偶人无法逆转,请不要残忍地剥夺一个木偶人,作为一个人的权利,它宁死也不想再次回到那黑暗之中。】   白粟将冗长详尽的介绍语看了三遍,感觉像是在看一则短篇鬼故事,看完后她的眼睛逐渐发亮!   她将这件货物加入收藏夹中。   这确实是一件挺出彩的诅咒物品,她已经为它选择好了适用对象——如果她能够将它买到手的话。   木偶人完全是为周继允量身定做!   她绝对不会让周继允太过轻易地死去。   刚站起身,店主就来了,还是跟上次见面时那般优雅从容,浑身笼罩着一种独特诡谲的美丽,每一次见面都让人感到惊艳。   “你好客人。”   “你好店主。”   与这位店主见面,白粟不自觉地表现得更礼貌。   “请问那盏尽云灯用起来怎么样?我这边又新进了一些尽云灯,款式比较简单,个头较为小巧,也很适合摆放在桌面与装饰架上。”   从地洞离开时,里面的尽云灯也被她带走了。   店主这才认出她:“是你啊,卖灯的店主。那盏灯用起来还不错,灯光亮度能够保持稳定,几天没关都不会影响亮度,单从能源的角度上看,的确是很不错的照明能源。”   “是的,一克灯油足够持续照明三十六个小时,那盏灯里的灯油接近500克,足够日夜不熄照明一整年。”   店主颔首:“但问题是,它在我的世界并没有发挥出奇妙的效用。我专门带它进入了充满黑暗能量的房间,它的确仍能散发光亮,但也仅仅如此。”   白粟听出店主对尽云灯不甚满意的意思,不过她并不慌张。   在她这里回购过矿石的店主给她带来信心,她相信铎弥娅店主只是还没有找到尽云矿的真正使用方法。   黑暗能量?   听名字就不是好东西,也许是跟她这个世界带来末日异变的能量相似的东西?   “在我的世界,当前的技艺只能提炼出灯油,但已经足够我们世界使用。你的世界应该有更好的淬炼矿石的技艺,想要发挥出尽云矿最大的效用,我建议你买一些矿石回去自行淬炼,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推销矿石,白粟已经很专业了。   店主沉默不语,白粟知道对方正在考虑,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店主才说:“你说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想要研究它,还是得从源头开始入手,成品灯具没什么发挥的空间。   “给我来一些尽云矿,先来1吨试试水。你看中我店里什么东西了?”   成功了!   白粟很高兴。   她赶紧询问镜花血月镜的消息:“我可以买第二块镜子重新使用吗?我要找的人很重要,但之前买的镜子已经用过两次了,我不想他们被镜子诅咒杀死。”   刚说完,她就听见店主笑了。   “镜花血月镜的两次安全使用机会,其实是对被咒杀之人的预告,对方能够感受到诅咒伴随着杀意降临到自己身上。   “如此两次之后,他会因恐惧而崩溃,在惶然中迎来死亡,这也是血月最爱欣赏的演出。   “天啊!你竟然拿一块咒杀镜子找人?真是别具心裁,十分有创造性呢,镜子的制造者知道后一定会发出惊叹,异域他国竟存在这么一位可爱的顾客。”   白粟有些尴尬,不过并不惊异优雅的女士会这样说话,语言充满着优雅的刻薄。   毕竟她看过店内货物的介绍语,那些生动的、充满个人情绪的介绍语必定不是助手小圆编写的。   这位店主有着十分丰富的内心世界。   “我也是没有办法,镜子是交易行对我的指引。”白粟苦笑,“我想找我的亲人,那面镜子能够找到我的直系血亲。”   店主颔首:   “交易行最爱窥探他人的内心,可恶的心灵窥探者。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不过我将遗憾地告知你,镜中世界是相通的,血月映照在所有镜面之中,它无所不在。   “即使你买下第二面镜花血月镜,只要你将标的物放进去,情报就立即在镜子里传开,血月就会立刻循迹找到目标将其吞没。”   “原来是这样,感谢你的告知,那我就先不买了。”白粟有些失望,但也有心理预期。   没想到峰回路转,店主继续说:“你如果想要找人,我可以给你提供单一寻人功能的器具,不过你需要等待,毕竟那种东西太低端了,也许曾经有某个刚入门的小年轻会在练手的时候,会做出几个寻人罗盘。”   “真的吗?太好了!真的太感谢了!”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白粟没想到店里没有单纯的寻人器具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太低端了!   店主看不上,所以没有上架。   这跟之前找荣耀店主买基因改良药剂,结果找到的是进化成虫的基因药剂一样,那家的店主也说,旧款的基因药剂已经过时,所以店里没得卖。   看来以后自己要多问才行,否则不知道要错过多少。   她努力压下又激动又自责懊悔的情绪,先应承下这份预定单:“我可以等待,等多久都可以。”   店主点头:“那到时候货到了我再通知你。”说着提着骷髅头手提包就要转身离去,宽沿礼帽上坠着的骷髅珠串轻轻摆动。   白粟连忙喊住对方:“请稍等!我想先买一个木偶人,1吨尽云矿可以交换两个木偶人和两支狼毫笔给我吗?”   店主侧身颔首:“我等你的订单。”   “请等一等!还有一件事想咨询您一下。”   白粟厚脸皮地再次喊停店主,她也觉得自己太烦人了:“我这边……需要一样货物,跟灵魂有关系的。”   她斟酌着说:“如果一个人像是死了,又没有死去,好似活在火焰里,是不是灵魂受困于火焰?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救她出来?”   店主笑了:“你这又是卖诅咒之物又是要救人的,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白粟毫不犹豫地说:“救我想救之人,诅咒我所恨之人,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她期待地看着店主,这位店主愿意帮她找寻人罗盘,能愿意帮她找解救灵魂的商品吗?   店主微微颔首,礼帽上垂着的小骷髅链子微微摇晃。   “我会一并替你留意的。”   “谢谢,太感谢了!”白粟深深鞠躬。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木偶人】   【数量:2个】   【货物2:狼毫笔】   【数量:2支】   【货款:尽云矿1000公斤】   货物到手,白粟拿起木偶人。   木偶表面被打磨得很光滑,木头入手冰凉,颇有重量。   它只有嘴巴,没有别的五官。   嘴巴处也只是一条黑线,那黑线看着像是会蠕动,细看又只是普通的线。   想着它的介绍语,这条线应该就是“喂食”的入口。   白粟连摸都不敢摸,生怕把自己给喂进去了。   原本她的预期是一个木偶人一支狼毫笔的,留下了给店主砍价的余地,没想到店主大方任凭自己开价。   现在数量翻倍,她心中只有高兴,也有对店主的感激。   大方的铎弥娅店主,希望对方常有好运相伴。   祝福店主后,白粟又拿起狼毫笔细看。   这笔做工也很不错,笔杆上还画了狼图腾,看起来就是一支普通的毛笔。   学校里开设过毛笔课,小时候她还去上过几节呢,不愁用这支笔写不了字。   现在手头能够威胁周崇焰的东西不少。   她已经想好了那封送给周崇焰的信要怎么写了。   使用镜花血月镜时,标的物的主人会有很明显的感觉,她相信下午周崇焰肯定感受到了。   小说里的“白粟”不知道有没有用过镜花血月镜和狼毫笔,以及吐真剂。   若是有,现在的周崇焰肯定已经怀疑她了。   小说里写过更好!痛苦和死亡的威胁是真的。   知道这些东西的恐怖之处,周崇焰会更卖力去做事,因为他知道真的会死人的。   她要以此“威胁”周崇焰为她办事,替她找回妈妈和舅舅。   当然,信中她会佯装不知道周崇焰的底细,在信中将镜花血月镜和狼毫笔的效果好好介绍一遍。   至于吐真剂?   她不会承认,更不会在信中提及。   她要让周崇焰陷入怀疑却无法求证,不停咀嚼着两人少数两次见面的经过,试图从中找到她对他使用吐真剂的蛛丝马迹。   他会猜疑不安,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没有?还有没有课回缓的余地?   日夜难安。   如果小说中没写过这几样东西,周崇焰不知轻重负隅顽抗,那自己只好附赠多几次七夜噩梦,送他去与血月二次相见。   不想第三次与血月见面,那就把她妈妈和舅舅还来!   白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戾气,将东西收好后她才意识复体真正开始睡觉。   ·   铎弥娅回到自己的房间。   褪去在小店中的外观皮肤后,她在现实世界穿着一条真丝黑色睡裙,此时正坐在躺椅上翻看一本异闻录。   随手将异闻录放在一边,她站起来走到斜前方的奇物陈列架前,抬手将置于其中的一盏灯取下来。   这盏灯仍旧跟刚买时一样精致好看,因为陈列架上有自动除尘的符纹,所以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她轻轻摸索着尽云灯上镶嵌的宝石,细长的眼睛审视地看着它。   这是不正常的。   铎弥娅心想。   上回将尽云灯带到有黑暗能量的房间里,观察一会儿后见尽云灯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而身上佩戴的各种抵抗黑暗能量的宝物不停发出预警,有一个还彻底报废了,她就没有继续在那里呆着,将灯放下离开了。   这盏灯在密室里待了三天两夜,等她参加完宴会回来时才想起这件事。   昨夜她洗漱完后闲得无事,就去密室查看自己珍藏在那里的属于黑暗的宝物。   她原本以为自己看到的会是一滩被黑暗腐蚀殆尽的残渣黑水,没想到刚打开门,属于尽云灯的灯光就映照进自己的眼帘。   这盏灯完好无损,还在继续亮着。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它怎么能不受黑暗侵袭?   铎弥娅将灯取出来,重新摆在陈列架上。   在火种小店的店主来到她的小店之前,她其实已经去了对方的店里看过一次了。   店里那些琐碎的的货物她完全看不上,大概只有尽云矿与尽云灯能让她的目光多驻足几秒。   这样平凡的、不发达的小世界,真的能够产出抵御黑暗能量的物品吗?   铎弥娅感慨造物主的神奇,祂看似不公平,但又很公平。   她的世界确实发展得更好,可以说远超火种小店店主所在的世界,可同样也是因为如此,她的世界正处于盛极必衰的阶段,黑暗能量入侵已经近百年了,虽说已经研制出诸多遏制的手段,但黑暗能量还是在不停溢出。   好像世界破了无数个洞,在浩渺的土地上那些洞像筛子一样不起眼,黑暗能量就从里面源源不绝地流出来,钻进土地里,融进空气中,附着在过路的小动物身上,借此蔓延到世界各地。   难道,这种矿石真的会是转机吗?   如果店主不来找她买东西,她思索两日后也打算去买一批尽云矿回来研究的。   若不是如此,刚才面对那个店主的时候她不会那么有耐心。   铎弥娅放下尽云灯,来到桌边坐下,随便打开一张羊皮纸,用羊毫笔开始书写。   研究尽云矿她需要帮手。   写完后拉铃喊来仆人:“寄出去。”   又说:“采买几样可以寻人的器具。”   仆人躬身应是。   ·   这一觉白粟睡得很香。   梦里周继允那张讨人厌的脸变得扭曲,他在挣扎着在地上爬行,四肢边爬边碎成无数块,最后只剩下一颗头颅在不甘心地咆哮着,但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地狱狼犬一口一口吃掉。   梦境进行到一半,她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看来是得到狼毫笔后内心深处想要复仇的欲望映射到了梦里。   醒来的时候,她还记得梦境的内容。   她没能从周崇焰口中得到当年的真相,但书中,“白粟”跟周继允有仇是确定的事实,书里的“白粟”后来也杀了周继允报仇了,不过没有提及妈妈和舅舅的情节。   白粟不知道是因为书中“白粟”只是一个给王伟鹏提供宝贝的情人这一,本就戏份有限,更不可能在她的亲人身上多做笔墨,还是因为妈妈和舅舅都死去了。   她不管那些!   现在妈妈还“活着”,她一定要将人找到。   在那之前,她可以先收一点利息。   她有两支狼毫笔,总共可以写下14次名字。   去车厢外的卫生间车厢时,白粟拿出狼毫笔与一本书。   这是一本小说,她从之前买驭兽曲谱的时候店主搭着卖的那捆书里随便抽出来的。   随便翻开一页,她提笔写字。   不需要蘸墨水,纸上就出现了红色的墨痕,她一笔一划认真写着,同时脑海出现周崇焰和周继允的脸。   周崇焰在吐真剂的效用下,面无表情地诉说着算计她欺骗她的计划时的脸。   周继允在证人席上,一脸痛心疾首地说着白姮的“罪证”,自责自己没有及时发现问题,劝诫白姮回头是岸。   笔画扭曲成一个个血红色的字体,停笔的时候,她仿佛听见了有狼嚎声。   端详着纸上的两个名字,白粟露出满意的笑容。   希望他们今晚开始做个好梦。   将狼毫笔收起来,白粟心中的戾气稍微得到缓解。   可是不够,还有长老会那些人……可她认识的不多,印象中那群人穿着统一褐色长袍,一脸严肃,妈妈在家里偶尔提及长老会时,总会露出复杂的表情。   幼时她不懂,长大后才知道那是被掣肘被压制被束缚却无法挣脱……   周崇焰妄图以虚假情报哄骗她,将“里应外合”的锅丢到她舅舅身上。   舅舅必定不是,那里应外合的锅另有其人。   除了长老会,还能是谁呢?   妈妈没有实权,卖不了白城的卫星城,长老会有这个权力。   那些人一定没死,她会去寻找那些人的线索,找到他们的名字和画像。   回车厢后,白粟没有继续睡,而是开始给桠虫喂食。   若无意外的话,今天中午之前就能到周城了,她还有些紧张期待。   昨天的臭气不仅影响了小翼马,也通过透气孔钻进盒子中影响了桠虫。   见又死了七条桠虫,更有十几条桠虫恹恹没有食欲,白粟有些担忧,恨不得给它们喂点药让它们坚强地活下来。   话说回来,变虫版本的基因改良药剂她自己不敢喝,可不可以喂给变异兽喝?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野火燎原。   白粟觉得这真是一个天才的主意!   如果自己说学会了驭兽,再养一只进化成虫的异兽宠物,光是想一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那本精神力的书一定要赶紧啃完,同时也要继续寻找能够教她使用精神力的书,她迫不及待要学驭兽谱了!   很快其他人也陆续起床了,白荧说::“先把午饭和早饭一起做出来,中午就不开火了,把行李货物都收拾好,随时准备下车。”   原本以为今天不会再出现任何意外,但都叫做意外了,又怎么能提前预测?   在即将抵达周城时,火车某处突然传来剧烈震动。   幸好东西都打包好了,否则的话都得掀翻洒一地。   “怎么回事?变异兽冲火车了?”小九嗷嗷叫。   白荧见白粟站得稳,还能顺带将蓝海拎直了,这才安心往外走。   “我去看看。”   刚打开车厢门来到走廊,他先左右看了看,动静来自右边,也就是火车尾部的方向。   白荧快步走过去,期间火车缓慢减速,工作人员也在快速朝那边靠近。   等见到一头庞大躯体时,白荧愣住了。   这是……一头变异兽?   他暂时认不出这是什么变异兽,它的头颅已经顶破车厢伸到了外面,矫健有力的四肢正在车厢里乱踹,乘客不停躲避着,嗷嗷乱叫。   有一面墙壁已经被踹飞,外面的风呼啸着灌进来。   “到底怎么一回事!”   工作人员声嘶力竭:“谁敢违规带了变异兽上车!!”   她掏出一把大砍刀就要上前去砍这只变异兽的腹部,只有将它弄死才能平息动乱。   有人冲上前拦住她:“等等等等!这是金冠长耳兽,很贵的!”   “这是我们的不能杀!”   “对对对,手下留情啊!”   工作人员气死了:“车都要翻了!你们的你们的!你们倒是看好啊!”   “我们也不想的,它突然就破壳了,吃掉蛋壳后就变这么大了。”   “是啊,刚破壳的时候只有一米高,谁知道蛋壳那么有营养。”   “谁让你们把金冠长耳兽带上车的!它在禁带货物名录上!给你们安检的是谁?”   “哎呀先别管这个了,先解决眼前的难题呀!”   “你们没带安抚剂吗?赶紧给它打一针、不!三针!”白荧大声喊。   “带了带了,得找!”   “放哪里了大家一起找!” 第50章 第 50 章:开店第20天:到站\/入城\/工厂\/新家   一通手忙脚乱霹雳哐当。   终于,在火车停下的时候,这只容易受惊一受惊就发狂的巨型宠物兽在药物的作用下安静下来,只是脖子以上还在外头没缩回来。   白荧这才松了一口气。   好在只是巨型宠物兽提前破壳的意外事故,原先他还以为是杀伤力强的变异兽冲上火车大开杀戒呢!   幸好不是。   也许是这一路出的意外太多了,这一回白荧竟然觉得是个小问题。   列车长的脸比高质量的燃石还黑。   因为刚才的变故,附近几节车厢的连接口都出现了异常扭转磨损,为了安全要么重新维修,要么把这几节车厢拆下来。   拆是不能拆的,每一节车厢都是满载的状态,难道能把乘客和货物都丢在野外?   自己会被打死的。   这些在刀尖上跑生活的商人平日里对着他一口一个大哥,各种好听的话张口就来,各种礼物往他口袋里塞。   可他不会没脑子的以为真是自己很有魅力,引来这么多人对他称兄道弟。   巴结他,都是为了运货!   如果自己敢侵犯他们的利益,那些人是真的会杀人的。   行吧,那就停车,维修!   偏偏周城就在眼前了,唉!这一趟真是诸事不顺!   白荧回车厢将事情的经过告诉队员们。   大蓬说:“上车的货物安检肯定出问题了,那些人也真是的,什么钱都敢挣,竟然敢放这种宠物蛋上车,还好只有一颗,要是好几颗同时破壳的话,我们就倒霉了!”   “可不是!金冠长耳兽可是出了名的大块头胆子小厌恶噪音,一出生就在吵闹的火车上,可不得发疯。”   差点车毁人亡,大家都很生气,恨不得过去吵一架。   这么一耽搁,火车又得原地修整。   越靠近周城,变异兽就越多,百万人口的大城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香甜可口”的气味,变异兽会从各个方位朝着安全基地靠近。   好在还不成规模。   乘客们组队下车驱赶、狩猎。   白粟坐在车厢里从窗户往外看,白荧就在车厢附近巡逻,手上拿着的是一把军刺刀。   她问小九:“你们队长的弓呢?”   小九疑惑:“什么弓?”   “他以前爱用长弓,难道现在不用了?”重逢之后白粟没见过白荧的弓,车厢内的行李里也没见到。   见小九摇头,她有一些疑惑,再次看向窗外。   白荧正好将一头小型变异兽甩出去,变异兽脖子上飞出一道血线。   他甩了甩刀,继续盯着远方。   后来,周城的巡逻队也到了。   有巡逻队帮忙,火车工作人员和乘客的压力大减。   天色将黑的时候,火车终于再次重启。   就剩最后十公里了,应该……不会再出事了吧?   列车长咬着牙恶狠狠地看着前方。   火车在晚上七点半开始放缓速度。   “站点快到了,把东西拿齐。”   所有车厢里的人有序下车接受检验,以防有危险物品进入周城。   “安检是比较严格,不过效率不慢。”白荧解释说。   夜晚的站点灯火通明,远处黑暗的野外与前面明亮的城市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粟感觉自己一脚仍在黑暗里,一脚即将迈入光明,但不确定光明之处是否也是黑暗的倒影。   她对这座城市的感情很复杂,复杂到还没进去,心脏就已经开始疯狂跳动。   排队了两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了。   人货分离检查,货要交预交商税,人要交入城费。   每个人需要缴纳100贝珠入城费,交一次能用半个月。   货物预交的商税会在出城离开时多退少补,以防逃税。   “入城费100贝珠?比尽云城的入城费便宜好多。”蓝海惊讶极了。   白粟笑着说:“这种大城的入城费一般都不会很贵。”   白城以前的入城费是20贝珠呢,甚至也不收商税。   母亲说,白城本来就位置较其他大城偏远,是七大安全基地中位置最偏西的一个,东边还有大片的巨木森林阻隔。   能够展开商贸往来的,只有东北方向的周城,以及东南方向的犀林城,如果还收高昂的入城费,那商队更不愿意来了。   “如果我们得到了常住人口身份,也就是户口,以后连入城费都不用交。”   蓝海忙问:“户口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啊?”   “一般是买房或者交钱。”白粟凭经验说道。   “交多少钱啊?”   “一次性交够一定数额的钱就行,回头我让小山去打听一下。”   不用打听,白荧立刻说:“一次性交50金珠。”   在车上的时候,蓝海听白粟说过外头货币的兑换比例,以及基本的物价情况——虽然是五年前的版本但仍有参考意义——她知道50金珠意味着什么。   她倒吸一口冷气:“好贵啊!”   “日子还长着,以后再慢慢来。”白粟安慰道。   入城费同样是白荧交的,带来的货物也交好商税后,白荧拿到了一沓单子,他将单子分给商队众人以及白粟四人:   “跟在尽云城一样,这张纸以后就是你们在城内生活的合法证明,记得保管好。”   白粟接过来,看见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和黑白照片,写明了入城地点与时间等信息。   舟苏,30岁,于末日历212年雾季第94天晚十一点二十六分首次缴纳入城费,期限15日,到期时,请:   1、及时续费   2、办理长期暂住证,时效一年   3、购买合法户口,入籍周城   4、购置固定房产免费赠送户口   以上请任选一项,逾期必须缴纳滞纳金。   相关事宜请咨询流动人口管理办公室。   “走吧,我们进城了。”   “进城啦!”小九欢呼。   白粟她们再次坐上马车车厢,跟随着小翼马踢踢踏踏稳健的脚步声跨入城门。   前头出现了大片灯海。   灯海笼罩之下,那是大片大片的厂房。   “灯具厂设在城边,方便火车送来灯油后直接安装,之后成品一部分流入周城,另一部分直接被商队运走。”   白粟看得目不转睛,厂房一座连着一座,几乎看不到尽头。   “这几年有了火车送灯油,周城的灯具产业做得更大了,兴建了更多灯具厂,毕竟周城不愿意单独售卖灯油,必须连着灯一起买,每年雾季尽云灯需求量大得惊人,所以灯具厂每年都在扩建。”白荧继续介绍。   蓝海惊叹:“好多人啊……”   数不清的人从一处大门出来,流水一样分流进无数条道路。   “那是刚下班吧?雾季灯具厂就是忙,现在都10点了才下班。”馨儿说,“真辛苦啊,不过听说灯具厂的工人工资都很很高,计件日结呢!”   蓝海很好奇:“什么叫做计件日结?工资又是什么?很高是有多高啊?”   馨儿已经看出来了,队长家大姐的婆家人都没什么常识,见到什么都像是一副从未见过的模样。   看来她们以前生活的小聚集地真的很偏僻,日子也不好过。   她难免有些怜惜,细心解释道:“计件就是每做好一个灯具就算一份钱,做多钱多,做少钱少,工资就是干活赚的钱啊!有多高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嘛,我想至少一天也有个100贝珠吧?”   白荧说:“要看处于生产线的哪个部门,不同部门价格不一样,零件安装招的工人最多,不想要什么技术,只要勤快就能干,价格也给得低,安装好50个零件给1贝珠,手脚利索的人,一天安装一千个,也能赚20贝珠。”   “那也不高啊,辛苦一天只赚20贝珠。”馨儿想,跟她说周城灯具厂工资高的人一定是其他部门的。   白粟看向他,他便露出笑容:“之前在这里打过零工,所以有一点了解。”   当年,他也在某个小灯具厂工作一段时间,赚钱养活自己,直到遇到晋才离开。   蓝海张开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敢说,只拉了拉白粟的袖子。   白粟侧脸问:“怎么了?”   “有贝珠,有工资!”   看着蓝海脸上羡慕的表情,她明白过来,不禁苦笑:“是,他们有工资,不一样的。”   不一样,矿工实则是服刑人员,哪里来的工资?   蓝海失落地低头,过了一会儿又兴致勃勃地对白粟说:“那我以后也要进厂拿工资!嫂子,你说我能行吗?”   “你想进厂?只要能吃苦,肯定什么都做得成,你要真想去,到时候我帮你打听。”   “太好了!”蓝海高兴极了。   从离开矿场到现在,衣食住行全部都要花钱,她迫不及待想要赚钱了,她也可以养白粟的,就像队长那样!   她的手脚也很利索的,一天肯定能安装一千个零件!   等离开这片靠近火车站点的厂区后,四周开始出现普通的建筑,白粟看见了商铺、旅店和许多民房。   道路四通八道,城市的面貌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上空悬挂着月亮灯,数量不少,驱散黑暗的同时也驱逐了雾气,使得城内如同白天一样明亮。   抬头看去,硕大的月亮灯真的如同月亮高悬,散发出温和又存在感十足的光芒,让人忍不住生出虔诚敬仰的心思来。   “好大的城市,好明亮的城市啊,跟故事里的天宫一样。”   蓝海的嘴巴几乎合不上,城内的每一处建筑每一条街道都引来她的惊叹。   曾经白粟跟她讲过的故事在这一刻终于有了真实的脸。   她原本以为尽云城就已经足够美丽,没想到周城更好看啊。   馨儿骑着小翼马跟在车厢边,也一样面露惊奇:“周城好漂亮啊!不亏是六大城之一!”   大蓬从小就到处流浪,跟着很多商队走过很多地方,他笑着说:“在雾季,也只有周城和它的卫星城能拥有这样大的手笔悬挂这么多大型月亮灯,你到别的城去可见不到这样宏伟的景观,挂的可不是灯,全都是金珠啊!”   白粟在心中默默点头。   是这样的,白城当年也舍不得同时悬挂这么多大型月亮灯用来照明啊。   白城每年采购的大型月亮灯,都是农用类型的,专门供给种植场与农场。   大型农用月亮灯,一盏售卖12金珠。   城内照明,则采购了大量相对来说便宜一些的小灯,一盏也要卖2金珠。   那些小灯按照最大照明范围划分间距,安装在公共区域的路灯上。   小小一颗的月亮灯散发的光更像星光,从高处远远看去时像一条条蜿蜒的星河。   每年雾季白城需要大量采购灯具,耗费的资金堪称巨额。   但在作为尽云灯唯一产出商的周城,尽云灯不再仅仅是雾季的必需品,还添加了装饰品的属性,果然大手笔。   想起自己小店仓库里的尽云矿,白粟忍不住想如果这些矿石能够运回五年前的白城就好了。   那时候白城似乎有经济上的危机,当时她准备跟着学校的老师同学出去荒野实习,半夜起床时还看见妈妈书房的灯亮着,妈妈正为新一批灯具采购而发愁……   而根据周城放出来的矿石淬炼成功率情报,这200吨矿石最少能淬炼出1万公斤灯油,这还是按照矿石皆为普通矿石的标准计算的。   她搬走的这笔矿石都是上等矿,这样算来成品灯油至少还能翻一番!也就是2万斤灯油!   这样想着,白粟忍不住热血沸腾。只是下一秒她想起现状来,那血就又凉了下去。   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而且,单论农用的大型尽云灯,每一盏灯里装有灯油1公斤,自己偷来的那些矿石大概能做2万盏农用尽云灯。   2万盏听起来不少,但周城出示的官方数据显示,平均一盏农用尽云灯只能覆盖1.6亩地,以白城超百万亩种植园面积的体量来说,每年需要采购的农用尽云灯超过60万盏。   这60万盏灯还只是第一批,毕竟一盏大型农用照明灯不可能持续用一整个雾季。   普通的尽云灯台灯,1克灯油能燃烧36个小时。   大型农用尽云灯,每一个小时就要燃烧掉1克灯油,1公斤灯油日夜不熄地烧,也只能烧40天。   雾季一般持续三至四个月,前后需要采购至少3批大型农用尽云灯。   2万斤灯油白城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况且还有一个问题,就像刚才小荧说的,周城并不单卖灯油。   为了养活城内百万居民,白城每年在种植园里投入大量金珠,再加上兽潮季时的肉类收获,这才勉强养活八成人口,有时候还得向犀林城进口粮食。   即便如此,白城外围的贫民窟每年还是有许多人死于饥饿。   路很长。   大家一开始光顾着看风景,慢慢的就有些着急。   这么大的城市,他们该往哪里去?   白荧让他们在路边一个夜宵摊子处等他,他去租房子。   “我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你们不用跟着我,我一个人行动反而更快。”   放下这句话后他就骑着马走了。   夜宵摊上卖的是麦饼,大蓬拿钱买了一筐。   麦饼有些硬,但越咀嚼越香,她就这样慢慢地咬着麦饼,眼睛放空地看着前方。   她想了很多,又像什么都没想。   时间在此刻发生了跳跃,等她回过神来时,白荧轻快的声音传来。   “姐,我们住的地方找到了,还带着前后院子呢!”   她抬头看去,白荧策马而来。   “好,真的带院子吗?”她有些惊讶,这么短时间内就找到这么合适的房子了?   现在可是半夜了。   “嗯!院子里还种着花呢,我看过了还有一套秋千椅,你肯定会喜欢。”他脸侧的疤痕随着他的笑脸而扯动。   等队伍进了新租的小院,每个人都很满意。   “这个院子还不错,山哥,贵不贵啊?”   山哥摇头,说不贵。   “先把东西卸下搬进去吧。”   白荧租下的是一座拥有一大一小两栋楼的院子,进大门后左右各有一栋楼,左边那栋是小楼,只有两层上下四个房间,每间房都带有卫生间。   右边那栋有四层楼,上下总共八个卧房,全都自带卫生间,房间比小楼那边的大一些。   厨房餐厅和库房都在这边的一楼,二楼有一个会客厅,三楼有一个健身房。   四层楼这边主要住商队的人。   白荧让白粟与蓝海四人住小楼这边的二楼,他与小九住一楼。   两栋楼后面是一个小后院,搭有一个马棚,挖有一个水井,井里面安装了取水设置,通过管道将水输送到整个小院。   两栋楼之间隔着一丛花道,花道向前延伸到前院后向左周围铺展开,偌大个前院也同样长满了花。   前院扎着一套秋千椅之余还摆放有一套粗糙的石桌椅,在旁边花丛的映照下显得别有一番情调。   不过商队的人显然都不欣赏这种情调,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要把花丛拔除移植到犄角旮旯里,要将花田重新垦一遍种点菜。   “上个住户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有情调,搞这些花,中看不中用啊。”   “大城市里肯定物价很高,我们自己种点菜能省一点是一点。”   “我带了剑花种子!”   “我想给小翼马种一点马草吃。”   “马草种子我也带了!”   白粟站在小廊上往下看着院子里的热闹,嘴角不由得扯出笑容来。   时间不早了,小院的热闹很快平息,徒留秋千椅和石椅在花丛中作伴。   二楼有两个房间,白粟和蓝海住一间,周月和蓝安住一起。   蓝海说想跟妈妈和姑姑一起住。   “虽然是双人床,但三个人太挤了。”   蓝海连连摇头:“这床很大了,比我家的还大好多!就这么住吧。”   第一次离开家,她很没有安全感,就想要窝在妈妈和姑姑怀里睡。   “好,我就住在隔壁,你们有事情就大声喊我,我听得见。”   从小楼左边外墙的铁架楼梯往上走就能上二楼,二楼正对前院与大门处有一条小廊,站在小廊上能够欣赏楼下前院的花圃,风景特别好。   靠近楼梯的就是白粟的房间。   房间内有床有衣柜,床尾斜对面有一面正对着前院花田的窗,开着窗有花香源源不断飘进来。   床的右边贴墙放有一套小圆桌并两把小藤椅,旁边的窗户能够看见外面的街道。   最重要的是,里面自带一个卫生间。   她特别喜欢这个房间!   时隔多年,她终于再次住进了正常的居住环境,一时感慨万千。   白荧敲门进来,递给她一个包裹:“这是新衣服,热水我提上来了,你到卫生间洗澡吧,隔壁我也让小九送热水过去了,你不用操心。”   白粟伸手要去提热水,白荧轻轻拨开她的手:“我来。”   将热水提进卫生间里。   “你慢慢洗,里面有浴缸,泡澡的时候注意时间不要泡太久。”   叮嘱一番后白荧离去。   拆开包裹一看,白粟发现里面不只有新衣服,还有一个钱袋和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十条桠虫,它们正趴在桠树叶上吃草。   她无奈地笑了,小荧总是觉得她身体不好,每时每刻都想让她多吃补品补身体。   钱袋是抽绳式的,装得鼓鼓囊囊十分坠手。   打开一看,金珠,银珠贝珠全混在一起,目测银珠数量最多,其次是贝珠。   数了数,合起来有9金珠,50银珠和500贝珠。   在车上的时候,她将周崇焰送的金银收拾塞给白荧,让他拿去花,转头他又给她送来这么多钱。   两人都在为对方打算。   白粟捏紧钱袋。   卫生间不大,被一面半墙隔开,一半是厕所一半是浴室,两桶正在冒热气的开水就放在浴缸旁边。   浴缸!   看见浴缸让她很是兴奋,她已经好多年没有正经洗过澡,更别提泡澡了,看见浴缸实在心痒难耐。   泡澡泡澡,她要泡澡!   再急切,白粟也先打开水龙头放水清洗浴缸,用热水冲一遍,最后再将塞子塞住重新放水,最后再倾倒热水混合,一缸温热的泡澡水就弄好了。   不急着进去泡,她先将身上搓洗冲洗两遍,还把头发给洗了,这才躺进去。   温水包裹全身的感觉很舒服,白粟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紧绷的肌肉骨骼终于放松下来,眼皮也忍不住发粘。   她睡了过去,但睡着的时间很短,惊醒过来的时候水还带着余温。   这种久违的松懈让她觉得身心舒适的同时,又觉得有一些惶恐,不知道什么时候某一颗石头就会砸进来,将这平静的湖面瞬间砸得七零八碎。   深吸一口气,白粟从浴缸里爬起来,擦干净身体穿上衣服。 第51章 第 51 章:开店第20天:结算\/金蓝花\/太犀桃花卷(修   洗完澡,感觉身上轻了三斤。   白粟到走廊闻着夜风擦头发,刚将头发擦得半干她就没了耐心,丢开毛巾去整理自己的行李。   行李并不多,她将以前穿的旧衣服叠好放在衣柜的角落里,把白荧刚送来的新衣服一一挂好。   事情实在太少,没一会儿就全部办完了,坐在床边发愣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去店里一趟。   今天还没有做生意呢。   也许是终于稳定下来,白粟忽然有了整理仓库的兴致,她让小圆将竹筐仓库里的所有买来的货物全部取出来。   所有商品整齐摆在地上,乍一看十分壮观。   视力药剂x122支/易容药剂x15/体力药剂x34/提神药剂x2/吐真剂x1   爆爆果x371/百目鸟眼睛1对/人鱼腮1对/毒蛙刺x40(不包含随身携带的10根)/变色虫粘液x65(不包含拆开没用完那一包)   全能屏蔽喷剂x9(不包含拆开没用完那一瓶)/外伤喷雾x2   健体丹x9/延寿丹x8   能量枪x11/能量石x11   洗涤套装x100/莓莓夏日香水x100   龙鳞长刀x1/惊雷长刀x1   驭兽曲谱1本/《精神力?不是空想》1本/其他乱七八糟书籍一大捆   镜花血月镜x1/木偶人x2/狼毫笔x2(其中一支只剩下6次)   清心镜x1   理性之戒戴在手上,所以不在这里。   她单腿跪在地上,伸手依次将它们摸了一遍,眼眶有些发热。   不算今天,她已经开店十九天了。   不是每一天都能有收获的,带着一箩筐拒绝回来才是常态。   刚开店的那几天,只在第一天开张了一单,随后四天每天开天窗,直到开店的第六天才在吉利小店打破僵局,如今回想起来,心中颇有一些心酸。   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积攒了这么多宝贝。   “真的跟即将冬眠的松鼠一样,每天攒一点,每天攒一点,抠抠搜搜的,积攒下了这么一批物资。”   不曾一无所有过的人无法体会到此刻她满心酸胀的感觉。   这是她的希望,是她前路的地基。   她要用它们铺就自己的崭新未来。   她笑出声来:“哈哈哈!”她站起来双手叉腰,“我真是太厉害了,不愧是我!哈哈哈!”   小圆绕着她飞,像是无声的陪伴。   等发泄后,白粟说:   “除了龙鳞长刀和一颗健体丹,其他的都收进仓库里吧。麻烦你了小圆。”   “很高兴为宿主服务。”   有小圆帮忙她轻松很多。   地面很快变得干干净净,她的心却依旧很满,因为知道东西都在眼前这个不起眼的竹筐仓库里,等着她未来取用。   带着龙鳞长刀和健体丹离开小店回到身体里,她带着喜爱的笑意将长刀擦了擦,珍惜地放在床头。   以后它能一直陪着自己了。   至于健体丹,白粟打算明天拿给白荧吃。转念又想,其实现在就可以拿给他,让他把视力药剂一并服下。   也许是精神过于亢奋,她立刻行动起来踩上拖鞋打开房门,兴冲冲就要下楼。   刚走到楼梯,她反应过来停下脚步。   还没问一下魔女小店的店主,白荧的眼睛那种情况还能不能喝。   白粟拍拍额头。   怎么变得这么莽撞,好像周身的锁链被剪掉之后,她成了放飞的风筝,能够清醒地感觉到自己在放纵。   现在白荧应该已经睡了,一路上都是他在忙前忙后操持着,他们进入周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能够短时间内租到一个这么合适的院子,肯定费了他很多心思,现在他一定很疲惫。   不好吵醒他。   抓了抓头发,她转身就要回房间。   呼喊声从下方传来:“姐?”   白粟诧异探头::“你还没睡?”   轻微的脚步声从下方楼梯传来,白荧的身影出现在白粟的视线里。   他穿着一件白衬衫,最上面的一颗纽扣没有扣上,微长的头发还泛着湿气,有几缕紧紧的贴在他的脖子上,白日里往后梳头发盖住额头和一半眼睛。   白粟一看就笑了,这样的白荧更像几年前的样子。   “头发还湿着,怎么不擦干?”说着看向白荧的手,诧异,“给我带了牛奶?”   白荧踏上最后一节台阶,将手上温热的牛奶递给她:“我去那边的小楼跟队友商量了点事情,刚洗好澡。姐,你还说我,你怎么没睡?”   “忽然想起来有个东西要给你。喏,这是健体丸,吃了对身体好。”   “哦。”白荧接过健体丹,直接往嘴里一丢,嚼吧嚼吧咽了下去,眉毛都皱成一团。   他也不在意,从兜里拿出药剂,拔出瓶塞,往嘴里一灌,咕噜两口就全吃完了。   于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套动作十分顺滑,白粟看着都有些发呆,她口中那句“等你回房间再配水吃”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呢!   “赶紧去弄点水顺一顺,药剂味道不好,药丸子怎么能嚼碎了,那不是更苦了!我还没有问过店主,你的眼睛这种情况能不能喝,你怎么把药剂也喝了?!”   “没事,不难吃。我的眼睛真没事,就是有一点敏感而已。姐,你把牛奶喝了就去睡吧,明天我带你去逛周城。”   白荧温声对白粟说,“别害怕,我就住在楼下,谁都无法伤害你,一切都好了。”   “我知道。”   弟弟哄孩子一样的话让她有些无奈,她接过杯子,提醒道:“这两种药都是有一些外显症状的,你今晚应该会觉得眼睛痛不舒服,千万不能揉,还有健体丹……你勤洗澡就行了。”   “好,我都记住了。”   白荧下楼,看着他的背影白粟忽然有些疑惑:怎么洗完澡换了衣服,还把药剂揣兜里?   这是准备随时喝?   奇奇怪怪的。   白粟端着牛奶回屋。   热牛奶口感丝滑带着醇厚的奶香味,同样是她多年没品尝过的美味了,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她每天都要喝一杯,果然青春期的时候身高在班上名列前茅。   她将牛奶一饮而尽。   自己肯定还会再长高的!   ·   白荧进了房间。   他的行李都堆在地上还没有整理,他在地上坐下,拿出空瓶和一把小刀,用巧劲切下来一块。   指腹上托着透明的玻璃块,白荧看了看,又用小刀继续小心雕琢、打磨。   最后将其磨成一块边缘圆润的玻璃片。   不去细看还以为是水晶。   白荧拿出细铁丝,不停缠绕编织,做出一个圆圆的绞丝戒指,在即将封口的时候将那块玻璃片塞进去。   严丝合缝。   他从行李里翻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根有些旧的红绳。   红绳上本该挂着一块平安玉,那是爸爸送他的礼物,他已经戴了许多年,但那块平安玉早就在混乱中遗失了。   那一天,姐姐被抓走,他哭着奔跑,等再也跑不动的时候他摔在了地上。   后来,他发现脖子上只剩下这条红绳了。   用红绳串上新作的坠子,白荧端详片刻露出满意的笑容,将它妥帖地戴在脖子上。   这是重逢后姐姐送他的第一样礼物。   就用爸爸送的红绳绑起来,这一次他不会再弄丢了。   ·   白粟并不知道白荧做了什么。   五年过去,改变了的人不只是她一个。   只是为了不让重视的家人担心,彼此都还在努力扮演着旧时的模样。   将热牛奶喝完,白粟开始今天的工作。   先把店里两个空桶取出来,到卫生间装满水。   她问过白荧,卫生间的水与厨房的水是一样的,都来自后院那口井。   打完水后又取了一片裹着桠虫的桠树叶收进货架,这才开始今日的买卖。   出乎意料的是,今天吉利有80包粘液。   白粟惊讶:“怎么有这么多?”   吉利有些忐忑:“太多了吗?”   “不不,还是那句话,有多少我收多少,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这几天我天天买粘液,前两回你提供给我的数量不是已经减少了么?”   她以为变色虫已经快抓绝了呢。   吉利开心地说:“我意外发现了一窝变色虫,我把它们一窝端了。”   哎呀最近可真是好运连连。   白粟也为他高兴,提出今天用井水来换。   “这次的井水是新的,一点都不苦!”她尝过了。   “那太好了,那就用30桶水来交换吧。”   以前用井水结算的规律来计算的话,80包粘液至少需要50桶水。   吉利说:“你不是说新的井水更好喝了吗?既然品质提升了,那自然更值钱。”   “我再加20瓶果汁给你。”白粟坚持,“我知道你想给我让价,不过按照规矩来我们的交易才能长久。”   订单还是达成了。   她还跟吉利说,以后吉利可以自行发订单过来,   “用新井水结算,就按照1包粘液半桶水来计价,你自己算好货款,只要我进店看见就会通过,这样互相节省时间。”   定居下来后她才敢提出这个提议。   吉利也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   “等我收购粘液的时候会提前跟你说的。”   “哎好!”   白粟以她之前的行事风格获得了吉利的信任,吉利也打定主意不能辜负白粟对他的信任,他会准备足质足量的粘液,不会以次充好的。   “对了,我上架了一种新的货物,名字是金水藤种子。”白粟简单介绍了一下,“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吉利到店看了一下,最后摇头:“这种爱吸食血肉的植物,我的世界也有。”   并不需要专门到其他小世界购买。   “臭吗?”   “不臭啊,那是一种叫做金蓝花的植物,花瓣有两重,一重金色一重蓝色,一朵花有脸盆那么大,平时是闭合的状态,闭合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比较粗的树枝。   “一旦有人靠近它身边,它就会立刻打开花苞将猎物咬住,金蓝花的嘴巴就在花蕊那里,不过嘴巴比较小,连着花苞的花茎也很细,不然平时也为装不了树枝啊。所以它没法子一口将猎物吞下去,就会从花蕊那里钻出来几根口器,口器扎到猎物身上,它就会开始吸食。”   吉利说得很详细:“不用三分钟就能将一个大活人的血吸干!”   除了金蓝花,食人植物还有不少,但至少肉眼认得出来。   唯有能够伪装成树枝欺骗猎物靠近的金蓝花让吉利忌惮不已,重点介绍。   白粟听得入神:“有种子吗?能种吗?”   这种不会臭、主动攻击踏足地盘的变异植物,很实用栽种起来做路障隔离带呀。   她的世界吃人吃兽的变异植物也不少,之所以市面上较为人熟知的只有噗噗草和金水藤——金水藤还那么臭!——是因为只有这两种的能够结出大量的种子。   其他变异植物,只有即将死去的时候才会开始结籽。   在死去的那一刻,新生的种子才会落地扎根,原地长出新一代。   新一代中最强的会吸收掉其他幼苗,独自长成。   想要获得它们的种子,必须守着一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变异植物,在它枯萎的那一秒立刻出手。   变异植物即将步入暮年时,会很明显露出枯败的模样,并不难辨认。   但难点在于,除了一些霸道的、领地意识太强的超大型变异植物,大部分变异植物都是“群居”,一长就是一大丛!   方圆几公里都是变异植物,谁能够轻易踏入禁区,就为了蹲守一株即将枯萎的变异植物夺取它的种子?   不如努力一点,直接开挖一株“活着”的。   只要准备好诱饵,做好防御措施,一株变异植物还是很好撬走的。   不过被挖走的变异植物死后留下的种子活性会比不上野外“原产地”的种子,长成后的威力也会有所减弱。   瑕不掩瑜,移栽过的变异植物的种子还是很受欢迎,供不应求。   经植物亲和天赋者从种子阶段开始催生长大的变异植物,天然对亲近对方,经过训练能听从指令。   这可以直接用天赋操控一株已经长成的植物容易多了!   市场上变异植物的种子一直都很昂贵。   就连臭得惊人的金水藤种子,也总有人憋着鼻子去购买。   “有种子,能种,你要种吗?”吉利问。   白粟点头。   不管是金水藤还是噗噗草每次都能喷发大量种子,但那些种子维护起来很麻烦。   三四天没有吃东西,种子会饿死。   想要保存那些种子,就得用经常用兽血喷到种子上。   喷的量需要非常谨慎,过多种子会发疯,过少种子吃不饱。   这两类变异植物的种子保管起来成本不低,所以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对战变异火焰牛时小九豪塞金水藤导致突发臭气袭击事件后,小九被队员们猛揍,哭唧唧地解释:   他带在身上用来给金水藤种子保持活性的兽血正未食饱,系无要去叫啊没食汝两家你去听啊天天做等我不干保等个惊啊高兴都目头30得多l老去来看那个特赛去爱平阳的夏天到了   “能够给我找一些金蓝花的种子吗?”   吉利毫不犹豫点头:“你需要的话我会帮你找的,等找到了我会通知你。”   货款到手,吉利珍惜地将果汁收起来,同样放进了仓库了,上回那一瓶他还没有喝完呢,他要留着慢慢喝。   将三十桶水妥善安置好后,吉利让小圆统计一下自己目前的水数量,听到一个数字后,他露出幸福到差点晕过去的笑容。   幸好自己拥有一个无限的仓库,水放在里面最安全了,没有人能够发现他的秘密,在外人眼里,他还是那个可怜兮兮的独居拾荒者。   稳住,稳住。   吉利告诉自己要谨慎低调,这是他活命的水,也有可能会成为夺走他生命的镰刀,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有这么多库存。   接下来,他要扎更多木桶,捕捉更多变色虫,顺利的话他能够攒够接下来两年的饮水量!就算是即将到来的黑水潮,他也不再恐惧。   ·   白粟又去了交易行。   今天她仍带着自我防御的欲望去捞取货物,这一次捞出来一副画卷。   【太犀桃花卷临摹本,相传桃花卷收录了曾经仙台宫阙的十里桃花林盛景,据说桃林以失传的太犀归一阵所设,能够吸收仙人们的心魔,将心魔浊气转为天地清气。仙台宫阙倾倒之后,太犀桃林也失落于天地间,唯有临摹本流传于世。   将此桃花卷悬挂室内,长期以往气机可与桃花卷相连,可固守魂魄,化心间戾气,保心神清明】   画卷是卷起来的状态,白粟将文绉绉的介绍语看了两遍,觉得这似乎不是自己能够触及的“高级”“文雅”之物。   咬咬牙,她还是前往店铺,希望能够得到高雅的熏陶。   店铺里全是画,她发现全是临摹本,落款都是同一个人:墨恒。   每一幅画临摹自大有来历的名画,看着介绍语,她似乎一一看过一则则关于曾经旧日仙庭的盛景。   画卷都有特殊效用,其中有一副甚至还有“时间囚笼”的效果,滴血入内,人的魂魄会被吸收入内,画中时光静止,可以画中永存,可惜躯体在失去魂魄后会逐渐毁坏。   据说真正的原作,能够将身体与魂魄一并吸收入内,真正在画中实现永生。   白粟看得毛骨悚然。   这些画都太危险了,那不是她可以随意触及的领域。   店主姗姗来迟,听说白粟的来意后说:“本店的画皆是我亲手所做,全部对外售卖,我只想要墨,你的世界有何奇墨?”   墨?   还得是奇墨?   这可触及了白粟的知识盲区。   她认得的墨就是普通的黑墨水啊!   白粟的脑子快速转动,问:“我得去打听打听,请问如果我找到特殊的颜料,你要吗?”   店主摇头:“我只要墨,墨可化万物,我从不用颜料。”   白粟肃然起敬。   店里这么多画,其中的色彩浓淡皆宜,相得益彰,谁曾想竟然没有用颜料,都是墨水所化?   她不愿意放弃:“那画布呢?你对画布有特殊需求吗?”   店主笑了一下,明明是同样的兜帽披风,声音也毫无波澜,但白粟就是听出了一种友好的感觉。   “若是有不错的画布,我自然也是要的。”   白粟厚着脸皮说:“我这边有两样东西也许你用得上。一种是蕴含特殊能量的矿石,也许研磨后可以掺到墨水里,还有一种富含纤维的草,我感觉也是能够做画布的好材料,要不你到我店里去看看?”   幸好做生意时间久了,睁眼说瞎话使劲推销的能力变强,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她都佩服自己真能扯,自己店里就那几样东西,硬是被自己说出花来。   店主欣然应允。   ·   白粟在店里接待了来自[画仙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   对方款款行至货架前,愣是让白粟看出一种优雅从容的气度。   她在心中想:怪不得叫画仙呢,文化人就是有涵养。   客人将尽云矿和剑草看了又看,不知道是真的被白粟的推销话术哄住了,还是真的慧眼识珠看出这两样货物确实内藏乾坤。   总之,店主决定与白粟交易。   对方先指了指尽云矿:“这种矿石给我来两块大一点的。”   又指向剑草:“这草都给我吧。”   白粟没砍价,果断点头:“成交!”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画仙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太犀桃花卷临摹本】   【数量:1幅】   【货款:尽云矿101公斤,剑草257斤】   本来以为这次交易成不了,没想到还真的将画卷买到手!   白粟迫不及待地将画卷带出小店,将画卷直接挂在床帐内。   没错,她觉得挂在墙上都有些不保险,最好就是挂在床上,自己对着它睡。   睡觉的时候最无防备,有了这幅画她都能睡个好觉啦。   桃花卷在尽云灯的光照之下散发着淡淡雾气,画中桃花林仿佛活了过来,雾气有生命般流淌着,鼻尖似有花香萦绕。   可再细看时,没有带着花香味的雾气,那桃花林也只是画而已。   白粟暂时没有什么自身气机与桃花卷相连的感觉,事实上她连“气机”是什么都一知半解。   也许那是指自身的某种磁场?   或是灵魂的力波动的振幅?   不管了,先挂着再说,时间长了总能看出端倪。   今天还能再跟一家店做交易,白粟去了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今天她打算用桠虫跟店主做交易。   “你可以到我店里看一眼介绍语,那是补身体的好东西。” 第52章 第 52 章:开店第20天:再购香水\/安然入睡\/噩梦侵袭   白粟想,这家店的店主缺乏基础的食物和水,想来体质也不怎么样。   吃喝都成问题了,哪里来的好体魄?   “吃了能够增强体质少生病,别看它长得不好看,味道口感都很不错。   “身体好才有力气,不然的话就算我卖给你一把锤子你也挥不了几下。”   白粟的话精准地命中周姐的内心。   距离上次跟火种小店交易才过去两天,她却觉得度日如年。   绑定小店后,她只跟火种小店交易过,那时候她刚断粮一天——店里的小面包饮料等零食刚吃完。   与火种小店交易两单后,她有了充足的食物和水,但在丧失末日降临之前,她为了开店总是熬夜,之前生病还做过手术,身体其实非常不好,月经一来就是20来天。   原本她还在喝中药调理身体。   现在去哪里找药呢?   店门越发摇晃了,听着外面的嚎叫声她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再熬下去,没被丧尸吃掉她也要猝死了。   “这种虫子,你想怎么卖?”   “一条桠虫100瓶香水,我总共有10条桠虫。”白粟指着货架上说道。   这家店跟她的店铺一样是一级,有两排四层的货架,每层有10个格子,总共80格子。   所有货架格子都装满了货物,其实格子也是无限储物空间,可以放无限数量的单一货物。   她数过,这家店光是放置香水的格子就有十一个格子。   可见店里香水有十一种。   莓莓夏日香水她买过了,剩下的十款她都想要。   周姐惊讶:“你这是狮子大开口!”而且她没有那么多香水库存。   她开的是日化店,不是香水专卖店!   周姐没有骗人,莓莓夏日香水确实是最好卖的,周转率高,末日降临的前一天,她刚好进了一批货,这才正好有两箱总共100瓶莓莓夏日。   店里其他香水数量一般只有10瓶到20瓶之间。   上回卖掉100瓶莓莓夏日后,她也只剩下170瓶香水了。   看得出来店主心动了,白粟乘胜追击:“桠虫可以生吃可以煮着吃,食用很方便,你可以先买一条回去试一试,效果好再来复购。”   “我只有170瓶香水了,你要的话可以都给你,我要5条桠虫。”   “三条。”   “可以。”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香水(十款)】   【数量:170瓶】   【货款:3条桠虫(活体)】   桠虫到手,周姐有些无从下手。   换做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生吃虫子,她一定会以为对方在发癫。   看着碧绿色的肥胖虫子,一条只有手指头粗细,她闭上眼睛洗脑自己这是一条绿色的年糕,一口气将三条桠虫塞进嘴里。   桠虫还是活的,捏住它们的时候能够感觉到虫身在她指腹间扭来扭去。   好在它身上没有毛,光滑得像刚煮熟的鸡蛋。   进了嘴里,它们还在跳动。   打着寒颤忍着恶心,周姐快速嚼了两下就往下咽。   嚼第一口的时候她就觉得——怎么还挺有嚼劲的?   不是她想象中的汁水飞溅的恶心感觉,而是真的实打实嚼到了……肉?   味道也不差,一点都不腥,脆甜脆甜的,还带着草木的香气。   吃起来像是树叶味道、没那么油腻的三文鱼刺身?   滋溜。   没等她转过脑筋再多嚼两下品一下味道,桠虫已经被她吞了进去。   她揉了揉肚子,感觉胃部有些暖暖。   以为是错觉,她又细细感受了一番,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   喜色爬上她的憔悴的脸庞。   还真有用啊!   周姐很激动,同时也有一些疑惑,这么好的东西,对方为什么拿来跟她交易香水?   其实跟之前一样拿食物之类的东西来交换,她也是很欢迎的。   周姐想了又想,脸上露出伤感的表情。   “我……这是被怜悯了吗?”   ·   这边白粟看着新到的170瓶香水喜笑颜开。   在她的世界,一条新鲜的桠虫售价大概在10-20银珠之间,此数据提供者为白荧。   品相越好价格越高,天河卫星城每年还会举办虫王节,评选出来的桠虫之王甚至能卖到一条5金珠!   香水是奢侈品,一瓶售价在50-80银珠之间(询问馨儿得知)   1金珠用来购买普通品相的桠虫时,最少能买到10条。   这170瓶香水至少能卖8500银珠,也就是85金珠。   去掉3条桠虫30银珠的成本……这点成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嘛!   白粟的脸颊发烫,这帐真是越算越有盼头哇!   哈哈哈!   在店里只有她和小圆,她完全不用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猖狂,她实在是太开心了。   这一路从尽云城逃亡回来,花销真的不小。   这几年一直是白荧在照顾她,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不能总让他一个人付出。   虽说她把周崇焰送的珠宝首饰都给了白荧,但那是杯水车薪。   乐滋滋地将洗涤套装和香水数了一遍又一遍,白粟心满意足回到身体里,先欣赏一番新买的桃花卷,再将放着炽蓝蝶的小盒子放在枕头边。   安谧、舒适、幸福……   她是扬着嘴角睡着的。   ·   砰!   周继允从床上滚下来,头磕到床头柜又撞倒了夜灯。   碎片划破他的脸和头皮,他在疼痛中醒过来。   他浑身都在抖,身体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湿哒哒的。   加上他神情惊惶不定,眼神失去焦距,嘴唇发白不停颤抖,一看就是做了噩梦。   今夜,周继允跟往常一样一人独居。   他有很多位妻子,但从来不跟她们一起过夜。   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事情,睡前他还处理了公事。   这就是普通忙碌的一天。   昨晚他还失眠了,今夜他很快入睡,睡着后立刻开始做梦。   梦中有一大群长相恐怖的变异兽,看着像狼又像狗,它们追逐他、撕咬他,那些怪物的涎水落在他脸上,他甚至能够闻到腥臭味。   他使用了自己的天赋虎爪,奋力反抗,但那些怪物根本杀不死,也杀不完。   他的天赋很快耗尽,他被无数只怪物压在身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撕裂、吞食。   太痛苦了!   真的好痛!   周继允在剧痛中绝望死去,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但他很快再次醒来,刚睁眼,眼前又是一群恐怖的变异狼犬。   于是又一轮无望的逃命之旅又开始了。   他再次力竭,再次被扑倒、撕咬、扯断手脚、掏出内脏和肠子,在目睹自己被拆吃干净之后,被一口咬断咽喉——   他醒来了,几乎不敢睁眼。   但粗粝的舌头在他脸上舔舐着。   “啊啊啊!!   再也承受不住那种无尽的痛苦,周继允发狂大叫,忽然身下一空,脑袋剧痛,他醒了过来。   好在这一次是真的醒来了,就着床头灯的光,他看清自己所在之处确实是卧房。   “原来是做梦……”   周继允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手还在不停颤抖。   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不受控制,那种被撕裂的痛苦好像穿透梦境映射到了他的身体上。   “城主,发生什么事情了?”门外传来守卫的询问声。   他不喜欢守卫贴着房间太近,一般让他们退到走廊下。   守卫听见动静时赶紧赶过来,但也不敢直接推开门,城主会不高兴的。   门内传来城主一如既往沉稳的声音,就是听起来有些虚:“没事。你让人去看一下三夫人和小正,看他们……有没有做噩梦。”   “是。”   守卫应声退到院门口,吩咐其他值班守卫去办事,自己继续守在门口。   房间里,周继允努力克服心理不适,自己爬起来,摸起眼镜戴上,又抖着手脚给自己重新换衣服。   开门时,已经看不出刚才在噩梦中摔下床的狼狈模样。   “没做噩梦?”听到禀报,他的眉心皱起,满心不解。   怎么会呢?!   今晚的噩梦绝对不同寻常,如果不是自己摔下床醒过来,他怀疑自己将会一晚上都会重复被变异狼犬撕咬分尸的噩梦!   他怀疑那是诅咒带来的,没想到妢儿和孙子都没事。   不是疑似血脉诅咒带来的效果,那是什么?   另一个专门针对他的阴谋吗?   周继允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是,此时他已经不怀疑自己是受小七牵连了,这就是冲着他来的。   “明天早上,去天赋者协会给我约副会长,就说我这里有好酒,请他一起吃午饭。”   他等不及了,迫切想要知道副会长到底找到线索没有。   真的存在威力这样强大的诅咒天赋者吗?!   交代完后,周继允重新躺回床上。   他有些后怕,有些排斥睡眠。   可困意难以抵挡,最后他还是又睡了过去。   于是噩梦再临,周继允再次被痛醒。   哪怕是天赋者体质好,他也受不住深夜接连在噩梦中丧命,再是梦境,那也是真真切切死过一次的,对他的精神打击特别大。   “去,给我熬浓茶,越浓越好。”周继允不敢再睡,睁眼熬到天亮。   ·   同一时间,尽云城。   周崇焰刚将手下撵出去。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惶恐不安中带着费解与困惑。   白粟……这是白粟做的。   可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   他想不通。   在梦中被地狱狼犬来回撕碎三次后他才惊醒过来。   噩梦让人痛苦不堪,他的精神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不、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第一次在梦中死去的时候,他只顾着喊疼了。   第二次时,他觉得那群怪物好像有点眼熟。   等到第三次时,他才恍然大悟,三头狼犬,不就是小说里写的地狱狼犬吗?!   小说里,白粟给了王伟鹏很多宝贝。   但也有一些东西是她牢牢捏在手里,不肯送出去的。   比如诅咒用的狼毫笔。   白粟有一根笔,只要写下名字就能实施连续七日的噩梦诅咒,效果比诅咒天赋者的诅咒还强。   小说里的两笔带过她不愿意将笔给王伟鹏的心理活动,她想让自己一直保持“有用”,不然的话王伟鹏的心就会被其他人彻底勾走。   而且有狼毫笔在手,王伟鹏后宫其他女人再怎么争风吃醋也不敢对她下手。   她因此有了一个外号,叫噩梦狼女。   那些人也只敢在背后悄悄喊,并不敢当着她的面提。   小说里,王伟鹏对那支笔垂涎已久。   好在只要他需要,白粟就会毫不犹豫帮他写下仇人的名字,因而后来他也就放下执念了,反正笔不在他手里他也能用得上,倒是省下自己提笔的辛劳了。   就当白粟是个执笔秘书嘛。   周崇焰当然也想让白粟当他的秘书。   人跑了,秘书也没了影。   他以为这就是最让人难受的挫折,但在意识到自己的噩梦来自狼毫笔时,他几乎要崩溃。   白粟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即使不愿意承接他的深情,跑了也就跑了,为什么还要回头对付他呢?   他送出深情送出礼物送出承诺,竟然只换回来这些吗?   周崇焰想不通,怀疑人生。   赶走进房间来关心他的手下后,他脱力地躺在床上不敢睡觉。   他知道,等他睡着噩梦又会缠上来。   说是七夜噩梦,但其实只要睡着就能触发地狱狼犬入梦,小说里王伟鹏凭着这一招可是收服了不少人。   大受打击之下,周崇焰终于将前两天感觉到被窥探的怪事将白粟联系到一起。   那也会是白粟干的吗?   那又是什么宝物?小说里从未提过。   问题又转了回来,白粟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啊?!   ·   白粟是闻着花香,从柔软的床上醒过来的,她用了几秒钟回神。   自己已经不在矿场内,禁锢了她5年的囚笼,已经被彻底打破,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是充满希望的,新一天。   她浑身轻松地从床上爬起来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在穿鞋的时候她想,昨夜周继允和周崇焰应该都做被地狱狼犬分尸的噩梦了吧?   七夜噩梦呢,希望他们能好好享受享受。   等七天结束后,还有新的七天呢哈哈!   收拾好之后,她到隔壁敲门,担心蓝家人不适应。   开门的是蓝海,她开心地将白粟迎进去。   屋内有一盏尽云灯,但蓝家人并没有点。   见蓝海摸索着墙壁走回房间,白粟问:“怎么不点灯?”   蓝安是天赋者,不开灯对她的影响不大,可蓝海两母女是普通人,不点灯的话生活不方便。   蓝海大大咧咧的说:“不用点,灯油多贵啊,把我们卖了都值不了一克灯油的。反正我们也都习惯了,以前在家的时候顶多就点个蜡烛。”   周月附和:“是啊是啊。”   白粟摇摇头,走到桌子旁边抬手将尽云灯打开。   “不用节省这些,这屋子不比你们的家,你们还不熟悉,不点灯的话磕到碰到摔倒的话就麻烦了。听我的,勤开灯。   “对了,我来给你们送易容药剂,在午饭后记得涂。不,我们就定个时间吧,中午十二点,固定时间比较不容易出错。   “千万不能错过时间,不然再用可能就是另一张脸了,到时候就会非常麻烦,没办法跟商队的其他人解释。”   蓝海四人连忙点头:“记住了。”   按理来说,蓝安、周月和蓝海都属于犯人后代,是没上犯人名册的。   而且她听蓝安隐晦提过,父亲蓝熊会放一把火制造火灾的假象,为她们三人烧出一条生路来,一切痕迹都将在烈火中被焚烧殆尽。   蓝家一家都会死于火灾中。   死亡是为了更好地活下去。   蓝海三人离开矿场后,应该没有人会记得她们的姓名和脸。   但这事无法确保万无一失,若是蓝熊的扫尾工作失误了呢?矿场那边还是发现她们三人出逃了呢?   亦或是矿场的管理员哪天正好到周城来了呢?   可能性很低,但风险仍在。   几人出逃矿场风险太大,容不得有一分闪失,这个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除非与商队的人分开,否则白粟觉得易容药剂不可停用。   只有白荧知道她们四个人真正的长相,从地洞出来后,商队里的其他人见到的都是伪装后的那张脸。   这才是最安全的。   易容药剂,现在足够他们使用,不需要节省。   蓝海小心翼翼地说:“馨儿和小九他们对我们都很好,照顾我们……他们,是好人。”   白粟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   “可是这件事不是单纯的以好人坏人来做决定的。”   她看着蓝海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没有单纯的坏人,也不会有单纯的好人。”   在她们四人伪装面容离开尽云城的那一天,矿场有人越狱可是满城皆知的事情。   只要今天她们四人变回自己的脸,不管拿出什么合理的借口,都会在商队成员的心中留下疑影。   好奇会带来注视,注视多了就会开始猜疑。   现在,小荧的队员确实都是很好的人,大家都相处得很好。   但未来那么漫长,谁知道以后会经历什么呢?   人心经不起考验。   谁知道那丁点疑影在未来某一日会不会从心底深处冒出来,化作实体变成刺向她和蓝海三人,以及白荧的尖刀?   她不想去考验人性。   隐瞒身份,才是对她们,以及对商队最好的做法。   周月小心翼翼地说:“那我们花钱买。”   这样神奇的药水,完全颠覆了周月这几十年的认知。   这东西一定非常昂贵,前几天用就算了,怎么能在接下来的日子天天都用一支呢,可不得把白小姐搞破产?   周月很感恩现在的生活。   幼时,周月也向往过矿场外面,但日子终归还是要脚踏实地,很快她就在生活和工作的重担中从不切实际的幻想中清醒过来。   白粟小姐已经帮了自己一家很多了,如果没有他们姐弟的照料,再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安全来到周城。   来到这个只存在于她母亲口中的城市。   周月的前半生乏善可陈。   幼年的时候,在母亲的照顾下跌跌撞撞地长大。   长大后不久,就跟小海的爸爸结了婚。   说是结婚,也只是搬过去一起住而已。   大家都是这么做的,她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是爸爸,小海的爷爷说不能这么办。   给她办了一桌喜酒,两家人安安静静地庆祝了一下。   十几年过去,那桌喜酒在周月的记忆里仍然清晰。   上面有从未见过的像雪一样白的米饭,也有咸香的肉,鲜甜的干虾,连野菜都翠绿新鲜,还有散发着香气的透明的水,爸爸说那是酒。   那酒辣辣的,喝完头晕,周月不喜欢。   让她喜爱的是一套新碗筷!是真正的碗筷,而不是他们平时用的木碗竹碗!有着漂亮的图案光滑的表面,敲击的时候会发出好听的响声。   妈妈说,我就知道那头熊有门路,你就在他家好好过日子,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听的别听,有吃的就吃,有用的就用。   后来小海三岁的时候,妈妈病死了,她最后跪在床前拉着妈妈的手。   妈妈的眼睛浑浊得像雨天里地上的水洼,没多少肉的手紧紧地回握住她,对她说:“我从来不后悔、杀了、杀了他们,我只后悔,把你生在这里,一辈子,不得,自由。”   她哭得喘不过气。   妈妈最后留给她的话是:“他如果辜负你,杀了他!”   说这句话的时候,妈妈的眼睛瞪得很大,在那一瞬间,浑浊得水洼变清,她看见了妈妈的眼神。   那是对她的不放心。   妈妈到死都不放心她。   但六年后,小海爸爸也死了。   他没能活到“辜负”她的那一天,到死的时候他都是爱她的。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来到周城。   外面的世界果然很精彩,怪不得妈妈总是内疚,觉得她生在矿场里受苦了。   可外面的世界也很危险,花费也很高。   周月想要尽快赚钱。   昨晚三人抱着一起睡,一致谈起了见到的那些工厂。   她们相信自己肯定能赚到钱,再辛苦的活儿,能比挖矿苦么?   她翻出一个钱袋递给白粟:“这是昨天队长送过来的。”   她的脸上有些不安,“里面有很多钱,我们不能拿。”   白粟没想到白荧连蓝海这边的情况也考虑到了,她过来的时候,已经将自己的钱袋子里面的钱币分出来一部分,打算先给蓝家人用呢。   手头没钱做什么都不方便。   她不收钱袋:“这本来就是我们交易的一部分,报酬早就谈好了,你们收着吧。” 第53章 第 53 章:开店第21天:报酬\/无刺辣椒\/胭脂米\/种植   “可是这里面真的很多钱,我们不能拿。”   周月说。   以前她们都对金钱没有概念,那东西在矿场里也花不出去。   但出来也有几天了,她们学到了很多,也知道在外面没有钱会寸步难行。   可这里面真的有很多金珠!   之前合作谈好的物资,即使折算成钱也不值这么多金珠。   这些天她们跟着白小姐,白先生包了她们三人的入城费、车费、吃饭费用、租房费用……   那些都是钱,扣掉她们一家三人这些天的消费,她们还倒欠着。   蓝海将钱袋打开硬塞给白粟:“嫂子,你给队长拿回去吧,我们不能收。”   昨夜打开时,她们三人都快吓死了。   虽然白先生拿来时有留话,说这里面是谈好的报酬,但三人彻夜难安。   白粟没拿,只低头看了一眼,里面确实有大量金珠。   她心中一松,小荧办事就是靠谱,让蓝海她们安心收下:“白荧准备的没错,矿场内外是两套物价体系,一瓶药在矿场内是天价,在外面多花一些银珠就能买到,既然你们出来了,那报酬就得按外面的行情算。”   如果真按之前谈好的物资价值折钱,她和小荧,还有妈妈舅舅都会觉得丢脸的,这是在欺负人家,占别人便宜!   蓝安说:“白小姐,不能这么算的,你看现在我们三人都是拖油瓶,蹭吃蹭住,现在又拿这么多钱,就是我父亲在这里也会拒绝。”   白家姐弟对她们三人的照顾是珍贵、无价的。   她们怎么好那么厚脸皮享受他人的照顾,转过头又收这么多钱?这不是连吃带拿吗?   “这钱我们真不能拿。”蓝安郑重说道。   将钱袋放到白粟身前。   她们……不太敢拿去还给白先生,只能先还给白粟,想来也是一样的。   见她们态度坚决,白粟只好点头:“那我先帮你们收着,以后再说。”   等兽潮季后,如果蓝海三人还是选择留下来当她的同伴,那么她会带着她们脱离商队,重新找新地方住。   她不可能一辈子依靠着弟弟白荧,总要自己的自立起来。   若是她们选择离开,那她会帮她们找新的住处,这笔钱到时候就用得着了。   当然了,这些话她只在心里想,并没有说出来。   未来充满变数,她早就学会了先专注于当下。   她重新拿出另一个钱袋,这是她昨晚准备好打算给蓝家人用的。   “你们就先拿这个钱袋去用吧,这里面的钱少一些,你们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别推辞了,手头一点钱都没有怎么能行?”   门外,白荧站在靠近楼梯处的走廊上,背对着他姐的房门。   他是灵耳天赋者,哪怕没有专门去听也能听见隔壁房间里的交谈声。   他思量着与蓝熊的多次合作,那是个聪明人。   没看见蓝熊跟着一起出来,他就明白蓝熊必死无疑,蓝熊肯定要用自己的死亡掩盖家人逃离的真相。   这样破釜沉舟,蓝熊肯定想要家人能有光明的未来。   他当然能够护住姐姐,他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个无能为力,毫无用处的废物了。   他看得出来,姐姐跟蓝海很亲近,那就留下来吧,多几口人对商队来说不是问题。   等里面谈得差不多了,他才加重脚步往里面走,轻轻敲门。   “姐?可以吃早饭了。”   早饭丰盛得吓人。   大清早的就有堆得冒尖的烤肉。   各种油炸果子一大筐,金黄酥脆。   肉饼看起来刚出炉不久,酥皮看起来焦香可口,饼中肉塞得满满的,成人巴掌大的一块饼看起来更像一个稍扁一些的球。   甚至还有四只清炖小羊!满满四大桶!桶盖一揭开,热气卷着香味席卷整个餐厅。   细看之下,能够见到桠虫在炖得软烂的肉间随着汤汁微微摇晃。   好在还有一大盆凉拌沙拉,看起来清爽一些。   白粟看懵了,蓝海看傻了,眼睛发愣。   馨儿说:“队长一大早就带着小九出去大采购,两匹翼马背上都挂满啦!我还以为是最近两天的食材呢,没想到都是早餐哈哈!”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   来周城的第一顿就吃这么好,怎么不算是一个好兆头呢?   对于一个时刻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走商人来说,一顿美好丰盛的饭食是对疲惫最好的犒赏。   如果哪天死于变异兽之口,至少没有遗憾过自己这一生没吃过一点好东西,太可怜了。   白荧宣布:“开饭!”   怕蓝海三人放不开,又特地对她们说:“你们不要客气,想吃什么自己拿。”   将三套餐具放在她们手边,让馨儿领着她们去打饭。   馨儿一大勺一大勺地往饭盆里装,蓝海看得心尖都在颤,要将沉得坠手的饭盆挪开:“够了够了,太多了。”   “还有呢!敞开了吃!”馨儿说着又是一大勺。   白荧他姐说:“我给你打了一盆羊肉先晾着着了。对了,吃烤肉你要配辣椒吗?”   白粟的眼睛歘一下就亮了:“要!”她都好几年没吃过辣椒了。   白荧笑着说:“我买到了无刺辣椒。”   “太好了!”   辣椒都长着刺,可使用部位很少,于是很多种植户会在生长期就将刺拔掉,这样才能长出一根完整可食用的辣椒。   但辣度又会随着刺的离开而下降。   白粟很爱吃辣,总觉得那些辣椒辣度不够。   后来犀林城成功种出没有刺的辣椒,辣度也翻倍上涨,从此成为白粟的最爱。   “喏,给你。”   白荧将一盘洗好的辣椒递给她。   白粟拿起一根咬了一口,被辣得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掉,嘶哈嘶哈地咀嚼:“好辣,好吃!还是无刺辣椒好吃,够辣。”   据说这种新无刺辣椒长得跟末日历前的一种红色长条的辣椒很像,辣度和口感也很接近。   说是无刺,其实也还是有的,看不出来但摸得出来。   无刺椒的表皮一点都不光滑,摸起来粗糙,用放大镜才能看出其实那些刺没长出来,在表面压成密密麻麻的小尖点,那就是粗糙表面的由来。   当年白粟吃一口就爱上了,妈妈还会给她做辣椒酱。   白荧说:“我运气好,正好遇到有人在卖,我全包了,等我闲下来给你做辣椒酱。姐,你先不要吃太多,我怕你太久没吃了肠胃受不了。”   “嗯嗯!”白粟卡擦卡擦将一整根辣椒生吃了,嘴巴都被辣得红肿。   蓝海好奇:“真的好吃吗?适合和烤肉一起吃?”   “是的烤鱿鱼大王,配烤肉更美味,可惜上次我们在火车上烧烤的时候手头没有辣椒粉,不然会更好吃。”   蓝海听着烤鱿鱼大王这个外号腼腆地笑了:“那,那我去买辣椒粉,再烤给你吃。”   “不用,到时候拿这些辣椒切碎后跟生肉一起腌,味道也很不错。”白粟笑着拿一根给她,“你试试,先咬一点点看看适不适应,不舒服就吐出来。”   蓝海小心翼翼咬了“一点点”。   她很好奇很期待辣椒是什么味道的,她对味道的认知很匮乏,这几天跟商队的人一起同吃住,她品尝到了许多种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味蕾被彻底打开。   她很乐意尝试新事物,包括眼前这根红彤彤的辣椒。   “辣”是什么味道?   她在脑子里将甜咸酸等等味道过了一遍,但当咀嚼几下这一丁点辣椒后,口腔里爆出一种……疼痛感?   “怎么样?”白粟歪头。   蓝海夹起一块烤肉塞进嘴里一起嚼,额头和鼻尖冒汗,她重重点头::“好吃!辣椒,好吃!”   真神奇,真让人上瘾的味道啊!   白粟很高兴:“我跟你说辣椒不仅好吃,对身体也好,特别是雨季的时候,长时间降雨太潮湿了,那时候吃辣椒就很适合,还有雪季,下雪太冷了,手脚都会被冻僵,吃点辣椒能让身体暖和呢,哦对,旱季的时候天气太热没胃口,吃辣椒也能开胃。”   蓝海认真点头,将辣椒排在心底美食榜第一位。   馨儿忍不住笑:“姐,照你这么说,一年从头到尾都适合吃辣椒嘛哈哈!”   白粟喝一口羊肉汤,又拿了一根辣椒咬着吃,笑着说:“我愿意每天都吃辣椒。”   “那肠胃可受不了,还有屁股。”馨儿凑过来小声说。   白粟哈哈笑,两人笑成一团。   蓝海听不懂,吃辣椒跟屁股有什么关系,不过这不妨碍她跟着一起笑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早餐量再大,二十多人也能将它彻底消灭。   吃过早饭,白荧就要出去跑销路了。   虽然离开尽云城的时候比较匆忙,但他也安排了大蓬收集了一些信息,得到了两个在周城的收购商的名字和地址。   他要将桠虫卖出一个好价格,也要找到靠谱的买家,不能贸然出货。   再差,就自己租个铺子慢慢卖给散客。   “所以不用担心,姐,你好好在家里休息,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如果闲着无聊的话就出去玩,不要走远,要把路线记下来,我会让小九在家里,有事情你就找他,出去玩也让他跟着。”   白粟有很多做生意的计划要跟白荧商量,但也知道现在要先将桠虫卖出去,新鲜的才最值钱。   见白荧嘱咐的话一箩筐,她很无奈: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今天早上她不打算出门。   她有很多事情要做,计划着打扫房间整理修补衣物,准备写给周崇焰的信,再帮忙清扫这个小院。   这座刚租下来的小院大概已经闲置了一段时间,到处都需要打扫,院子里的那些花草也乱糟糟的,需要整理一下。   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她也得出力才行。小九和馨儿几人被白荧留在家里照看,大概是得了队长的嘱托,他们压根不让白粟干活。   “秋千我都修好了,姐,你先去玩吧。”   “是啊是啊,前院里我们收拾就好。”   白粟手上抓着扫把:“……那我去后院。”   “后院昭耘姐她们在收拾呢,昭耘姐说要规划菜地,我们都插不上手。”   “……那我去隔壁楼打扫。”   “山哥说了,自己的房间自己打扫,公共区域归住那一层的人打扫,一楼厨房早上我收拾过了,非常干净。”   “……”白粟沉默了。   他们不止不让白粟干,也不让蓝海三人干。   开玩笑,那是队长大姐的婆家人,是亲戚,他们得为队长争面子啊,怎么好让亲戚客人干活呢?   小九反对得异常强烈,如果他有第三双手的话,那双手也会举起来奋力摇摆反对。   他现在正在赎罪,多干活山哥对他的气才能尽快消除。   白粟与蓝海三人面面相觑,竟还无从下手了。   没办法,几人只好返回自己居住的小楼,先打扫自己房间里的卫生。   白粟顺道把楼下白荧和小九的房间也给擦洗了一遍,蓝海拿着旧衣服做的抹布跟着忙前忙后,蓝安力气大,最后还是到后院帮忙去了,周月则去帮忙喂桠虫。   早上就这么匆匆过去了。   中午的时候,有人骑着小翼马带着半人高的餐盒来敲门,说是有一位姓舟的先生订了午餐,让小九先生签收一下。   小九美滋滋的,擦干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几个大餐盒抱回餐厅,招呼馨儿去隔壁小楼,把苏姐他们喊过来。   馨儿探头看了看:“队长买的是什么啊。”   小九没有打开餐盒,就着外面贴着标签纸看了看:“是米饭,肉还有菜,哎呀!还有汤,好像是菌菇炖鸡汤,一听就很好吃。”   “你是不是知道山哥会让人送餐回来?怪不得我说到时间煮午饭了,你还不让我煮,说不着急。”   小九嘿嘿笑。   馨儿指了指他,笑着哼一声去喊人了。   等白粟几人过来,小九才一一将餐盒拆开。   “哇,这米竟然是粉色的,这不会是麦城新出的那款胭脂米吧?”   “应该是,一斤好像要1银珠呢!”   “嘶!山哥真大方啊!”   不仅米饭独有风格,菜式也十分丰盛,几样大菜全是肉,最素的就是一个炒鸡蛋里,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蔬菜丁,香气扑鼻。   “来来,一人一盒,汤在这里自己拿。”   蓝海三人有些拘束,坐在餐桌的一角也不敢主动去拿。   白粟给她们拿了三份:“趁热吃吧。”   说着自己也打开一份吃了起来,这米看着好看,极有食欲。   她也多年没吃过米饭了,在火车上煮饭不方便,大多时候都是煮粥或者面条、饼子。   粉色的米饭吃起来还有一点淡淡的甜味,口感偏软,味道还不错。   胭脂米,这名字也好听。   蓝海学着白粟将筷子掰开,扒了一口饭,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她在心里感叹,好好吃啊!   长这么大,这是她第二次吃米饭,上一次是爸爸病重的时候,爷爷托人弄了一点米,蒸米饭给爸爸喝,爸爸舍不得吃,硬是给她和妈妈喂了几口。   那是爸爸吃的最后一顿饭。   吸了吸鼻子,蓝海埋头继续扒饭。   吃饱喝足,大家继续干活,终于花了一个白天的功夫将新房子清洁打理好,连前后院的地都翻好了,明天就能播种。   昭耘说:“我有一个二手的农用尽云灯,照射的范围不大,不过放在前院也勉强够用了,对光照需求不太多的马草就种在后院,蔬菜就种在前院。”   白粟向昭耘申请,从规划种植用地里划了一块不足一平方的地给她。   “我想种一点点东西。”   昭耘笑着点头:“苏姐,你看中哪里就直接种就好。”   “那不行,馨儿说队里种植的事情归你管,我也要服从安排。”   商队的氛围好,她不想做哪一颗硌人的石子。   用袋子摔开后,她看着袋子里那如同棉花一样的内容物,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倒进挖好的小坑里,不敢沾上一点。   她完全不想用自己的皮肤来检验爆爆果的效果。   种完爆爆果后就去洗澡,洗完后她先看了一会儿书才去了店里,先将吉利发过来的订单过一遍。   今天只有8包粘液,她付出了4桶井水。   随后她就去了魔女小店,打算买一批易容药剂囤着。   至少要囤够一个兽潮季的量。   店主应门铃声而至,这一次店主跟上次一样平易近人。   听白粟说想要大量易容药剂,询问是否有充足库存时,店主很好说话:“你要多少?如果库存不够的话,我会再去准备。”   “我要500支易容药剂。”   “我现在只能给你10支,剩下的可以分批给你,在订单上做好备注就可以,你接受吗?”   “当然接受,那还是用尽云矿结算?1吨?”   店主笑出声:“这个价格可不行,500支可不是小数目。”   白粟面色不变:“那多加500公斤?”   ·   伊芙琳气笑了。   是,易容药剂再属于低端,材料再不贵,500支也要她费不少功夫。   她的精力可是相当值钱。   也不知道这家店主是乱开口,还是猜中易容药剂不值钱……   猜中又如何?   伊芙琳加价到自己满意的数字才停下。   上次买的矿石还没用完,以她一人之力无法大量炼出光明能量。   所以,她已经花重金去大量采购炼金材料,构建大型炼金阵。   等能够量产出光明能量,她就要用自己的本职——魔女——将光明能量炼进药剂里。   做出独属于她,刻上伊芙琳名字烙印的圣水!   游离于光明教会之外,以非光系元素亲和,而是以木系元素亲和的魔女身份,做出圣水!   那绝对会引起世界瞩目,她的名字将响彻柯缇斯大陆。   商定好订单后,白粟将白荧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我弟弟这种情况,服用视力增强药剂会有副作用吗?”   虽然早上吃早餐时,她悄悄问了一句。   小荧说眼睛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洗了三遍澡,说起这话的时候神情很无奈。   “那应该是健体丹的效果,我跟你说过的。”   小荧就苦笑着叹一口气:“我会勤洗澡的。”   伊芙琳不知道是具体情况,但她很自信地摇头:“没事的。   “你的世界发展等级比我的世界低,即使你弟弟用了别的刺激视力的药物,那种药物的药效优先级也肯定在我的视力增强药剂之下!   “放心吧,视力增强药剂药效和缓,还得分五年才能彻底激发视力潜能,在我的世界是婴幼儿用的药,如果你弟弟的视力被其他药伤到留下病根,也能在视力增强药剂的作用下逐渐修复。”   心口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白粟真诚感谢店主的答复。   她是真怕给白荧吃出问题来,分开五年后好不容易重逢,结果她一管药剂把自己弟弟给搞瞎了眼,那简直是惨剧!   还好还好,没事就好。   “你把订单发过来吧,我要去炼药了。”   “好。”白粟赶忙回店。   ·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魔女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易容药剂】   【数量:500支】   【货物2:提神药剂】   【数量:10支】   【货款:尽云矿2500公斤】   【备注1:先款后货,货物分批运送】   【备注2:首次送货10支货物1,10支货物2,剩余490支货物1将在五天内送达】   【备注3:超时违约,订单接收方需双倍补偿】   备注3是白粟坚持加上的。   首批货10支,加上仓库剩余的11支,还够四人使用5天。   若是魔女小店没能按照订单约定将货送来,那自己就会有麻烦。   以她对魔女小店店主的浅薄了解,对方应该会及时送货的。   对方大概也很有信心,毫不犹犹豫答应了她的请求。   在砍价的时候她还多要了10支提神药剂——店里同样只有这10支了——这是为以后看书准备的。   完美!   勉强解决了目前最大的安全问题,白粟满身轻松地前往交易行。   防身的东西暂时够用了。   理性之戒随身戴着,太犀桃花卷挂在床上守护她入睡时最脆弱的时候。   增强实力的东西也不少了,视力增强了,体质变好了,寿命也多了20年。   两把长刀等着她去用去练,培养默契争取人刀合一。   驭兽曲谱等着她去学,精神力等着她去研究。   贪多嚼不烂,这些就够她忙活了,再多也只能空置反而浪费。   压不住心中恨意时,也有木偶人和狼毫笔以及镜花血月镜摆在那里,让她不会像之前那样因无能为力而痛苦。   自己痛苦不如让他人难受,哈! 第54章 第 54 章:开店第21天:养魂木\/蓝药水\/海鲜焖面   将新买来的药剂收好后,白粟去了交易行,今天还有最后一次与店铺交易的机会。   她的欲望再次发生变化。   白粟再次将欲望转向“灵魂”上。   虽然已经委托铎弥娅小店的店主帮忙找相应的货物,但希望不能只寄托于一人之手,她认为自己也该努力找一找。   “我想要一样可以容纳、滋养亡魂的货物。”   白粟虔诚许愿,探手向货物长河。   妈妈的状态……让她怀疑是死灵的状态。   她的世界只有荒野遗迹中的怨兽似乎跟灵异力量稍微搭边,以前她从未相信过人死后会有灵魂。   人死了就是死了。   所谓灵魂、鬼怪等,都是存在于故事书里的内容。   但与更多的他界小店打交道之后,她见识到许多新奇的东西。   小圆也说了,这些小世界拥有相似的世界本源,只是发展脉络不同而走向不同道路而已。   其他小世界有鬼,有灵魂,那她的世界也一定有。   只是大概以某种本世界的人看不见摸不着的形态存在着,也无法触及现实世界的人事物。   是镜花血月镜充当了媒介,血月贪婪,属于它的食物就不会放过,只要下饵它就会闻着味赶来。   所以即使是那种状态下的妈妈,也得以她短暂窥见一眼。   等找到妈妈,她要把妈妈养好,在那之前她要先做好准备。   ·   【养魂木,还在为逝去的亲人爱人朋友而悲痛吗?好消息来了,养魂木可以暂时储存逝去之人的灵魂,即使只剩下一缕也能帮你养回来。   等玩家攒够积分时可以购买新身体复活对方,到时候养魂木会还你新鲜水灵的完整灵魂!还在犹豫吗?机会不容错过!数量有限请快快抢购吧!】   看着介绍语,白粟愣住了。   这样活泼直白的介绍语她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与灵魂这种天然带着厚重感的话题相关的产物,介绍语竟然如此轻盈调皮,这让白粟有种怪异的违和感。   这家店的店主……精神状态还好吧?   不过将介绍语看了又看后,白粟不得不承认这几句话确实写得很动人。   她看完后说真的很想买!   养魂木完全符合白粟的期待,妈妈的状态很不好,确实需要养一养。   没有犹豫,白粟进入了这家[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这名字听起来很霸气。   不过为什么是无限王者?   实力没有极限的王者吗?   店里的东西很多很杂,介绍语全都十分活泼吸引人,好像不买就错过一个大金矿,绝对会悔恨终身。   “营养剂,这个我以前见过了……红药水,包治百伤?蓝药水,回复体力?咦,还有能够开所有锁头的万能钥匙,这个又是什么,能开所有车的方向盘?嗯,跳楼时能飞的雨伞?”   店里的东西真的太有趣了,介绍语更是增色不少,白粟看得停不下来。   等回过神来时她才发现,店主还没来。   “小圆,我进店多久了?”   小圆说:“18分钟23秒了。”   “看来店主现在没空。”白粟将养魂木放进收藏夹里,想了想把蓝药水也塞进去。   【蓝药水(普通品质),一管可以恢复1/3体力,即刻生效】   单看介绍语的话,蓝药水只是恢复体力。   从魔女小店购买的体力药剂不仅能恢复体力,还能将体力这个大池子扩大。   当她力竭时服用药剂后,不仅体力得以恢复,还会往上拔高一个层次。   这样对比的话,体力药剂更胜一筹。   可是体力药剂有副作用,药效过后身体的疼痛感强烈,这款蓝药水没写副作用,不知道是没有还是单纯没写。   先加收藏夹,有机会想买来试一试就知道了。   意识回到身体,睁开眼睛一看,时间才到晚上8点多。   周城是最不缺尽云灯的安全基地,即使是他们这一片处于郊区的院落,路边也不缺路灯。   站在小廊上往外望去,她看见了万千灯火。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奇特感受,好像自己也随着这灯火落在了凡世之间。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白荧站在楼梯口笑着看他姐:“今天在家里无不无聊?”   “不无聊啊,桠虫卖得怎么样?”   白粟有些担心,因为要带自己逃离尽云城,白荧的货物没来得及卖出去,来周城需要找新的买家,变数不小。   白荧一眼就看出白粟的心思,安慰道:“很顺利,找到了一个不错的采购商,订单已经敲定了,明天我把货拉过去。”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白粟松了一口气。   “饿了吧,我买了夜宵,我去给你端上来。”   不等白粟拒绝白荧就飞奔下楼。   白粟以为他会去隔壁楼,但她听见楼下有开门声。   很快白荧就提着一个保温桶上来了,见白粟看了一眼隔壁,他说:“隔壁的阿姨和妹妹我已经让馨儿带他们到餐厅去了,别担心。”   “你总是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好。”白粟感慨。   “这有什么。”白荧进白粟的房间。   她忙跟进去,快一步收拾桌子:“那你吃了吗?”   “跟你一起吃。”   扫了一眼桌上的书,看起来旧旧的,白荧说:“姐,你想看小说的话我带你去书店买新的。”   “不用,我这本书是武功秘籍,新的还不管用。”   白荧忍不住笑:“好。”   白荧打包回来的是海鲜焖面,白粟一打开保温盒就笑了:“是我喜欢吃的。”   “爱吃你就多吃点。”白荧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面有些坨了,不过看起来更入味。   看着摆在最上面的蟹钳,白粟问:“这是西海的红螺养殖蟹吧?”   白城是最靠近西海的安全基地,虽说每年从西海里爬出来的海量变异海兽会给白城带来不小的危险,但只要抗得过去,就能获得浩瀚的海洋资源。   也不是所有海洋生物都有攻击性,有一些攻击性较弱,或者完全没有攻击性的变异海兽会被圈养起来,经过一代一代的培育成为了白城人民餐桌上常见的美食。   红螺养殖蟹就是其中的一种。   “是,你快尝尝看,这家做得还挺正宗的,生意特别好。”   白粟将蟹钳掰断,把里面的肉抽出来。蟹肉入口清甜肉质鲜嫩带着西海独有的味道。   焖面也很香,白粟吃出了白城特色香料的味道,果然味道很正宗。   “确实很好吃,这蟹也很新鲜。”   “听说是取西海的水在当地养殖的,不过吃起来确实没有   吃饭的时候,两人随意地聊天。   “眼睛还难受吗?”   “有一点点难受,没有昨晚那么严重。”白荧摸了摸眼睛,“我觉得视力是加强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他是天赋者,本来五感就强过普通人,所以视力药剂给他带来的视力增幅暂时并不明显。   “身体痛不痛?服用健体丹也会有一些反应。”   白荧捏了捏脖子和手臂:“是有一点痛,不过也同样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内。”   说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最大的问题是身上总是脏得很快,味道也不好闻。”   “店主说吃上健体丸后会大概需要七天药效才能彻底吸收,身体疼痛的话……我大概在第六天的时候就基本上没什么感觉了,你是天赋者,体质本来就好,可能时间还要更短一点。”   又将店主的话告诉白荧,安他的心。   “嗯嗯。”白荧心宽,否则也不会那么干脆就把药剂和丹药一口闷了。   白粟又问:“我想练刀,被你的队员看见会不会有问题?他们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奇怪?”   现在她拥有大把空闲的时间,除去经营小店,她必将锻炼身体以及复习刀法这两桩要紧事正式提上日程。   虽然现在居住的房间比之前在矿场内的单人宿舍宽敞了好几倍,但在室内练刀的感觉到底比不上室外,总有一种束缚感。   前院与后院都有宽敞的空间,比较施展得开。   “没问题,你会用刀一点都不奇怪。”白荧没想到他姐竟然在烦恼这种小事,一时有些难受。   “小九他们正打算着在前后院都安装一些健身的器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锻炼。姐你不要想太多,做你自己就好。”   白粟愣怔了一下,随后无奈的笑了:“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小荧,是你不要想太多才对,我发现你对我总是有一些过度保护,是重逢之后,我表现得太过脆弱了吗?”   白荧连忙解释:“我没有,我是想着商队里其他人你都不熟悉,怕你太过拘束,我希望你能够生活得开心。”   “我现在很开心啊,有你在,有朋友在,你的队员的性格也很好,对我也十分客气照顾。”   白荧似乎放心下来:“那就好,到时候我多给你扎几个木人,到时候随便你砍。”   他想起他姐给他砍剑草的那把长刀,那把刀真的很漂亮,原本他已经托朋友帮他寻摸一把好刀了,没想到他姐已经有更好的了。   不过刀嘛,总是不嫌多的。   在淡淡的温情气氛之中,两人吃完了夜宵。   吃过饭,白粟要收拾桌子,白荧拦住了她:“我来,我收到餐厅那边洗。”   白苏其实很不习惯白荧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   重逢之后,白荧对她的体贴照顾,简直细微到令人发指。   当然了,也并不是说以前白荧就不照顾她,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在衣食住行方面面面俱到。   在白荧的照料之下,她好像变成了五谷不分,四肢不勤的懒人。   或者说一个什么都需要大人照顾的……小孩?   以前的她也说不上多么勤快,但至少自己的事情能够自己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洗碗这个活都抢不到。   这真的太过了。   白粟不听白荧的话,紧跟在他身后:“我跟你一起去洗碗。”   白荧不说话,等到了餐厅他将餐盒放到洗碗池里,左手的手肘轻轻将白粟推开,下巴往餐桌上微微一抬:“那是沙沙果,小九他们已经切开了,你拿去吃吧。”   “小海他们呢?”   白粟环顾餐厅,只看见了碗架上刚洗好,还在滴水的碗筷。   “我让小九带她们出去逛,一直待在家里也不好,应该是吃完夜宵后他们就出门了。   “姐,等一下我也带你出去逛夜市。”   那也行,白粟也很好奇自己居住的这块区域是什么模样的。   那天晚上坐在马车里前往小院时,途中路过一个十分热闹的夜市,那扑面而来的人气十分吸引人。   两人一起出门。   出门的时候,白粟还在身上喷了白荧之前拿的气味屏蔽剂。   看她这样谨慎,白荧心里很不是滋味。   “姐,这片区域鱼龙混杂,人口特别多,货物流动也十分频繁,哪怕是最厉害的嗅觉天赋者,以及最擅长嗅闻其味的变异狼犬,即使带着你穿过的衣物一路嗅闻,也不可能闻出你的气味。   “更何况你不是说离开之前已经清理干净宿舍里的东西了么?凭着那点残余在宿舍里的气味,他们更加不可能找到你。”   周城占地广阔,人口庞大,他们现在居住的外围区域人口就有十几万人,整座周城人口有200多万,日常流通人口更是以万数起记。   在这样的大城中,想要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白荧不相信,周崇焰有这样的能力,从偌大土地百万人口中找出姐姐的踪影。   “你说得对,那我下次不喷了。”白粟将喷剂收起来。   喷这些,主要还是心理作用,她确实应该别那么紧绷了。   雾季夜晚的周城很热闹,这份热闹是白城所无法拥有的。   孤寂的夜晚,黑暗与雾气双重负面状态叠加,视野被一再削弱。   尽云灯无法全面覆盖所有地方,白城的民众能不外出就不外出,避免遭受盗贼的伤害,只有巡逻队穿梭大街小巷,排除危险因素。   尽云灯的诞生驱散了雾气带来的阴霾,生活在周城的民众的精神面貌都远胜于其他安全基地。   雾季的白城没有夜市,周城的夜市繁华热闹。   小翼马慢悠悠的走着,带着白粟进入这种热闹里,她用好奇的眼神观察着这座暌违已久的城市。   这是她第三次来周城,第一次是订婚的第二年,周城的建城百年大庆,她和妈妈一起到周城参加庆典。   第二次是五年前,她到周城避难,又在周城被判刑。   第一次来时,她只在中心城区活动,那时候为了百年大庆,到处都装饰得喜气洋洋,她见到的不是高楼就是华美的别墅,典雅喜庆的会场。   第二次来时她什么都顾不上,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现在漫步在外围区域的夜市里,她感受到了生活在这块区域的人充满生命力的气息,每个人都在努力地生活着。   他们招呼客人,疲惫的脸上挂着热情周到的笑容。   窄窄的摊位尽量打理有序,货物堆得比人还高。   “好热闹啊。”她对白荧说。   白荧笑了:“这边是外围区域最大的一处集市。”   卖食物的摊位香味不断,油烟不绝。   隔壁卖皮毛的摊主不满地抱怨,说油烟沾到自己的货商了。   食物摊的老板手下不停头也没抬骂回去:“谁先来的谁先占!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怎么那么像呼噜兽在放屁呢!”   下一秒抬起头满脸笑容地将做好的食物递给客人:“有点烫请小心吃。”   有小孩站在摊位前哇哇哭:“我要吃我就要吃!”   父母将人提过来一巴掌拍在屁股上:“你要吃屎!”   摊主伸手:“哎哎哎说什么呢!搅和我生意别怪我不客气哈!”   “这个怎么卖?50贝珠?!你怎么不去抢!”   “……咳,5贝珠卖不卖?”   “滚!   “谁的宠物啊?撞到我了!没人承认我就抓了拔毛烤了啊!”   “真的不能再少了,我就是赚钱辛苦钱。”   “……”   人生百态,都凝在这一处夜市的小角落里了。   这才是真正的“社会”啊,流淌的是正常的情绪溪流,社交往来,而不是像矿场里的死水。   白粟怀念地看着。   渐渐的她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起夜游夜市的乐趣。   白荧也感受到了白粟的情绪,他看到姐姐一直挺着的脊背放松了一些,骑着小翼马哒哒哒地到处逛。   在他的记忆里,姐姐一直都是外向开朗活泼的性格,她是那么的耀眼,在人群之中是那样的突出闪闪发光。   多年后再见,姐姐身上那种意气风发的光环完全消失了。   这让他十分痛心。   直到看见她姐凭空拿出长刀、镜子等,以及他姐这几年并不只在受苦,她也有属于自己的奇遇。   她不再如以前那样耀眼,但光华内敛,仍然让他不自觉地仰望。   这个发现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就该被姐姐拥有。   他总是觉得对不住他姐,在外面活着的每一天都像是从姐姐手上偷来的。   所以他不择手段地让自己强大起来。   现在好了,两人终于重聚,姐姐的情况也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糟糕。   他不会去问他姐是怎么做到的,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那肯定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他将姐姐安排在小楼那边,隔开商队的大部分人,只和小九一起守在楼下住。   未来的光明是可以预见的,白荧的心终于轻快了一些,嘴角也有了笑意。   可想起爸爸,那股喜悦就糅进了酸涩。   上次一起逛夜市的时候,爸爸还在身边,现在只有他和姐姐两个人了。   他曾经在爸爸的办公室里午睡,半梦半醒间听到爸爸跟姑姑的谈话。   姑姑说:“以前你不愿意结婚,不愿意生孩子,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你做爸爸的时候还真做得有模有样。”   爸爸说:“夸我就夸我,干嘛还非得转着圈先损我几句。   “养孩子是很麻烦的,如果有一门学问是专门讲养孩子的,那我一定不及格,其实是小荧很乖很好带,他是个有主见,有规划的好孩子。”   当时白荧想,爸爸就是最好的爸爸,在他想象中“爸爸”是什么样的,现在他的爸爸就是什么样的。   爸爸夸他乖,他很羞涩很高兴。   姑姑摇头:“你的引导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小荧很好,你也把小荧养得很好,你能认识到养孩子不是只要给他吃,给他穿就够了这一点就很好了,真的,哥哥,你让我刮目相看。”   爸爸便嘿嘿笑起来。   姑姑又说:“你爱听好听的,我就多说几句,你别飘啊。   “养孩子,我们还得教她该怎么在这个世道上活下去,培养她的信心,鼓励她的勇气,让她成为一个小战士,可以战胜自己人生道路上遇到的挫折与困难。   “当年我们都是怎么养小猫的,现在你能这样养小荧,我真的很高兴,哥你是真的做得很好。”   当时爸爸笑着挠头:“做你哥哥这么多年,今天听到的好话能超过以前几十年加起来的全部!好吧,其实刚刚我是在谦虚,我也觉得我自己做得很好,不用夸奖。”   然后姑姑就笑起来,轻轻打了他爸爸一下。   “看你,多夸你一句,你就翘尾巴。   “小荧能跳级,说明他不仅有天赋,也有志气。你可得好好关注他的学业,同时也要关心他的心理健康,那孩子心气高,能一直顺就还好,一朝失败可能会受不了,好好培养以后一定会很出色。”   “知道了,知道了,姐不管是小荧还是小猫,我都会好好看着的,你就忙你的事业去吧。”   那时候姑姑轻轻叹一口气:“我就是个吉祥物,只要把自己装扮好不要丢白城的脸面就够了,哪儿来的事业呢……算了,小荧应该要睡醒了,我这就走了,跟你说的那件事你记得帮我办好。”   那是他记忆中极为珍贵的一部分。   当时他已经九岁,刚跳级上四年级赶上了姐姐的步伐,可惜的是因为天赋问题,两人没办法在同一个班级。   不过他很快也就高兴起来,因为四年级的教学楼都在一个区,下课的时候他能去找姐姐一起玩。   姐姐在班里的人缘很好,他过去的时候,那些哥哥姐姐都会笑着打趣他,对姐姐说:“你家弟弟又来找你了,真是个小跟屁虫。”   他也不觉得羞涩,反而将这句话当做是夸奖,他挺着胸脯说:“我就是我姐的跟屁虫,唯一的跟屁虫。”   那些哥哥姐姐就哈哈笑起来。   “唯一唯一,没人跟你抢的啦哈哈!”   他姐站在中间朝他伸出手:“走,我带你去吃午饭。” 第55章 第 55 章:开店第21天:夜游夜市\/订购剑草\/铁树叶\/红果糕   每天跑去找姐姐,然后跟姐姐一起出吃饭、一起放学回家、一起写作业、一起训练……   那段岁月的记忆在多年之后依然璀璨如新,珍贵无比。   这几年,每一个失眠的夜晚白荧总会将那些记忆翻出来反复看。   那让他能够牢牢记住自己的来路,自己是有家人的人,自己并不孤单。   白荧希望他姐能够重新快乐自信起来,他真的已经长大了,能够为他遮风挡雨,更能够与她一起并肩作战。   爸爸和姑姑不在他们身边,他也可以学着姑姑和爸爸那样,养好自己,也养好姐姐。   白粟并不知道白荧心中在想什么,她正好奇地观察着夜市里的人的穿衣风格。   “这里有好多种服饰风格啊,看来周城吸纳了很多外地的人。”   七大安全基地之间相隔遥远,地理位置也各有不同,在末世之后各大安全基地之间相对封闭,所以形成了各自特有的文化,服饰也各有特色。   比如说白城,因为西靠西海拥有丰富的海洋资源,常年捕猎海兽,海兽身上有用的部位都被采集加工成各种材料有的适合做成衣服或者挂饰。   所以白城的民众,普通民众多数喜欢在身上佩戴贝壳或者海兽外壳之类的东西,海兽皮做的衣服也深受欢迎,耐劳耐磨,耐腐蚀。   不光是各大安全基地之间服饰差异大,就连同属于同一安全基地的各个卫星城,穿着打扮也与主城多有差异。   而在这个夜市里,她见到了许多中不同的服饰,自己融入其中也完全不显眼,这让她很有安全感。   这座庞大的城市,包容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每个人的打扮都不一样。   多彩多姿,充满生命力的气息。   这让她更加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真的已经离开那如同腐烂死水的尽云矿场了。   现在自己看到的一切,闻到的一切,全都是自由的。   自己也是自由的。   她的心情放松下来,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下落。   她还买了一份小吃,分了一半给白荧:“一人一半,这样才能吃更多种。”   “谢谢姐。”   之后白荧也买了不少零食,两人兴致勃勃地分食着,很快小翼马的左右两侧都挂满了东西。   在路过一座石拱桥的时候,白粟看到了小河对岸的蓝海的身影,蓝海一家三口脸上全是快乐的笑容,小九在一边手舞足蹈说着什么,旁边馨儿正在大口吃东西,脸颊鼓起来。   她本来想过去跟他们打招呼,白荧的副耳轻轻颤动,眼神有发生了变化,他快速扫一眼对岸那些摊位,以及被小九挡住的摊主的半边身体,摊主身上挂着一串贝壳。   他不动声色地拽了拽缰绳。   小翼马喷出鼻息,身子一侧,哒哒哒的继续沿着河往前走。   白粟的小翼马也被裹挟着改变方向,眼见石拱桥被落在后面,她说:“我看见小海和小九他们了,不过去打个招呼吗?”   白荧的声音很自然:“他们正玩得高兴呢,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们了,我知道你心里挂念着蓝家人,我已经交代过小九他们,要好好带蓝家人适应外面的生活。   “怎么在外面买东西,怎么花钱,怎么砍价,怎么认路,都会教他们的,你就放心吧!   “如果他们一直跟你在一起,就无法减轻对你的依赖,刚才你也看到了,他们跟小九等人相处得很好,适当地扩大社交圈对他们是有益好处的。”   白粟愣怔,她本来就想过要这么做,但今天是入周城的第二天,她总想着要循序渐进,一时半会也没往那处想。   也因为她弟弟表现得太过自然了,她没有起疑心。   “谢谢你小荧,小海她们本该是我的责任,结果你做得总是比我多。”   “不用说谢谢,姐,这也是我的责任,不是你一个人的。”   她刚要说话,白荧指着前头说:“姐,你不是说要买剑草吗,我看见前面有人摆摊。”   被转移了注意力,白粟看过去,果然看见几个小摊挤在角落里无人问津,其中有一个摊子卖的东西就是剑草。   剑草到处都有,天生地养,随便在城外找一处荒地就能割来一大堆,因而价格十分低廉,1贝珠就能换来一大捆,接近十几二十斤重。   剑草不仅可以抽丝做编织物,编织草鞋草席蓑衣,也能够用来铺屋顶,补墙壁,遮风挡雨。   许多贫苦人家的小孩从会走路开始就背着背篓抓着小刀割剑草。   夜市里卖剑草的摊子不少,但生意都很差。   有钱人有更好的材料可用,贫穷的人会自己去割,不会花钱去买。   守摊子的不是小孩子就是老年人,以及身体残缺行动不便的人。   他们会在摊位上编织东西,试图能卖出一两样。   白粟自己亲手编来放毒蛙刺的小匣子,单看的时候还好,但与摊位上那些栩栩如生的精细编织物相比就太粗糙了。   她拿起一只蝴蝶模样的植物,认出这是炽蓝蝶。   “这个怎么卖?”   “1贝、贝珠两只。”   瘦巴巴的小女孩子仰着头看她,眼睛又大又圆,瞳孔漆黑。   “这个笼子呢?”   笼子编得特别好,又大又坚固,甚至还有花纹。   白粟提起来看了看,里面还编了可以放食槽的架子。   等炽蓝蝶破茧,可以住在这个小笼子。   “2贝珠。”   “我要两只蝴蝶,一个笼子。”白粟拿出钱袋拿出3贝珠递给她。   女孩子眼睛发亮地将贝珠收起来。   “这些剑草有多少斤?”   女孩忙说:“有二十多斤,姐姐你给1贝珠可以全部给你。”   白粟摇头,没等女孩失望,她说:“这些太少了,我想订多一点,这样,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给我送100斤剑草过去,这是定金。”   她又数出1贝珠递过去,见小女孩只一个人收摊,并不敢多给。   女孩开心得不行,连连点头,默默念了几下白粟给的地址,认真地对白粟说:“姐姐我背下来了,你就放心吧,我做生意很讲信用,一定会把货送到。”   小女孩看起来才六七岁,说话做事很有条理,有种小大人的感觉。   “好,我等你。”   之后,白粟又挑了四个售卖剑草及相关编织物的小摊,分别付了1贝珠,同样让他们送100斤剑草送到小院。   就这样,她为自己订下每天500斤剑草的订单。   终于不用自己去割剑草了!   解决一桩心事后,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个小摊上。   “那是……应该是铁树叶。”白荧说。   这种树的叶子足有半米宽一米长,宽宽大大的硬得像铁片,能够抵御酸雨,条件好一些的人家会买来铺屋顶,一些条件差的探险队也会买铁树叶做的防身护甲。   其实铁树叶看着像铁,但硬度并不够,很容易就会断裂,以铁树叶做的防身护甲大多都是一次性的,抵挡不了几次伤害。   以前手头紧的时候,白粟买过这种材料做的护甲,效果很一般,聊胜于无,算是心理安慰吧。   有一回他险些受重伤,护甲挡不了一点,几乎瞬间就破碎了。   “你记得舅舅给我们做的铁布衫吗?”   白荧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怀念:“记得。”他的宝箱里就放着那件铁布衫呢,展开后小小一件。   姐姐也有一件一样的。   他恍然大悟:“难道那件铁布衫是用铁树叶做的?”   白粟笑着点头。   小时候她和白荧头抵着头一起看武侠小说,对里面的铁布衫心动不已。   舅舅笑着说:“再好的铁布衫,难道能比得过西海产的各种海洋生物的外壳?就连最普通的巨蟹壳都足够坚硬,能够做很不错的铠甲了呢!”   她摇头:“舅舅,重点是衫,那是铁布衣服!很柔软的能贴身穿的,巨蟹壳做的铠甲硬邦邦的,跟铁布衫是不一样的概念。”   “啊哟还不一样的概念。”舅舅摸她的头,旁边白荧跟着点头,“不、不一样的,概、概念。”   那时候白荧刚来家里两个月,还有些害羞内敛。   舅舅便也摸摸他的头:“瞧我家的小霸王和小结巴,行!你们想要软软的铁布衫啊?我给你们做。”   舅舅从市场上买了一大捆铁树叶片,找他的同学帮忙,用特殊药水去鞣制铁树叶,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得,最后真的成功做出极为贴身的内甲,寻常的刀剑都戳不破。   铁布衫一人一件,白粟很珍惜,直到长高长大了再也穿不下才珍惜地收起来。   长大后她才知道,用特殊药水鞣制铁树叶的成本与精力,都足以去做一套用料上乘的铠甲了。   舅舅是为了哄她和白荧,才斥重金满足他们天真的愿望。   “我想买一点铁树叶。”   来到摊位前,白粟发现这个摊位不仅卖铁树叶,还卖铁树叶做的蓑衣斗笠、雨伞、护甲等等。   她全都买了一两套,铁树叶则全包圆了,喜得店主脸上的沟壑挤到一块,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白荧埋头将东西绑上小翼马。   夜色渐浓,夜市越来越热闹,买了这么多些东西后不适合继续逛,白粟也觉得有些累了,两人便回家去。   回程的路上,白粟询问白荧:“如果我想开店卖点东西,你说靠谱吗?”   “开店很安全,姐,你想做就去做,我给你找铺子?”   “你先忙你的,铺子我自己找就行。”白粟觉得自己能做到,不会也能学。   “一般铺子的租金是多少?我参考参考。”   “尽云城的普通铺子,一个月租金1金珠到2金珠都有,不过尽云城什么都贵,没什么参考意义。周城这边我帮你打听一下。姐,你想做什么生意?”   “洗发水沐浴露和护发素,还有香水。”白粟补充了一句,“都是高档货。”   “那在这边租就不合适了,外围的住户消费不起。”白荧琢磨着,“至少得过井江才行。”   井江是周城以前的边界,那是一道天然的屏障,火种的力量不过江。   后来周城往外扩张,几年下来形成如今的外围郊区,这边生活的大部分都是社会底层。   在兽潮季来临之时,这里就是第二重缓冲带。   第一重缓冲带是外围以外,那些没有入城的人搭建的难民棚户区。   白荧白天的时候就过江去找靠谱的合作商,早就计划着打算卖掉桠虫后就重新到江那边找新的房子。   在兽潮开始之前,将他姐送过去。   他和商队的人继续住在这边,到时候也方便狩猎。   没想到他姐有意开店,那更好了!   “那边的铺子租金我会去打听的,姐你等我消息。”   “不着急,你先把桠虫卖了再说。”   白粟还想跟白荧合作粘液的生意,但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还是那句话,等商队的正事忙完了再谈其他。   白荧点头。   即将抵达小院时,他们经过一片菜地,白荧用天赋探查确定周围无人,才开口问:“姐,你准备怎么安排那些剑草?   “商队里我最信任的是大蓬、小九去,其次就是馨儿,其他人目前没有劣迹,是很好的队员,但……其中有人是两个月前才加入商队的。”   他姐能凭空拿出东西,想来也能凭空收走东西。   剑草进小院的仓库,就不能无故消失,队员们会怀疑的。   与其让他们心中嘀咕,不如先抛出一个理由。   “你可以说你刚觉醒了空间天赋,需要用剑草来回练习天赋,虽然说天赋一般在幼年时觉醒,但成年人觉醒天赋的情况也不是没发生过,遭受巨大变故受到较大刺激都有可能延迟诱发天赋觉醒。”   姐姐的“婆家”是荒野外的一个小型聚集地,这种聚集地不愿意加入大的幸存者基地,体积小人数少,风险承受力极低,一点暴风雨就能摧毁它。   有一群变异兽提前结束繁衍季,盯上了那个小型聚集地,“姐夫”死于聚集地保卫战。   那个聚集地名存实亡。   为了离开伤心地,姐姐带着婆家剩下的人前来投奔他。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剧情”。   经历了那样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丈夫离世,姐姐大受刺激觉醒了天赋,这个说法很合理。   见白荧将一切都考虑到了,白粟心中感慨:“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白荧露出骄傲的表情:“那当然了,我可是你弟。”   “好,就按照你说的做。其实我拥有能够其他小世界交易的能力。”   白荧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连他都无法信任的话,那她不知道还能信任谁。   这个家就剩他们两个人,如果还互相提防,那实在没什么意思,又谈何什么携手一起将生意做大做强呢?   经过之前几次铺垫之后,她决定现在就将这个秘密托盘而出。   白荧愣住。   白荧震惊。   在这个普通平静的晚上,姐姐策马与他并排,就这样毫无预兆毫无铺垫地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仿佛只是在说刚才的哪样点心好吃。   “我、你……姐……”   可他听不懂,什么叫做跟其他小世界交易?   这种事情,是能真实发生的吗?   白荧茫然。   “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过的小说吗,主角得到天外来物一颗小陨石,陨石里面藏着一个来自其他宇宙的灵魂。   “灵魂想要返回家乡,主角身处社会底层想要翻身,所以他们两个人达成一致开始合作,灵魂指引他学习武技……”   白荧点头,主角的名字他也忘记了,但还记得当时和姐姐头凑着头一起看小说时激动兴奋的心情。   那本小说真的很好看,对当时十岁出头的他们两人来说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主角自带一个随身老师,多稀奇啊。   那段时间两人沉迷于到处捡石头,直到被另一本小说勾走才停下来。   之后他们转而沉迷于到处找玉石,想要滴血认主。   那段荒唐快乐的日子被开学的钟声打断,成为了记忆里珍贵的一帧。   “我现在也有一个随身的金手指,那是一家随身店铺,可以跟与我们不同世界的人交易,药剂、长刀、健体丹、粘液,还有镜花血月镜都是从外界购买而来的。”   有小说的情节打底,白荧立刻接受这个事实。   是了,唯有这个原因,只有这个原因了。   所以才能够凭空拿出来那么多东西,并且毫无规律。   之前他以为姐姐在矿场中有奇遇——什么奇遇能得到那么多神奇的东西?他从不细想。   如今想来,不说长刀、药剂和丹药,也许某些能人厉害一些能够做出来,但那面镜子就绝不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产物!   那是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宝物,就像两条完全平行的线无法交汇,独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产物无法在此方世界诞生。   原来是姐姐有一家可以跟其他世界交易的店铺。   接受了这一个结论后,白荧的脸上露出笑容。   果然是他姐!   他就知道他姐不可能甘于平凡,闪闪发光才是他姐的宿命,能够与其他世界的人做生意,简直惊世骇俗,闻所未闻,他可以预料到姐姐未来将多么的闪耀!   狂喜之后便是幸福。   他为自己独得姐姐这样一份厚重的信任而感到快乐,这个秘密必定只告诉了自己一人。   其实不止白粟,在两人再次重逢之际,感觉到了些许陌生,白荧也有一点类似感觉。   他厌恶这种感觉,隔阂这两个字不应该出现在两人身边,所以他尽全力去打破时光造就的隔膜,迫切地想要让两人回到以前亲密无间的状态。   但从今天开始,那些不安已经全部消失了。   他是姐姐最信任的人!   这一点从未改变过!   白粟不知道白荧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的笑容也太夸张了吧。   八颗牙都露出来了!   眼睛只剩下一条缝。   有那么开心吗?   她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在上扬。   是的没错,自己这个姐姐是就是最厉害的,哈哈!   两人开开心心地回了小院。   小翼马哒哒哒的放松的走着,在这雾季最末尾的一个普通的夜晚,两人都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与纯粹的快乐。   小九他们还没有回来,只有大蓬带着几人在家里守着。   将给大蓬他们带的宵夜送过去后,白荧去烧水。   他租的这个小院安的最简单的柴火灶,没有安装燃石灶,坐火车时,他们使用的是便携燃石装置,煮点饭菜还可以,烧大锅的水就不够火力了。   他就坐在灶前看着火。   火光在他的眼底跳跃,他的思绪也在快速跳跃着。   他明白她姐开店的目的了。   说要卖的洗涤用品应该也是从别的世界买来的。   要订购的剑草大概……是要卖到另一个世界。   剑草?   会有人买吗?   开店,买卖,有买就有卖。   不同世界货币不通,大概是以物易物。   姐姐需要别的货物吗?只剑草一样肯定不够。   心里想着事,等水烧开他才回过神来。   热水烧好后,白荧给他姐提上去。   下楼后他看到小九嘴里嚼着点心,手里还揣着一个袋子,正翘着腿坐在走廊的台阶上。   “山哥,你吃吗?这个好吃,可甜了!”   白荧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红果糕,眼皮便轻轻一跳。   下意识转头看去,空荡荡的楼梯口让他松了一口气,他敢给他姐带海鲜焖面,却是不敢在他姐面前拿出红果糕的。   这是白城的特产,每逢重大节日,红果糕便是每家每户餐桌上的庆典美食。   红果营养丰富,长期服用对心肺血管有好处。   它们大量长在西海附近,似乎是那块土壤被西海涨潮的水浇灌过,土质发生变异了,长在那里的红果又大酸又甜。   若是移植到别处,长出来的果子不仅又瘦又小,还又酸又涩。   曾经有犀林城的种植专家不死心,带走一批种子,甚至还挖了一大车红果原产地的土壤带回犀林城,试图种出美味的红果。   最后失败了,只有西海附近的土地才能长出最好的红果。   红果也是白城主要对外出口的货物之一,每年能给白城换回来大量金珠或者物资。   在家的时候,红果糕是常见的点心。   姑姑唯一会做的点心就是红果糕。   所以在夜市的时候,他在看见小九他们旁边的摊主身穿白城服饰时,拦着姐姐不让她过去。   看来那个摊位卖的就是红果糕了。   白荧庆幸及时将人拦住了。   他还清楚地记得,和姐姐一起外出实习那天早上,早餐就有一盘姑姑早早起床做的红果糕。 第56章 第 56 章:开店第21天:琳琳\/伪装空间天赋\/小狗画像\/红药   姑姑做红果糕的手艺特别好,不仅能够保留红果独特的酸甜滋味,还能够捏出各种好看有趣的形状。   在他的记忆里有一幕特别深刻,那是他刚到白家的第一年,他姐过生日,姑姑就给姐姐捏了一只小猫模样的红果糕。   那红果糕有拳头大小,看起来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也是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姐姐小时候的小名叫小猫。   外出实习那天,姑姑做的红果糕也捏了一只小猫。   姑姑还给他捏了一只蝴蝶,姑姑说:“我记得你就喜欢蝴蝶。”   那天的红果糕很好吃,但他后来再也没吃过了。   白荧转过头来,对小九轻轻摇头:“你自己吃吧,小海她们呢?”   “在馨儿房间呢,馨儿说要帮她们剪头发,她说小海才十四岁,发型太老气了,一定要给她修一修,外面也有理发摊,小海她们说太贵了,馨儿就说她会剪。”   “今晚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果然是大城市就是跟小地方不一样,有好多好玩的,好吃的,真想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啊。”   小九边说着,边偷偷看小白荧的脸色。   白荧说:“暂时不会走,先度过兽潮季再说。”   小九笑嘻嘻的:“知道知道,我们就是为了躲避兽潮季才来周城的嘛嘿嘿我知道的,那至少也能够在这里住三四个月,以后说出去我也是在大城市里住过的人啦!   “山哥,这里是周城外围,外围就这样热闹了,那内围,不,那城中心又该多繁荣啊,不是说尽云城做出很多超大的月亮灯运到周城来了吗,我没看见,是不是挂在城中心了,我们哪天去城中心逛一逛?”   白荧看他:“看你最近老不老实。”   小九拍胸脯:“我绝对老实!”   金水藤都用完了呀,放心吧!   白荧放心不了,但也只能点了点他,站起来去提水洗澡了。   ·   一处棚屋里,小女孩背着比她人还高的剑草进屋。   “妈妈!妈妈!”   女孩趴到床前将几枚贝珠拿出来:“看!妈妈你看!你看呀妈妈!”   女人瘦削,只有一条腿,正靠坐在床头补衣服。   她惊喜地接住贝珠:“哪里来的?”   “卖剑草来的。”女孩趴到妈妈耳边边,用低低的声音说,“有一个姐姐买了笼子和蝴蝶,给我3贝珠,又给我1贝珠,说是定金,让我送100斤剑草去她家。”   女人焦急:“你可不能去。”   多危险啊,如果那是要拐小孩的呢?   想到什么,她忙拉着女儿上下检查。   小女孩配合妈妈的动作,解释说:“妈妈我没事。那个姐姐看起来不像在骗我。妈妈,我想去,100斤剑草,姐姐可能会再给我4个贝珠。”   这样算起来,今天她就赚了8个贝珠,够她和妈妈生活四天了!   “不行,太危险了,妈妈教过你的,不要到别人家里去。”   “妈妈别担心,我看见那个姐姐找了好几个摊位,我去问了,他们都说没有,我不信。有一个姨姨我认识,她下午割了好多剑草,她今晚肯定会去送,我偷偷跟着去看一眼,如果安全的话我再送,不安全我就不送啦。”   女人用力砸了一下自己仅剩的那条腿,眼眶通红。   女儿小小年纪就想得这么周全,这都是生活所迫,她这个妈妈太无能了。   “妈妈!”女孩抱住她的脸蹭蹭,“妈妈……别担心我,我会回来的,你等我。”   说完女孩跑下床,关上门出去了。   “琳琳!”   ·   洗完澡后,白粟在整理买回来的小吃点心,把给蓝海她们带的留出来,其余的收进小店仓库里。   她开始学吹笛子。   没错!今晚她买到了两支木笛,只花了15贝珠。   木笛做得粗糙,有些刺棱都没磨干净,摸起来还有些扎手呢。   白粟不在意这个,反正能用就行,不能还未学会驭兽曲谱,就先花大钱买一支昂贵的笛子吧?   不行不行,败家呀!   能有两支换着用就很好啦。   节省的白粟将笛子横在嘴边吚吚呜呜地吹起来。   楼下,洗完澡的白荧正在擦弓,这是他今日去谈生意后,回来的路上买的。   好久没用长弓了,他得多练一练。   对了,要给姐姐扎几个木人练刀,到时候顺便扎两个靶子来练射箭。   要把馨儿拉过来一起练,荒废了一个雾季,她的箭术肯定也生疏了。   忽然他听见敲门声。   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一个人在小心翼翼地敲门,期待着回应,也在恐惧着回应。   白荧放下长弓,起身出去。   他打开门,门外是一个高瘦的中年女人,她正在卸货。   这一次背过来六捆剑草,见白荧开门出来,她立刻扯出笑容搓着手打招呼:“唉老板,剑草我给送来了,您给称一称,肯定够数的。”   能给她4贝珠吧?   市场价就是这么多的呀,自己还送货上门,不能再压价的吧?   其实3贝珠也行的。   白荧点头:“麻烦等一下。”他得把他姐喊下来,估摸着他姐有一些计划,否则不会让人送上来。   刚才两人都骑着小翼马,五百斤剑草也不是驮不回来。   他弯腰提起四捆,女人犹豫了一下提起剩下两捆跟上。   “姐,剑草送来了。”   剑草被放在秋千旁边,中年女人忐忑地垂着手,眼睛不安地颤动。   呜呜噫噫的笛声停下来,白粟的上半身出现在走廊上。   看见有些熟悉的脸庞,她认出那是预定剑草的小摊老板之一,当即说:“等我一下!”   她飞奔下楼,随意检查了一下剑草。   每一片都很完整。   白粟拿出钱袋数出9个贝珠给她。   女人满脸惊喜!   集市上摆摊一整天可能都赚不到1贝珠。   所以白天不摆,她们一家会去做其他活儿赚钱,只有晚上有空才会去摆摊。   多数时候卖不出去,但如果十天半个月能卖出1贝珠,一家人都会高兴好久。   没想到今天难得遇到一个大方的客人,需要100斤剑草,本来以为已经给了1贝珠,现在顶多再给4贝珠,结果对方给了9贝珠!   也就是说100斤剑草卖了10贝珠,这可比市场价格多一倍,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中年女人期待地看着白荧:“都是今天刚割的,最新鲜的,之前割的我都没弄来。你,你还需要吗?”   白粟点头:“我需要。就这样的品质,接下来每天都给我送100斤过来,这是明天的定金。”   她又给了一枚贝珠。   女人的眼睛多了一些晶莹的东西:“哎好,好,谢谢,谢谢你。”   他们一家四口一天的生活费也就5贝珠!在周城,5贝珠可以买来两斤最便宜的黑粗麦粉,足够他们一家人不饿肚子。   若是买灰石面,还能买10斤呢!   谁能想到现在她竟然幸运地拥有了一份每天稳定收入10贝珠的工作!   他们一家每天出去打零工,也无法保证每天能够固定带回来10贝珠。   中年女人欢天喜地离开,离开前大声保证:“明天我也一定给您送来最新鲜的剑草!”   白粟站在门边目送她远去,那削弱紧紧贴着墙壁走,影子在路灯下被拉长,也紧紧地贴着墙角。   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哒哒哒地跑起来,小小的影子像月亮灯落在人间的影子。   “好像是今晚见到的那个小女孩。”白荧说。   “嗯。”   “姐,你是专门等到这里才跟她们说要每天订购剑草的吧,你也想拉她们一把。”   别看只是10贝珠,如果在夜市那里说出来,肯定会被抢的。   到时候来送剑草的也说不准会是谁。   白粟轻轻摇头:“我没想那么多,只是我刚好需要,她们也正好在摆摊而已。”   不久之后,第二个小摊主也送剑草过来了,白粟同样与对方约定了今后的订单。   商队的人好奇地问:“买那么多剑草要做什么?”   就算是想自己编织点什么,这也太多了吧。   “我觉醒了空间天赋,想用剑草练习收取东西,刺激空间变大。”白粟说着将剑草收起来。   商队的人下巴掉到地上。   “这也太突然了吧!”馨儿先是震惊,随后惊喜,“那这点剑草够不够啊?不够的话我去买!”   商队里另一个人则说:“我去割,我力气大。”   小九连忙提醒:“苏姐,要量力而行,不要伤身体啊。”   众人接受得很快,因为这是有依据的。   天赋需要锻炼,在练习中不停精进。   如鹰视,灵耳,训练的办法就是多看、看远,多听、听远,再配合日常饮食上多吃一些对视力听力有益的食材,日积月累就能不停增强实力。   巨力天赋也一样,只要持之以恒地不停加码扛重物,一步一步挑战力量的极限,力气就会不停变大。   空间天赋更要多练。   每一个刚觉醒的空间天赋者都能够掌握一处小小的空间,通常只有抽屉那么大,如果练习到极致,听说能将空间扩大到一个房间大小。   馨儿搓手:“等苏姐把天赋练好,空间扩大,以后我们出去运货,苏姐帮忙装,能省多少功夫啊,只要保护好苏姐,不被重货物拖住手脚,我们的速度会更快!就是搭火车,也能省下一大笔运费呢!”   小九挤过来:“姐,你的空间初始体积多大啊,你竟然能装下这么一堆剑草,你的潜力好强啊!”   这个年纪觉醒天赋,空间看起来也挺大的,真是天赋异禀,可惜了,如果早二十年觉醒,苏姐一定早就出人头地啦!   白粟只笑:“我也不知道多大,反正装得进去,就是头有点痛。”   小九有些着急:“头疼是过度用天赋的征兆,有时候可能还会发烧呢!姐你可不能逞强啊,慢慢来!哎哟姐你怎么还站着,赶紧上楼休息呀。”   他可太懂过度使用天赋的痛苦了,那头痛得像被细密的锥子凿啊凿,让人苦不堪言。   白粟皱眉:“是有些头疼。”   蓝海赶紧扶她:“那赶紧上楼。”   蓝海担心极了,今晚出去玩的快乐瞬间消散,她担忧着看着白粟躺下,说:“今晚我跟你一起睡吧。”   “好啊。”   两人一起睡,白粟问:“今晚玩得高兴吗?”   “高兴,队长喊我们下楼去吃饭,吃完饭小九哥和馨儿姐就要带我们出去玩,你还在睡觉,就没有喊你。”   “不用不好意思,你要多跟其他人交流,这样才能更好地适应新生活。”   “馨儿姐她们对我们一家特别好,我知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谢谢你白粟。”   白粟拍拍她的手背,又去摸她的头发:“馨儿给你剪得挺好的。”   蓝海有些腼腆:“她说我留刘海更好看,你觉得呢?”   “是更好看,更贴你的脸型。”白粟细细打量后认真给出答案。   易容药剂只是改变五官,其实脸型和肤色没有变化。   蓝海的发际线有点高,确实留刘海更适合一些。   蓝海在床上翻了一个滚,又翻回来,整个人散发着快乐的气息。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你在吹笛子,你吹得真好听啊。”   笛子长什么样子的?   一根棍子,放在嘴边“吹”了就能有声音?   要噘着嘴吹还是扁着嘴吹,怎么呼吸啊?   会憋到自己吗?   她没敢去打扰白粟,是馨儿跟她说那是笛声,还用手比划了一下,说是一根长棍子。   真神奇啊,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连棍子都能吹,白粟也好厉害,这就学会啦?   “那叫好听呀?我自己都听不进去,吵得脑袋嗡嗡的。”   白粟无奈苦笑。   “真的好听,可以教我吗?”   “可以啊。其实我小的时候学过竹笛,但过了太久已经忘了,我打算请一个老师来教我,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一起上课。”   上课是什么意思?老师又是什么?   蓝海缺乏很多常识,这几年与白粟一起玩,其实她已经学到了很多,但是外面的世界丰富多彩,很多东西真的是属于常识一类,没有触及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到这一方面。   至少在矿场的时候,白粟不可能无端说起老师和上课这些内容。   白粟详细说了一遍:“老师就是教授我们知识的人,在这里会有学校,学校里边会有很多老师,许多和我和你一样的人会到学校里面去上课,接受老师的教导……”   蓝海听得十分神往,竟然还会有这种地方?   在她的印象里,生活和工作的知识都十分宝贵,只能从自己的长辈父母等亲人那里学习,口口相传。   她从家里人那里学到了该如何挖矿,怎么找到矿藏丰富的采挖点,又怎么辨别矿洞里面的声响,听到某种声音的时候,意味着矿洞即将倒塌应该立刻逃跑。   也是从家里人身上学会了怎么利用剑草编织草鞋、草席等。   她是女孩子,妈妈教她怎么制作,使用月事带。   爸爸告诉她,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男矿工,偷偷靠近她的话,立刻跑开,跟家里人说。   爷爷教她该怎么完成最基础的工作量,怎么偷懒……   后来,她认识了白粟。   白粟不是她的家人,却也会教她。   白粟懂的东西真多呀,还会讲故事给她听,她的世界开始有了颜色。   “老师真是好人啊。”蓝海感慨道。   老师一定都是跟白粟一样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想起以前学院的老师,白粟怅然道:“是啊,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两人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这小一个月以来,白粟第一次在睡觉前没有进入小店,她睡得很沉,直到有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额头上。   她一下子就醒了,不过没有说话。   她感觉到蓝海在摸她的额头测体温。   蓝海松了一口气,她将小九说的话记在了心里,心中藏事所以睡不安稳,醒来后偷摸摸探了探,见白粟没有发烧才安心。   翻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白粟重新闭上眼睛。   刚要睡觉就听见脑海中传来了门铃声。   大半夜竟然有客人来店里?   哦对,小圆说过,每个小世界之间可能存在着时差,也许对这个客人来说,现在正是白天呢。   虽然困意沉沉,她还是没有丝毫犹豫就进入了小店。   店里站着一个穿着兜帽披风的人,对方见她出现,十分有礼貌地先自我介绍:“你好,我来自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我看到了访客记录,请问你要买什么吗?“   白粟有些惊讶:“原来是你。”   “是的,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副本里,抽不出时间来招待你,让你白走一趟。”   “没关系没关系,你忙完了再来也是一样的,我不着急。”   白粟对店主的印象很好:“我看中了你店里的养魂木,是真的不管灵魂受到多少损伤都能养回来吗?”   店主摇头:“介绍语是我按照养魂木自带的说明写的,其实我也没用过,周围认识的人倒是有人用过了,但还没有人能攒够购买新身体的积分,所以也没有人试过将养魂木里的灵魂重新放进新身体里,我没办法给你肯定的答复。”   不过随后又补充道,“介绍语通过了小圆的审核,应该效果八九不离十,不会差得太离谱的。”   这话有理。   其实只要有一线可能,白粟都愿意尝试。   她还是想买,店主便说:“养魂木掉率很低,我也只有这么一块而已,我背包满了装不下,才把这块暂时用不上的木头,放进小店的货架里。   “我没有亲人朋友用得上这块养魂木,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卖给你,刚刚我已经看过你店里的东西了,全都没有我用得上的。你还有别的东西可以拿来交换吗?”   面对这种情况,白粟已经有了相当充足的经验,她反过来询问:“那你需要什么东西?可以说出来让我参考参考吗?”   “我?其实我现在什么都不太缺,该有的道具我都有了,积分也足够多了。”   这话听起来可真霸气,充满自信……但也有一种倦怠感。   白粟有些好奇这个店主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副本?积分?道具?   听起来十分新奇。   “你肯定有想要的东西,可以说说看吗?我会努力帮你找的。”   如果真的什么都不需要,怎么会将店铺收拾得那么齐整?   心中还是有所求的。   店主缓慢拿出一样东西递给白粟:“你的世界,有这种生物吗?”   那是一幅画,画中是一只褐色的小兽,双尾的长度几乎跟身体一样长,圆头圆眼睛圆耳朵,背厚,四肢粗短爪子大,蹲坐在地上看起来圆墩墩的。   很可爱。   “这是小狗?”   “应该是吧,看起来确实像小狗,但是它有两条尾巴。”   店主叹气,“后来它死了,长大之后,我见过很多小狗,但是没有一只长得跟它一样,我在网上也查过,不存在这种品类的狗   ”我在网上发帖子,网友都说是我记错了,毕竟小孩子的记忆怎么能当真呢?但是我坚信我没有记错。   “我已经问了很多个小世界了,都没有找到类似的小狗,如果你这边有线索的话可以联系我。”   “活物也能交易吗?”白粟不仅是问店主,也是在问小圆。   “可以。”店主说。   “可以,宿主你不是交易过桠虫吗?那几条是活着的。”小圆说。   白粟这才想起来,可是桠虫跟这么大一只的小狗能比吗?   难道连人都能交易?   她惊骇地问。   小圆否认了:“那当然不可以。”   白粟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各种动物的话,被卖出去后存在位面生殖隔离,无法繁衍,各类花草也一样,即使能够存活也无法繁育。”   小圆补充说。   原来还有这种限制,白粟觉得有些遗憾,她收藏了十几样种子了,想着以后买来种呢,现在全泡汤了。   “如果宿主提供了种子发芽生长需要的环境,它是可以发芽的,只是无法留种。”   白粟这下明白了。   只有一季,凋谢后就彻底成泥。   “那也没关系,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继续购买种子。”   在脑子里跟小圆快速交流着,白粟也同时在跟店主交谈。   “好,我会留意的。”   店主离开前还让白粟发去订单,好将小狗的画送过来。   “你随便送一瓶水过来,我会交换给你一瓶红药。”   在位面小店里,不经过交易程序是无法随意赠予物品的。   【订单发起方: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瓶装水】   【数量:1瓶】   【货款:画1张,红药1瓶】 第57章 第 57 章:开店第22天:金宜\/海鲜粥\/精神力核\/中毒   白粟以一瓶水换来了一张画和一瓶红药。   她细细打量着画中小狗,可爱的生物都有相似之处,她觉得这只狗有点眼熟,脑子里能够想出好几种与它类似的变异兽,但一模一样的确实没有。   两条尾巴的狗,她没听过,倒是听过双头犬。   难道是店主小时候记错了,其实不是双尾而是双头?   想着她摇摇头,应该不可能。   头和尾巴天差地别,再怎样也不可能记错。   双尾的宠物……她听说过有双尾甚至三尾四尾的变异猫,那种猫儿很受欢迎,双尾的猫儿她还见过呢,白家一个族姐就养过一只双尾猫。   那猫脾气很凶,一见人就哈气,族姐被抓了好几下,又实在喜爱那只猫,只能将它关在笼子里。   “也许我可以问一下馨儿,对了,周城肯定有宠物集市,我得去一趟。”白粟念叨着,“还有蓬蓬兽,我承诺过要给小海买一只的。”   将画叠好收起来,她拿起红药看了看。   她还记得红药的介绍语。   【红药水(普通品质),疗伤圣药,一管可以恢复1/3生命值,即刻生效】   生命值?   这也是白粟从未听过的词语,一个人的生命竟然能用数字来衡量吗?   疗伤圣药,意思是人一旦受伤,生命值就会下降?   “真是神奇的世界。”白粟感慨着晃了晃瓶身。   红药名副其实是红色的,药水的颜色十分鲜艳,不知道喝起来是什么味道。   有点像红果的颜色。   她打算将药瓶带出小店,随身携带,也许可以救急用,随后意识返回身体继续睡觉。   ·   金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喝完后她坐在床头看着半空发呆。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单间,有床有卫生间,甚至还有电视可以看。   此时电视上正播放着恐怖片,一个男人躲在床底下瑟瑟发抖,在他身后女鬼的头已经贴在地面,转着眼珠子对准了他。   男人毫无察觉,好在盯着紧闭的房门。   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侧头就与倒立的女鬼面对面。   恐惧到极点的时候是发不出声音的,男人张大嘴巴喉咙痉挛,眼睛睁得几乎要脱出眼眶。   女鬼笑着张开嘴巴,惨叫声从电视屏幕里传出来。   金宜不为所动。   她已经看习惯了,也经历习惯了。   她没去数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从无限恐怖降临世界,将所有人都拉进来之后,她就没有再离开过。   她也没去想过,是否有一天能够离开这里。   这里已经构成了她的全部人生。   一开始的时候,这里只有一平米,是一个只能站着休息的棺材格子。   在她的努力之下,空间不停扩大,东西逐渐增加,最后有改造成如今宜居的一居室,她已经忘记自己用了多少时间了。   人总要不停丢弃过载的记忆,否则就会被压垮在路上。   这个一居室接纳了她,但她的人生也被禁锢在这里了。   一天又一天,推开门就是无限恐怖的世界副本,她是真的很无聊。   无聊到开始去细数自己过去三十年的人生——进入无限世界之前的人生。   长大后的日子似乎也乏善可陈。   她从时光的缝隙里找到一份遗忘的记忆。   原来她曾经拥有过一只奇特的小狗。   小狗会舔她的脸,舔她的眼泪,绕着她的一条腿转圈圈,两条长尾巴打在小腿上,带来毛茸茸的触感。   真快乐啊。   她很想要那份快乐,那真的很像一个正常人。   “……肯定不是我的幻觉,我才没有病,就是有小狗长着两条尾巴。”金宜嘟囔着,拉着被子盖住头,在直播间的惊恐惨叫中进入了梦乡。   ·   白粟起床的时候蓝海还睡得很香,没有吵醒对方,她自己先洗漱好下楼。   楼梯口堆着好几捆剑草,这是早上有摊主送货了?   小九正在院子给秋千缠新绳子,听见下楼的脚步声后抬头打招呼:“苏姐早上好,山哥在厨房呢,让你饿了就先吃点东西垫一垫,点心就在他房间里,他让你自己进去拿。   “对了苏姐,那是早上送来的剑草,山哥说来了四家,这么说你就能懂。”   白粟确实懂,她总共就定了五家。   “山哥也按照你的吩咐给了那些人定金,让他们每天都送100斤过来。”小九说得起兴,“苏姐你不知道,有一个小女孩看着瘦瘦巴巴,竟然力气还挺大,扛着剑草来的时候隔着台阶一眼看不到人,我还以为是剑草自己在走呢,大清早把我吓得够呛。”   她记得那个女孩,是第一个摊位的老板,她还在那里买了草编的炽蓝蝶和笼子。   有些惊讶:“她自己来的?一百斤自己扛?”   小九拍大腿:“可不是么!鬼灵精鬼灵精的,还说今天送的算昨天的,她人小夜里赶不过来,所以下午还要再送一次。山哥听了就笑,答应了她。”   白粟听着也跟着笑,真是个机灵的小丫头。   昨天夜里偷摸着跟着那位中年女人过来看,见买卖确实没问题后,也没有冒险跟风夜里来送货,专门等到早上天亮再送来,又争取到今天第二单。   小九说:“山哥后来就跟其他来送货的摊主说,送来的算昨天的,让她们下午再送新的来,那些摊主都很高兴。”   “这样也挺好的,剑草越多越好锻炼。”   白粟将空间天赋者扮演得很好,抬手触摸,将所有剑草都收进仓库里,迎来小九的鼓掌声。   “好!好!”   搞得她都有一些尴尬,小声制止他。   鼓什么掌,这也太夸张了。   她顺便询问小圆有多少库存了。   小圆报告:“收到剑草328斤,加上昨日新加的数量,现在总共有539斤,需要上架吗?”   “全部上架吧。”   白粟走向小九,蹲下来帮他扯紧麻绳。   小九让她赶紧去吃点心:“热腾腾的,闻起来可香了。”   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山哥不分给他吃,说下车时被列车长索赔了一笔洗车费,金水藤的臭气附着在车厢外壁上,有的车厢反应太慢没能及时堵住,搞得里头也臭烘烘的,全都需要清洗。   那笔钱要在他的工资里慢慢扣,呜呜呜。   “我帮忙弄能快一点。”   “不用不用,我就是想重新缠两层麻绳,一下就弄好啦。”   白粟默不作声,手下不停。   小九没办法只好抓紧干活,可不能让山哥看见大姐帮他干活。   给秋千椅缠麻绳确实不难,两人一起很快就弄好了。   “看起来果然新了不少,我专门买的蓝色的绳子呢,等以后出太阳,在阳光下会显得更好看。”   白粟就夸他眼光好。   “我去拿点心,我们一起吃。”   话音刚落,就看见小九跑得比兔子还快:“苏姐我去后院喂马啦你自己吃吧!”   “……”白粟心里嘀咕,白荧到底怎么收拾他了?   白荧房间的小桌上果然放着四个盒子,里面装的分别是曲奇,蛋卷,炸酥叶和肉干。   从包装上来看,这4盒点心都来自一家叫做珍味斋的店铺。   这大概是白荧一大早就出去买来的。   拿了一根蛋卷吃,果然是新做的点心,吃起来口感完全不一样,分外酥脆。   没有多吃,她将盖子重新合上,防止潮湿雾气将点心浸染得发软。   她到隔壁楼去找白荧。   厨房就在一楼,白粟闻到了熟悉的香味,那是海鲜粥的味道。   进到厨房,果然看见白荧在灶台前忙碌着。   这小院的条件很一般,灶台用的还是柴火灶,白荧的额头冒出细汗,听见动静回头,见是白粟一下子就笑了:   “姐你起来啦,粥快好了,我早上去买了新鲜食材,全都活蹦乱跳的,一会儿煮好粥你多喝两碗,你肯定爱吃。”   “大早上的,干嘛弄得这么麻烦?你应该多休息一下。”   “不麻烦,我睡到自然醒才起来的。”   白粟蹲下帮忙烧火,白荧立刻制止了她:“不用再添柴了,你就在旁边坐着,就快出锅了。”   坐在旁边看着白荧忙活,白粟突然明白过来了。   小荧这是学着舅舅和妈妈那样照顾她啊!   可……他学的像是十几年前的版本。   她是早产儿,小的时候体弱多病,还得了个小猫的小名,照常来说应该七岁就能入学了,但她晚了一年才正式上学。   小荧来家里的时候她才七岁,那时候身体才真正康健两年,家里人照顾她的时候还是很精心。   成为她弟弟的第三天,小荧就会帮她给果子剥皮,给她倒温水喝,下雨了还踮着脚要给她撑伞。   想明白后,她心里很难受。   同时她也明白不能戳破这一点,那些创伤总会淡去的,慢慢的都会好起来。   海鲜粥很好喝,白粟捧场喝了两大碗,白荧特别高兴,说:“上回我做的时候还是你的生日,那时候我的手艺不行,盐巴加多了,蚌肉处理得也不干净,虾线也挑不干净。”   “那回也好吃,这回的更好吃。”白粟朝他竖起大拇指,白荧浑身喜气洋溢,胃口大开干了三大碗。   吃过早餐白荧就要出门了,还许诺会给她带礼物回来。   “我不需要礼物,倒是需要一些物资,你帮我订一批。”白粟递给他一张单子让他帮忙买回来。   这一次她也不说什么以后会还钱的话了。   白荧接过单子粗略看一眼,看完后将单子折叠好塞进兜里:“好,我会买回来的。”   白粟笑着目送他与队员出拉上所有的货出门。   刚吃饱不适合运动,她回房间看书。   早上是脑子最清醒的时候,这叫天时。   再看一眼手上的理性之戒,这叫地利。   最后,她从仓库里掏出一管提神药剂,这就叫人和了。   她将提神药剂一口喝下。   哇好酸!   白粟的脸皱成老橘子,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牙齿都酸得发软。   不过效果确实立竿见影,她感觉自己现在精力无极限,脑子清楚得像被清洁剂洗了好几遍。   她郑重地翻开《精神力?不是空想》,发誓要跟她血战到底!   这一看就是一上午。   馨儿和蓝海小心翼翼地从窗外探头,再悄悄地把头缩回去。   “苏姐看得好认真,跟着魔一样。”   昨晚学吹笛子,今天沉迷看书,馨儿拉着蓝海问:“苏姐以前也这样吗?”   蓝海不懂,哪样?   “就吹笛子,看书,不停学习。”看得都忘记吃饭,喊了也听不见。   蓝海想了想,白粟确实很爱学习,从她这里学习编草鞋编竹席,采哪种草能够治头上的虱子,雨季怎么过滤出不那么酸的水……   有时候白粟问她的她不会,她就回家去问爷爷。   于是她点头:“嫂子是很爱学习。”   “原来是这样,那午饭做好了呀,我去喊她吃饭吧。”   蓝海拦下来:“先等等吧,别打扰她。”   馨儿为难:“人不能不吃饭呀,如果饿坏了的话我该怎么跟队长交代。”   队长对苏姐的爱护,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应该没事的,之前嫂子也曾经这样过,学不完就会一直学,不会停下来。”   以前蓝海教白粟编草鞋,白粟总是学不会,那几根绳子把她绕得晕头转向,明明自己帮她重新理好了,一眨眼她又自己绕住了。   为了编好那只鞋,白粟一晚上没睡。   那也是白粟第一次在自己家过夜。   等到早上蓝海起来的时候,看见的是白粟眼下两团黑眼圈,还有萎靡的脸。   “看!我编出来了!”那时候白粟笑得很开心。   “那,那我去把饭用燃石灶温着,半个小时后我再来。”馨儿忧心忡忡离开了。   虽然跟馨儿这么说着,但蓝海心中其实很担心,她坐在窗外的地上等着。   其实每年雾季的尾声里白粟的心情就会明显变差。   她听过其他矿工的闲言碎语,知道白粟的家乡毁灭于兽潮,雾季结束就是兽潮季啊……   她问过爷爷,爷爷说每个人都有排解情绪的办法,发泄出去就好了,忍着反而不好。   她希望白粟能够快点好起来,日子已经好起来了,要开心过日子才好啊。   白粟并不知道蓝海误会了。   每年这个时候她确实都会心情低落,但今年发生了太多事情,她的心神被更多东西占据了。   她看得入迷,从未有过的高效读书体验让她着迷。   再冗杂枯燥的长句她也能完整读完,头不痛不晕,精神好像浸泡在清爽的泉水之中,总能得到源源不绝的滋养与补给。   不累,不累,一点都不累。   再难的知识她都看得下去,精力好似永无极限,从不削弱。   多管齐下,白粟进度超快,心中不由感叹这真是集齐了几个小世界的力量,自己这样算作弊吧?   哈哈!作弊又怎样!   小店绑定了她,交易行满足了她的欲望,那一切就该属于她,就该都被她利用起来。   三个小时的药效一过,白粟就觉得有一些力不从心了,精力快速流逝。   硬着头皮将又看完两页,她感觉脑仁像被针刺一样。   这应该是食用提神药剂的后遗症。   白粟赶紧躺到床上去,闭上眼睛。   消除后遗症唯一的办法就是躺下休息一个小时,如果能睡着的话,半个小时足够。   尝试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刚才高效摄入的大量知识,现在都在她的脑子里打架。   [……精神力核隐于大脑深处,于无形的精神力不同,它是拥有实体的,当它未被激发之前,只有头发丝那么细,如同最不起眼的灰尘……]   因为没有办法消化,无数的词句各自长出十几双手脚,每一双都健壮有力,对着她的脑细胞那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她的脑子肿胀欲要爆炸。   [……精神力核是精神力向外伸展的基石……]   太难受了!   白粟在床上翻了两个滚,咬着牙才不至于发出痛苦的呻吟。   “嫂子你没事吧?”   听见动静,蓝海站起来敲窗户,担心地探头。   “嫂子,你是不是饿得肚子痛?我帮你把午饭端上来吧?”   没料到蓝海就在外面,白粟深吸一口气坐起来,尽量让自己的脸不那么扭曲。   “是你啊小海,我没事,你先去吃午饭吧,我想先睡一下。”   “那好吧,你快睡。”蓝海小心翼翼地将窗户合上,只留下一条透气的缝。   她下楼和馨儿说了两句,又上楼在窗外蹲着了。   周月和蓝安将房门打开,两人坐在门槛上擦桠树叶,时不时看一眼隔壁。   白粟是她们与外界、与商队的连接点。   一丁点变动就让她们内心不安,担心不已。   ·   白荧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   他顺利的将桠虫出掉,收获了满满一个钱袋,没急着回去,他带着人去集市采购。   订单一张张开,钱袋一次次打开,鼓囊囊的钱袋很快变平,换成堆在马车上的物资。   “山哥,为什么买这么多啊?”队员搬着一袋袋一箱箱的米面粮油,累得满头大汗。   本来商队就需要采购度过兽潮季的物资,   “兽潮季就要到了,我们要提前采购足够我们二十几人度过兽潮季的生活物资。”   每年兽潮季都会给城中居民带来巨大的影响,物价必定会升,涨价倒也罢了,咬咬牙该买的还是得买,就怕店铺闭店,那是捧着金珠银珠都买不到食物。   “跟在尽云城一样,兽潮季我们商队肯定也要大干一笔,所以战前物资也要准备好,武器、药物和气味屏蔽喷剂都要囤一批。”   队员又往车厢里塞东西,说:“我知道呀,是得提前买,可这也太提前了吧,雾季还没有完全结束,现在买会不会太早了。”   “早不了几天,城内物价已经开始上涨了。”   其实姐姐给他的购物单子上的东西,本就与他想要购买的物资重叠了一部分,索性提前一起买了。   驾车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白荧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   “等一下,就在这里吃午饭吧。”白荧让大蓬几人守着物资,让昭耘进去打包饭菜出来,大家守着马车吃,别让东西被人顺走了。   他则到前头一家药店门口走去,跟蹲在门口的人打招呼:“三哥,你在这里?晋呢?”   三哥抬起头,露出惊喜的笑容,站起来大力拍了一下白荧的肩膀:“嘿,小樱!是你小子!什么时候到的?”   “来了两天了,坐火车来的。”   三哥又是一拳:“你要来周城怎么不说一声,我们一道过来呀,坐火车多贵呀!那天在路上遇到都没来得及多说两句。”   白荧笑着没说话,又问了一次:“晋呢?”   “晋姐在里头买药呢。”   三哥说着往里走,边走边喊:“晋姐!小樱来了!”   白荧的眼皮跳了跳,笑容变得无奈:“三哥,喊我小山可以吗?”   三哥挠头:“我跟着晋姐喊的嘛。”   晋正在跟老板说话,闻言转头,手里还拿着一个瓶子呢。   看见白荧她挑眉:“哟,还真的是小樱,你怎么悄没声就到周城了?有落地的地方没有?怎么没来找我?”   晋在周城可是有房产的,白荧曾经也住过一段时间。   “有,租了一个院子。刚安顿下来,想着等事情办完再去拜访你。”他打量一下晋,“你受伤了?”   “没有。”晋轻描淡写,随意地又转回身去,将手里的瓶子放下。   没等白荧放心,她继续说:“中毒了而已。”   白荧脸色微变:“中了什么毒?”   出门在外,各种药是必不可少的,解毒药更是重中之重,到底是什么毒,晋自带的解药都不管用,还得到药店现买?   晋说:“激动什么?到外面坐着去,老三,给他买饭。”   “不用,我的队员给我买了。”   不对,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吗?   白荧拉过一个椅子坐下,一副要看着她跟老板说话的样子。   晋拿他这个狗脾气完全没办法,只好让老三出去守着门。   她看向老板。   老板笑着说:“晋姐,这已经是我这里最好用的解毒药了,连荒野里让人闻风丧胆的变异黄蜂的毒都能控制,你也知道的,变异黄蜂有多毒,一尾针下去,不出十秒就能毒死一个人。   “我这药效果好,只要在十秒内服下就能控制毒素蔓延,保命那是一等一的好。”   “之后只要连续三天再服用三次,毒素就能全解,肯定够你用了。”   晋还是摇头:“不够。我喝过了,没有用。”   老板诧异,细细打量她的脸色,唇红齿白美艳动人,跟往日相比没什么区别,一点都看不出中了毒。   “你确定你真的中毒了?” 第58章 第 58 章:开店第22天:虚惊\/缝补\/大蓬\/天赋失踪   晋翻了个白眼:“我吃饱了闲着,来你这里讨苦药喝?”   “那咬你的到底是什么变异兽?还是什么变异植物?你总得说出来个名字嘛,要是不认识,也可以带过来让我瞧瞧,我好研究研究。”   白荧听到这里已然明白了。   他也跟老板一样盯着晋的脸看,想听她说出线索。   晋叹气:“我真不知道什么东西给我下的毒。”   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有一个红点。   “身上只有这一个伤口。”   老板仔细检查:“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造成的,不像伤口啊,倒像是被蚊虫叮咬留下的。奇怪啊奇怪,你说你中毒了,有哪些症状?头痛?肚子痛?心肝脾肺肾痛?”   晋忽而噗嗤一笑,带着一股恶作剧成功的得意:“可把你骗着了吧!还敢提价,姑奶奶我没那么好说话!”   老板愣了一下,随后哭笑不得:“姑奶奶哟!你可把我吓死了,我们多少年的老交情了,我敢随意涨价应付你?你去外头问问,其他店涨幅都超过10%了,我只给你涨了8%!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捉弄我,我这把老骨头差点被你吓死!   “算了算了,我再让你一个点,只给你涨7%行了吧?下回你想砍价就砍价,我们真刀真枪砍。别搞这些吓唬人的把戏,我还以为我要损失一位大客户了呢。”   晋哈哈大笑,往桌上拍了两颗金珠,“你也知道的,女人嘛,一个月总有几天心情不太好,不好意思啦。”   “这是定金,记得把药给我准备好,过两天我让人来取。”   老板喜笑颜开地将金珠收起来,迅速开单,一式两份,签上名字后撕下一张递给晋。   “凭单取货哈!”   白荧快步跟上她,一言不吭。   出药店后他跟队友说一声,让他们先回去,自己牵马跟上晋和三哥。   “那是谁呀?队长的朋友吗?”   “应该是的吧,赶紧吃,吃完我们先把东西运回家。”大蓬说。   商队里,只有小九在那天跟着白荧接人时,在路上见过晋,若是他在此肯定认得出来,不过,就算认出来了他也不会乱说的。   “那山哥的饭怎么办?”有人问。   昭耘将多出来的那个盒饭举起来:“谁还要?”   好几个人同时举手:“我要我要!”   ·   “山哥什么时候回来啊?不是说生意已经谈好了,今天把东西运过去就成了吗?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小九看大门好几回,馨儿肘击他:“别胡说。”   见小九揉着胸口,她吓一跳:“不是真把你打坏了吧?痛不痛?”   “不痛,我就是觉得心慌慌。”小九低声说。   馨儿轻吸一口气:“不会是你的天赋在发挥作用吧?你感知到了什么?”   说着抬头看天。   太阳的轮廓已经出来了,最后的雾气还在负隅顽抗。   小九的天赋是动物亲和,对跟变异兽有关的事情十分敏锐。   总不会是兽潮要提前到来了吧?   长这么大,她只听说过一次兽潮提前的例子,好像是五六年前吧,七大幸存者基地之一的白城就毁灭于兽潮。   大家都说是兽潮来得突然,城中火种被白城城主偷走,所以整座城被兽潮攻破,死了几十万人呢。   馨儿从未听说火种还能被偷走,当时还吓得好几晚睡不着觉,生怕半夜里城中火种被偷,自己被闯进来的变异兽吃掉。   “可能是,我从今天起床就经常觉得心慌气短,去后院喂马的时候,小翼马还算正常,吃得下喝得下,没生病不躁动。那我是怎么了?”   他一脸茫然。   队长和大蓬哥都不在,小院没有主心骨。   馨儿自己也害怕,强撑着安抚:“肯定没事的,就算、就算真的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们现在在周城呀,又不是在无遮无挡的野外,不要害怕。”   一阵断断续续的笛声从隔壁小楼传出来,馨儿呼出一口气:“是苏姐在吹笛子了。”   她转移注意力:“走吧,我们来锻炼一下,山哥说我们的身手需要再练呢。”   想起队长随口提及的,让她多练长弓的话,她就觉得手臂肩膀已经开始痛了。   加入商队后,她先是在养病,等病好后身体还虚着,也顾不上什么锻炼的事情。   等病彻底好全,雾季到了。   雾季以来她一直守在尽云城做后勤,没有出去过,确实懈怠了很多,现在……肯定连之前能拉开的那张弓也拉不开了。   虽然那张弓也早就遗失了,唉。   那个时候她为了恳求队长将她留下,很是夸大其词地摆出自己“优势”。   她说自己勤劳能干能吃苦,说她脾气好为人细心会种田也会做饭,更重要的是弓箭使得还不错,能百步穿杨!   好吧,当时为了活下去,她是什么牛皮都敢吹。   这半年多来,自己的牛皮破了一个又一个,不过好在山哥实在是个好人,并没有因为“人不对版”而将她赶走。   现在,山哥提起让她练习弓箭的话,她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   在长弓买回来之前,自己先锻炼身体吧。   ·   休息一个小时之后,头疼的症状彻底消失。   白粟爬起来吃迟到的午饭,对蓝海说:“你不用担心,我偶尔会这样。”   提升药剂还有不少,为了啃那本书,接下来少不得要继续喝。   吃过午饭后,蓝海磨得小九同意,搬来一堆破损的衣物,一家三口帮忙缝补。   白粟一起缝了两件,蓝海赶她回去午睡:“队长说你以前都会午睡一小会儿,快去吧。”   她悄悄对白粟说,“我们不好意思白吃白住,所以找点活儿干,你就别干啦,不然队长会不高兴的。”   “你现在也喊他队长啦?不觉得他吓人了?”她也学着蓝海低声说话。   蓝海摇头:“小九和馨儿跟我说了好多队长的事情,我觉得他真的很厉害。”   白粟心中一动,白荧并不跟他说很多他以前的事情,上回在火车上的时候小九才说了几句就被打断了。   “你也跟我说说。”白粟将衣服又抢回来继续缝。   蓝海便兴致勃勃地说起来说,将从小九他们那边听来的故事用自己的话加工了一遍,没想到她很有讲故事的天分,白粟听得入神。   显然,小九等人很敬佩自家队长,说的都是队长遇到危险时如何应对破局的英勇场面。   在野外走商,总会遇到各种危险,商队里的天赋者只有两人,小九算一个,但攻击力并没有很强,所以主力手就是白荧。   每一次危机都是队长化解的,被反杀的变异兽被他们就地分解,带回城里卖掉。   被反杀的劫匪或是商队手里的货物,也会被他们吞下,换来一把把金珠银珠。   队伍里的人来了又去,这个“去”字有两层含义,一个是单纯的离开,奔赴更好的前程,一个是死去了。   直到现在,商队固定在十七个人也才两个月。   蓝海忽然停下来,疑惑地问:“嫂子,你是不是……在难过?”   明明带着微笑听她说话,可她觉得白粟的笑容带着悲伤。   “没有,你继续说,我听得都入迷了。”   蓝海抿唇,忽然明白了过来。   当时姑姑第一次跟着探测队去上工时,正好遇到一窝变异鼠,姑姑受了伤,也立了功劳,当天带回来一整只变异鼠。   姑姑高兴地说这是她的奖励,一家人可以吃顿肉了。   “我厉害吧!”   “厉害。我女儿就是厉害。”当时爷爷脸上就是这种表情。   蓝海慌忙地侧过头用手背揉了揉眼睛,转过脸来时脸上已经挂上笑容,她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转移话题。   “嫂子,你猜猜看,跟在队长身边最久的人是谁?”   “不是小九,就是大蓬。”   之前白粟也看出来了,小九必定是她弟最信任的人之一,否则的话不会跟他一起到地洞那边接人,也不会带着小九一起住小楼这边。   其次就是大蓬了,大蓬是商队的二把手,许多事情都是他在做。   昨天晚上小荧也直说,他最信任的人就是小九和大蓬。   不过谁跟他最久?白粟还真不知道。   蓝海说:“是大蓬哥!是馨儿跟我说的,她说商队成立到现在已经两年了,大蓬哥是第一个正式队员,资历最深,馨儿他们除了听队长的话就是听大蓬哥的话了。   “听说大蓬哥以前去过很多地方,见识很广呢!馨儿还跟我说了,队长人特别好,招募队员标准放得很低,只要勤劳愿意干活能吃苦他就收,哪怕没有天赋只是普通人,身体有残疾、年纪小力气不大他也不介意。   “她进商队的时候瘦巴巴的还生着病,队长也愿意花钱给她治病,让昭耘姐照顾她……”   白粟仔细听着,她逐渐东捡西凑地填补起缺席白荧成长的时光片段,她为白荧遇到的危险而揪心,也为他的强大而高兴。   如果妈妈和舅舅知道了该有多自豪。   舅舅一定会说:“不愧是我儿子!”   蓝海也早已将第一次见到白荧时产生的恐惧感完全抛之脑后了,在小九等人的影响下,她已经将白荧视为偶像第二——第一当然是白粟啦,这是谁都无法撼动的!   她还主动提及白荧红眼睛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嫂子,是我没见识误会了队长,馨儿跟我说过了,队长是喝了强身健体的药才会留下红眼睛的后遗症的,他只要情绪激动的时候眼睛就会特别红。”   白荧摇头:“你不用道歉啊,对危险的感知是每个人的本能,你要记住这种本能,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以后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嗯!”   补好衣服,白粟教蓝海吹笛子,正好买了两支木笛能够一人分一支。   蓝海学得头昏脑胀,终于能够理解当时白粟对着几根剑草绳编草鞋时的痛苦了,真的无从下口啊。   明明她听白粟吹得很好听,自己吹的怎么那么难听。   “我吹的也很难听呀。”不都一样,调不成调音不成音的。   蓝海摇头,坚定地说:“你吹的真的好听,听着好像心里很舒服。”   白粟哈哈笑:“难道我真的很有天赋。”   蓝海放弃了,宁愿去学烤鱿鱼干。   烧烤这活她上手得可快啦,仿佛天生就知道什么时候该翻面,什么时候该控小火,烤出来的肉滋滋冒油,外酥里嫩。   “以后你可以开一家铺子,专门卖烧烤。”白粟给她建议,“兽潮季的时候,市面上会出现大量的兽肉,杀变异兽十分危险很是辛苦,从城外回来的捕猎队都舍得花大价钱吃饭,吃的还得是肉,否则没力气。   “你要是想做的话,我可以帮你租一个小摊,到时候我会出门打猎,猎来的变异兽拆肉出来后,可以优惠价卖给你,你拿去做生意用。”   蓝海嘴巴长大:“我,我摆摊?像夜市里那些人那样?不不不,我怎么能行呢,我不行的,我还是想去工厂上班拿工资。”   拿工资几乎快成为她的执念了。   “那也行,这两天我去帮你打听一下哪个工厂还招人,你可以去试一试。”   等雾季结束,灯具厂必定大裁员,在那之前蓝海可以先尝试一下。   反正人生漫长,什么都能试着摸索一下,只要愿意踏出那一步。   “嗯嗯!”蓝海连连点头,脸上的期待几乎要凝成实质溢出来。   蓝海不学笛子了,白粟就自己继续吹。   她将第一首驭兽曲完整吹完,虽然断断续续的还变调走音,但好歹也算完整顺了一遍。   接下来就是继续练,这事没有捷径可走。   刚要继续练,她听见了开门声。   来到外廊往外看,是商队的人回来了,只见马车打头,后头是小翼马的队伍,每一匹马两侧都背着东西。   只是没看到白荧。   白粟下楼去,大蓬说:“队长遇到熟人了,让我们先回来。”   她多问了两句,听闻是一位英姿勃发的美丽女子和一个看起来高达威武的男人,脑海掠过一道身影:   坐在敖象上的女人。   晋。   估摸就是晋了。   她有些高兴,看来晋也来了周城,不知道还走不走了?   希望晋能留下来度过兽潮季,雾季没剩几天了,再外出有些危险。   ·   白荧并不相信晋是在捉弄药店老板,是,她是一个不拘小节偶尔也会恶作剧的人,但……这一回他觉得事情不对。   不顾晋的白眼,白荧愣是跟在她屁股后面不肯走。   反正他的立场就摆在这里,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就一定要知道。   他知道晋拿他当儿子,他……也拿晋当妈妈。   所以他才敢在路上见到晋的时候不敢多聊就匆匆离开,失了礼数。   他看得出来姐姐对此并不赞同,觉得他“不够礼貌”,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若是他剖析自己的内心,便知道那何尝一种恃宠而骄呢?   他知道晋不会生他的气,也不会跟他计较。   心中不安的感觉,让他跟着晋非要刨根究底。   晋从来都拿他没办法,当年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来到无人处,又将老三打发走,晋这才愿意开口。   “你这狗鼻子太灵了,就非得问非得问,对,我是中毒了。”晋说。   “什么毒?”   “不知道。”   “那是怎么中毒的?”   “不知道。”   白荧额头的青筋跳了好几下:“既然刚才的药店找不到解毒药,那我们就去别的药店。”   说着就要回城,是晋阻止了他。   “其实我不是中毒。”晋压低声音。   “……”白荧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得跟我说实话,这样我才能想办法帮你。”   “今早起床之后,我发现我的天赋不见了。”   此话一出,万籁俱静,唯有白荧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疯狂如鼓锤。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的巨力,消失了?”   “嗯。”晋看起来还算镇定,似乎只是在说自己得了个小感冒,但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得出来,她总是自信流露的眼睛里有不安的萤火在无人之处跃动。   “发现巨力消失后,我检查了我的全身,只发现手臂上多了这个红点。我怀疑我是中了毒,所以借着为商队采购药物的机会试探了一下。”   晋微微笑,“那家店是我合作很多年的老店了,可以说市面上有的解毒药它都有,老板将他店中所有解毒药都拿出来给我看过,没有适合我的症状的。   “没有一种毒能够让天赋消失。”   “你应该去找医师而不是药师。”白荧的脑子里快速筛选自己已有的信息。   在周城,白荧可以说毫无根基,唯有的人脉就是晋。   不过他今天合作售卖桠虫的商人应该可以利用起来,看能不能得到几个靠谱医师的名字。   “我们去看医师!”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外传,如果我失去了力量,商队必定动荡,我的那些竞争对手也不会安分,眼下兽潮季将至,我已经接了不少订单,都是往年的老合作商了——”   摊子越大,责任和风险也就越大,烦心事太多,晋难免束手束脚。   “不会外传,不会有人知道你去看天赋消失的怪病。”白荧想起他姐的易容药剂,那东西是真的很神奇。   在地洞的时候他见过五年后的姐姐的长相,但也就那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   这些日子,他见到的都是另一张完全陌生的脸,那张脸跟他姐毫无相似之处。   若是没在地洞见过面,在路上见到的话他绝对认不出来。   “我们可以伪装容貌再去求医,我有法子。”他这样对晋说。   不知道姐姐手上的易容药剂还多不多,能不能腾出两支给晋用。   晋不以为然,伪装容貌?那也不保险,如果泄露一点蛛丝马迹怎么办?   “我能够找到一种很靠谱的易容药剂,用上之后绝对能换一张脸,没有任何人能够认得出来。”   晋这才稍微相信一些,商人的机敏让她第一反应是:“从哪来的?好不好拿?能走多少量?”   这可是一门好生意啊。   白荧深吸一口气:“现在是做生意的时候吗?现在的问题是你的天赋!你在睡觉之前有没有接触到异常的人或者事物,吃了什么东西?”   晋摇头:“商队刚到周城没两天,我正忙着销货呢,每天见面的人,也就是其他老板或者管事,吃饭方面也没什么问题,在饭店吃了几顿,在家里吃了几顿。睡觉前我喝了热牛奶,那牛奶也是商队养着的奶牛所出。”   “那你夜间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比如做噩梦了,或者说完全失去了意识?”   “我睡眠很浅,一点动静就能惊醒,昨晚睡得还挺好的。”   事情陷入了僵局,白荧只好叮嘱:“明天我会去找你,你自己小心一点。小心商队的人。”   晋的商队规模很大,巅峰时期人数能达到两百多人。   上一回在路上遇见的时候,目测队伍里就有百来人。人多眼杂,人心也难以测量,谁知道哪个心里藏着鬼。   “我知道,这不今天出门只带了老三嘛。”晋有很多个心腹,老三不能简单用心腹二字来形容,那是她的左右臂膀。   这么大的秘密终于有了可以倾诉的出口,晋的情绪好了很多,还有功夫来找茬:“我的秘密告诉你了,那你的秘密呢?马车上是你姐姐,白家的姑娘吧?”   “……是。”   “果然如此,那就好!这几年她也受苦了,能出来就是一件大喜事,也不枉你筹谋多年,险些把命搭进去。”   “晋。”白荧哀求。   晋叹一口气:“好了好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天在路上遇见,你跟屁股着了火一样溜得快,我就知道你小子肚子里在冒坏水。”   “我姐后来批评我了,是我礼数不周到。”   “你姐批评了你,你表面认错,心里肯定在想,要是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一定也会隔开我和你姐,对吧。”   被揭开心思,白荧低头。   “晋姨,你不要跟我姐说那件事可以吗?我怕她担心。”   当年他急于求成,想要获得力量变强,剑走偏锋走了捷径。   晋不赞成他这么干,说她管不住他,他是白家养大的,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就该让他姐收拾他。   那句话晋只说过一次,白荧就记在了心里,所以那天在尽云城外偶遇时,他不敢停下来过多寒暄,生怕晋把这事告诉他姐。   晋眼神复杂:“可她总会知道的,你要让她、让她在你……再知道吗?” 第59章 第 59 章:开店第22天:铁布衫\/斩龙刀法\/定魂珠\/保养武器   说到这个话题,晋眼中的悲伤再也控制不住溢出来。   “你是她唯一的亲人了,你不能对她这么残忍,总要提前说的。”   “……我会跟她说的。”但不是现在。   白荧有自己的坚持。   见他一副倔驴样,晋真的很想揍他一顿。   “当年我管不了你,现在也一样。”晋摆摆手,今天见面说的都是让人不高兴的话题,她便问,“你在这边安顿得怎么样,货找到销路了没有,你姐呢?还适应吗?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直说。”   凝滞的气氛瞬间溶解。   白荧露出开心的笑容:“挺好的,带来的货物也都抛售完毕,我们还采购了足够的物资应付兽潮季,我姐也适应得蛮好的,对了,还给你带了礼物,明天我带给你。”   晋叮嘱:“你姐与外界隔绝几年,出来之后肯定觉得陌生不安,有很多事情都得重新熟悉起来,你要细心一点,多照顾一点,要像你姐以前对你好那样对她好。”   她很感激白家。   白家毫不藏私将白荧培养得这样优秀,危难关头白家的姑娘将白荧送走,自己却被抓了,当年她也才十七岁就这样有担当,晋很佩服白粟。   她是真的不恨白家人。   走南闯北十几年,她见多识广,没那么好糊弄。   白城的惨事必定必有黑幕,城主一脉只是背锅的。她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是这座庞大的生产月亮的城市!   不过她从未将这个猜测告知小樱,他满脑子都想把他姐救出来,这事已经成为了他的执念,她不想他再背负更多东西,那会被压得喘不过气的。   等她拿到确切的证据……   不,有些时候是不需要证据的,她只需要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谁。   晋快速垂下眼皮掩住眼底无法遏制的杀机。   下一秒,一抹暗影却从心底深处掠过,难道自己身上的怪事是……   这个骤然而生的猜测让她的心揪了起来。   若是那样的话,她宁愿是商队里有人背叛了自己,为的是自己的钱财和商队!   心中翻腾倒海,晋的脸上露出笑盈盈的模样:“等闲下来我去你家做客,见见你姐。我记得你姐长得玉雪可爱,小小的人拖着比她人还高的刀哈哈!怎么现在长得跟以前一点都不像了?”   说着自己反应过来,诧异道:“难道那就是你说的易容药剂?”   见白荧点头,晋大笑起来:“好好好,那我就更有信心了。”   ·   与晋分别后,白荧回去找合作商,请对方吃晚饭,哥俩好一通后得来几个口碑不错的医师名字。   踩着尽云灯的光回家,他扯开衣领散热气,醉意缓缓褪去。   他在想:到底是谁对晋下手了?   是商队内部有人想要夺权篡位?   还是商队之外,竞争对手暗下毒手?   还是两者皆有,里应外合?   可不管是哪一种,怎么可能就轻飘飘下这种针对天赋的药?   能有机会下药,下毒药不是更一劳永逸吗?   白荧带着疑惑与愁思回家,他想向姐姐求助,看有没有多的易容药剂可以挪出来给晋用。   ·   吃过晚饭后,白粟照例先去洗澡。   她其实已经习惯洗冷水澡了,白荧不在没人念叨,她就自己悄摸用冷水洗澡,洗完神清气爽。   在擦头发的时候,有摊主来送剑草,这是今天最后一家了,其他四家早在下午就送了过来。   将剑草收好后,白粟躺在床上身体松快地瘫着,然后闭上眼睛进店。   之前捞到的那本斩龙刀法让她念念不忘,还是想再去试一试。   延寿丹不能买卖,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昨晚买下的铁树叶和相关制品就是那条新径。   也不知道店主说在得知无法得到延寿丹后,还有没有心情听自己介绍新产品。   毕竟在小说里,武侠世界的人追求更高的武学境界,也追求更长的寿命。   按下门铃请来店主,自我介绍一番对方倒是还记得她:“你不是说能拿到延寿二十年的丹药吗?现在上架了?”   白粟赧然:“之前是我不知道规则,本来是想要把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延寿丹转卖给你的,没想到小圆说不允许。”   店主了然,虽然觉得遗憾,但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之前自己就许愿找过延寿的货物,可惜全都买不到,以为这一次有转机,没想到再一次失望了。   一时之间意兴阑珊,抬手就要告别。   白粟连忙挽留,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说辞:“从你的店名上看,你的世界应该崇武尚武,我看小说里武侠世界都缺不了一种叫做铁布衫的东西,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昨晚在夜市里看到路边的铁树叶时,一道灵感就这么跳上眉心。   童年时的铁布衫,能够在十几年的今天打动另一个真正活在武侠世界的人吗?   店主听了她的话忍不住笑了:“在你看来那是小说里的情节,但在我的世界里,确实存在铁布衫。   “据说七十年前有人从西域带回来一块奇怪的大石头,没曾想那竟然是一个虫卵。   “那虫茧孵化后爬出来一只金色的大蜘蛛,那蜘蛛只活了三个月,从孵化出来就不吃不喝一直吐丝,原本足有狸猫大的蜘蛛就这么吐丝而亡,而它吐出来的金丝极为坚韧,后来被编织成一件铁布衫。   “那件铁布衫据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过五十年前江湖大乱,那件铁布衫也失落了。”   店主看着白粟:“上回你主动提及延寿丹,结果失约了,这回你又提起铁布衫,总不会又是在涮我吧?”   对方的语气带着些许威胁的味道,白粟明白如果这一次还拿不出东西,以后这家店会将她彻底拒之门外,不再与她做生意。   “当然不是在骗你,我确实有能做铁布衫的材料。”   白粟让自己表现得更自信从容一些,邀请店主到自己店里参观。   将铁树叶和相关制品取出来给他看。   “我家里人试验过,做出的铁布衫成品很完美,可惜家里出现变故,那件铁布衫已经找不到了,不然的话可以上架给你看实物,现在只能拿普通的产品给你看。   “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最近我会腾出时间亲手处理树叶制作铁布衫,你可以等一阵再过来看。不过我还是比较推荐你自己做,这样比较有意义。”   白粟实话实说,她没想过今天的交易能成功,只是想着先试一试,打探一下对方的口风,如果对方对铁布衫不感兴趣,她还有其他备用计划。   用变异兽皮或者变异海兽外壳做的护甲物美价高,刀枪不入。   不过那东西价格贵,如今的她更想精打细算,如果能够用物美价廉的铁树叶打动对方,那自己可就赚大发了。   店主考虑了一会儿,同意了:“如果你没说谎的话,我觉得自己亲手做一件铁布衫颇有价值。”   单是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说出去也是一桩奇谈美闻。   只要自己能够做出第一件,就能够做出第二件第三件,没错,数量不必多,控制在一掌之数就够了。   到时候他大可以借此为契机,重新将已经没落的家族重新推回到江湖的中心。   订单竟然就这样达成了,白粟有些晕乎。   还真能成啊?   自己的游说功夫竟然长进这么多吗?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斩龙刀法》】   【数量:1本】   【货款:铁树叶片100张,护甲1副,雨伞1把】   拿到《斩龙刀法》的第一时间,白粟就打开翻看起来。   这一看就入了迷,看得如痴如醉,跟之前看那本精神力的书时完全不同,那本书是一本难啃的石头,石头还是迷药掺水和的,啃一口头晕目眩。   这本就不一样了!   斩龙刀法追求力量与速度,以雷霆撼山破海为风格,迅捷与刚猛并济,追求在极致的速度中追龙,以沉猛的力道斩龙。   斩龙十八式,第十八式必能屠龙。   白粟像咬了一口甜点,一口一口停不下来,越吃越精神越有力气。   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她恋恋不舍地将《斩龙刀法》收起来,赶紧在零点来临之前将剩下的两家店铺交易额用掉。   昨日找到了养魂木,今日她要继续用相同的欲望寻找货物。   白天里她问过馨儿了,这种变异兽她从未见过。   也许不是温顺的宠物,而是那些厉害的变异兽呢?   她足够了解宠物,却无法认全全部变异兽。   小九和其他商队的人也凑过来看了几眼,都说没见过,还建议她可以去书店找一找变异兽全录,据说里面收录了所有已经面世的变异兽品种。   白粟觉得希望不大。   店主说那是自己养过的宠物,既然是宠物攻击性就不可能太强,那只小狗也不像多名贵珍惜的品种,既然大多数人都没见过,那可能真的不存在。   当然了,还还是会去找变异兽全录查一查,但多一条路更保险。   带着同样的欲望这一次她摸到了一颗珠子。   【定魂珠,产自西极之海的雪云蚌,把它放进刚死的人嘴巴里,就能将魂魄定在肉身中,可以保身体十年不腐,灵魂十年不散】   这颗珠子的介绍语让白粟陷入了沉思。   妈妈那个状态,身体还在吗?   对比起来,还是养魂木更好用一些。   不过这颗珠子还是让她心中泛起涟漪。   活人能用吗?   死人用了,能将灵魂定在尸体里,那活人用了应该效果更好才对。   白粟想起了穿越而来的周崇焰,以及10年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所谓男主角王伟鹏。   之前她就担心过,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可能某一天也会被外来客所穿越。   如果有办法能够将大家的灵魂牢牢跟肉身粘在一起就好了。   不过之前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是要紧事,暂时考虑不到如何防止被穿越。   现在看着这颗珠子的介绍语,曾经被暂时压后的念头再次涌了上来。   如果这颗珠子活人也可以用,那是不是就能够定住自己的灵魂?即使有外来客想要侵占,也抢不走属于自己的身体呢?   白粟决定要跟店主聊一聊。   ·   来到店里,她发现店中货物特别多。   【碧泉珠,产自碧泉池的珠子,内含生命之息,将其放置于水域之中,其散发的生命气息融入水中,用这些水来灌溉作物能减少病虫害,增产增收】   哇!这个好实用!   格子里只有五颗,应该属于高档货物。   【照明石,产自海底巨荧山,能够照明】   格子里满满当当全是,一看就产量很大。   哇!这个无需能源就能亮,不知道能量多久。   【枣枣铃铛,悬挂可以预测风暴潮,当它吐口水的时候说明风暴潮将至。   枣枣爱假装吐苦水骗人,请小心甄别】   这个有趣,能用来预测酸雨吗?先标记一下。   店里的东西丰富多彩,全部都跟水有关系,这让白粟对店主所在的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店主很快来了,一个照面就让白粟眼前一亮。   只见店主身穿一件由各色贝壳做成的短裙,腰间还挂着一个硕大的七彩海螺,整个人俨然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海洋的女儿。   真好看啊,白粟眼中露出欣赏。   “你好呀,想买什么?”店主问。   “我想问一下这颗定魂珠。”白粟将自己的疑惑一一说了出来。   店主摸了摸下巴:“你这个说法倒是挺新奇的,我没有试过把它用在活人身上。这也不方便呀,嘴里每时每刻都含着这么大一颗珠子,多麻烦啊。”   白粟便解释说:“我的世界出现了一种能够夺人身体的坏蛋,我担心某一天我的身体也会被其他人占据。所以想要用定魂珠将我的灵魂死死的钉在身体里,永远不被别人夺走。”   如果定魂珠有效的话,她还要给白荧买一颗。   周崇焰看的小说里没有出现过白荧这个名字。   小说里“白粟”逃出了矿场重建了白城,那白荧呢?他不可能不在自己身边。   如果白荧在的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白粟”像昏了头一样,做出那些愚蠢的行为。   最好的情况是,“白粟”在小说里面只有寥寥剧情,她的弟弟毫无笔墨触及也正常。   最坏的结果则是,白荧出事了。   她摇摇头,先别自己吓自己,把眼前这笔交易先处理好再说。   店主听了白粟的话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   白粟的心提了起来。   但是后面肯定跟着一个坏消息。   “会对身体带来伤害。雪云蚌吞吐的气息有很强的稳定魂魄的作用,有的人下洞回来之后魂魄不稳,就会挨着雪云蚌睡两天,严重的话可以再多睡一天,但再多就不可以了,因为雪云蚌很冷,待太久会寒气入侵,身体受不住。   “定魂珠产自雪云蚌,凝结了雪云蚌功效的全部精华!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敢含着定魂珠,不出三秒就会被冻死。”   这听起来有点吓人,白粟追问:“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就像火一样,人的手直接碰到火会被烧伤,但是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仅不会受伤,还能够得到温暖。   定魂珠不能这样吗?   店主想了想:“照理来说应该是可以的,不过我没有试过,无法保证一定有效,并且是安全的。”   “没关系,我可以买来之后自己慢慢尝试。”   见她执意要买,店主也没有意见,随后提出要到她店里看一眼。   将火种小店中为数不多的那些货物看了两遍,店主摇头:“这不行的呀,你店里的东西看起来对我没什么用。唔,我想要的是能够让我变强的东西,我想要游得更快,潜得更深,身体更有力量。”   这个店主的需求跟白粟撞上了,即使有她也会自己用,谁会嫌弃变强的东西太多呢?   也许等以后赚了大钱后可以高价去购买一些研究所的新发明,但现在她做不到,不仅没有门路也没有很多钱。   “我认识一个店主,那人手头曾经卖过一样货物,叫做人鱼鳃,吃下之后可以在水下不用呼吸三个小时。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那家店铺的名字告诉你。”   做不成生意,白粟早已能够迅速消化失败,还能转过来为吉利小店拉生意。   店主很惊喜,询问名字。   白粟将名字给出去,得到了店主的感谢。   送走店主之后,她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对着小圆念叨着:“小圆,我的心里好难受啊,那么多宝贝结果很难买到手,简直在剜我的心。”   这简直是世界上最让人痛心的惨剧!   小圆绕着她飞:“宿主请不要丧气,你的成交量在初绑定小店的新手宿主中已经不低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白粟很容易又重燃斗志。   她去了吉利小店,先买了今日份的粘液,又将自己刚才的经历告诉他。   “也许哪一天他就会来找你了。”   吉利很感谢,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货物对方大概率是看不上的,但白粟这份善意他记在了心里。   他已经在筹谋着搬家计划,如果真的能够搬入西边高地,到时候就能找人打听人鱼声波攻击的秘密了。   结束与吉利的交易后白粟就离开小店,她要下楼看看白荧回来了没有。   ·   白荧还未回来,白粟见小九他们在给新买的武器做保养,便跟着一起做。   新买的武器数量多品种齐全,砍刀、长弓、长剑、斧头、锯子,铁锹。   除了武器还有带着背带的便携水瓶、大麻袋、绳子等。   很明显,这是全套用来杀变异兽的工具。   活的就用绳子绑住,能卖出更好的价钱。   死了的趁新鲜就地分解拆骨拆肉,铁锹一铲直接装袋,还有专门用来装特殊血液的水瓶。   “去年在尽云城应付兽潮的时候,我们也采购了类似的武器和工具,不过兽潮后大多都磨损严重,离开的时候山哥说干脆都不要了,来周城再重新买。”   大蓬笑着说,“周城果然是大城,这些东西品质好得太多了!”   虽然价格贵了一成,但更好的品质可以弥补多出来的成本。   大家拿到了自己的新武器,都喜气洋洋的,乐滋滋地先保养起来,好在兽潮季里大展身手,多赚金珠银珠。   白粟仔细地给弓弦上弦蜡,不怎么说话。   她估计晋那边可能出事了,不然小荧不会这么晚还不回来。   上好弦蜡后,白粟就回房继续研究斩龙刀法了。   等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她才抬头。   来到窗边,她将手臂横放在窗棂上问小廊上的人:“刚回来吗?”   白荧点头,身上穿的还是今早出门的那件衣服。   “姐,我听馨儿她们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现在还好吗?”   “我没事,我这不是在学武功秘籍嘛,学得有点累了。”   “你、姐,你要小心,我怕会出现水土不服这种小问题。”别的世界的秘籍,这个世界能用吗?   面对白荧委婉的提示,白粟点头:“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你今天出门一切还顺利吗?”   白荧轻轻叹气:“有一点小问题,姐,你现在方便吗?我想进去跟你聊一聊。”   白粟的心就提了起来,难道晋那里真出大事了?   她走去开门将人迎进来,白荧一坐下就说出来意:“姐,你手头的易容药剂还有多的吗?”   “有,你要多少?”   “给我四支可以吗?”   白粟什么都没问就给他拿了四支易容药剂,还教他怎么用,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还有别的我能帮上忙的吗?”她没有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用到易容药剂,意味着这不是一件能够大肆宣扬的事情。   机密!保密程度高!   “易容药剂就帮上大忙了,谢谢姐。姐,你让我买的东西我都买回来了,大蓬他们应该把东西收进了库房里,我现在带你去收?”   “明天再说吧,你先去洗澡,晚饭吃了吗?”   “吃了。”白荧说着拿出一把钥匙,“库房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大蓬那里,这把你拿着,随时都可以去取。”   “好,谢谢你啦。”   白荧忍不住了:“姐,我早就想说了,你干嘛对我这么客气,搞得我很不习惯,以后别这样说了,动不动就说什么谢谢麻烦了,我又不是外人!”   “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能耐比我大,我以后多的是要仰仗你的地方,能者多劳!好了吧,舟老板!” 第60章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第 60 章:开店第23天:渡江\/大蓬\/书店\/看病\/隐秘\/买宠物   白荧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假装板着的脸一下子破功,抿着嘴笑了起来。   等白荧下楼,白粟重新拿起毛巾擦头发,看着桌上的钥匙脑中思绪万千。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在前院练刀。   练了一个小时后也还没七点,小院还是很安静。   她就去了库房收取物资。   七点她上楼洗澡换衣服,下楼时已经八点。   去餐厅的时候,她看见楼下白荧的房间还门锁着。   到餐厅一问,果然白荧一个人出门去了。   大蓬正在啃葱油饼,问白粟:“姐,山哥让我今天去买储备药,你要一起出门散散吗?到时候我可以送你去书店,你不是要找那头双尾巴小狗么。”   “好,我要去。”白粟又邀请对宠物如数家珍的馨儿一道前往,到时候可以帮忙搜索。   馨儿拍着胸脯:“交给我吧!”   她腰间的宠物小笼里,蓬蓬兽吱吱叫像是在附和。   白粟又让蓝海一起去:“去完书店再一起去宠物市场逛一圈。”   蓝海心动,转头看向她母亲和姑姑。   周月没发表意见,只看向小姑子。   蓝安点头:“外出要听你嫂子的话,不要自己乱跑。”   “我知道了,我会听话的。”   这是蓝海第一次在白天外出,激动得脸都有些红。   渡江要过桥,每个人都需要缴纳过桥费,一人20贝珠,骑马的还有多加2贝珠清洁费,带着货的还要走货物通道,再交一分钱。   一出门就花钱,蓝海抓着钱袋心慌慌,询问馨儿:“这就是大城市吗?怎么哪里都要花钱呢?尽云城也这样吗?”   馨儿摇头:“尽云城是小城市,跟周城没法比。”她的语气也带着惊叹,“队长说大城等级分明,果然没错。”   这一道道收费的关卡,将人分为三六九等。   不说城外那些棚户区难民,直说他们租房的那片外围郊区,那里生活着很多为了生活努力拼搏的人,拼尽全力每天赚的贝珠只勉强够温饱,哪里有钱花在过桥费上?   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渡不过这条井江,踏入这边的世界。   不知道为什么,馨儿有些怅然。   白粟在观察桥的情况,这桥不新了,看着有些年头,当年她第一次过桥的时候,栏杆上的漆还很新呢。   一行人先去了药店,大蓬办事妥帖,不仅会货比三家,砍价也是一把好手。   白粟全程认真观摩学习,看着大蓬的眼神愈发佩服。   她还以为自己的口才进步很多,但跟大蓬相比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大蓬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跟人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也能点头哈腰殷切讨好,也会高抬着下巴眼神睥睨,好似给了对方极大的面子,哼哼,爱卖不卖!   沐浴在白粟这个“初学者”以及蓝海这个“没见识”两人景仰的目光下,大蓬很自得,还侃侃而谈传授经验:“跟钱有关的事情,就不要在意面子,你的面皮薄一分,你的钱包就会瘪一寸,所以要厚脸皮!   “吃人家的白眼不痛不痒,受几句难听的话身上也不会少一根汗毛,只要实实在在占到便宜,以最低的价格买到我们想要的东西,那就是胜利!那是光荣的,自豪的!你们明白了吧?”   白粟:“嗯!”   蓝海:“嗯嗯!”   顺利买到足够的药之后,大家又一窝蜂挤进书店。   店老板哎哎叫着:“不买的出去哈!”   书可金贵着呢,一群粗人别把他的书搞脏搞坏了!   最后只白粟、蓝海和馨儿在书店里翻看。   厚厚一大本《变异兽全录》足有三尺厚,还是彩印,翻看第一页时蓝海就惊呼出声:“哇!”   好逼真!好漂亮啊!   店主扫过来一眼,见三个年轻女人动作还算仔细,这才收回视线。   那本书是镇店之宝,专门摆在那里让人看的,也只有他家才这样大方呐!   换做别家,哼,不买休想免费看。   情商好一些的客人总会买一点别的东西光顾光顾,不买的也没关系,他眼睛厉着呢,下回再来休想再免费看。   这么厚一本全录,三人合力翻看也耗费了许多时间。   连第一次看如此彩绘图像被惊艳到的蓝海,看到最后眼睛都发直了。   ·   在白粟几人在书店里看得两眼昏花时,晋早已将易容药剂抹在脸上,换了张新脸到了第四位药师家中。   这位医师跟前面两位医师不一样,这是一位血象天赋者,能够从患者的血中得到关于疾病的消息。   这种天赋十分稀有,晋花了不少人钱和财物才敲开这位药师的家门。   用了易容药剂,晋变成年轻男人,只要改一改自己的行为习惯,即使最熟悉她的人站在面前,也无法认出来。   有了这张脸,晋才敢来看医师。   原本白荧也要跟着一起易容去寻医的,被晋坚定拒绝了。   “你要是担心就在附近等我,如果遇到哪个丧心病狂的医师想要扣下我做研究,你还能救我呢!”   这话有道理,白荧被说服了,于是一直在外面等。   好消息是晋每一次都平安出来了。   坏消息是,一早上晋奔波一番看了三位医师,全都一无所获。   他们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天赋者是公认的上天宠儿,那普通人就只能认命吗?   总有人不认命。   上天不给天赋,那就自己抢,自己夺。   各种刺激天赋觉醒的实验层出不穷,但全都失败了。   后来,就开始研究天赋移植。   其实天赋是可以被剥夺的,早些年地下研究所就致力于将天赋者的天赋剥离移植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换血,换骨,换器官……   那是一段恐怖的黑暗血腥史。   直到确定人类之间的移植无效,不如移植变异兽——虽然死亡率极高——这种惨无人寰的实验才停了下来。   到了这种年月,不可能有人再做这种无用功。   再说了,巨力也不是什么珍奇天赋,这是一种十分普遍常见的天赋,觉醒数量在天赋全录里能排进前五。   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位患者是在睡梦中失去天赋的,身上毫无受伤的痕迹,仿佛天赋像朝露一样被阳光蒸发干净了。   晋被一通检查,身心俱疲。   几乎是抱着全部希望来到这位颇具盛名的医师家中。   医师取了一根针扎破晋的手指,将血液挤到一根试管里。   试管中不知道加入了什么药剂,血液滴进去之后迅速扩散,变色,由红转淡直至完全无色。   “这么一点血,够用吗?”晋在心里嘀咕。   早上她被其他医师抽过几次血了,那些昂贵的仪器只测出她身体健康,气血充足,一点毛病都没有。   她甚至还尝试了更昂贵的仪器,拍了几张片子,只查出了一些今年暗伤。   下一秒,医师将试管里变白色的水一饮而尽。   晋:“?!”   这是能喝的东西吗?   医师闭上眼睛。   在晋紧张的注视下,几分钟后医师睁眼,她清晰地看见有血色快速从医师的眼白里退出去。   她从未想过有这种看病的方式,这也太奇怪了。   医师微微一笑:“这位患者,你的血象确实非常健康,但是我捕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你应该不是中毒,而是中了蛊,不是毒素残害了你的天赋,而是蛊虫吞噬了你的天赋。”   晋皱眉:“中蛊?顾医师,这听起来太像小说的情节了,我们的世界有蛊虫这种东西吗?”   医师摇头:“旧日典籍里有过,据说某个神秘种族拥有下蛊的能力。其实我也不确定你体内有蛊虫,只是能够确定你身体里多出一样东西,那东西是活的,所以才结合我的见闻猜测那也许是蛊虫。”   晋觉得毛骨悚然,自己的身体里竟然有活物?   这也太恶心了。   她对医师说:“不管那是什么虫,我要把他弄死!顾医师,你这儿有杀虫药吗?”   ·   晋一路打嗝,肚子还隐隐作痛。   “小樱,我觉得这位顾医师也不是很靠谱,说是给我开了一些比较有效的杀虫药,可是我记得这种要是杀寄生虫的吧,这些商队里有人买过,这一款还挺贵的。”   吃下之后,她觉得自己身上哪哪都不舒服,肠胃叫个不停。   能够把她的巨力天赋吃掉的所谓蛊虫,能这么轻易被杀掉吗?   白荧也觉得不靠谱:“还是得再找别的医师看一看。晋,要不你最近搬过来,跟我的商队一起住,他们都不认识你,不会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出现问题,你的商队……现在不是很安全。”   就当晋体内真有蛊虫吧,那是从哪里来的?谁做的?   晋摇头:“不用这样,我现在离开才是打草惊蛇,也会给你带去麻烦的。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一条门路可以走一走。”   白荧站定,看着她不动。   “干嘛?这么盯着我干嘛呢。”   “你要去找他们?不是你跟我说,不能再跟那些人有联系的吗?”   当年,白荧一心想要追求更强的力量。   灵耳天赋实在太弱,也太没用了!   那时候他终于找到了的所在地,可凭着他怎么能将人救出来?   晋已经帮了他很多,接下来的路他得自己走。   最后一件请求晋帮忙的事情,就是让她帮他找一家研究所。   他想要移植变异兽的力量。   在移植同类的天赋失败后,那些实验室立刻改变方向,将目光投注到那些变异兽上。   最开始的实验同样十分血腥,死亡率也几乎是百分之百。   但大基数之下,总有某些人能够幸运地活下来,并且真的获得了变异兽的力量。   那几乎是万里挑一的幸存个例被奉为了生命奇迹,勾引着后人继续趋之若鹜,妄图自己也成为幸运的那个人。   与移植人类天赋百分百失败率相比,移植变异兽明显更有发展前途。   于是,发展到现在,最主流的人体天赋实验是从变异兽身上切割,再移植到人体上。   经历了一番九死一生,他活了下来,直到今日。   这也是……他不敢跟姐姐说的最大秘密。   从踏出实验室那天起,晋就告诫过他:“这件事我已经完全处理干净了,但雁过留声风过留痕,你以后千万不能再跟那类人打交道,如果被发现的话你将不得自由!   “你移植的是巳罗绿蟒的力量,是目前唯一一个成功的案例,他们巴不得把你扣留在实验室里研究出你血肉里的秘密每一个实验室,每一个地下势力都对你趋之若鹜!”   晋废了很多力气搭上许多人脉才将他带出来,否则他已经成为了那里面新的实验素材。   白荧的话让晋疑惑:“找谁?”   随后反应过来,她翻了个白眼:哦哦!你说的是那些人啊!我有病呀,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谁敢跟那些邪恶手术刀打交道!   “接下来我要去的那条门路很机密,不能给第二个人知道,所以才不带你去的,你赶紧走吧,别耽误我的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有一种药剂没?拿来。”   白荧将剩下的三支都给了她。   “还有这个,这是视力药剂,我姐送你的礼物。”他又拿出一管药剂。   “我已经用过了,确实很有效果。”   听闻这药剂能够提升视力,晋高兴地笑了:“你姐送我的?怎么这么客气,这肯定很贵吧,拿回去拿回去,让你姐拿去退了或者卖给别人,这东西可值钱了。”   对方刚从矿场里出来,也许是拿到了家里留下来的财物。   以后多的是花钱的地方,没必要给她买这种东西。   “我姐送的,你拿着,记得晚上睡觉之前再喝,喝完眼睛会有点痛,等睡醒就会好很多,千万不要用手挠眼睛。”白荧将他姐说的注意事项也转述了一遍。   这是一头犟驴,晋早就知道了,于是只好收下:“替我谢谢你姐,有空带你姐来我这里玩,别去大房子,去我自己的小房子那里。”   “好。”   见白荧答应得干脆,晋反而要找茬:“哎哟,不是担心我泄密的时候了?”   他撇开视线:“没有。”   晋翻了个白眼:“我恨不得把你的脑袋锤扁!驴脾气不知道像谁!滚滚滚,回家去吧。”   赶走白荧,晋在心里琢磨着给白粟的回礼,哼着歌骑着小翼马区找她的“门路”了。   ·   两人分开,白荧没急着回小院,他是交了过桥费的,不多办点事他都心疼自己的钱袋。   物资买得还是不够全,得继续买。   姐姐要租的商铺也得好好打听。   还有房子,他必须在这边买一套房子,小一点也没关系。   忙碌一通后,带着大包小包他又去了宠物市场。   早上他听馨儿说,她姐在找一种两条尾巴的小狗。   小狗没打听到,离开宠物市场的时候遇到了商队的人。   白荧诧异:“大蓬,你们怎么在这里?”   除了馨儿,商队其他人都不养宠物,他问:“我姐也来了?”   大蓬笑着点头:“在那儿呢!苏姐买了一只蓬蓬兽幼崽,正在给幼崽挑饲料,馨儿在找美容师给她的蓬蓬兽理发。”   白荧一听就笑了,转身找过去。   他先看到了馨儿,她站在那里双手不停比划:“……哎别剪太短!……小心剪到它耳朵!”   美容师神情无奈:“小姑娘,给宠物美发我是专业的!”   “我知道呀,不专业找你干嘛。”   “……”   在集市内的一个摊子前,他姐正蹲在地上,蓝海蹲在旁边,两人对着地上的一只一团小毛线团聊得很开心。   白粟说:“它的眼睛睁不开,找不到饲料在哪里。”   蓝海说:“它的鼻子在闻,能闻得到吗?”   白粟点头:“你看,它更喜欢左边这颗饲料,一直朝着这颗饲料拱。”   蓝海笑了:“它都还不太会爬哎!”   “刚出生三天嘛,还在长。”   她们来到宠物集市,几乎将集市逛了个遍,拿着那张画像问过一个又一个宠物店老板,也见过一只又一只长得像的宠物。   都不是。   店主都说,开店三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变异犬兽。   看着眼前的五六岁萝卜头店主,白粟沉默了。   好好好,每一家店都是三十年老店,她又学会了。   馨儿不由得问:“苏姐,你这是从哪里见到的呀?”   “有人托我找的,找到的话会给我很丰厚的报酬,所以我想试一试。”白粟叹气。   看来是找不到了,也不知道店主的世界为什么会出现一头不存在于本世界的双尾小狗,也许是基因变异,也许是真的来自其他世界。   反正她的小世界是没有那种小狗的,想来也是,怎么可能那么巧,那只小狗正好来自她的小世界呢,哈哈!   她的心态已经放平了。   她的运气确实很好,在其他小世界买到了很多珍奇货物。   但是事实摆在那里,每个世界的发展轨迹是不一样的,很明显,有的小世界发展水平远超她的世界,自己无论如何都是拿不出能够让对方货主满意的货物的。   那是属于世界与世界之间的发展差异,非她个人能力能够抚平的差距。   小时候她读课外书,据说末日历前某个国家存在以后总古建筑,叫做金字塔。   老师们也曾经拿金字塔来鼓励搏浪班的他们。   老师说,也许他们身为普通人,终其一生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抵达金字塔的顶端,不过到不了顶端也可以冲到腰部。   只要明天能够比今天再强一分,那就是在向上走。   老师又说,成为金字塔底下那一层也没关系,安居乐业、平平淡淡地生活也很好。   那个时候白粟听得懵懵懂懂,人生的课题不是那个年纪的她能够参透的。   她只是觉得老师说得不太对,即使自己没有天赋又怎么样?作为普通人,她也要冲到顶端去。   历史书上以普通人之身创下流芳功业的伟人并不少见呐!   现在,见识了那么多的小世界之后,她不得不承认有些小世界就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等级严格。   他们不会向下俯就,也无需低头,是她在仰望,是她在需要他们的货物。   这与天赋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不一样,是完全没办法抹平的。   她看开了一些,决定再次调整欲望,尽量还是找一些自己用得上,又买得起的货物。   心境打开后,她的心情也好了一些,拉着蓝海去看蓬蓬兽。   这个馨儿很有经验,带着两人挑了又挑,一会儿说这只只的毛发好,一会儿说那一只的眼睛更可爱。   最后挑中了一只刚出生没几天的蓬蓬兽。   看起来就像长毛的果壳,小小一只在地上蹒跚滚动时让人的心都变软了。   蓝海不好意思要,白粟看出蓝海是想要的,只是害怕花钱。   当一个人处于漂泊无依的状态时,连自己都过得很差,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负担另一条小生命的。   她已经在养炽蓝蝶了,虽然还没有孵化出来,但每天晚上靠着它入睡,起床的时候轻轻抚摸虫茧中微微震颤的生命,就会觉得新的一天同样很美好。   她也想让蓝海拥有一个全新的锚点,与这全新的外界有新的联系。   “那我自己买,我带了钱。”妈妈怕她出门只花白粟的钱,专门把钱袋让她带了出来。   “不行,说好了是我要送你,你如果觉得不好意思,以后等你赚了钱再送礼物给我不就行了嘛。我就快要生日了,等我生日你送我礼物好不好?”   蓝海连连点头。   于是便买了这只小蓬蓬兽,取名团团。   团团还小,毛发有一部分还粘在一起,看起来毛量也不多,不过选定它之后,白粟与蓝海越看越觉得它可怜可爱,特地给它选爱吃的饲料。   店主说:“它选择这一款好,这一款的含肉量最高营养也最丰富,我们加的是变异鼠的肉,蓬蓬兽最爱吃了,我们这里也有活的变异鼠幼崽,等它的牙长出来,你们可以过来买几只,让它直接抱着啃,这样可以锻炼它的牙口。”   蓝海惊讶:“变异鼠那么大一只,即使是幼崽,刚出生就有牙齿了,个头也不小,真的不会反过来把蓬蓬兽咬死吗?”   店主摆手:“肯定不会,我们会把变异鼠幼崽的牙齿敲掉,很安全的。”   白荧来时正好听见这些,搭话道:“变异鼠好抓,回头我去抓。”   白粟回头,有些惊讶:“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又往白荧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晋,看来是事情办完了?   “过来办点事,还买了这个。”白荧将腰间的竹编小笼子取下来递给白粟。 第61章 第 61 章:开店第23天:陪伴兔\/玻璃作坊劝说\/袋鼠手套   白粟打开盖子,看见里面有一团金黄色的毛团,两朵粉嫩的耳朵翘着,一看就是小幼崽。   “这是——”   “陪伴兔。”店主随意看了一眼,“哟呵,这只的品相还不错。”   陪伴兔通常为金黄色,没有杂毛说明血统越纯。   白荧送来的这只兔子通体金黄,只零星带着一些小小的褐色斑块。   那褐色斑块不是缺陷,而是恰到好处的点缀,使得这只陪伴兔更显可爱了,白粟一眼相中。   蓝海也被它无害的外表虏获。   “真可爱啊。”蓝海忍不住伸手去摸,正团成一团的陪伴兔抬头就是一口。   蓝海捂着手指笑:“有点痛,牙齿真利呀。”   白粟让她小心一点:“它的性格跟蓬蓬兽不一样。”   这种变异兔也叫做守卫兔或者陪伴兔,已经是驯化的物种,只要出生后在半年内长期只跟一个人类独处,它就会将其视为同类,对那个人生出保护的欲望。   陪伴兔对主人以外的人攻击性很强,无差别攻击任何靠近主人的生物,哪怕是比它高大数十倍数百倍的大型变异兽也无法让它后退,因而很受父母欢迎,许多小孩在童年时经常会收到一只陪伴兔为玩伴。   等听白粟介绍这种兔子的习性后,蓝熊连连点头,不仅不记仇,还夸它乖,是一只好兔子。   “以后可以陪伴你,还会保护你。”   白粟看向白荧:“谢谢,我很喜欢。”   白荧见她喜欢也高兴:“陪伴兔也吃肉饲料,到时候可以跟蓬蓬兽一起养。”   白粟抓了一颗刚才蓬蓬兽选中的那款饲料丢进小笼子里,陪伴兔看了她一眼,红眼睛像宝石般剔透,然后低头将那一颗饲料吃了进去。   见它也爱吃,白粟就定下来了,让老板拿两袋过来,要最大袋那种,省得经常付过桥费过来买饲料,在这方面她与白荧一样精打细算。   就这样,白粟也多了一只宠物。   本来想买一个大一点的笼子,先笼养着,等陪伴兔认主后再让它出来,被蓝海拦下了。   她说她就会编篮子,她来负责编,承诺道:“一定给你编个又大又结实又好看的笼子。”   白粟就笑着点头:“你的蓬蓬兽也需要呀。”   蓝海郑重点头:“一起编!”   众人满载而归。   路上,白粟看见一家玻璃作坊,拉紧缰绳,小翼马的速度慢下来。   白荧看过去,询问:“姐,你想买玻璃制品吗?”   “我想去问问价格。”   买来的洗涤用品不能直接拿出去卖,包装上的异世界文字会给她带来麻烦。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用玻璃装的才是高档货、奢侈品,这是人们的普遍共识了,早就刻在每个人的刻板印象中。   所以她打算买一批新的瓶瓶罐罐回来重新装洗涤套装。   她费尽心思从其他小世界买来这么多货物,不是要随便当做便宜货卖掉的。   要卖就得往贵了卖,当奢侈品卖!   白荧让其他人先回去,他陪姐姐一起去玻璃作坊逛一逛。   店员在一边介绍着:“我们作坊在周城可是排得上名的老字号,卖得很好的周记就在我们家订过瓶子。”   白粟看了一圈,问价:“如果我想在上面刻字,加上我的品牌名字呢?”   “刻字这个好办,你要是买的数量多的话,可以给你优惠。客人,你需要多大容量的?需要多少个?”   “400毫升和500毫升两种。”   400毫升的用来装洗发水和护发素。   500毫升的用来装沐浴露。   她总共有100套洗涤套装,一套需要3个瓶子,加起来就是300个。   好在香水的瓶子是玻璃的,上面只有一些印上去的小字,擦掉就行,以后再想办法重新打磨一下,直接就能卖。   “瓶口的尺寸我有要求,需要能够与我自带的瓶塞适配。”   “这个简单,到时候你把瓶塞拿过来就是了。”   店员拿出本子翻了翻:“这个数量不多不少,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优惠价,两种不同容量的瓶子都给你算统一价格,一个卖你10银珠,刻字算是我们赠送的,不收你钱。这样,你先付10金珠定金,尾款等交货再给就行,这样我还能嗯做主再给你优惠50银珠。”   一个瓶子10银珠,300个就是30金珠啊!   白粟无法接受这个价格,拉着想要付10金珠定金的白荧出去了。   白荧没有挣扎,顺着他姐拖拽的力度跟上。   店员在身后喊:“最近有活动才能这么便宜,你们要的话就赶紧商量好来下定,过了今天就没有这个优惠了!”   “姐,不买了吗?”来到外面白荧才问。   “太贵了。”白粟摇头。   好吧,其实她知道这东西贵,以前家里有一面全身镜,那是“城主”的财产,妈妈从上一任城主手里继承来的。   那面镜子很贵重,镜框上都镶嵌着宝石与黄金,专门放在一个单独的房间里,据说价值上万金珠。   不说那面古董级别的全身镜了,妈妈送过她一块巴掌大的梳妆镜,也花了足有1金珠呢。   在学校的时候,有一个同学曾经拿过一个玻璃水瓶,说那是他奶奶送她的,升学礼物,一个就要12银珠。   她做好心理准备玻璃瓶价格会很高,其实一个10银珠她咬咬牙能够接受。   可是她需要的量太大了,加起来需要花费30金珠,这完全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她是想要做近乎无本的暴利买卖,并不愿意还未卖出东西,就先花出这么多钱。   买那些洗涤套装才花了3条桠虫,折算成本才30银珠呢。   白荧并不知道他姐是用三条桠虫“进货”来100套洗涤套装的,所以完全无法接受换装的瓶子竟然能比进货价还贵。   还在解释说:“这个价格已经算公道了。   “市面上价格贵的洗发水一瓶大概卖30银珠,玻璃瓶能回收,如果没有破损的话回收价格能有8-9银珠。   “可见高价洗发水中,单是容器就大概占价格的三分之一。到时候卖货的时候,你可以将洗发水卖一瓶40银珠,赚头还是很大的。   “对了姐,你进那些货花了多少?”   等她姐轻声比出三根手指说出实情时,白荧险些被口水呛到。   “三条、桠虫?100套?”   “嗯!”   他艰难地咽一口唾沫,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算了,我到别的地方买。”白粟拿定主意。   这个别的地方自然是指位面贸易小店了。   本来她想着在自己的世界定制会方便一点,毕竟她从没在别的小店里看见有人在卖空玻璃瓶。   倒是见过不少店家用玻璃瓶装货物,比如魔女小店卖的药剂就是用玻璃管装的。   卖营养液和基因改良药剂的虫虫店主,也是用玻璃充当容器。   还有上次在国服第一小店里,她在那货架格子里堆满的大量石块、木头,铁块和塑料片等基础材料里,也看见了规格一模一样的玻璃片。   有玻璃片,就能有玻璃瓶。   不过跟那些店铺交易的时候,都是用尽云矿结算。   她哪里舍得用珍贵的尽云矿去其他小世界定制玻璃瓶?说出去跟发癫一样。   她快速思索着。   魔女小店和虫虫店主所在的荣耀小店,都不适合去定制玻璃瓶。   那两个世界明显“高端”很多,她店里的东西也只有尽云矿能让他们看得上眼。   如果有一天她用尽云矿去买在他们眼中随手取用的玻璃制品,那尽云矿也会跟着格调大跌。   她也不可能拿进尽云矿区做这赔本的买卖。   倒是国服第一小店可以试一试。   那家店的东西比较“亲民”,石块木头鸡肉猪肉……连鸡毛鸭绒都卖。   如果自己提出要定制玻璃瓶,店主应该会愿意的。   白荧没有打扰白粟,只安静地消化刚才听到的骇人情报。   原来跟其他小世界做生意,差价竟然能拉得这么大!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他姐还真的是做生意的好苗子,瞧这桩买卖做得多好。   随后想起了什么,他笑不出来了。   他给了一些桠虫给他姐补身体,她没吃,拿去进货了?   严格地逡巡他姐的脸,恨不得掰开他姐的下眼睑看颜色——没吃足够多的蚜虫,身体能好吗?现在该不会贫血了吧?   感受到白荧的目光,白粟回过神来,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好像在称我的骨头有多少斤。”   白荧不高兴地说:“姐,桠虫不够用你跟我说,怎么能克扣自己的补品呢?你看你现在多瘦!”   “……”白粟有一些心虚,“还好吧,也没有很瘦,这几天吃好睡好,我感觉自己都胖了几斤。”   “你需要什么东西去做生意就跟我说,我都会帮你找来,该是你吃的东西你就自己吃,做生意是长久的买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白粟连连点头。   “还好我还留了点蚜虫,回头全拿给你。”   “好。”白粟没有反驳,也没说她早就吃了健体丹,现在身体还挺好,之所以看起来还是很瘦,是因为前几年确实受了罪,好日子才过了几天,不可能那么快就胖起来。   这是家人对她的爱护。   回到小院,白荧将大蓬才买的物资,以及他自己买的部分物资独自送进库房里,锁好门后跟大蓬说:“有一部分我让我姐收起来了,那是我们的退路,你别跟其他人说。”   大蓬点头。   今天出门玩了一天,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   门外堆着一大堆剑草,白粟数了数,五家小摊都把剑草送来了。   是守家的小九付了贝珠,白粟将钱还给他他还不收。   将剑草收走后,她回房间将陪伴兔放下,戳了戳它的头。   她将自己旧衣服拿出来一件堆在小笼子里,让陪伴兔熟悉自己的气味。   “你就叫灿灿,好不好?”   等它长大后会拥有一身金黄灿烂的皮毛,嗯,就叫灿灿,简单易懂。   白荧说这一只陪伴兔刚出生七天,从出生就和母兔一起被单独隔开喂养,没见过一个生人。   被他买走后,跟他待着的时间最长,不过十几分钟后两人就遇见了,只要接下来半个月她好好养它,时刻相伴,陪伴兔很快就能顺利认主的。   她也不厚此薄彼,摸了摸炽蓝蝶的虫茧:“你就叫繁星吧。”   不需要拥有月亮,她只想独占一点星光。   洗完澡后,白粟去了店里。   她先整理刚送进来的物资,让小圆将东西从仓库里拿出来,一一归置到货架格子上。   小店总共两排货架,第一排位置最好的第三层放着尽云矿、尽云灯、剑草。   第二层放置常见的一些材料:产自西海的坚硬巨蟹壳,产自巨木之森的食人藤、铁树叶片及相关制品。   这些材料因为产量巨大,获取较为容易,所以采购价格并不贵。如果能够得到某些小世界店主的青睐,就能以小博大。   最下面一层是砍刀、斧头等武器,最上层则是燃石和燃石灶。   第二排货架的格子里装的都是基础生活物资。   专门装水的两个木桶也放在最下面一层。   第二层放生活用品,数量不多,重在品类多。   牙刷牙膏毛巾、锅碗瓢盆、蚊香、肥皂……   白荧还买了许多衣服鞋袜,男女老少都有,夏装和冬装也齐备,甚至还有毛皮帽子大衣和兽皮靴子。   第三层放食物,有水、面粉挂面和大米,油盐酱油以及熏肉和肉肠,还有做好的米饭馒头包子之类的。   东西进了小店的东西就不会腐坏,她不担心东西会浪费。   对了,有一个格子放了二十桶井水,每次用完她都会及时补好,现在与吉利交易大量井水的时候再也不用苦哈哈地抓紧时间打水了。   第四层放药品,这一方面进了大量的纱布绷带消炎药杀菌水、腹泻药退烧药和杀虫药,都是顶顶实用的药物。   总之,白荧想得很周到,白粟的单子有写的他买了,没写的他也买了。   买这些货物,既有填充货架的意思,也有充当“应急背包”的想法。   如果有一天她们流落野外,这些东西都能救命。   一通忙碌之后,现在的火种小店已经不复之前货物稀疏的   她的世界物资丰饶,不缺更贵重的产物,但尽云矿可以无成本获得,那些产物可都是要花大价钱的。   白粟不想在兽潮季之前掏空白荧的钱包,火种小店需要长线经营,不用着急。   等以后她有了稳定的大额进项,到时候各种珍贵的产物就能轻松获取了。   况且兽潮季也要来了,那些变异兽通身都是宝,到时候只要敢拼敢干,不愁优质材料进货渠道。   售卖镜花水月镜给她的铎弥娅店主最喜欢珍奇有趣的东西,每次交易都是用尽云矿。   寻人之物,还要劳烦店主打听,有求于人嘛,她觉得可以多弄一些奇珍能够讨店主欢心。   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已经计划好兽潮季要着重收拾那几样变异兽了。   比如说一种变异龙象,它拥有一只璀璨透明的独角,那独角长超三米重达数百斤,经过特殊手段炮制之后,能够散发出异香,那异香能够凝神静气,据说也可以将它研磨成粉,用来制作香料,还有延年益寿的效用。   这种独角,肯定足够新奇有趣,店主大概会感兴趣。   还有一种比炽蓝蝶还要美丽的蝴蝶,个大如盆,通体呈鲜艳的粉白色,在空中振翅的时候有粉色鳞粉洒落,如同仙境,让人坠入迷梦之中,陶醉不醒。   没错,那种变异粉梦蝶的能力就是造梦,能让人进入十分迷醉的梦乡,除此之外毫无攻击力。   有些失眠患者会找医师开粉梦蝶的鳞粉,将鳞粉混在熏香里点燃,能够有效治疗失眠症状。   不过在战场上遇到粉梦蝶就是大大的灾难,没有一个正在鏖战的战士会愿意毫无预兆的在战场上陷入梦乡,那是会死人的。   买完粘液后她去了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跟店主说明自己寻找宠物小狗的结果。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听到坏消息了。”店主说。   “你还有别的心愿吗?只要我的世界有,我都会全力以赴帮你找来。”   双尾小狗根本不存在,无从下手啊。   “我现在找不到第二种想要的东西,我什么都不缺,对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我可以帮你做一只宠物的玩偶或者雕塑,让你可以寄托思念,只要你给我的画像精准,我就能一比一做出一模一样的。”   白粟也是真没办法了,连这个主意都说出来。   店主还是拒绝:“我自己已经做过了。”   “那要不然我给你重新买一只温顺亲人的宠物?”   “那都不是双双了。”   原来那只小狗的名字叫双双,白粟先夸了一句“这个名字真可爱”,继续争取:   “或者我帮你找一头耐揍抗打的变异兽,你不用把它当做宠物,你就把它当做一个活着的沙包,心情不好到时候你们两个可以对揍,纾解压力!”   不要温顺亲人的,那找一只暴躁打人的?   这个店主很明显心理状态不太健康,对大多数事物都失去了兴趣,唯有幼年时的那头小狗成为唯一的慰藉。   小狗从旧时光里投来一瞥,于是成为执念。   也许它本来没有那么好,但“失去”将它的形象蒙上一层柔光,于是现在千般好万般好。   她是肯定找不到第二只双双的,双双承载的是店主那份独一无二的时光。   既然无法帮助店主重温旧暖,她只能另辟蹊径,给店主带一头提供截然不同情绪价值的宠物。   双双给你独一无二的温暖,无法被取代。   新宠物咬你打你冲你嗷嗷叫行不行?   印象够不够深刻?   存在感够不够强?   “双双是独一无二的,即使真的找到一模一样的小狗,那它也不是双双,不如就让双双成为你记忆里最美好的存在,不要再取打扰它了。”   她并不擅长劝人,说出这些话已经竭尽所能。   店主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好在也没有离开店铺。   白粟厚着脸皮站在原地,店主不赶人她也不走。   终于,店主说话了。   “好。”   白粟轻吸一口气。   好哪样?   哪个好?   她说了那么多话,店主是觉得哪一句话“好”?   “那、我给你买一只新宠物?皮糙肉厚哪种?”她试探着问。   店主点头。   白粟心中大喜:“好的!我明天就去给你找!”   回到自己店铺的时候,她还激动地转了两圈。   没想到真的谈成了!   “哈哈,我真是天才!”白粟颇为得意,叉腰大笑。   小圆很是捧场:“宿主果然很适合做生意,进步超级大。”   到吉利店里购买30包粘液后,白粟就去了交易行。   今天她希望继续寻找能够强大自身的宝物。   只要她能够变得更厉害,就能够得到更多有价值的东西,进而能够与其他店铺达成交易。   现在店里只有尽云矿最有价值,还是不够用。   开店已经23天了,缴纳的店铺保证金就会到期,到时候是继续交纳一级店铺保证金,还是咬咬牙缴5000公斤尽云矿去升二级店铺?   她心中还没有结论。   现在她每天能够与三家店铺进行交易,也不是每天都能用完这三次名额,归根究底还是她太弱了。   “我想要拥有更大的力气。”她许下心愿。   虽然小圆说交易行不是许愿池,但她还是将它当许愿池来用。   帮帮我!帮帮我吧!   今天许愿要更大的力气,明天她就要许愿要更快的速度!   等她学会斩龙刀法,力气与速度加持,自己一定更厉害。   这个心愿如此具体单一,她相信肯定能够捞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其实她可以到魔女小店咨询,她没有在店里看到相关药剂。   不过白粟还是放弃了,大蓬说得有道理,做生意就是东风压西风,谁更快暴露了自己的底牌,谁就会处于被动的位置。   她已经在魔女小店购买了多种药剂,目前双方的交易已经处于一个平衡的状态,如果打破的话,可能自己就会成为任由宰割的羔羊了。   白粟不愿意让魔女小店的店主拿捏她。   必须发展新的交易对象,这样小店才能真正实现良性循环。   随手一捞,捞上来一个手套。   【袋鼠手套,用有名的拳击大师袋鼠王先生的第十九代孙手部换下来的毛做的手套,戴上它你也能拥有一拳击碎巨石的力量】 第62章 第 62 章:开店第23天:袋鼠国\/疾步鹿靴\/兔毛套装\/星光石   啊?   白粟将介绍语看了一遍又一遍。   袋鼠?拳击大师?   这是一种什么品种的老鼠,老鼠还能成为拳击大师?   这两个词语是怎么能组合在一起的?   这介绍语怎么看都有一种黑暗童话的味道。   白粟带着好奇心进入小店,然后在店里看到了各种跟袋鼠有关的货物。   【袋鼠绒绒鞋,用有名的拳击大师袋鼠王先生的第十九代孙脚部换下来的毛做的鞋子,保暖能力一流的】   【袋鼠围巾,用有名的拳击大师袋鼠王先生的第十九代孙胸部换下来的毛做的围巾,这个部位有着袋鼠身上最柔软的毛发,做出来的围巾十分柔软,保暖能力杠杠的,特地做了染色处理,粉色的围巾让你成为人群中最靓的仔,穿得越粉,拳头越狠,快来抢购吧!】   白粟:“……”   误入袋鼠王国。   袋鼠到底是什么鼠啊,怎么听着有一点耳熟?   她怀着诡异的好奇心按下门铃。   ·   听见门铃声之前,唐晴正在给自己照顾的“有名的拳击大师袋鼠王先生的第十九代孙”梳毛。   她站在这只袋鼠身上,渺小得如上面长出的一棵小草。   小草手上用力地将铁耙用力往下梳——梳不动。   咬着牙,双脚都悬空起来,几乎要发出“哎嘿”的叫声,才艰难地将铁耙往下压,将这一缕毛发梳顺,她也跟着摔进了浓密粗糙的毛发里。   梳顺了的毛发略微蓬松起来,唐晴躺进去时像被埋住了,她连忙爬起来,顺手将几根断发悄摸收进小店里。   脚下传来晃动,像是地震一样。   唐晴熟练地抓住一把毛发,双脚也夹住一大缕,腰部用力稳住身体,愣是在身下的巨大袋鼠翻身时固定好自己的,以免摔下去后被压死。   在她之前,来给这位小袋鼠先生梳理毛发的梳毛工人已经死去十几个了,都是被小袋鼠先生不小心压死的。   压成肉泥,需要用铲子才能铲走,剩下的被黏在地面的缝隙沟壑里,日久天长变成了一条条乌黑的线,时不时发出腐臭的气味。   她打败无数竞争者,凭借着曾经是一位优秀造型师的工作经验得到了这份待遇很好的梳毛工的工作。   拥有了每日三餐、安全的住处,不用再提心吊胆在外面被那头巨大动物的脚踩成薄饼。   小袋鼠先生翻来翻去,唐晴跟着被甩来甩去甩来甩去。   幸好它没在地上打滚,不然的话这个背部的位置也不安全了。   撒娇一样来回滚了了几个半圈后,小袋鼠睡着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见了门铃声。不过她没有立刻进小店,而是竖起耳朵偷偷听——   呼呼呼。   这头袋鼠幼崽睡得可香。   她舒了一口气,轻手轻脚从袋鼠背上滑下去。   几秒后她滑倒地上,落在早就准备好的气垫上。   气垫很好地接住了她。   回头仰头看一眼,一层楼那么高的袋鼠躺在那里睡觉。   叹一口气,拉着垫子离开,很快钻进自己的小窝里,闭上眼睛进入小店。   ·   白粟见到店主,询问袋鼠手套的效果,是否真的能够砸碎一块巨石。   店主点头:“肯定的,材料提供者我在介绍语里也说了,基因优良,它爷爷的爷爷爷爷——反正身上血统很牛,等它长大也会成为拳击大师的,它现在虽然还小,但皮毛已经拥有不俗的力量。”   “请问,袋鼠是什么鼠?”白粟忍不住问。   店主沉默了两秒才回答:“那是一种邪恶拳击手。”   “……原来是这样。”白粟挠头。   想象不出来。   她又有新的问题:“可为什么只有手部的皮毛才能做出增加力量的手套?其他部位的却只有保暖的作用?”   难道不同部位的皮毛不一样?   “因为那位小袋鼠先生还太小了,现在只有手部的毛沾上了一点血脉的力量,其他部位现在还都是普通的毛发,所有没有特殊效果。”   白粟更好奇了:“那为什么不能拿有血脉力量的手部毛发,去做鞋子和围巾呢?”   店主坦然:“当然可以,但沾上血脉力量的毛发不会自然掉落,只能等待换毛,我手上数量不多,只够做出一双手套。”   至于店里的袋鼠绒绒鞋和袋鼠围巾,确实也都是用袋鼠对应部位掉的毛发做的,介绍语不能撒谎。   之所以这么写,也是想要跟着袋鼠手套的介绍语的风格,而且看起来也显得更“高级”一点。   难道直接写“随便哪个部位掉的毛做的”?那样就使得没就只有保暖作用的货物更加泯于众人了。   白粟明白了。   她邀请店主去自己店里看货物,店主去了之后熟练地将食物点出来:“这个肉罐头,这个水果罐头……就这些吧。”   又看向其他货架格子:“这个斧头,也能一起卖给我吗?”   白粟点头:“可以。我要两双手套。”   店主同意了。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动物园长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袋鼠手套】   【数量:2双】   【货款:肉罐头2个,蔬果罐头1个,棘黄汁1瓶,斧头一把】   交易完成得很顺利,白粟用一些吃的换来了一双毛手套。   她睁开眼睛,将带出来地手套戴在手上。   闻了闻,倒是没什么怪味,就是普通兽类皮毛的气味。   戴上手套之后,她感觉双手像揣在两团火中,十分暖和。   “别的不说,这手套保暖效果真不错啊,感觉像在自动发热。”白粟很喜欢这手套,这是她戴过最暖和的手套,在雪季里肯定派得上大用场。   她伸缩手指,握起拳头往墙壁打了一拳。   砰!   哗啦啦!   看着墙壁上的破洞,白粟目瞪口呆。   效果也太好了吧!   她连忙摘下手套开始将地上的碎砖捡起来。   隔壁,蓝海几人匆匆敲门。   楼梯处,白荧正飞奔而上。   隔壁楼,大蓬来到窗户往隔壁看,大声喊:“队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房间里,白粟尴尬认错:“是我不小心把墙壁弄坏了,我来修就好。”   白荧松了一口气:“人没事就好,我来修。”   他看一眼那个明显的破洞,没有多问。   蓝海茫然:“嫂子,你怎么弄的?”   蓝安拉了拉她的袖子:“我们去拿扫把来扫一扫地上的碎石头。”   这两天小九一直在带头清扫休整小院,家里准备有水泥沙石等东西,白荧很快将洞重新补好。   白粟指了指桌上的手套:“那是我刚买的手套,戴上它之后我一拳就把墙壁打出一个洞。你拿去用,我买了两双。”   “这看起来……是什么变异兽的皮毛做的?”白荧将手套翻来覆去地看。   “说是袋鼠,应该是其他小世界独有的兽类。”   白荧想了想:“名字听着耳熟,好像别的大陆一种变异兽叫做袋熊兽。应该不是同一种生物。”   又询问白粟付出了什么代价。   “几个罐头。”白粟觉得这买卖超级划算。   “确实很划算,姐你真厉害。你先不要戴着手套锻炼,我定了一批剑木,明天就会送过来,我明天在院子里扎几个木人,再在你房间也安一个。”   白粟应下,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试试。”   是她鲁莽了。   房门重新关上,白粟的意识再次进入小店,这一次她去了AAA周姐位面小店。   之前她答应过对方,等有武器售卖的时候会通知对方。   早上她去库房收取自己托付小荧买的物资,里面就有两把砍刀和一把斧头。   等了半个小时,按了两次门铃,店主都没有来。   “不会是出事了吧?”她不禁有些担心。   ·   混乱的街道,四散的人群,到处都是血腥的痕迹。   周姐抱头鼠窜,胸腔似乎要着火了。   她不能停下来,停下来就是一个死字。   就在五个小时前,她所在的小商场被丧尸潮彻底攻破,一队该遭天谴的王八蛋带着一连串丧尸冲进来,强迫她将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天杀的呀!   这怎么能放?!   丧尸爆发的时候她反应得很快,立刻拉下了卷帘门。   在那之后,外面的喊叫声、求救声就没有停过,之后几天又陆续听到有玻璃被砸碎的声音,估计其他店铺沦陷了大半。   她店里的卷帘门只有薄薄一层,玻璃门更是脆弱,不堪一击,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加固了大门,将店里所有货架、木板以及搬货的小推车都堵在了门口。   后来,她还听见过几次有店铺打开卷帘门的动静,应该是幸存者为了寻找食物外出了。   那些人后面有没有回来,她不知道,因为她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精神恍惚了。   好在上天保佑,她绑定了一个位面小店。   陆续交易了三单,换来了一些食物,就这么强撑了下去。   未来还是有希望的。周姐就等着换来一把武器,然后也打算离开这里了。   没想到武器还没换来,自己的店铺要先被攻破了。   “你们去隔壁呀!不要再敲了,其他店你们随便躲啊!”   周姐大喊。   那些人的确跑到其他店了,但带来的丧尸也顺便把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彻底冲破。   周姐匆忙逃出来,即使听见门铃声也无瑕顾及了。   她死死跟着那些又跑出小商场的队伍逃命,眼中满是恨意。   天杀的混球!   可千万要带出一条生路啊,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了你们的!   ·   等不到店主,白粟转身又去了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   【疾步鹿靴,取自冰原雪鹿皮做的鹿皮靴,穿上后速度+80】   【兔毛套装,取自蓝毛立耳兔的毛发做的帽子、毛衣、长裤和雪地靴,保暖效果极强,附带敏捷套装属性+30】   这两样货物都能让她的速度变得更快。   从介绍语上看,疾步鹿靴看起来能让她拥有像疾奔天赋者一样快的奔跑速度。   而兔毛套装能让她像敏捷天赋者一样动作和脑子反应快。   她都喜欢,都想要。   这才是她为什么今天先许愿要更大力气,更快的速度她早就选择。   她上回到这家店里买理性之戒时,多看了这两样货物两眼。   本来也想买的,结果店主不卖。   已经过去四天,店主有没有从尽云矿中有所收获?   若是有的话,肯定愿意将这两样东西卖给他。   ·   李妍正在副本中,紧张地看着眼前的NPC对话走剧情。   她的职业是德鲁伊,能够操控植物,也有辅助增益治疗的能力。   今天是全球游戏化的第二十九天,她的职业等级已经来到第11级,算是走在第二梯队里。   12级的也才五个人,更多人还在9级呢,榜单上10级的玩家数量也不算多。   随即获得德鲁伊职业时,她很失望。   不是说这个职业不好,每个职业都有自己独特的魅力,可现在全球游戏化,在游戏里死亡会掉等级掉属性,掉完之后说真的会死的。   满世界都是小怪,野外地图还有野外BOSS在游荡,到处都很危险,1级的德鲁伊能干什么?   攻击力?攻击力不足,驱使的藤蔓顶多把小怪绊一跤,根本杀不死,更得不到经验。   治疗力?治疗力也不足,无法完全治愈自己的伤,想要奶死小怪那更是做梦。   杀不了怪就没有经验,也没有掉落,一步慢步步慢。   好不容易度过最慌乱的前几天,玩家们终于学会组队合作,她这个1级近乎白板的德鲁伊被人挑剔来挑剔去,根本组不到合适的队伍。   没办法,她只好自己单打独斗。   直到有一天,她捂着伤口蜷缩在安全区外围的树洞里时,一个声音从天而降。   前几天,她换来了一批矿石。   她开启了好几个生活技能,其中就有采矿技能。   拿到矿石后,她以为需要几天时间,用多次采矿技能的CD才能解析出其中的成分,辨析出它的作用。   从其他小世界换来的东西,全都需要用生活技能多次解析才能被“游戏”录入、生效。   果然,矿石入手,一个探查术下去,只看到了一堆异常符号。   她熟练地使用采矿技能开始解析。   第一次时,解析出一个字“光”。   第二次时,解析出第二个字“石”。   第三次时,解析出第三个字“星”。   然后眼前的矿石被一双喜欢的黄金手轻轻拂过,外壳瞬间剥落,变成一团晶莹剔透的光晕。   同时,属于它的名字也露了出来。   “星光石”。   握着这颗星光石,李妍感觉到了一种温暖柔和,像是沐浴在春日暖阳之下,亦或是……母亲的羊水之中。   舒适,安全,仿佛来到了心之归处。   下一秒,听见了叮叮叮一连串触发任务的音效。   [恭喜玩家李妍获得星光石,触发奇遇——圣女湖!]   [隐藏职业任务“圣女之泪”已触发,完成奇遇圣女的眼泪即可开启第二职业——圣女]   [光明神的翅膀化作满天星光,圣女降世,以星光为引,以圣光为药,行走世间,圣者仁心,泽披天下]   [是否接受任务?]   李妍傻眼了。   接下来几天她像做梦一样,一步一步跟着任务指引做任务。   她将自己积攒的大多数财物、材料、装备等都撒了出去,任务一节一节完成,直到今天,她终于来到任务的最终章,进入了临时副本:   圣女湖。   她站在圣女的四米高雕像前,圣女像的披帛像真的一样在空中荡出轻盈的弧度。   等待着,等得心也沉静下来,终于NPC的对话结束了。   “感谢你的仁慈,您拥有圣女一样高贵的品质,这是泽天圣女曾经用过的披帛,我将它送给你您,往圣女的光辉永远照耀着您。”   李妍双手接过披帛。   同一时间,她听见门铃声响了,不过她压根顾不上门铃。   [奇遇圣女湖已完成,获得经验……]   [隐藏职业任务圣女之泪已完成,获得经验……]   [您已升级、您已升级……当前等级为13级]   [恭喜您位列全服等级榜第一,奖励宝箱如下……]   [叮!圣女职业已激活,请佩戴身份信物“圣女的披帛”,学习基础治疗技能“祈福”、“踏春”、“浣溪”]   [恭喜玩家李妍成为第一位圣女职业玩家!是否要进行全服公告?]   [隐藏职业榜单正式开启,是否公开你的玩家ID?]   [临时副本即将关闭,倒计时10、9、8……]   叮咚!   李妍欣喜若狂,又激动落泪。   她装备上圣女披帛,再同意全服公告,最后选择公开自己在榜单上的名字。   13级!   现在她是全服等级最高的玩家!   她的目标是成为全服第一,此时此刻终于实现了。   骄傲、喜悦、快乐、酸楚……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她的私信也被无数人疯狂轰炸。   她哈哈大笑起来。   在一连串私信提示音中,她听见了另一种提示音。   那是位面贸易小店的门铃声响了。   ·   白粟并不知道店主在做什么,按下门铃后等了十分钟左右,原本以为店主不会来了。   她也不着急离开,继续逛小店。   几天没来,店中的货物多了不少,她将感兴趣的货物添加到收藏夹中。   将要走的时候,店主来了。   虽然还是穿着兜帽披风,但她感受到了从店主身上洋溢而出的快乐气息。   店主很高兴。   白粟就笑着打招呼,先自我介绍,再说明自己的来意。   店主做了一个很明显的向前两步走的动作,随后停下来:“我记得你,你手里还有尽云矿吗?”   “有的。”   两人谈妥新的订单,用400公斤尽云矿换取一双疾步鹿靴和一套兔毛套装。   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我想要能够加大力气的装备,你店里能有吗?”   店主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去收。”   “好,麻烦你去收一下。对了,我看你这个格子里卖的是材料玻璃片,除了玻璃片,你有玻璃瓶卖吗?”   店主点头:“玻璃片是基础材料,我可以用玻璃片,制造出各种玻璃制品,你需要多大容量的玻璃瓶?什么款式的?”   闻言白粟心中难掩喜悦,还真的有啊?   “400毫升和500毫升的,你有好看的款式给我参考一下吗?”原本她想说最普通的圆柱形就可以,不过心念一动还是改变了主意。   店主去仓库里摸了摸,拿出一个透明中带着淡粉的瓶子。   瓶子有细长的瓶颈,下沿开始有圆润的弧度,连着下面一个圆肚形的球状瓶身。   瓶身上有重瓣花型,拿图案并不是在表面,更像是在瓶子内部,一看就巧夺天工,繁复奢华又美丽,白粟一眼就被吸引了。   这可真好看啊!   “这是我准备用来装葡萄酒的,可以吗?”   太可以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玻璃瓶子!   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   这款瓶子确实好看,也很适合装酒水,但她买来是要重新装洗发水、沐浴露和护发素的。   这种细脖子的瓶子不适合装那些东西。   “我要装的东西有些粘稠,这种长细颈的瓶子不合适,而且我有配套的盖子。”   店主“哦”了一声:“我也有粗颈玻璃瓶的图纸,你把你的盖子拿过来,我记录一下尺寸,到时候给瓶口留出合适的旋转螺纹。”   图纸?   白粟立刻顺杆往上爬:“你有几款玻璃瓶的图纸?可以都画下来给我看看吗?”   “……可以。”   店主画出五款玻璃瓶的样式:“图案我没画,你先看外形吧。”   这样也足够了。   她看得很认真,挑了三款瓶身不一样的玻璃瓶。   一款长方体,一款普通圆柱,一款六面柱。   长方体的用来装洗发水,做成400毫升。   圆柱的用来装沐浴露,六面柱的瓶身最独特,就用来装护发素,这两款都做成500毫升的。   全都要100个。   她还从仓库里拿出一套洗涤套装,将瓶盖挨个拧出来,让店主一一记录尺寸。   换包装后,这些带着按压头的盖子她也会转移过来,绝不浪费一点。   最后,白粟指着一开始看中的装葡萄酒的瓶子:“这款能做成有50个5毫升的款式吗?瓶盖还要带喷雾头,能做吗?”   这种细颈瓶适合用来装香水。   她早就想好了,可以拆开香水分装进小瓶里,高级不廉价,就在开业前三天充当赠品,十分拿得出手。   说完她心里有一些忐忑。   自己的要求有点复杂。   “全都可以做。”   店主补充:“瓶盖带喷雾头也可以做,需要用到一些塑料,比较精细,价格会稍微高一点。” 第63章 第 63 章:开店第23天:定制\/试穿\/送雾盛典\/愤怒\/盘算   白粟点头,5毫升的瓶子自己没有原来的盖子配上,自然得额外花钱做,她询问价格。   “数量这么大需要耗费我不少精力,50个5毫升的小瓶子我可以送你,瓶盖就不行了,在刚才我们谈好的疾步鹿靴订单货款基础上,你再给我200公斤矿石吧,这些玻璃瓶我就帮你做了。”   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白粟还有一些惊讶。   可真巧啊!   200公斤矿石能出2公斤-4公斤灯油,这些灯油至少值30金珠。   恰好跟她去玻璃工坊定制300个瓶子的价格一样!   她不禁想:难道真的是命运?   随后又斩钉截铁地摇头,不!   在小店里,货物的价值不是这么算的。   尽云矿在她的世界本来就价格不菲,在位面贸易小店里更是能创造出无法估量的价值。   别看200公斤看起来不多,与她拥有的尽云矿总数相比只是一个零头,那她也不可能用矿石去换玻璃瓶!   白粟毫不犹豫摇头拒绝:“上回跟你交易理性之戒,如你所说是精神类的装备,珍贵,更值钱,这个我同意,它确实挺好用的。   “这回我跟你采购疾步鹿靴和兔毛套装,这两样也有特殊属性,能够对使用者提供增益,这个我也认可,所以我们同样谈妥了价格。   “可是连这种普通的玻璃瓶子都要用尽云矿结算吗?我无法接受。”   与其他迫切需要的货物不同,玻璃瓶并非无可替代,她咬咬牙可以花金珠到作坊里买。   因此她很硬气地拒绝了。   店主解释:“玻璃瓶的制作比较复杂,我给你看的这几款图纸你也知道,设计比较高级,做工肯定需要更多精力。”   白粟还是摇头拒绝,态度很坚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如果你有诚意的话做这一单的话,可以到我店里看看另两种货物,叫做剑草和铁树叶,都是很好的材料。”   ·   李妍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强求,自己的要求确实不合常理。   玻璃瓶是基础物资之一,虽然比木头石头等等级高一些,但仍然无法摆脱它只是基础物资的身份,打怪的时候一掉就是十几二十多个单位。   制作更是简单,反正只要有图纸,用生活技能就能批量做。   这种灰色品质毫无增益的产物用的是灰色图纸,灰色图纸可以自己手搓,要多少有多少,根本不费心思。   用它来换尽云矿是有些异想天开了,但不试试看不甘心啊,谁都想在交易中获得更大的利益。   听店主说剑草和铁树叶,李妍就去了一趟。   比较了一下,她更倾向于剑草。   【剑草,生机强大,存活于一年六季中,耐低温耐旱耐涝耐酸蚀,较难折断切割,纤维丰富,用特殊方法可抽丝用以编织】   很明显,这剑草也是一样很不错的基础材料,只要自己用生活技能鉴定后,让游戏系统将它录入,就能够为它赋予属于游戏的名字,然后找到对应的用途了。   以她的经验来看,大概率可以做衣服、鞋子,或许连护甲也可以试一试。   “好,就用剑草交易,具体数量明天再说。   “我会先制作出成品上架,等你看过后确定要的话,我再批量制作,省得我费精力做出来的瓶子不合你的心意,砸到我自己手里。   “我们先把刚才谈好的订单完成了吧。”   两人就先促成刚才谈成的那一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疾步鹿靴】   【数量:1双】   【货物2:兔毛套装】   【数量:1套】   【货款:尽云矿400公斤】   看着新到手的矿石,李妍快乐得差点要晕过去。   前阵子游戏更新后新出了一个副本,难度很大,根据更新公告会掉落珍稀道具星光石,触发隐藏职业——神级治疗职业。   据说光明神陨落时,眼睛化作圣女湖,圣女自湖水中诞生,水下的星光石是圣女的伴生物。   玩家想要成为圣女,必须先拿到关键道具星光石。   不少队伍都结伴去闯关,李妍本来也想去,可惜暂时找不到队伍。   已经有三支队伍通关了,三甲全占,听说奖励非常丰富,结果没有一支队伍得到珍稀道具。   三甲队伍在世界频道上一片鬼哭狼嚎,痛骂策划不做人,掉率这么低是想气死谁?!   三甲都拿不到神级治疗职业触发的珍稀道具星光石,到底谁配拿?   “哈哈!我竟然能从其他小世界得到了星光石!那些三甲队伍要是知道了不得嫉妒死!”李妍快乐至极,这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在传承里,她也知晓星光石是圣女专属“蓝药”,只要蓝不停,圣女就能无限放技能。   哎呀,自己可以悄摸往外卖一点点“星光石”,赚笔大的。   反正副本已经有队伍通关,但只有前三甲的名字才会载入游戏史册,在那之后通关的队伍不会留名。   既然游戏判定她从外界买来的尽云矿是星光石,那它就是星光石。   在全服还没有出现星光石的前提下,她手上的石头就是最昂贵最稀有的。   既然游戏在扫描尽云矿后没有出现什么“异常提醒”的警告,也默认她一步一步接任务做任务,最后成功成为第一位圣女,那后续应该也不会找她的麻烦,把她当做BUG清除掉。   反正小圆也说过,位面贸易系统的力量是更高纬的存在,不用担心它被发现、被驱逐。   事实上她之前也检验过了,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东西大量倾销到交易市场内,完全没有引起任何异常。   游戏真的很死板,好像对自己游戏内的产出一点数没有。   这对她来会所是好消息。   不过这一次的情况不同,星光石流出市场的数量太多的话,也就变得不值钱了。   嗯,暂时先卖三块,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剩下的矿石自己用,从此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不限蓝超级神级大奶妈。   以后队伍随便自己挑,别人得求着她加入!   这样想着,李妍身心舒爽得如同三伏天喝了一瓶冰可乐,那真是透心凉爽哈哈哈!   她高高兴兴地打开交易行开始搜索各种装备。   她放在位面小店的装备,并不是所有都带有属性加成的。   事实上,游戏里带有属性加成的装备掉率并不高,首饰类装备倒是全都有属性加成,但衣物类装备里更多是的是普通的衣物。   市面上流动的属性加成的的装备就更少了,即使挂上去也会很快被买走,价格也会很高。   不过只要有金币,什么都收得到。   不过这一次李妍失望了,交易行上各种装备都有,就是没有加力量属性的。   “奇怪,怎么会这样呢?”   这几天自己忙着做任务,错过什么了吗?   李妍赶紧上世界频道查看,原来三天前,有人发现了一个新矿洞!   虽然还没挖掘出新矿石的用途,但不妨碍大家先挖挖挖。   于是现在市面上能够加力量属性的装备都被一扫而空,大家都去当矿工去了。   李妍呢喃:“不是吧!”   随后跳起来:“我也要去挖啊!”   ·   白粟并不知道尽云矿在国服第一小店的店主所在世界竟然有那么独特的作用,店主即将借着高仿星光石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不过在那之前会去赶潮流挖矿。   她正翻看着入手的神奇装备。   店主说过,不用担心尺寸不对,不管是谁穿都能够贴合。   又提醒道:“虽然这些装备没有写耐久度,但也不可能一直用,跟我们买的普通衣服一样,总有一天会用坏的,你要自己多注意,坏了就不要穿了。”   “兔毛做的,用料真扎实,就是看着就很热。”白粟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穿上试一试。   站在卫生间里,她看着木桶——水面上照着的是一个戴着白色毛绒帽——帽子上垂着一对兔子耳朵——穿着白色毛衣,长裤以及同色的雪地靴的年轻女人。   她噗嗤笑了。   看起来特别不匹配。   这一套是好看的,但现在并不是冬天,光是看着水镜里的自己她都觉得热得慌。   这一套也适合在雪季用着,这个时节完全穿不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流汗了。   忍着热意,白粟舞了一套刀法,确实身手明显敏捷了不少,可以说脑子想什么身体就能瞬间跟上。   思维与身体高度匹配的感觉让人着迷,让她回到了毕业那一年的感觉。   那个时候刚成年,身体机能和各项技艺,甚至连心理状态都处于巅峰期。   现在虽然用了健体丹,身体开始好转,但显然身体的巅峰期状态没那么快找回来。   可惜很快她就满身大汗,头发都被汗水泡湿了。   换下来后她又穿上疾步鹿靴,在房间里快走几步,能够感觉到脚步十分轻盈,她有预感自己可以更快更快。   不过今晚她已经闯祸了,大晚上的她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明天早上再出去跑跑步,试试看好了。”   今天真是丰收的一天。   也许是今晚收货满满,白粟的情绪一直处于高昂的状态,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么晚了,她不想打扰到其他人睡觉,于是进小店里学着吹笛子。   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没有观众,她反而能够更沉得下心——   不管自己吹得有多难听,都不会有人听得见哈哈!   她将电脑椅拉到小店正中间,累了就坐下,有感觉了就站起来吹吹吹。   也就没有发现身后的电脑桌上,本来落在电脑屏幕上的小圆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那双圆圆的大眼睛。   小圆盯着它的宿主看。   看了看,看了又看。   原先它原身上只有嘴巴和眼睛,当嘴巴和眼睛同时闭上的时候,看起来就是一颗光溜溜的彩色小球。   在店主不在店的时候,它才会这么做进行待机。   但第一次,店主在店里它就想要待机了。   它的圆眼睛和椭圆嘴巴缓慢闭合,身上彩色的流光也逐渐暗淡下来。   这说明它只保留了最基础的功能,只要店主呼唤它的名字时就能得到响应。   没发现这一点的白粟继续练习着,直到累得无法再继续才停下来。   “小——”   离开之前她想跟小圆打声招呼,却发现了一颗暗淡的小圆球。   她有些惊讶地靠近,弯腰仔细查看,还伸手摸了摸。   入手滑溜溜冰凉凉的。   白粟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她从未见过小圆这幅模样,每一次自己的进店时,小圆都会睁着大眼睛迎接她。   “我回去睡觉啦,晚安。”   意识回到身体里,白粟先将灿灿的笼子放在枕头的另一侧,往笼子里放了两颗饲料,再摸摸枕头另一侧的炽蓝蝶繁星,最后满足地闭上眼睛。   就这样一直一起睡,灿灿肯定能很快熟悉她的气味。   在睡着之前,白粟抽空想:周崇焰和周继允现在在干什么?   正从噩梦中惊醒,惶惶不安着吗?   会在恐惧焦虑猜疑,到底谁在对他们下手吗?   从自己入周城的那天晚上开始,他们两人就会开始做噩梦,这何尝不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欢迎仪式?   哈!   楼下,白荧单手撑在后脑勺,脖子上的坠子从衣领里滑出来落在颈侧,路边的灯光从窗外而来落到床上,玻璃坠子有微微的反光。   枕头旁边有一副毛手套,在他侧脸的时候有些硬的手套会扎他的脸。   他动也没动一下,眼睛也没有睁开。   这毛手套时姐姐给他的,戴起来十分暖和,就是不适合现在的季节。   姐姐说戴上后力气能变大,这一点他也试过了,他的力量确实翻了三倍。   在紧要关头,也顾不上大热的天气带毛手套难不难受的问题了,这手套能够提高生存几率。   真是神奇的造物。   感慨完这双手套后,他的思维不可抑制地转到了另一处。   他想着晋消失的天赋,她说的另有门路应该不是假话吧?   想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商队里的物资储备已经完成了七成,还有一些可以慢慢定制、缓缓采购……   想着……十天后即将举办的“送雾盛典”。   今天他听到一个消息,十天后即将举办送雾盛典,城主周继允会携城主夫人一同出席,场地已经清出来,现在正在搭建舞台。   成为少城主之后的第一场送雾盛典,周崇焰不可能会错过。   也许他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   姐姐已经将写给周崇焰的信写好拿给他了,等周崇焰回周城他就会想办法送过去。   送雾盛典已经持续上百年,时间一般都不固定,要看当年雾季结束的时间,总会安排在雾季的尾声。   有说送雾,也有说祈阳,还有称结雾的,反正都是表达对想要结束雾季、期盼太阳重现的美好祈愿。   白城以前都称祈阳盛典,全城都会参加。   想到周继允,白荧的心中的愤恨就如熔岩般炽热,一种想要毁灭一切、杀戮一切的欲望喷薄而出。   姐姐说她用了能够赐予他人噩梦的狼毫笔,已经写下那两父子的血色名字,他们会持续其他夜晚被噩梦纠缠,一遍一遍在梦中被啃咬、分尸。   那画面光是想像就让他心潮澎湃。   他靠着这点想像压住自己的情绪,慢慢地终于平静了下来。   摸了摸坠子,白荧努力入睡,明天还有得忙。   ·   城主府。   周继允所处的院落。   他再一次在噩梦中惊醒,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神十分恐怖,里面翻涌骇人的杀意与憎恨。   “到底是谁?!”他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恨不得将仇人也一起用牙齿嚼碎了咽进去。   四天了,加上今天已经第四天了。   只要睡着,必有噩梦缠身。   人怎么可以不睡觉?即使他是天赋者,体力精力较普通人充沛,也撑不住4天4夜不睡觉啊。   在这一刻,周继允连副会长也恨上了。   副会长真的太废物了,什么都帮不上,给的那些处理办法全都不管用!   副会长找来血象天赋者为他做检查,他的身体没有大毛病,没有中毒。   也找来过极为罕见诅咒天赋者,那人说诅咒需要媒介,他能够“闻”到其他诅咒的气味,那是属于同类之间的磁场共鸣。   结果呢?   也说什么都闻不到。   连控梦天赋者也找来了两个,亲自盯着他入睡,查探是否有其他力量在操控他的梦境,同样一无所获。   折腾一圈,他险些崩溃。   最后还是听从副会长的建议,接受万籁俱静天赋者的心灵疗愈。   万籁俱静可入眠,这是文雅点的说话,直白点说就是安眠药。   拥有这种天赋的人,能够创造出那是一种无声无形的特殊磁场,十分适合睡觉,能够抚慰失眠者的心理创伤,抛却所有困扰心头的苦闷,短暂解开那些混乱的毛线团,结结实实舒舒服服睡一觉。   这种天赋者最常见的职业是医生、幼儿园老师以及孤儿院医务室,在兽潮季时也常会被征召到前线的战时创伤心理部。   周继允内心坚定,自我调节能力强,年轻时多次亲自带队迎面直击兽潮,一次都没有接受过心灵疗愈。   接受万籁俱静,似乎意味着他变弱了,竟然连睡眠都无法自控,需要借助外来的力量。   对一个执政数十年、即将步入壮年尾声的周继允来说,这是一种侮辱。   他犹豫了很久才同意。   这是最后的办法了。   也许真的是他的心生病了,那就静一静吧,也许安静地睡一觉之后一切就能好起来。   可惜希望再次落空。   周继允从未如此愤怒过,无法入睡与无穷无尽的噩梦让他的情绪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他疯狂地在屋里摔东西,打砸视线里的一切物品,连天赋虎爪也露了出来。在看见自己的一双虎爪时,周继允的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他的愤怒翻倍了。   有一天他竟然会被噩梦逼得在战场以外的地方使用天赋,多么无能,多么可笑!   一个小时后,失控的周继允打开房门,除了衣服凌乱了一些,头发汗湿以外,又变回了威严的城主。   退到院门口的守卫应声上前。   “火车,今晚应该到尽云城了吧?”他露出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守卫低着头:“是的,如果一路顺畅的话今晚就该到了。”   门又关上了。   尽云城。   周崇焰的确已经收到信了。   这封信写得很简单,就是催他先回周城,可他怎么觉得有些不安。   他疲惫地闭上眼睛,在睡意即将将他囚住之前又睁眼,赶紧将桌上的一杯浓黑色的药水一饮而尽。   酸涩的味道入喉,很快又蔓延出苦涩的滋味,那苦味逐渐回甘,于是越品越涩,最后连舌根都是苦的。   很快,心脏往四周泵出更多血液,他好像听见了咚咚咚的心跳声,困意也完全被驱散了。   他叹一口气,用力按了按眉心。   在连续两天做噩梦惨死之后,他就开始想办法停止睡眠了。   这种药水效果是他原本世界的美式超级加加加倍浓缩版,提神效果很好,但喝多了很伤身体,副作用也大,但他没办法。   这种小卫星城里根本没有几个有能耐的医师,即使父亲没来信催促,他也正打算要尽快回周城去找解决办法。   他让手下人去验货:“验仔细一点,不能出差错,验完就直接装车。”   此行他的主要任务是将树立少城主的威严,然后将最新款的农用月亮灯带回周城。   “是。”手下领命而去。   独处一室时,周崇焰不再遮掩脸上与身体的疲态,整个人几乎陷进了沙发里,没有丝毫身为少城主的威严。   一个星期过去,期间他彻底掌握了这座卫星城,将矿区也牢牢掌握在手掌心,白粟还是了无音讯。   他将卫星城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焦躁、愤怒、麻木,周崇焰终于死心了,确定白粟不在尽云城了。   怪不得是小说里王伟鹏最重要的红颜知己之一,果然没那么容易被他攻克。   其实他早就该在做噩梦那天晚上就死心的。   在逃跑后还给他来这么一下,可见白粟不仅没有被他引诱,反而还在恨他,所以用狼毫笔报复他,赐予他无法逃脱的噩梦。   白粟到底躲在了哪里?   即使以后她会重建白城,可现在白城就是一片废墟。   会在周城吗?灯下黑的道理周崇焰也明白。   不管如何,回周城势在必行,他不再奢望哄骗白粟的真心,决心一定要抓住她,用武力掌控她! 第64章 第 64 章:开店第24天:欢送\/试跑\/变异蝴蝶兰\/卖爆爆果   另一边,李明收到了周崇焰要离开的消息。   不止是他,城内许多人都得到了相同的消息。   大家几乎奔走相告,快乐得仿佛下一秒就是丰收季。   “赶紧的把欢送会筹办起来!”   “势必让少城主风风光光离开尽云城!”   盘旋在李明心上的巨石终于搬开,他得以喘一口气。   只是少城主离开后,小楼仓库的矿石失窃案似乎就真的变成悬案了。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查,不仅怀疑城主,也怀疑过同事。也许是某个同事趁着他被少城主的事情绊住手脚,偷偷独吞了那批矿石。   ——其实就是怀疑大金贼喊捉贼。   大金看着大大咧咧没脑子,面对李明的猜疑却十分敏感。   他直接喊冤,指天发誓绝对没有偷,还主动提出可以去周城请大法官来测谎。   大法官拥有测谎天赋,没有人能在她面前说谎。   神经病啊!   他们偷的矿丢了,还敢跟大法官说吗?那不是找死!   大金又退而求其次,说可以去购买十分昂贵的真言果实,吃下果实后一个小时内无法说谎,否则会心痛欲死。   反正他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随便测随便审,清者自清。   他大金一点都不怕查!   李明怕啊!   想来也是,大金没有那个脑子,他就算是要娶妻生子需要更多的金珠,也不会偷自家的东西。   他只会越发严苛地驱赶矿工,让他们往死了挖矿。   不想在内部掀起不安,李明明面上已经完全相信大金,将此事揭过。   既然不是内鬼,那就真的只能是少城主了。   那几天里,唯一来过小楼的外人只有少城主和白粟。   白粟丢了,她也没这份实力。   也只有少城主了。   这些天他时刻提着心吊着胆,越发觉得少城主深藏不露。   好在……少城主要走了!   至少接下来的兽潮季少城主都不会来,其他的烦恼等兽潮季再说吧!   “过去的就过去吧,我们先准备给少城主的欢送会,把礼物也准备好,务必让少城主高高兴兴来开开心心回去。不奢望他记我们的好,就盼着他别记我们的仇。”   这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晚上。   周城是一座巨大的月亮城,连外围郊区都装满路灯,更别提中央城区了。   月亮的光辉从越过井江就越发明亮,等到了中央城区,那更是亮如白昼。   午夜时分,中央城区还有热闹着呢是,各处都有营业到凌晨的店铺,酒吧、唱歌房、夜宵店、影厅……   这里的夜生活丰富多彩,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想象不到的精彩。   没见过没听过,便连想象力都是贫瘠的。   一家酒吧的包房里,一个年轻人翘着腿吸烟:“老头子这几天不对劲,那个脸难看的像几天几夜没睡觉,我都怕他哪天要猝死。”   “胡说八道,坐直了!那是你亲爸,多说他点好的吧!盼着他死?今天死,明天周七就能上位。”   包房内,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女人说话了。   年轻人,也就是周继云的第五子周崇星“啧”了一声坐直,狠狠吸一口烟又吐出来。   张献湖皱眉:“不抽烟你能死啊,臭得要死,不掐我走了。”   说着提起包。   周崇星忙将烟摁进烟灰缸里,上前拦在门前:“我的错,我的错,别走别走,我找你真有事。”   张献湖这才屈尊坐了回去,昏暗的包房灯光下,她明媚的脸蒙上阴影:“赶紧说,这都几点了,我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来见面,结果一见面你就光说有的没的。”   周崇星叹气:“我这不是心烦吗?好,我刚才确实说的有点难听,但我没有夸大,我爸最近确实不对劲,几天里请了天赋者学协会的副会长三次了,我托人去打听,什么都打听不到。你帮我分析分析呗!”   “情报太少了,我分析不来。”   “我爸好像睡得不好,眼下的黑眼圈重得要命,真的一点都不夸张,青黑青黑的,隔得远远的都能看得见。我还问过我舅舅,我舅舅说在开会的时候,我爸都打了瞌睡。   “秘书刚要叫醒他,我爸就自己醒了,听我舅舅说我爸醒来的时候表情很吓人,好像在打瞌睡那几秒内还做了噩梦一样,本来我舅舅还想说笑两句套一套口风,结果见我爸表情可怕就不敢问了。”   周崇星撇嘴,显然不信。   舅舅说的也太夸张了!   他爸是出了名的绅士斯文,怎么可能打个盹醒来后表情像恶鬼?   他完全想象不出来。   张献湖想了想:“这也很正常,你爸毕竟年纪也上来了,就算天赋者寿命比普通人长一些,但也有八十多岁了,算是一脚踏出壮年期,往中老年人那一步迈进了。”   至于找天赋者协会的副会长……   “是要提前安排兽潮季的天赋者军团吗?”   周崇星摇头:“我不知道,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见张献湖给不了建议,他也不耐烦了:“算我病急乱投医,算了我走了。”   “等一下,周崇焰要回来了吧?”   “不知道,不过我估计那个死装货应该会回来,再过10天就是送雾盛典。”   说起这个异军突起夺走城主之位的兄弟,周崇星就烦躁得不行。   “这种出风头的事他最爱做了,就算拉肚子,他都要把屎夹在屁股里,撑着去参加盛典。”   张献湖的眼皮狂跳,仗着灯光不好暗自翻了个白眼。   “你爸不好盯,那你就盯着三夫人,那人心思细,儿子不在身边她更要帮她儿子在城主面前刷存在感,只要做得多就会有破绽,而且连你都看出你爸睡眠不好有黑眼圈,三夫人能看不出来?她可能要有动作的。”   “有道理啊!”周崇星一下子眉开眼笑,“还得是你!”   “蠢货。”坐在马车里,张献湖无声地说出这两个字。   可是也只有蠢货才能够被她接近,这个蠢货已经是她能找到的靠近周家的最好工具人了。   她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往一个别墅。   别墅的主人也还没有睡,见她过来挑眉:“怎么黑着脸,谁惹你了?”   “除了周五那个蠢货,还能有谁?有这种儿子真的是周继允的不幸。”   “哈哈!如果周五是个聪明货,我们也不会找上他。”   等张献湖说了今晚与周五的对话后,别墅主人沉默了很久,忽然说:“计划可以提前了,不用等到送雾仪式。”   张献湖大惊:“不是计划了很久要在送雾仪式上动手的吗?为什么要提前?”   “周继允对内对外一直是坚不可摧的状态,如果周五没有说谎,这几天大概是周继允最虚弱的时候吧?鬼知道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   “送雾盛典在十天后,等太久!变数太大!”   别墅主人分析着:“周继允最爱面子,爱装!最近他明显遇到了什么意外,所以睡眠不足,连天赋者协会的副会长都出动也没有解决他的问题,这样的他一定会更不乐意身边有人靠太近,不愿意别人看到他的丑态,这种时候,他身边的护卫反而出现了真空期。   “盛典上,他的守卫一定会很严密,还不如去他的住所刺杀他,反而能出其不意。”   别墅主人看着张献湖:“到时候需要你出手帮忙,周崇星那小子看着是个纨绔,实则并不好接近,你是唯一一个最靠近他的人。”   张献湖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好,听你的!”   一个粗糙匆忙的暗杀计划就此开始。   回到家中,客厅里坐着一个黑影。   张献湖已经习惯了母亲的等待,只要自己不回来,母亲就不会自己先睡。   锁上门,张献湖来到沙发边蹲下,去抓母亲的手:“走吧妈妈,我们去睡觉。”   母亲反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小湖,找到你外公外婆和小姨了吗?”   “正在找呢,有眉目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你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等外婆他们过来的时候你才有力气照顾他们啊,对不对?”   母亲的情绪激动起来:“对,对,你外婆最爱吃我做的红焖虾,你外公爱吃白灼的,就你小姨嘴刁,这不爱吃那不爱吃,偏爱吃我给她做的瑶柱粥,从嫁到周城后,我就没见过她们了……”   咽下喉咙的哽咽,张献湖语气自然,附和道:“是啊,他们肯定想吃你做的菜,你先睡觉,明天早上我早起去买新鲜的食材,你可以先练练手找回厨艺……”   哄着母亲睡下后,张献湖坐在床边许久许久。   五年了,这样的夜晚她已经习惯。   妈妈,你的亲人已经找不回来了。   即使是与虎谋皮,我也会把害了他们的仇人杀死,以表慰藉!   ·   一大早,白粟就被门铃声惊醒。   进店一看,原来是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来了。   “实在不好意思,昨天我遇到了一些突发状况。我不知道你这边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如果打扰到你的话我很抱歉。”   周姐也是没办法了。   她带着一根桌腿充当武器逃出来,先是跟着那几个天杀的混蛋逃命,桌腿没什么杀伤力,为了活下去真是称得上连滚带爬。   她庆幸自己那天坚强地吃下三条虫子,她的身体确实好了很多,否则的话绝对撑不下来这番夺命长跑。   她几乎是用双脚才从丧尸嘴下捡回一条命的。   好不容易她躲到一栋楼的天台上。   天台门正被丧尸撞得哐当响,不远处一个年轻人躺在地上正在抽搐,那个人被丧尸咬到手臂了。   周姐强硬地将人拉扯着丢进了空空的水箱里,承诺如果对方不会变成丧尸就会救她上来。   然后她进入小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查看电脑屏幕。   果然是火种小店的店主来访了!   对方有武器了吗?!   周姐迫不及待进店,果然看见货架上多了两个格子。   砍刀、斧头。   她几乎要喜极而泣了。   ·   交易达成很顺利,店主将三把武器全买了。   【订单发起方: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砍刀】   【数量:2把】   【货物2:斧头】   【数量:1把】   【货款:洗涤套装69套,高级面霜77瓶,口红56条】   店主说,在上回交易的时候,香水已经全部清空库存了,剩下的高档洗涤套装也只能凑69套。   其余的白粟就选了面霜与口红,原先提的是各要100件,但店主库存有限,只看77和56的数字就知道,店主已经将货物全出空了。   做完交易后,白粟没有继续睡觉,起床洗漱锻炼。   她穿着疾步鹿靴跑步。   她越跑越快,风都被她抛到身后。   跑了1千米之后,她已经完全能够掌握这双新鞋子的速度了。   “比不上疾奔天赋者,但也够我用了。”   白粟美滋滋地跑回小院,就看见白荧站在门口等她。   扫一眼他姐脚上陌生的鹿靴。   这天气穿鹿靴并不合时宜,他什么都没说,只招呼她可以吃早饭了:“给你烧了水。”   白粟老老实实洗了热水澡,换好衣服后前往餐厅。   在看见早餐是桠虫肉粥时,心底浮山上一个念头:果然如此。   白荧只煮了一小锅给她一个人吃。   白粟给他盛了一碗:“一起吃吧。对了,等一下我要出门,想再去宠物市场一趟。”   “我陪你过去。”   “你有事要忙,就先去忙自己的事,宠物市场我已经去过一次了,认得路。”   “一起去吧,今天我有空。”   白荧本来今天也要渡江,他要去找晋,看她的情况有没有好转,昨天找的“门路”到底有没有效果。   等小九提着桶进来是,白荧交代他:“小九,我定的剑木桩子早上会送过来,你给看着安好,有两个是我定制的木人,你先别弄,等我回来再安。”   小九内心流泪,脸上殷勤:“好的好的,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山哥。”   来周城已经三天了,他只出去逛过一次夜市。   这是山哥对他的惩罚呜呜呜,他不怕干活,就怕被留在家里看门啊。   可恶的金水藤,以后再也不敢玩了!   白粟又去问蓝海去不去。   蓝海将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不去了。”   出去一趟光花钱了,她舍不得花钱,又不愿意总让白粟花,干脆不出门了。   现在她有了蓬蓬兽,她就在家里陪团团玩吧!   路上,白粟跟白荧说了自己的计划。   为了换一样货物,需要找一只结实耐揍还会揍人的变异兽。   白荧:“我想了一下,有几种宠物比较符合你的预期,不像别的变异兽那样太过嗜血凶恶,同时也有一定的对抗能力。”   “你说说看,其实我那天在书店里翻过变异兽全录,大概也有想法了。”   白荧就让她先说。   “变异雪橇犬,这种变异兽性格活泼,比较亲人,体型中等,爱跟主人玩闹打架,精力很旺盛,所以不适合让小孩子饲养,长得也很可爱。你说能行吗?”   “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还有一种变异贵宾犬,体型比雪橇犬小一点,不过也有半人高了,这种也很爱拆家,性子急很容易生气,也很适合养来干架。”   白荧接着说:“还有一种变异红嘴鹦,很爱说话,学习能力很强,很爱打架,翅膀扇人时特别厉害。”   白粟一下子就笑了:“我们挑选的都是不太适合家养的变异兽,那位店主就需要这种活泼闹腾,让自己时刻不得清静的宠物。”   她看得出来,那个店主很孤单寂寞。   在抵达宠物市场之前,白粟看中了路边一家花店。   她想起来花语是幸运的变异蝴蝶兰,有些心动。   “我想在店里摆一些花。”她对白荧说。   进入店里,各色培育得很好的花争相斗艳,让人看得目不暇接。   店主介绍说:“摆在外面的都是普通品种,没有任何攻击性,如果你们想要比较有个性有活力的品种,那就请移步后院。”   白粟已经挑好了两盆大红色的变异蝴蝶兰,闻言点头:“那就进去看看吧。”   进了后院,一颗什么东西就迎面飞了过来。   几人都没有躲。   那颗东西就射在了网上。   店主笑呵呵的:“这株长目豌豆很活泼,不用担心会受伤,我们店里将每一株会攻击人的变异植物都妥善单独安置,防护做得很到位,绝对不会伤害到任何一个进店的客人。”   白粟站在外面一间间看过去。   活泼的长目豌豆隔壁是甩着藤蔓咻咻打人的变异炮仗藤,原本它只在摔打着空气,等她走过去时,它藤蔓上的小果子便啪啪爆炸开,刺鼻的味道蔓延开,呛得人头晕。   老板已经闻习惯了,还说:“哎呀看来它挺喜欢你,它很珍惜它的果子,轻易不舍得爆炸的。”   “……”白粟露出尴尬礼貌的笑容。   这叫挺喜欢吗?应该是挺厌恶吧,这炮仗藤恨不得边打她边爆炸还要臭死她!   她想起来从吉利那里买来的爆爆果。   其实这两者还是有一些相似的,不过炮仗藤的果子炸开除了臭味没有更多强力的伤害,爆爆果更凶一些,爆出来的粘稠果实会带来严重瘙痒。   又看了几种,白粟全都没有购买的欲望。   这些脾气大的变异植物会把她本就看起来穷穷的小店彻底整垮的!   还是变异蝴蝶兰好,颜色鲜艳花香浓郁,更重要的是——不会打客人。   生意做不成,老板也一副好脾气的样子客客气气带他们出去。   “老板,你这里收奇怪的变异植物吗?”白粟问。   老板笑呵呵:“收啊,你有啊?”   “我在野外发现一种奇怪的果子。”白粟从兜里掏出一颗爆爆果。   “这种果子会像摔炮一样爆炸,爆出来的果实会导致距离骚样,我看里面有像籽一样的东西,不知道能不能种。”   能种。   她早就问过吉利了,这种果子受到一点撞击就会炸开,絮状的内容物飞溅。   内容物里,就有爆爆果的籽,极其细微很难看得清。   隔一段时间再来时就会发现附近又长了许多爆爆果的幼苗。   有飞鸟去啄食,尖利喙持续啄食会引发爆爆果爆炸,爆开的籽又会附着在飞鸟身上,随着受惊的飞鸟远离,然后在别处繁衍。   不过爆爆果异界而来,能长出来,但无法留种,新长出来的还会有瘙痒的作用吗?   她并不能确定。   后院的角落里,她早就圈了一块一平方的地种下了爆爆果,就等着它发芽呢。   店老板拿着爆爆果颇感兴趣地翻来翻去查看,这果子拳头大,外壳坚硬,入手还挺有重量的:“会造成瘙痒啊……有点像毛毛果,不过毛毛果不会爆炸,外面那层绒毛就会让人发痒。”   老板见多识广,从未见过这种果子,实在很感兴趣。   他颠了颠问白粟:“我能试试吗?”   白粟拉着白荧快速后退,到安全距离才说:“可以。不过我要先说明一点,我没有办法缓解它引发的瘙痒。”   “那点痒算什么。”老板嘿嘿笑,不以为意。   当年他打着赤膊就去采摘毛毛果,满身都被那些细微的绒毛覆盖,别人痒得嗷嗷叫,他连抓都不抓一下呢。   毫不犹豫的,他直接将果子往地面一砸。   啪!   如同脆瓜落地,看似坚硬的外壳一点防御力都没有,在脆响中爆爆果裂得七零八落,一大蓬絮状物飞溅而出,大多数落在了离得最近的店老板身上。   一眨眼功夫,老板身上就像覆盖上一层薄雪。   几乎是瞬间他就如猴子一样上蹿下跳,手臂往身上疯狂抓挠起来,动作快得出现残影。   “哇好痒好痒!”   “雪花”随着他的动作飞扬,走廊里像下了一场局部暴雪。   拳头大的爆爆果,内容物饱满得惊人。   白粟看得目瞪口呆。上回她用袋子装着砸开播种,隔着袋子可看不出这种效果。   被姐姐挡在身后的白荧见状立刻拉着他姐继续往后退。   “别被黏着了。”   “没想到效果真这么好啊。”见老板嗷嗷叫,白粟忍不住惊叹。   这东西是买来防身的,结果有白荧一路保护,爆爆果没能派上用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它的威力。   吉利真靠谱,介绍语一点都不掺水份呐!   ·   吉利弯着腰精准地掐住一只变色虫,忽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他吸了吸鼻子,站起来的时候发现这种变色虫栖身的是爆爆果树的枝干,于是顺手将枝头的几颗爆爆果也摘了下来。   这些可都是能卖出去的呀~ 第65章 第 65 章:开店第24天:巨痒\/买宠物X3\/见面\/真中毒了   前头传来老板哇哇喊痒的动静,听起来撕心裂肺的,白荧后怕:“还好我们躲得远。”   “果然适合拿来防身,遇到敌人的时候直接往对方脸上甩一颗。”光是想像那副画面,白粟都觉得刺激啊。   整颗爆爆果炸开后包裹住敌人的脸,浓密的絮状物钻进对方的鼻腔、眼睛、耳朵,乃至气管……   那个人会痒得发疯吧?   店老板现在就要疯了。   他扑腾跳,喊着店员:“给我买止痒药!买多少?给我买一箱!我要拿来泡澡!”   爆爆果的超级效果让店老板又痛苦又喜爱。   他去冲澡,店员老实巴交真的到隔壁街药店搬了一箱止痒药回来,他将止痒药全部倒进浴桶,整个人跳进去跑,足足泡了半个小时才稍微缓解,但皮肤仍然红肿发热。   好!效果真好!   比毛毛果还要好!   必须买!   痛并快乐着的店老板主动向白粟收购爆爆果,说是有多少收多少。   除掉刚才老板摔碎的那颗,白粟还有370颗。   她只想卖出300颗,于是就跟老板说:“那一片顶天就只有300颗左右,不过等我再找过去的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摘了。”   老板就说先拟300颗的订单,他会先付2银珠的定金,要是爆爆果真被别人摘走了,订单作废定金也不用退了。   “就算是我诚心交你这个朋友了!”   老板说话好听,白粟脸上带着笑没说什么。   “那我们来商量价钱吧。”   ·   离开花木店的时候,白粟手里拿了一张订单。   订单上写明:   今兴盛花木店向舟苏订购爆爆果300颗,价格为1银珠/颗,总价为300银珠,现预付定金2银珠,舟苏需在十五日内送货上门,逾期订单作废,定金不退。   下面写了日期,双方签字。   “原来防身喷雾里加入了毛毛果的绒毛,他说毛毛果收购价一颗5贝珠,给我一颗10贝珠已经是好价,哼,毛毛果一颗手指头那么大,爆爆果一颗都有一斤重了!还好有你帮我一起砍价,这才砍到一颗1银珠。”   路上,白粟喜笑颜开,白荧见她高兴自己的情绪也跟着昂扬起来,嘴角也挂着笑容。   “都是你在砍价,我就插了几句话而已,发挥的作用不大。”   “不,因为你是天赋者,所以他心有几分忌惮。”   白荧耳后明显的天赋副耳时刻在说明他的身份。   在矿场,明显的天赋外显器官只会带来痛苦。   在外面,则会成为身份的象征,那是荣耀的初始源头。   她并不觉得自己是能够被随意糊弄的对象,但也不否认有一个天赋者站在身边时,店老板确实会多顾忌两分。   “姐,你那家店,能帮你成为天赋者吗?”白荧小声问。   白粟微愣,随后轻笑着摇头:“我正在努力找,还没找到办法。不过没成为天赋者也没关系,只要能变得强大就行。”   基因改良药剂毕竟天赋是他界的特色产物,不可能精准对天赋潜能有效果。   即使没有,那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了,白粟很期待。   说到这个话题,白粟不由得想起虫虫店主,也不知道对方在旧货市场到底找到了旧款基因改良药剂了没有。   这事不好催,需要耐心等待。   听到基因改良药剂这几个字,白荧提醒:“姐,基因是充满谜题的课题,没有人真的能够拿到打开它的那一把钥匙,有关基因的药物你要慎重再慎重。”   之前的视力药剂和健体丹幸好都没出问题。   这次姐姐要买的可是基因药,需要谨慎再谨慎。   白荧已经在心里想着,可以花重金买药人回来试药。   “我会的。”白粟应下来,“走吧,我们去宠物市场。”   她移开视线,不想让她弟看见她极力掩饰的心虚表情。   东西买来后,她是肯定要用的。   服用基因药剂肯定有危险,她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代价的准备。   而她因为拥有了位面小店,能够不用受抽筋剥骨、开膛破肚的大罪,只要喝下药剂就能得到强大的机会,何其幸运!   即使中途发生不可控制的变故,她也甘之如饴,并不后悔。   白荧不知道他姐早就准备一条黑路走到底了,见她应下来心下稍安。   药人可以抓紧去物色。   他……在这方面小有研究,能帮上姐姐的忙。   白粟完全没想过药人这回事,她知道有药人这种存在,但从未想过自己可以去“买”药人来试药,那超出了她的认知。   前往宠物市场的路上,她才想起自己吃了延寿丹的事情。   哎呀,刚才有些心虚,只想着赶紧转移话题,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她当即将这件事说了出来。   白荧十分惊讶:“连这种药都有?”说着上下打量他姐,看不出来多了二十年寿命啊。   看完后自己愣住了,自己怎么也傻了,这东西能看得出来?   白粟忍不住哈哈大笑:“看你那傻样!肯定看不出来的啦。”   想起来写着+500的理性之戒,笑得更开心了,“难道我额头能写着+20吗?”   她弟弟刚才的表情真好玩,那眼睛瞪得圆圆的,有些呆地上下扫视她,像是要在她身上找到寿命加20年的证据。   白荧也知道自己犯傻了,无奈叹气:“姐,别笑啦。”   “哈哈哈!”   她兴致昂扬地来到宠物市场。   因为早就有了初步的目标,到了宠物市场之后,两人快准狠地买下三只宠物。   她不确定店主会看中哪一款,干脆这三款都买下。   她还顺便买了宠物粮,到时候店主需要的话可以一起卖给对方。   不需要的话可以给她的灿灿和蓝海的团团——蓝海给蓬蓬兽取名团团——以及馨儿的圆圆吃。   她问过店主了,宠物粮其实大多数宠物都能吃,现在这年头就少有完全吃素的宠物。   连这只变异红嘴鹦也是吃肉的。   在无人处,白粟将三个笼子收到小店里,让小圆帮忙上架。   活物上架后同样也会时间静止,不需要喂食和清理排泄物,这大大减轻了白粟的工作负担。   “位面贸易系统真的好贴心。”白粟用意念与小圆沟通,大大赞扬了一番。   小圆大方接下宿主的夸奖:“这都是应该的,为宿主提供舒适的经营环境也是我们的工作宗旨。”   买好宠物,白粟问:“我的事情办好了,那你现在就去找晋?”   “姐,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白粟有些犹豫:“我过去的话会不会不方便?”   虽然她坚信妈妈是无辜的,可是她也记得妈妈说过的一句话:在其位,谋其政。   白城没了,城主一脉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她能够平静地面对矿场内那些对她冷嘲热讽的囚犯,却实在没有脸去直面白城遗民。   与白荧见面后,她一次都没有问过:老师和那些同学们……现在在哪里?过得还好吗?   去见晋的话,她有一些近乡情怯。   之前还想着结识对方呢,现在她退缩了,要不还是别去了吧?   “不会不方便!晋也说过让我带你去她那里做客了,她很很感谢你送的视力药剂。”白荧立刻说。   “晋在周城有自己的房子,我早就想带你过去认认路,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需要帮忙的话就去那里找晋,她一定会帮你的。”   听到这些话,白粟的心提起来:“我怎么会找不到你,你又不会乱跑。”   白荧笑着说:“就是以防万一的意思嘛!”   “不要说这种话,这种万一我不想要,如果你出事了,我一定会把你找回来。”白粟看着他。   小九很崇拜他,说起他山哥的时候滔滔不绝。   在小九口中,山哥是英雄,是最完美的队长,不怕死不怕伤,每一次都冲在最前面。   白粟为弟弟而骄傲,也为此感到心疼与担忧。   “不管做什么事情,你都要想到你的背后还有家人在等你,多顾着自己。”   听姐姐说出这些熟悉的话,白荧的心揪了起来。   以前都是姑姑对他和姐姐说这些,爸爸总说姑姑太溺爱了,说一个合格的战士就是要勇往无前,拼尽全力。   他和姐姐就在旁边连连点头,十分赞同。   然后三人都会被姑姑敲头,爸爸被敲得最痛,嗷嗷叫个不停。   姑姑说他说:“别听你爸乱说。”   姑姑对姐姐说:“别听你舅舅胡扯。”   她摸着两人的头,仔细叮嘱:“我支持你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尽力而为,保护好自己,家人会永远等你们平安归来,一定要记得这一点。这不是束缚,是牵着你们的风筝线。”   出发去实习之前,姑姑站在门口跟他们挥手,说:“没有第一名也没关系,平安回来就好,我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他和姐姐各自拿到自己班级的第一名,姐姐还是全年级第一。   可他们回来的时候,家已经没了。   往事是带着蜂蜜的尖刀,无法忍住不去想,可每一次触碰都会将自己刺得鲜血淋漓。   白荧维系不住脸上的笑容了,他点头:“姐我错了,是我胡说八道,以后不说了。”   最后,白粟还是决定跟白荧一起去找晋。   两人来到一个清净的小区。   “晋在这里买了一套二居室,知道的人并不多。”   敲了敲门没人应,白荧看了一眼门框上方,那里没有放记号,说明晋没出门。   他立刻拿出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后匆忙进去。   白粟跟在后面将门关好,这才快步跟上。   “晋!晋!!”   白荧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矮几前,晋就趴在那里认识不只是。   将人翻过来一看,脸色苍白中带着青,嘴唇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   “晋妈妈!”   晋没有骗白荧,她确实还有别的门路。   她独自到别的药师那里碰运气,又接连卡那了三四个,同样一无所获,各种解毒的、杀虫的药又买了一堆。   直到最后一个药师提出了另一个观点:也许她是中了某个天赋者的招了。   只有这样才无法被药师查出痕迹,有些特殊天赋的力量超越了物理层面,无形无色,让人防不胜防。   晋就说:“我看了一位血象天赋者药师,他尝过我的血,说可能是中了蛊虫。”   “如果是被种蛊了,不可能一点睡线索都查不到。身体里多了虫子,你的血液的味道、心跳的频率还有血压等,全都会有细微的异常。”   药师嗤笑:“天赋有强有弱,血象天赋确实逆天,但不是无所不能的,功夫不到家说什么都没有用,只会依靠天赋的药师就是纸老虎,一无是处。”   晋看着这位药师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据说那样能够“听到”她的脉搏。   对方松开手,确定地说:“你的身体很健康,没有多余的东西,药我就不给你开了,开不了!   “你要是相信我的话,就去天赋者协会找人问一问。”   晋离开了这位药师的家,走在路上的时候她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相信谁,好像没有一个能够真切帮上她的忙。   虽然抱着怀疑,但到底是一条思路,晋花重金去请天赋者协会的人。   有哪种天赋者可以剥夺一个人的天赋吗?   重金请来的天赋者协会员工摇头:“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天赋?太逆天了!我觉得你的情况更像是中了诅咒吧,诅咒天赋者倒是存在呢,不过这种天赋很少见,反正我只在天赋者全录里见过,现实没见过活的诅咒天赋者。”   “那能给我一个诅咒天赋者的名字吗?我去请。”   工作人员不给。   晋许诺给再多钱都不行。   对方还一副肉疼的样子:“你别再诱惑我了,我也想赚你这个钱啊,可是赚不了!最近协会里风声有点紧,天赋者全录里的特殊天赋者部分被封了,诅咒天赋就在里头,如果我现在给出一个名字,回头我就得被查!真的姐,我没骗你,你但凡早个四五天过来,我还能偷偷把名字给你,现在是真不行。”   无奈之下,晋只得铩羽而归。   晋将自己的仇人名单从上到下翻阅了好几遍,实在无法确定哪个王八蛋还有这种本事,能找来这等特殊天赋者给她下咒。   没办法,她暂时不想回商队那边,总觉得那个由她一手经营起来的商队在突然之间变成了龙潭虎穴。   回了这个秘密巢穴,晋开始频繁试药,从不同医师那里开来的药轮番吃。   虽然她觉得自己中诅咒的可能性更大,可她找不到能够解决这件事的人。   那就还是先按照杀虫的方案治疗吧,给自己的身体杀杀毒,这么多药,总有一样能见效吧?   也不知道哪样药太猛,还是哪几样药冲突了,早上她突然浑身无力,想吐吐不出来,眼前一黑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当然了,晋醒来后也知道自己闯祸,差点把自己药死,压根不敢将自己的心里历程说出来,只说:“不同医师开的药不一样,我一不小心吃多了。”   白荧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他在客厅里转了圈,转一圈看一眼晋,转一圈又看一眼,直把晋看得头越来越低。   “你!——”他用手指着晋,想起家里的教导这样不礼貌,又很恨地收回手,然后火气更是澎湃。   “你怎么敢这么乱吃药!药那是能随便吃的吗?你还混着吃,要不要我再买一筐给你搭着吃换换口味,再弄点调料给你蘸蘸,让你一次吃个饱要不要啊?!”   白粟坐在旁边没吭声。   她还是第二次见白荧这么生气,上一次还是舅舅喝醉酒夜归时掉进水沟里,她和小荧一起出去找。   是小荧先找到人的。   当时她在另一条街,听见了她弟在很大声地骂人,赶过去后发现舅舅瘫坐在地上浑身湿漉漉,还在打酒嗝,小荧就站在旁边气得脸鼓鼓的:“你看你为老不尊!胡作非为!没有个大人的样儿!!”   当年的小荧骂人还很斯文,四个字四个字蹦成语呢,现在竟然学会阴阳怪调了。   晋理亏,险些把自己药死,这事做得太脑残了,她不敢吭声。   太惊险了,幸好小樱带着他姐来做客发现了她,给她灌肥皂水催吐,不然真完蛋了。   如果真因为乱吃药死了,她白晋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她就是做鬼都没脸见人了!   白荧又转了一圈,深吸一口气:“催吐效果有限,还是得去找医师看看,吃了那么多药不知道肝肾有没有受损。”   “好的,我去看医师。”   晋老实点头,又看向白粟,露出个苍白的笑脸:“白家小姑娘,真不好意思啊,第一次来我家就把你吓着了吧?回头我请你吃饭啊。”   白粟挤出笑脸刚要应,白荧在旁边冷冰冰地说:“请我姐吃全药宴吗?抱歉,我姐可不乱吃药。”   “……”晋闭上嘴巴。   “……”不知道为什么,白粟也觉得有些心虚。   三人一起出门。   正好晋的易容还差不到十分钟就要失效了,她赶紧又喝了一支易容药剂,顶着跟昨天一样的这张脸去找那位血象天赋者看病。   还是她自己一个人进去的,不到半个小时她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包,说是顾医师开的药。   她一脸无奈:“顾医师又尝了我的血,说我的血里头混杂了太多药味了,里面有两样相冲产生了毒素,给我开了解毒药和调理身体的药。”   顾医师还说:“你昨天用药泡饭吃了?”   回想起顾药师脸上的表情,那种“好好好背着我又去看了别的医师还不止一个”,晋真的觉得好尴尬。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有这种脚趾扣地的感觉。   “需要熬煮吗?”白粟问。   “需要,我得去买一个锅煮药。”   买了锅,三人又回到了晋的套房。   白荧提着药进厨房,打开燃石灶开始熬药。   白粟与晋坐在外间的沙发上,气氛有些尴尬。   在今天之前,两人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是白荧将她们两人连接到一起。   “谢谢你送我的视力药剂,刚才我就发现我的视力确实加强了一些。”   白粟惊讶:“你已经喝了?”   晋理所应当点头:“是啊。”   收到礼物肯定要用的嘛,不好辜负人呢家的心意,她昨晚睡前就喝了。   “你是说你在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药的基础上,还喝了视力药剂?”   白荧的声音淡淡的。   晋回头,见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她摊手:“我记得你的提醒,说要睡前再喝,喝完也不要揉眼睛……”   白荧闭了闭眼,转身又进了厨房。   “莫名其妙。”晋嘟囔着,又笑着看向白粟,“你也用了易容药剂对吧,我就说你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可能长大后完全变了模样。”   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白粟问:“您以前见过我?”   “不用您啊您的,叫我晋就好。当然见过你,我走商回来,发现那小子不在,园长妈妈说是被领养了,也不告诉我被领养到哪里去了,我闲着没事就去找,很快就被我找到了。”   晋露出怀念的表情,“一转眼都过去十几年了啊,我还记得那年我走商回来,还给小樱带了新衣服,后来我终于见到他,发现他比我预想中长高不少,我买的那些衣服都变小了。后来我把那些衣服送给其他弟弟妹妹穿,也没再给小樱买新的,我知道他再也不会缺衣服了。”   晋看着白粟,眼中有水光闪过:“白家是好人家,城主也是好人,我都知道,我们都知道。”   酸涩袭上心头,连眼睛都跟着发胀,白粟连忙低下头,过了一会才“嗯”了一声。   晋叹了一口气。   白家的小姑娘,从一见面就眼神带着怯,每当自己与她对视的时候,小姑娘就不自觉地避开视线。   像是怕自己突然翻脸,打破这脆弱的平静气氛。   一看就是心里有创伤。   就跟小樱一样。   那样的惨事,那样的悲剧,没有谁能够真正地走出来。   很多人都被困在了当年,困在被摧毁的家乡。   只要会思考,能冷静下来思考,都能看得出来白城主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代罪羔羊。   她不知道其他人冷静了没有,但她至始至终都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也买了一些食材回来,等一下我给你们做午饭吧,就做孤儿院最常吃的一道菜,名字叫做九层塔咕噜烧肉。”   晋扬声说。   白荧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你要吃清淡的,不能吃香辛料。”   “我做给你们吃,我吃干饭行了吧!” 第66章 第 66 章:开店第24天:姓氏\/九层塔咕噜烧肉\/租铺\/木人桩   两人聊起了故乡的风土人情,气氛变得柔和融洽。   白粟还听到了不少白荧小时候事情。   知道白荧的名字由来,他是在一颗樱花树下被捡到的,所以院长妈妈给他取名小樱,若是一直没有被收养,以后长大后会跟着城主姓白,叫白樱。   “其实我也姓白,我们一个姓。”晋温和地看着她,“我们的孤儿院是城主长期捐赠才能坚持下去的,院长妈妈说我们都是白城的孩子,所以就该姓白。”   白粟眼眶一热低下头去。   等药熬好放温,晋一口喝下,苦得脸都皱成一团。   她一下子失了胃口,等做完九层塔咕噜烧肉后,果然一口没吃,只干巴巴地扒拉米饭。   白荧煮了肉糜粥:“就吃这个吧。”   肉糜粥也吃不出味道,晋的舌头都被药味糊住了,不过还是努力吃了两碗。   九层塔咕噜烧肉确实很好吃,白粟就着吃了两大碗米饭。   晋很高兴,说下次再给她做。   吃过午饭洗好碗,晋就催他们回去了。   “我这里没事了,你们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   白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晋,你到底生了什么病?能跟我说说吗?多一个人多一条路,我也想能够帮上你的忙。”   她只知道晋看了几个医师,同时吃很多药把自己搞中毒了。   看什么病需要用到易容药剂?   一定是秘密中的秘密,不能被外人知道,否则会带来危险。   不管是看在晋与小荧的渊源,还是晋是故乡故人的份上,还是晋对她的善意,白粟都很想帮上忙,不想让晋就这么出事死掉。   她不想背着晋去问小荧,如果实在不能说,问了只会让小荧为难,也是对晋的不尊重。   她当面询问,不管晋怎么回答她都能接受。   能帮上忙她一定义不容辞,帮不上她也会帮忙守住秘密。   晋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温软:“谢谢你的关心,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觉醒来天赋消失了。   “看了好些个医师,有的医师说我是中了蛊虫,有的医师说我是中了诅咒,大多数医师都说看不出问题,听我说怀疑是中毒,就给我开解毒药。”   白粟听得头皮发麻,怪不得晋会中毒呢!不同医师开的不同效用的药,她全都一起吃了!不中毒才怪!   随后她的注意力落在晋组一开始说的“天赋消失”那四个字上。   “天赋消失?”她惊疑。   天赋这东西还能自己跑了不成?   “可不是么,这几天我都不熟悉我的手了。”晋轻声说着,右手在身前攥紧又松开。   失去巨力,她感觉自己变成了毫无抵抗之力的婴儿,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日子,早在三十多年前她就没再品尝过了,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重新尝到那种苦涩的滋味。   白粟又仔细询问晋求医的过程,心中逐渐有了主意。   如果是中毒,她可以去万花谷小店买一颗解毒丹,介绍语上说了,解毒丹能够万种毒素。   解毒丹连修仙界的毒都能解,大概也能解这个世界的毒吧?   如果是中了蛊虫……那就询问一下万花谷小店的店主,是否对蛊虫也有涉猎?有没有办法“杀虫”。   如果是诅咒……就得找铎弥娅小店的店主帮忙了,那家的店主唯爱各种诅咒、恶鬼、黑暗类的东西,大概率也有渠道应付诅咒。   有了思路,她的心就定了下来。   “我会想想办法的。”   见白粟一脸认真,晋也有些感动:“好,谢谢你,不过你不要勉强,易容药剂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   离开晋的家后,白荧对她说:“姐,谢谢你。”   “你这句谢我受之有愧。”白粟叹着气拿出一个钱袋。   这是晋硬塞给她的,说本来要给她准备回礼,但现在实在走不开,只能给她一个大红包,让她想要什么自己去买,下回再送礼物给她。   白粟不愿意收,晋又说:“这里头也有一部分是活动资金,你们不是说要帮我的忙吗?我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小孩空手帮忙?拿着吧,该花花该用用,不过你让小樱添上。”   她打开一看,里头竟然全是金珠,至少有两百颗,怪不得沉甸甸的压手。   还没帮上忙,就先收了这么一大笔钱,白粟的心情很复杂。   “晋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当年我跟她重逢后,她也给了我一个钱袋,让我随便花。”白荧笑着说。   晋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越相处白粟越喜欢对方。   “姐,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就跟我说,钱不够用我这里还有。”收起笑容,白荧认真地跟白粟说,“量力而行,不要让你自己陷入险境。”   白粟摇头:“我做的是正经买卖,开的是正经店铺,不会有危险。”   “说起店铺,要不要去看看?我昨天已经打听过,也转过一圈了,选中了几家还不错的铺子,我带你去看看?”   “这么快找到合适的了?租金多少钱?”白粟惊喜询问。   “先去看看再说。”   白荧带着白粟接连看了四个铺子,每个铺子都各有优缺点。   最后她选中了其中地点最差,面积最小,看起来中规中矩普普通通的一家。   租金一个月120银珠,最低三个月起租,押一付三,退租时押金全退。   她需要一次性付480银珠,也就是4金珠80银珠。   房东的要求白粟都能接受,如果是半年起租她还不太乐意呢。   她就没想过会在这里长长久久开店,只是想在兽潮季期间找一个可以正经销货的地方。   未来充满变数,等兽潮季后再图往后。   白粟在租赁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房东给了七天的装修日子,这七天不算在租期内。   看着这个10平方的小店,白粟眼眶有些湿润。   在一个月之前,她哪里想得到自己不仅能够离开矿场,还能够在周城开店呢?   白荧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她平复心情,之后才说:“这家会不会太小了?”   他觉得这家店配不上他姐,要开就开最好的嘛,这家店这么小,位置也很一般。   “我只需要有一家实体店,不用那么好。而且这家店也没有那么差,10平方也足够用了。”   白粟笑吟吟地说,她的位面小店也才5平方呢。   只要货好,店铺就能成功开下去。   两人一起将店铺收拾干净,上一任租客留下的桌椅也修就修,不能修的丢掉。   忙得满头大汗,总算把店铺收拾出来。   白粟擦着汗:“你刚才还嫌这家店太小,幸亏它不大,不然的话我们两个人得忙断腿。”   白荧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那它确实不够大,如果你租一家更大的店,那我就去把小九喊过来一起打扫。”   白粟忍不住笑了:“你还想惩罚他多久?他这几天跟打了鸡血一样,什么事都争着抢着干。”   “还不够,姐你不知道,不止列车长找我索要洗车费,那些被金水藤熏吐后生病了的乘客,也来找我要医药费!”   白荧说到这里又想咬牙了。   这前前后后赔出去好几笔赔偿,白荧心疼得都睡不着觉!   原来还给乘客赔款了?   白粟能理解白荧的做法了,换做是她她也心疼,那可都是钱。   店铺打扫得差不多,就差买货柜来摆上了。   本来白荧说要去订制新货柜,或者直接买成品来摆,被白粟拒绝了:“买二手的就可以,没必要浪费钱。”   于是他带白粟去了一个旧货市场。   找来找去看中两个货柜,货柜是木头做的,不少层板壁板不是缺了就是坏了,剩下的也不是起霉斑长蘑菇就是翘板,反正看着只剩下一成新了,不拾掇没法用。   老板称这是某某有名的铺子退下来的旧货柜,别看现在看起来埋汰,其实是好木头做的,一口价20银珠全搬走。   “谁家好木头能长蘑菇?算了,一口价1银珠,我抬走。”白荧说。   老板嗷一声跳起来:“有你这么砍价的吗?!不行,最少药18银珠!”   “2银珠。”   “17银珠!   “3银珠!”   “16银珠!”   “3银珠!”   老板气得哼哧哼哧,白粟在旁边补刀:“这柜子都能劈开去当柴烧了,30贝珠还差不多。”   最后,两个烂柜子以9银珠成交。   “如果不是木料比较好的话,5银珠就能买下来。”白荧说。   白粟对木料没什么了解:“可是还是烂的比较厉害,能修吗?”   “能。”   白荧对旧货市场十分熟悉,带着她七拐八拐,又到一家杂货铺里买了一堆工具和药水、漆料等。   他说:“之前晋的商队里有一个人做木工很厉害,我就跟着学了一点。”   回到铺子里,他让白粟去买晚饭。   等白粟买了两份卤肉饭回来时,他已经在门口将两个柜子烂的部分拆了下来,归整地摆在地上。   “今晚把那些发霉长斑的放在药水里泡,明天我再来处理。”   吃过晚饭后,白粟继续擦洗店铺,白荧处理那两个柜子,忙碌又充实。   还不到九点,她就在白荧的催促下将东西收进店里,急匆匆渡桥而归。   “晚上九点桥就会收起来,错过的话就得留在这边过夜了。”   白粟默默记下来这个关键的时间。   过桥后,他们穿过夜市,白粟看了一下怀表:“工厂那边应该差不多下工了,我想去问一下还招不招人。”   “给小海她们问的?”   “嗯,她说想去工厂上班,我想帮她找一家太远的工厂。”   厂区这边果然刚开始下工,到处都是工人。   白粟逆流而上,挨个找门卫询问:“请问你们厂子最近还招工人吗?”   问了七八家,只有两家招工,白粟将工作的内容、薪资等全部问清楚记下来,打算回去后说给蓝海听。   回到小院的时候,前院刚开垦出来的土地已经播种上了,一台小小的农用尽云灯被吊在半空中,正矜矜业业地为地下的种子提供光照。   秋千椅旁边多了一张石桌几把木头椅,小九他们正聚在那里闲聊,几个队员正对着新安好的木桩比划,木桩不停发出梆梆的动静,一听就知道木质坚硬。   白粟忽然心中酸胀,这极有生活气息氛围,让她觉得这里就是“家”了。   “山哥!你们终于回来啦!”   小九迎上来帮忙牵马,本来还想帮忙卸货,眼睛一扫,发现两人是空手而归,不由得困惑地挠了挠头。   以山哥对苏姐的重视程度,这一趟出门不得大买特买?   前些天带着他驾着马车出城接人时,山哥还抽空在街边的成衣店买了一大包衣服带过去。   等住进新租的小院,山哥还骑马出去又买了一包衣服回来。   怎么今天和苏姐出门却什么都没买呢?   小九想到什么,满脸天塌了的表情。   不是吧?不会吧?难道山哥真的因为他闯祸而赔得破产了吗?!   白荧用手指戳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杵在这里当木人桩啊,把小翼马牵到后院马棚,给喂点水和萝卜。”   “哦。”   小九牵着两匹小翼马走了两步,忽而又兴高采烈地砖头:“山哥你看!木人桩打好了,你看看怎么样?”   他花了一天的功夫安装好了木桩,都不让其他人帮忙呢!   剩下两个队长交代好留下来的木人则被他提前搬到了小楼楼下,就等着队长回来处理呢。   “怎么样山哥,我这活做的还行吧?”小九骄傲地叉腰。   “挺好的。”   小九就咧开嘴笑,牵着小翼马走了。   剩下两个木人是白荧专门订做的,用来练刀正合适。   他打算将木人就近安在小楼上二楼的楼梯附近,这样使用的时候进出方便,离隔壁楼有一段距离,比较清静。   白粟插不上手,白荧不让她帮忙,她只好坐在秋千椅上静静地看着。   很神奇,小荧的许多行为总会让她想起一个人,那个在妈妈口中混不吝的臭弟弟,那个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舅舅。   家里的木人也是舅舅给她做的,等小荧来家里,木人旁边就多了一个小的木人。   蓝海过来帮她推秋千椅,说:“今天那些人也来送剑草了,我把你给我的贝珠都付给她们了,也补上了昨天的贝珠!”   “谢谢你小海。”她侧仰头,“我刚才和小山去工厂那边问过了,是有两家还在招工。”   将情况细细跟她说了一遍。   蓝海认真听着:“两家听起来差不多,那我去第一家,这一家稍微近一点点。”   而且她还记得这家厂子的名字,来周城当天路过时她见过。   “那好,明天我送你过去。”   蓝海开心点头:“妈妈和姑姑也想去。”   “那就一起去,你们作伴我也更放心。”   白粟没说自己租了个店的事情,等她们面试成功要去上班后她再提。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扰乱蓝家人探索外界的规划,现在说的话蓝海肯定想留下来帮她,那不是她的本意。   另一边,白荧将木人桩安好了。   “怎么样?看着还行吧?”他转过身问。   白粟走过去,立刻感觉到木人很贴合她的身高,不会太低也不会太矮,就像一个完美的“敌人”,她能以最自然的姿势和力度调动手臂、肩膀和腰部的力量,砍、劈、斩出每一刀。   “很合适,很完美。剑木的味道真让人怀念,不过你不会不舒服吗?”白粟轻轻抚摸木人桩,脸上有着欢喜的笑意。   “不会不舒服。我买的是稍微处理过的木材,味道不会那么重,放在院子里能够通风,日子久了味道会越来越淡。”   白荧解释说:“安在房间里的需要处理得更到位的剑木,不然房间里的味道不好,我已经让大蓬再去定一个来,可能多几天就能到。”   白粟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不是她在房间内试用袋鼠手套弄坏墙壁,小荧也不会临时再多定制一个室内用的木人桩,原本他准备的木人桩是安在外面的。   “不用了吧,我用这个就行了。”   “大蓬已经定好了。”白荧摇头。今天他跟姐姐出门,出门前交代了大蓬这件事。   白荧做木人桩选用的木头是坚硬的剑木,跟剑草一样也是一种十分顽强、自然生长的树木。   这种树长得快,三年就能长成两人环抱的大树,质地坚硬,很难砍伐,以前在白城的武技学院上学时,操场上有好几排剑木做的木人桩。   那些木人桩没有经过处理,那个臭味呀,真是臭飘千里,离得近的教室里,有学生闻了一整天头昏脑涨还吐了。   老师说:“这点味道就受不了啦?以后你们直面兽潮,那些窝了一整个繁衍季的变异兽哪个会洗了澡再来攻城?它们身上的味道比剑木还要厉害上百倍,到时候你们也要让它们先洗澡再来?有的变异兽有臭腺,那臭味还是有毒的呢!   “剑木是臭,好歹臭味对身体无害,你们就当这是一门嗅觉抵抗课,在你们之前的每一届学生都是这么过来的。特别是你们培优班的学生,你们的五感本来就更强一点,那就更要练!”   被新的剑木桩子熏吐的就有白荧,明明家里的剑木并不会让他不舒服,为什么学校里的会那么臭!   回家后跟父亲说起这件事,才知道原来家里的剑木是经过处理的,臭味几乎削减了九成。   有了木人桩,正好斩龙刀法也到手了,白粟提着刀立刻练了一套基础刀法。   商队的人围过来看,不远处对着木人桩练习的人也停下来,站在边上看。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议论几句,后来全都不说话了。   铛!铛铛!   剑木,如剑之木,与兵器相触时会发出兵戈之声。   白粟一刀一刀砍向木人,每一刀都结结实实反馈给她陌生又熟悉的震荡,虎口渐渐有了疼痛感。   她却越发起兴,砍空气和砍木人桩的体验天差地别,她无法不沉浸其中。   等停下来的时候,手臂和腰部齐齐传来酸痛感,她放下刀,发现手指也有一些痉挛疼痛。   汗水淌进眼睛里,她低头甩了甩,浸湿头发的汗珠飞溅落地。   真畅快啊!   白荧拿了一块毛巾给她:“擦一擦,等一下再去洗澡。”刚剧烈运动过不宜洗澡。   “嗯。”   蓝海走过来,满脸惊叹:“嫂子,你好厉害啊,这把刀看起来好漂亮,我能够摸摸吗。”   “可以,摸吧,小心点,还挺重的。”   蓝海轻轻的摸了两下龙鳞长刀,她小心的双手抓住刀柄,试探着要提起来,感受着坠手的重量,她惊叹:“真重!我看你耍起来很简单,没想到有这么重!你好厉害啊!”   白粟问:“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   蓝海摇头。   她也想明白了,外界的世界这么丰富多彩,并不是每一样都要去学、也每样都能学得会的。   一个人能有多少精力呢?   东西是学不完的,她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一份工作赚钱。   商队的人也附和着夸起来。   “苏姐以前学过把?架势特别正,一看就是正经学过的。”   “剑木都被砍出痕迹了,苏姐力气不小啊。”   “果然厉害的人都在一家,这基因真真让人羡慕啊!”   “队长会不会?没见过队长耍刀呢。”   面对这样热烈的气氛,白粟难得有一些腼腆。   明明以前被老师喊到队伍前面,在上千人面前将老师新教的刀法舞一遍的时候,她都没有丝毫不适应,只觉得天大地大唯她最强,自信着呢。   等回到房间躺在浴缸里的时候,白粟想起刚才蓝海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商队成员真诚的夸奖,脸上忽然涌起热意。   她把头沉进水里。   洗完澡擦好头发,她迫不及待就进店。   早上与周姐交易过,今天还剩下与两家店铺交易的资格。   晋的事情更要紧一些,她直接去了万花谷小店,打算换一些解毒丹。   外头不少变异植物都带毒,有的变异兽也带着毒腺,解毒丹是野外出行必备的药,即使晋用不上,她也能留着自己用。   店主很快到来,交易迅速达成。   这个价格是白粟砍价后的结果,原本店主要求2000斤呢。   最近每天她都能有500斤剑草入账——每个摊主送货时不会重量精准,总会多出几斤——几天下来,她已经攒了2672斤剑草了。   2000斤她给得出,不过上次买5颗健体丹5颗延寿丹,也才花了400斤剑草,一瓶20颗的解毒丹怎么能花2000斤呢?   不行,得砍价! 第67章 第 67 章:开店第24天:解毒丹\/设计图\/气味屏蔽喷剂\/秘密   白粟试着砍砍价,开口就砍了三分之二,上方拉回拉锯,最后定在对半砍的价位上。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万花谷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解毒丹】   【数量:1瓶(内含20颗)】   【货款:剑草1000斤】   交易达成,白粟打开瓶盖闻了闻,浓郁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对修仙界的向往与好奇被她压进心底深处,那不是她该去探寻的,能够窥见一丝修仙世界外泄的天光,就已经是她身为普通人短暂一生里难得的绚烂了。   霖杨没有白粟那种感性的情绪。   她将新入手的剑草快速检查一遍,品质比之前的还要好,每一片也大了许多。   1000斤,足够她练出大量粘合液了。   没错,她已经决定卖粘合液,而不是直接卖出剑草。   上次是她大意了,想得不够周全,没有提前预料到一样全新的炼药材料出现是一件多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以前她从其他小世界买到炼药材料,都被她用来练习制成丹药、提升丹术了。   品质好的就放在自己店里卖,药效差的就放进位面小店里,介绍语添上“凡人可用”几个字,就又是畅销丹药,广受其他小世界的店主喜爱。   她从未卖过那些材料。   一是自己就用得完,二是同样效用的材料本世界就有很多。   直到金桥花出事。   这种常见的、利润薄、量大的辅料,每一位炼丹师的丹房角落里都会有一大堆,从没有人想过有一天会失去它。   这才让霖杨抓住机会。   但她也因此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险些因为倒卖的剑草被人,进而暴露自己灵魂绑定的位面小店,为此她不惜远走他乡。   好在现在她又安定了下来。   运气更好的是,这座大城即将举办二十年一次的炼丹大会,她正好赶上报名。   如今城内制作粘合液的辅料价格大涨,这样霖杨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剑草不好直接拿出来卖,她能费心费力将剑草炼成粘合液再往外卖嘛!   她将囤的剑草全部拿出来炼制,做出来的一批粘合液被她乔装后卖入城中最大的一家丹药房——也是此次炼丹大会的主办方丹一门所属产业——大受好评!   如果火种小店的店主不找过来,她也要去进货了。   等炼丹大会结束,金桥花短缺带来的风波大概也平息得差不多,在那之前她必须抓住机会大赚一笔。   ·   买到解毒丹后,白粟又去了铎弥娅小店,与诅咒有关的货物只能来这里。   而且她也想问一下,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寻人的货物有进展了没有?   按下门铃后她先自己看货架上的格子。   没有新添加的货物。   还是得等店主到来才行。   可惜的是店主没有回应门铃声,她在店里等了半个小时,无奈退回自己的店铺。   最后她前往交易行。   按照计划,原本今天想要许愿能让自己更快更敏捷的,但她改变了主意。   第一次,白粟不是为了自己而许愿。   站在货物长河之前,她虔诚许愿:“我想要能够解除身体诅咒、蛊虫的东西。”   晋到底是中了诅咒还是蛊虫,这事并没有定论,她只能一起许进愿望里。   带着这种强烈的渴求,白粟伸手进入流动着货物星子的长河。   捞空了。   这是第二次捞空。   她的脸上出现失望与茫然。   竟然第二次捞空了!   她将解毒丹分出十颗,用之前喝药剂剩下的空瓶装好,拿到楼下给白荧,让他第二天给晋送过去,看是否能对她的怪病能有效果。   “你怎么还没睡?”白粟原本只是下楼看一眼,想着如果白荧的房间熄灯了的话就等第二天早上再拿给他,没想到房间亮着灯。   ……   白荧仔细看了几眼解毒丹,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黑色药丸子,让人无法想象这会是来自修仙世界丹药。   听姐姐询问,他解释说:“我在画设计图。”   他看向窗边的桌子。   白粟走过去,看见上面铺着几张纸,上面都画着……柜子?   “买来的柜子我想全部拆开自己再装起来,原先的款式有些老了。”白荧将最上面那一张拿起来递给白粟,“你看看,这一款好看吗?”   白粟仔细看了一会儿,买来的两个货柜样式粗苯厚重,这纸上新画的款式看着轻盈简洁,多了一点简单的装饰设计,看起来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她朝白荧竖起大拇指:“你画画的手艺没丢下呀!”   白荧露出骄傲的表情:“偶尔我也会画一画,心情会很好。”   白粟很喜欢新货柜的款式,已经开始期待新货柜上摆满用玻璃瓶装的洗涤用品和香水时的画面了。   “姐,你就只卖这几种吗?我也有点渠道,可以买到一些比较好的香皂、毛巾之类的,我去进一些货一起搭着卖?”   “不用,其他货我也有想法了,到时候我从那边买就行。现在先卖这种就行,反正店铺也不大。”   这才是开店的精髓所在,用不贵的成本买来其他小世界的好东西,再在自己的世界倒卖出去,其中的差价让人陶醉。   两人商量后接下来对店铺的安排,白粟没开过现实中的实体店,虽然自认自己已经有了长达24天的“开店经验”,但此店非彼店,大多数经验都无法照搬,所以她很认真地听白荧说话。   白荧也没开过店,但他这几年做生意见识多,在他姐说要开店做生意之后,他就尽量整理了自己对开店的认知,此刻说起来便头头是道。   “城管队要打好关系,要给管理费。几乎每个地方都有一些帮派,所以还要给帮派交保护费,不然的话地痞流氓会不停来骚扰,赶走一次还有无数次,他们还会使坏找茬,甚至夜里放一把火把店铺烧掉。   “当然了,如果不给地痞流氓好处,城管队也帮不上忙,听说那些流氓都是有社团的,跟城管队有勾结……   “看店的人最好有两个人,一人看钱柜一人负责给客人服务,也防着货物失窃。”   各种有条理的安排在白粟脑子里留下深刻的痕迹,她连连点头,觉得自己已经学会了,完全可以大展拳脚。   她很有信心地许诺:“等赚了大钱姐也给你钱花。”   白荧笑眯眯的,也不说自己不要,很捧场地点头:“我等着姐发大财。”   说完开店的事情,白粟问:   “健体丸和视力药剂,你觉得着怎么样?”   “视力药剂的效果很好,比市面上的类似药剂效果更好,健体丹也一样,这种身体会排出体内杂质的药我从未见过。”   白荧实话实说。   他的身体各项机能已经是巅峰状态,但吃下这两种药之后,他还是感觉到自己的体质又提升了一丝,眼睛也能看得更远。   “那你觉得如果我能够拿出大量的健体丸和视力药剂,能卖得出去吗?”   白荧立刻摇点头:“这两样都是好东西,拿出去售卖肯定大受欢迎。   “但就是因为太好了,以目前我们实力无法掌控,到时候卖的就不是健体丸和视力药剂,而是我们的命了。”   说到这里,白荧有些懊恼自己实力不足,如果现在的自己足够强大,不管什么生意都能做,都敢做,并不怕别人觊觎,更不怕他人的迫害。   他安抚地看着白荧:“姐,非要做也不是不行,我可以找一个更有实力的合作对象来分销。”   他想起了晋,晋是姐姐以外,第二个他完全信任的人,以晋的商队体量和能耐,足够做这笔生意了。   而且有了晋的商队挡在前面,能够隐瞒姐姐是供货方的事实,减少投注在姐姐身上的视线,不然的话,危险必定如影随形。   只是找分销对象的话,利润上就需要做出让步,毕竟对方承担着销售成本和个各种风险。白荧脑子里快速计划着,白粟却并不如他想的那般失望:“我也知道这桩生意现在做不了,我真正想做的是另一桩生意。”   她当然明白视力药剂和健体丹肯定很能赚钱,但她有其他可以赚钱的办法,暂时没必要如此冒险。   白荧这才反应过来他好奇地问:“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既然健体丸和视力药水是抛砖引玉的那块砖,他姐真正想雕琢的玉,是哪一块?   “兽潮季即将到来,这个时候,气味屏蔽喷剂应该已经开始涨价了吧?”白粟问。   白荧点头,的确涨价了,价格上向上浮动了1/6。   兽潮季,既是人类的劫难,同时也是一次庞大的机遇,那源源不绝的变异兽浑身都是能利用的宝物,除了保护城池的城卫队,不少人会在兽潮季出城捕猎。   气味屏蔽喷剂在那个时候就会派上大用场,没有使用气味屏蔽喷剂的话,落入兽潮中的人类就像落入满是饥饿豺狼中的一块生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所有变异兽都会一拥而上,分食,撕咬。   那样的话别说狩猎了,自己都成了被围堵的猎物。   当然了,气味屏蔽喷剂并不是万能的。   变异兽并不是瞎子,闻不到,难道还看不到?   气味屏蔽喷剂只能充当辅助作用,即便如此,每年的兽潮季都是气味屏蔽喷剂销量大好的时候。   现在受潮季还没来,有人已经提前囤积气味屏蔽喷剂,所以已经开始涨价了。   白荧立刻反应过来:“姐,你想要做气味屏蔽喷剂的生意,那天你用的那种粘液?”   “你觉得能行吗?”   白荧认真的想了想:“肯定点头,我觉得能行。”   现在市面上的气味屏蔽喷剂品种不少,常见的有两大类,一类是以变异植物为原料制作的,利用植物的气味遮掩人类的气息。   一类是纯粹的化学产物,这种效果会更好一些,但价格比前者贵一些。   还有一种比较少见,价格也更加昂贵,也较难量产推广。那就是取一些攻击性强劲的强大变异兽的体液进行加工,利用兽类流淌于血脉之间的天然的等级压制,喷洒药剂后将自己伪装成食物链顶端的变异兽,借此威慑其他变异兽。   据说这种喷剂效果十分好,只要不遇到“同类”或者比“同类”更强的变异兽,就能在野外横着走。   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了更强的变异兽,那时候喷剂的味道就不再是护身符,而是引诱更强猎杀者杀意与食欲的诱食剂。   “姐,那些粘液是什么做的?”   “那是一种变色虫的粘液,姑且算是某种变异兽的体液吧。”   这让白荧十分诧异,他还以为那是某种植物分泌出来的树脂呢。   白粟将从吉利那里打听来的关于变色虫的情报一一说出。   “变色虫是软体爬行动物,没有攻击性,也不在任何生物的食物链上,它平时只吸食空气中的水汽……   “这种变色虫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我不确定它在本世界是否有天敌,所以我会拿出足够多的粘液给你。   “我需要你去找渠道找到合适的实验室,去提取粘液中的有效成分,看是否能够将它们做成方便储存、使用和销售的喷剂形态,安全性问题也需要实验室去进行试验。   “不用担心粘液的原料来源,我拥有稳定且唯一的进货渠道,而且我已经囤积了大量粘液……”   白荧入神听着,没有出声打岔。   快速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到来,最后白粟询问:“你觉得这行得通吗?”   “毫无破绽,十分完美的计划。”白荧不吝赞美,“姐,你也很适合做生意,以后一定能赚大钱。”   “你这也太夸张了吧。”白粟有些不好意思。   白荧表情诚挚:“我没有夸张,说的是大实话。这个项目确实很好,一点都不悬浮,有很实用的操作空间,之前我就知道你们几人用粘液涂抹皮肤遮蔽气味,那个时候我完全没想到这门生意。”   弟弟的热情的正面反馈给了白粟一剂强心针,她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有一些微微失神。   以前白荧问过她毕业之后想要做什么,在听她说完自己的目标之后,白荧说如果她加入城防队或狩猎队,那他也要一起去。   如果她要组建一支队伍去荒野上探险,探索旧日文明遗迹,那么他就要成为她手下的一个小兵,绝对服从指挥,成为她最值得信任,最可靠的左臂右膀。   那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想到未来会拐了个大弯,真是世事无常。   现在为了赚钱养活自己,姐弟俩不约而同都走上了做生意的道路。   长大之后才发现,以前两人的想法有多么单纯天真,梦想是需要金钱来维系的,没有钱就没有生活,更谈何梦想呢?   白粟轻轻吐出一口气,展颜笑道:“好,我们联手一定天下无敌,粘液算我原材料入股,到时候做出成品后一些放在店里卖,一些你拿到商队去买,我们五五分。”   白荧并不觉得自己配拿五成,不过这时候跟姐姐争论分成的事情为时尚早,以后再说。   “明天我去给晋送药,再去找靠谱的实验室。对了姐,找实验室帮忙研发的话,最好也要跟他们合作,分出一些利润,你能够接受吗?”   白粟点头:“可以接受。到时候该怎么合作再说吧,前提是真的能研究出成果。”   手腕一转,一包粘液出现在她手上。她双手托着粘液放在桌上子,“这包上次拆过,我和小海她们用过后只剩下这些了,你也一并拿去吧。”   说着又连续拿了十包粘液出来。   “一包大概有2斤重,这些你先拿去用,应该足够实验室前期研究使用了。”   白荧的天赋下意识运转,耳后的一对小副耳轻微颤动,但捕捉到的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以及她姐双手掌心朝上接住凭空出现的一大包粘液的声音。   粘液由树叶包裹着,落入她掌心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空气中还是毫无异常波动,他的灵耳捕捉不到任何多余的声响,他就这么看着他姐跟变魔术一样,唰唰唰不停拿出粘液。   “姐,回头我给你买一个屏蔽器,是空间天赋者专用的,据说空间天赋者都会购买那种屏蔽器来佩戴,遮蔽他们使用空间时产生的异常波动与频率。”   以前白荧在晋的商队,曾经也见过一个空间天赋者,那人是被晋重金请来临时帮忙的,对方使用天赋收取货物的时候,他还能听见一丁点类似空气被撕裂的声响——那是普通听觉无法接收到的低频动静。   而她姐取用东西的时候一点动静、一丝异常波动都没有,真是神异的手段。   这也让白荧越发放心,不怕她姐的金手指被其他人发现。   “还有这种东西?行啊,给我买一个。”   “有的,空间天赋者会以此保护自己的隐私,你也随身带一个,不要在人前露出破绽。”   “嗯嗯!”   粘液整齐堆放在地上,白粟问:“虽然我说可以找一些实验室去研究,但以我们的身份找正经的实验室,是不是不太安全?可是去黑市的话,黑市的实验室也很危险。”   “你别担心,我真有人脉,是晋那边的。”   白粟一下子就放心了。   白荧忍不住笑:“看来在姐的心里,晋比我还靠谱。”   白粟挠了挠头发:“咳,也不是这样说,再给你时间成长的话,你肯定也能跟晋一样厉害。”   当初在路上惊鸿一瞥,敖象上的晋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强大、有魅力、生机勃勃,那是她所向往的。   “放心吧姐,粘液这个项目我一定上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小荧,这么些天,你就没有其他的要问吗?比如说我的金手指小店是什么样子的,它是怎么运行的,我又是怎么操控,它到底是什么——”   “姐!”白荧快速摇头,还比了个让她停下不要再说手势。   “姐,那些我不会问你,你也不要告诉我,我只需要知道,你能够有安全隐蔽的途径拿到奇特的货物就可以了,其他的我都不想知道。   “这毕竟是一个秘密,我知道的越多你就越不安全。风过留痕,就算我们两人行事时总是很小心谨慎,但这个世界能人异士那么多,也许某一天还是被人察觉到,要是我被抓住,有特殊天赋者想通过我套取关于秘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样还好一些。”   白荧的话让白粟无法承受,她摇头:“我不想听到这种话,我从其他世界买来的物资,是想为我们两个人带来更多的财富,有了财富,我们才能够做更多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与你的未来,如果失去最后一个家人,我赚再多的金珠有什么用?只有我一个人的未来太可怕了,光是想象我都无法接受。   “白荧,你生命非常非常重要,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必须展现你的价值!你把我的秘密抛出来才能换取你的安全,明白吗?”   她有信心能够守护好这个秘密,但也没有自大到以为自己很无敌,其他人都是傻子。   等店铺开起来,日子一长肯定会吸引到某些人的注意,那些人也许会是同行,也许会是某个来购物过的客人。   世事瞬息万变,既然决定要开铺子,她就已经最好了应对未来各种变故的心理准备。   因为惧怕风险就一直躲躲藏藏,不就跟活在另一个更大的尽云矿场没什么区别了吗?   那不是她想要的人生。   白荧笑眯了眼,这样笑的时候很有点小时候的样子。   “放心吧,姐,我只是假设一个最坏的情况而已,不要担心我,我一定会好好活着,不会再跟你分开的。”   “别嘻皮笑脸,记住我的话,任何秘密都比不上你的命重要,况且你也见过我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我有自保能力。”   白荧这才收住笑容认真点头。   等目送姐姐上楼梯后,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他的脸一点表情都没有。   不笑的时候,他的脸就像一块雕像冷漠又无情,瞳孔隐约又有了些许变化,在竖瞳即将出现的时候,他闭上了眼睛,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意味。   此刻的白荧心中欢喜与矛盾交织,他为姐姐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护而感到幸福,姐姐说他的生命非常非常重要,那真是让人听了心头雀跃的美妙语言。   可他又同时忍不住担忧,如果有一天姐姐发现的隐瞒,一定会十分生气吧,唉! 第68章 第 68 章:开店第24天:天狅会\/猴面金魁花\/西妍\/合同   烦心事缠绕在心头,逐渐变成理也理不清的毛线团,   可是他又该怎么说出口呢?   深呼吸了好几次,白荧才平复好心绪,重新睁开眼睛。   他看着姐姐送来的解毒丹。   如果晋真的是中毒那就好了,至少这瓶解毒丹能派上用场,运气好的话能够解毒。   可到底是不是呢?   ·   “不是中毒,是一种新出的屏蔽剂,从神经元上入手屏蔽天赋这一特殊生物信号与你的连接。”   深夜,晋的秘密基地里来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客人。   “这是给你的警告。”来人双腿交叠,声音不急不缓。   晋捏紧拳头。   在见到对方的这一刻,晋就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的天赋丢失就是对方在搞鬼,那么能找到这里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晋静静地看着对方,嘴唇微微勾起:“给我的警告?你又是什么东西配对我说这句话。”   “你再恼羞成怒也没用,事实上就是你在我们面前就是一只蚂蚁,随随便便就能被碾碎。   “夺走你的天赋,只是给你的警告,你如果老老实实的,我都会给你松解剂,让你重新拿回你的天赋。”   晋冷笑:“别装模作样,老娘在组织里做事的时候你还光着屁股找奶喝呢。在天狅会里,我怎么说也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就算退休了也有以前的功绩在,你这么对我,主席知道吗?其他人知道吗?大家不会对组织寒心吗?”   来人被晋羞辱的话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了几下,咬咬牙才平复下来:“这么对你,自然有一定的道理,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现在只是对你小惩大诫,你如果不见好就收的话,即使是主席也帮不了你!”   晋往后靠,随意道:“你说,我做什么了需要受到惩罚?”   “你都退休了,手还伸那么长,如果你不是元老级别的人物,现在就不是屏蔽剂那么简单了。”   来人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言尽于此,你自己仔细想一想,想明白了再来找我,我这人呢很是尊老爱幼,看你诚心悔改的份上,很乐意给你一点面子。”   虽然被俯视着,晋却丝毫没有低人一等的感觉,她仰着头看着对方:“你这人说话跟放屁一样,没有一句是实在的,官没做多大,官威倒是一套又一套。   “你就直说吧,老娘是联系了一些老朋友,组织规定退休了就不能跟老朋友联络了?你有本事就把这一条写进规定里,这样每个人都能老实遵守,你怎么不这么做呢?   “说做不到,还是不想做呀?”   被晋这么接连讥讽,来客终于忍不住了:“白晋!好好好!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那是单纯联系老朋友吗?你是在指使老朋友帮你盗取组织的机密!”   “哎哟,我这么厉害的吗?那你说,我盗取了什么机密?”   “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试图探听组织的一级生意机密,那是你一个退休人士能打探的东西吗?   “我说你的手伸得太长,你还不敢认,这些年凭着组织的扶持,你的商队发展的那么快那么好,赚来的金珠能够填满屋子,这都填不饱你的胃口吗?还妄图染指组织的生意,你也不怕撑死啊!”   晋的表情更不屑了:“我就说你怎么无缘无故跑来我这里发癫,原来是组织的生意传到你的手里,被你败坏一空,输多了人就疯了是吧?   “真是太好笑了,你自己把生意做得像坨屎,这都能怪到我身上?   “哎呦喂,我呼吸两声就能隔空把你的生意搞没,我要真有这种本事,我就到外头把兽潮给克死!   “自己脚瘸就不要怪路不平,自己鼻子堵了屎就不要怪空气差,都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吧,找找看,为什么我这个退休人士做生意能做得风生水起,你这个掌握着组织大批资源的人却把生意搞死,你太到底是我太强,还是你太烂?还是你才是组织那只最大的蛀虫!”   “你、你!”   “风捷,不管你是给我下了什么药,把解药拿过来,不然的话我就去找主席,找任何一个能给我做主的人。   “这种药我听都没听说过,应该是实验部那边新出的药吧,你既然敢把这种机密的药用到我身上,哼,别怪我鱼死网破!”   风捷狼狈地走了。   明明是来耀武扬威的,走的时候却脸色难看。   看似在口舌上占据上风的晋,在不速之客离开后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   看着桌子上留下的一支灌满药水的注射器,她的脸上一片阴沉冷漠。   风捷说这是解药。   原来兜兜转转,自己还真的是中毒了。   看了很久,她抓起注射器毫拔出盖子,毫不犹豫地将冰冷的针头扎进手臂。   药水随着疼痛一并注入血管。   冰冷的药液从手臂的静脉血管开始往其他地方流窜,很快她就觉得自己整个人被一把火点燃。   没有看镜子,晋也能知道自己的脸现在一定通红一片。   好热,太热了!   但她坐着一动不动,一直看着刚打针时留下的那点红点。   而在它之上,原先也有一个红点。   那红点早就缓慢消退,到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了。   之前,她以为那也许是自己中毒或者中了某种诅咒时留下的记号。   原来是她想得太多了,那就是简简单单的,针头留下的痕迹!   晋沉默着看着手臂,那新红点像一把尖刀,直直戳进她的眼睛里。   也直直戳进她的心里。   对小樱,她是从来不撒谎的,顶多会隐瞒他一些事情。   所以她说自己睡眠很浅,那是真的,她确定那一夜没有异常,她一觉睡到大天亮。   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现在她才终于明白,那天晚上她真的有一段时间失去了意识,所以手上被扎入让她的天赋消失的屏蔽剂,只给她留下了一个像是红痣的小点。   问题肯定出在商队里。   出在……那一杯固定的睡前牛奶上。   商队里有天狅会的人,是被安插进来的探子?还是被收买被策反的眼睛?   明明这支商队是在她脱离组织后重新组建的,她唯一带出来的只有老三。   可是老三……绝不可能背叛她。   让晋心底发寒的是,自己的动作有没有被发现?   她调查到,几年前地下市场有许多猴面金魁花在异常流通。   那段时间,持续了两三年,五年前的雾季达到巅峰。   猴面金魁花,顾名思义花朵长着一张狰狞的猴脸,花瓣上甚至还有黑色的毛发。   这是一种难得的长相异状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变异植物。   后来被人偶然间发现,它的根茎能够做出强效诱兽剂。   猴面金魁花的根茎做出来的强效诱兽剂是冒险队常备的外出狩猎专用药,只需要小小一点粉末,放在专门的扩香器里,就能够将方圆十里的变异兽引过来。   唯一的缺点是产量稀少,无法人工移植人工培育,只能在野外搜罗野生的,很是罕见。   不过一株金魁花能出近百斤的根茎,加上药效极佳,产出的强效诱兽剂足以支撑整个市场的正常需求。   晋曾经带队去京城安全基地做生意,顺带接下过在京城安全基地采购猴面金魁花根茎的订单,那一次,她带回来了几百公斤的根茎,以及几十斤的强效诱兽剂的成品。   那个时候,她对这个订单没有任何怀疑。   那是秘密订单,是组织高层直接下发的,让她要保密。   天狅会是周城的地下势力,许多任务都是保密级别的,晋已经习惯了。   她陆续完成了三次任务,每一次的需求量都很大。   直到白城……直到白城覆灭。   晋从白城废墟回来后颓废了很久才重新振作,她生出了疑心。   她检查了组织内的所有订单,发现组织的商队不止她接收的那三笔订单,还有其他人也接了。   只是大家都签了保密合同,彼此之间消息并不互通。   她又开始打听,原来连续三年间,地下市场多了许多对猴面金魁花的需求订单,很多冒险队、雇佣兵等都接下了这个任务。   雾季的时候,需求来到巅峰。   全都是保密单。   若不是白城惊天惨案,使得曾经参与过猴面金魁花和相关产品买卖的人暗自心惊,有所怀疑,跟晋一样开始四处打探,那些消息也不会传出来。   当时的她近乎崩溃!   ……   想到往事,晋的呼吸更重了一些。   不,风捷大概还不知道她的真实目的,她的动作很小心,查的时候也不是往猴面金魁花的订单上查。   只是见她一个退休人士还探听天狅会的情报,误以为她是想要回来,威胁到她的地位,所以先下手警告她。   不然的话,如果风捷真的拿捏到确切的证据,早就上报了,哪里用得着她偷拿实验部的新药对她施以惩戒?   甚至,他还不敢放任她“中毒”太久,生怕她真的寻医问药找不到答案后,会回天狅会找人脉帮忙看看。   毕竟天狅会的实验部门颇有实力。   所以让她吃了两天苦头后,风捷就上门了。这一次上门,他竟然还随身带着“解药”,哈!   没种的东西,真的把她弄死她还高看他一眼。   这样一梳理,晋安心许多。   她静静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   二十几分钟后,身体的热感减退。   她握了握拳头,她感觉到了暌违的力量。   她站起来走到客厅角落,那里摆着一个用剑木做的木人,她弯了弯手腕用尽全力一拳砸上去。   木人的脑袋砰一声裂开几条缝。   砰!   砰!砰!   晋接连打了四五拳,直到木人的脑袋彻底四分五裂才停下来。   看着地上的残骸,晋已经冷静下来了。   天狂会的猴面金魁花订单可以暂时放下,否则风捷那个没脑子的能给她下一回药,兴许还能来第二次。   俗话说乱拳打死老师傅,蠢货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一点脑子的蠢货,你无法想象自己到底会在哪一坎被蠢货绊倒,完全无迹可寻!   没关系,市面上的订单也能接着查。   事实上,她手上已经掌握了一批名单了。   天狂会内部就有两个人参与过,其中就有刚才的恶客风捷的父亲风清。   风清是组织三把手。   要查对方并不容易,不过她多的是时间。   她能够肯定这事跟周城、周继允脱不了干系,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是凶手。   她一定会杀了周继允,其他参与过的人也别想好过,所有人都得死。   ·   另一边,风捷恼怒至极,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脸还是红的。   “死女人,那张死嘴吐不出象牙,怪不得会被天狅会劝退,那张死罪以前不知道得罪多少人了。”   马车内坐着另一个年轻男人,这人面带忧愁:“捷哥,你这次真的太冲动了,怎么能把实验部刚出产的药拿出来用呢?还好事情还在可控制范围内,不然的话你不会有好果子吃。”   风捷脸上闪过不自在:“我这不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嘛。”   安钦满脸不赞同:“你想警告她别妄想再回到组织里抢夺你的位置,可以用很多种办法,干嘛要把自己陷进淤泥里呢?组织对实验部门的管辖很严格,偷药是大罪!”   马车的轮子咕噜噜地转过一圈又一圈。   车厢内,风捷有些不甘心地说:“……好嘛好嘛,我不是已经做好补救措施了嘛,她保证不会说出去我才给她解药的。白晋那个人,还是很有信誉的。”   他虽然嫉恨她,但也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很优秀的女人,优秀到即使已经离开组织几年了,组织里还有人对她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他又要咬牙了。   安钦叹气:“好吧,我不说了,以后你别这么冲动。她不过是跟组织的老朋友联系一下而已,人生在世谁没有几个朋友?”   生怕下回自己这个爱冲动行事的兄弟又干糊涂事,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知道的一个小道消息说了出来。   “白晋赚钱能力强,拉拔起来好几条商队,可以说天狅会能有今天的势力,缺不了当年她为组织赚来的大批钱财,那些由她走通的商路,这些年里大多数还能继续用,若不是你看不惯她,接手后硬是换了几条……”   见风捷面色难看,安钦只好匆匆掠过这个话题,转到正题上,“所以,组织记得她的功绩,对她很宽容。   “我之前听说过一个消息,几年前她带走了实验部里一个项目的实验体,还摧毁了所有资料,连那些研究员也全杀了。”   听了这话,风捷十分惊讶:“真的假的?!”   安钦重重点头:“当然是真的!那件事之后,白晋就脱离组织了,犯下那样的大罪还能全身而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还要不要再招惹她!”   风捷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所有不甘心都退去了,别扭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这下我是真的知道了!”   安钦叹一口气,风捷这种性子,压根不适合掌权,他就适合被一个有本事的领头人压在下面,老老实实领活儿干,不惹事不生事。   德不配位就会生事,这几年安钦实在累惨了,为了帮风钦在组织内坐稳位置,忙得没时间睡觉吃饭,没想到一转头风捷捅了一个这么大的篓子,他得知后赶紧生拉硬拽着人过来善后。   他没上楼没进屋,风捷不让。   不过既然解药给了出去,大概风捷也没说谎,这件事是真的解决了。   “风伯伯交代了,接下来你的工作重点是兽潮季的变异守尸体买卖……”   “知道了,我手头的工作重点多得都能绕周城一圈了!老头子总是我办事不够完美,那就不弄那么多活儿给我干啊,上回还让我去找猴面金魁花,那东西根本找不到,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变异植物,找不到还骂我……”   你亲爹为了拉拔你让你把资历提起来才把重要的活儿给你干啊。   安钦安抚的声音变得虚弱无力。   马车驶过一条条街道,最后消失在某处拐角。   ·   离开白荧的房间后,白粟回房。   今天还有最后一次交易的机会,她选择了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她买来了三种宠物,真希望无限王者小店的店主能够从中选中一样,她是真的很想买到养魂木啊!   结果按下门铃后没有人来。   她竟然不觉得意外。   毕竟第一次进店时店主就没出现。   想起店主说过的“副本”,她估计店主是去名为副本之类的地方工作了,轻易不能分心。   以店主的行事作风,之后应该会主动联系她。   不过副本到底是什么?   肯定不是指合同文件之类等的复制件,应该拥有另一重独特意义。   等了等又按了一次门铃,确定店主不回复后,白粟压下对“副本”一次的困惑与好奇,以及养魂木的渴望,转身去了吉利小店。   原以为今日又得跟吉利“请假”了,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了这里。   购买好今日份的粘液后,她又买了460颗爆爆果,将吉利的爆爆果库存全部清空后,还向吉利提出新的持续订购需求。   “你要买更多爆爆果?”吉利有些惊喜。   这四百多颗还不够用吗?   “是的,之后每天我也会继续采购,就跟黏液一样。”   听她这么说吉利就不多问了,高兴点头:“好,我会去摘的!”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   吉利兴奋得睡不着觉,大半夜起床去摘爆爆果。   附近的变色虫都被他抓绝了,最近他都是去几十里外找变色虫。   不过爆爆果就很好摘了,每一颗爆爆果都蕴含着极其丰富的内容物,那些絮状物里更是夹着数不清的细微种籽,只要一颗爆炸,就会有无数种籽落地生根。   到处都是爆爆果的果树,有时候为了方便出行,免得走着走着被掉下来的爆爆果砸脑袋炸得一身挠心挠肺的痒,还得经常清理掉一些爆爆果树,点火将爆爆果烧干净。   吉利太过亢奋舍不得睡,浑身装备得密不透风后提着灯摘了一夜的爆爆果。   ·   回到小店后,白粟第一眼看见门边玄关处多了一个纸箱。   她立刻明白那是魔女小店将剩下的490支易容药剂送过来了。   拆开大纸箱一看,果然整整齐齐全是易容药剂,她笑容满面地将易容药剂收起来。   这么多易容药剂,足够用到兽潮季结束了。   到时候,一定能有新的开始。   即将离开小店返回身体睡觉之前,她灵机一动去了国服第一小店。   果然看见新上架了四款玻璃瓶!   成品还真的做出来了,看起来相当漂亮。   白粟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到来。   应白粟的要求取出瓶子,让她将带来的瓶盖拧上去。   果然严丝合缝。   再按了按迷你小瓶的喷头,手感也还可以。   白粟十分满意:“这样的玻璃瓶就是我想要的,就照这么做吧。对了可以再刻上两个字吗?”   “你说吧。”   “西妍。”   “可以。”   接下来两人开始商量玻璃瓶的价格,最后初步定下用1200斤剑草来交换。   “我今天的交易次数已经封顶了,可以明天再发订单吗?”   店主点头:“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白粟有些疑惑:“你先说说看。”   以防做完之后买家反悔东西砸手里,店主提出要先签订合同。   “合同?行得通吗?”   “对,位面系统其实也认合同的,我们先签合同,等货做好之后再发订单。”   白粟连忙询问小圆。   小圆承认了:“店主之间确实可以签书面合同,只要让我或者对方的小圆备案就可以。”   “好,那就签合同!”   不仅是店主担心买家临到头跑单不买了,白粟也担心卖家反悔不做了呢!   店主拿出合同模板,一式四份。   合同上写着:   火种位面贸易小店向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订购玻璃制品,详情如下:   容积400毫升瓶(图纸于副录1)100个,容积500毫升瓶(图纸于副录2)100个,容积500毫升瓶(图纸于副录3)100个,容积5毫升瓶(图纸于副录4)50个。   补充:每个瓶子上需要刻字“西妍”。   初定货款为剑草1200斤,免定金。   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需在5日内交货,违约需要偿付双倍货物。   火种位面贸易小店需在交货日付款,违约需要偿付双倍货款。   此合同在正式订单生效时即刻作废。   店主已经签名,签的是店铺的名字。 第69章 第 69 章:开店第25天:国服第一\/怪梦\/养魂木\/作者\/进厂   “店铺名就是我们在这个系统里的名字。”店主解释说。   长这么大,白粟之前签过两次合同,一次是白天租铺子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了。   她自觉已经有一定的经验,于是仔仔细细将内容看了两遍,连后面的四张图纸也仔细看过,将尺寸再三确认。   无异议后,她郑重签上“火种位面贸易小店”八个字。   最后,双方的小圆分别再吞进去一份:   “备案完成。”   剩下的两份店主取走其中之一,对白粟说:“做这些需要时间,五天内肯定能做完,等我做好我会通知你。”   ·   李妍将合同塞进抽屉里。   里面已经放了好几份合同,都是以前做交易的时候留下来的,她没有扔掉,放在那里时刻提醒自己做生意要谨慎。   要定制可以,签合同,她是真的被坑怕了。   刚离开小店回到身体里,她吓了一跳。   此时她正在一个安全区的一个石头房子里。   她的经济能力尚可,所以在安全区开售石头屋之后立刻买了一套最小的。   昨天她一时激动之下选择了公开自己的名字,那一刻的荣耀与自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甚至觉得这些日子的辛酸苦辣终于值得了。   她真的成为了国服第一!   神级治疗职业圣女的出现在世界频道上掀起轩然大波。   好在李妍平时真的很低调,手握位面贸易小店,她也不敢高调起来,毕竟这个世界游戏化之后,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层出不从,她是真的很害怕会被抢走金手指。   昨天她偷偷摸摸返回安全区,进入自己的石头屋后就没有再出来。   为了不引起他人怀疑,她照常用生活技能做东西,将订单依次发给游戏玩家。   期间顺道将金手指小店的单子给做了,成品的几个玻璃瓶被她上架。   刚才好不容易才闲下来,正好小店传来门铃声她就去看了。   这才隔了不到十五分钟吧,怎么自己门外围了那么多人?!!   幸好石头屋自带户主保护机制,不得允许无法入内,也无法从外面看见屋内的东西。   李妍就这样站在窗户看向外头,一米多的低矮围墙外面围满了人,他们神情急切,不停交谈着什么。   她隐约听见了“新职业”、“圣女”、“隐藏”、“在不在家”等关键词语,一时有些吃惊。   原来是为了圣女职业而来,这些人怎么找到自己的?   要知道安全区有数百个,这些安全区是全球游戏化后直接生成的,里头还有原住民NPC呢。   除此之外,就是玩家建立的私人领地了,那些领地里也住了许多人。   即使游戏实名制,她的名字一看就来自东方,那也不可能一天功夫就直接找到她吧?   李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谁用来特殊道具算到了她的地址?!   她稳住心态,决定最近都不出门了。   只要自己不主动外出,不关闭石头屋自带的防护功能,自己就是绝对安全的。   打开游戏系统,挂上了一颗星光石。   标注:圣女职业激发关键道具。   设置价高者得,最后决定权在卖家手上。   在世界频道发了一句话后,李妍露出了笑容。   ·   等店主离开,白粟将合同塞进电脑桌的抽屉里,长长舒出一口气,感慨:“国服小店的店主做事真严谨,我得学习。”   白天刚租好店铺,晚上就签下了玻璃瓶的合同,心中安定许多。   在玻璃瓶到货之前要先把店铺收拾出来。   今天过得忙碌又充实,全部事情都办完之后,睡意汹涌袭来,她没有反抗,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倒就睡着了。   很神奇的是,她做了一个怪异的梦。   梦中是一个很新奇的地方,到处都是高楼,道路是黑色的,十分平坦开阔,有很多……历史书上的铁盒子车辆在路上行驶,忙碌得像变异兽在有序搬家。   她的意识在半空中飘着,完全不受控制。   有结伴的女孩走在路边,手上抓着一瓶瓶饮料,她们开心说着话,青春洋溢、无忧无虑。   有上了年纪的人提着满袋子的菜慢悠悠地走着,有很大只的车子停下来,老人家慢腾腾走上去,上面早就坐着很多人,有人站起来给老人家让座。   还有小孩子从车上下来,快速奔跑向一个大门,有年轻的妈妈从车上下来,喊:“你的水壶没带!”   白粟在梦中迷迷糊糊地想,这个地方是哪里?   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是没发现自己在做梦。   忽然,一种怪异的感觉袭来,她感觉自己好像被“看见”了。   她转了一圈,与一个年轻男人对上视线。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往他身上飞,咦?!这也太奇怪了,自己都不认识他!   而男人也惊讶地看着她,像是也被她吓到了,抬手要拉她。   白粟用力想要转身避开,大喊:“你走开!别撞到你了!”   她的声音发不出来,对方却开口喊她:“白、白粟?”   惊悚的感觉从脊背蹿上天灵盖,白粟飘在空中,但觉得自己仿佛瞬间被冷冻成冰雕,彻底凉透了。   无法形容那种诡异的感觉,在梦中被一个陌生人喊住自己的名字让人毛骨悚然。   她惊恐地看着对方,躲避的动作让她轻飘飘地半空翻了几个跟斗,但她的视线不离对方。   能够看见那人仍伸着手要拉住她,眼中有着迷茫的光。   她更迷茫好吧!   在惊惧又困惑之中,白粟感觉自己在往上飘。   很快,地上的人离她越来越远,那些铁盒子,那些高楼,全都在变成了渺小之物伏在她身下。   原来是她越来越高了。   她在朝着远空飞去。   她的意识也跟着逐渐淡去,她有一种感觉,自己即将离开——   叮铃铃!!   门铃声响起,白粟从梦中惊醒!双脚下意识跺了一下床板,整个人有种踩空的感觉。   她猛然坐起来,心跳得特别快,额头上全是汗水。   “是在做梦吗?”   捂着心口,她感觉自己的嘴巴特别干,咽口水的时候喉咙有着被撕裂的血腥气。   叮铃铃!   她偏头听,还真的是门铃声,店里来客人了。   顾不上梦境的事情了,她先倒了杯水快速喝下,然后将意识沉入小店中。   ·   金宜早就听见了门铃声,但她躺着没动。   她刚从一个副本里出来,情绪再次被陷进了黑洞里,即使她早就喝下“哇哈哈”,一种专门舒缓精神、减轻玩家在副本中受到的精神创伤的药,但她感觉只是阴影被涂改液强势抹平,无形的痕迹仍留在她的灵魂上。   好累、好累啊!   站不起来了,没有力气了,身下好像有一个黑色漩涡在吞噬着她。   要不然……就这么被吞掉算了……   几分钟后,门铃声又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想:难道是那家说要卖宠物给自己的店主?   那个店主真的好努力啊,一副拼尽全力都要促成这单交易的样子。   真让人羡慕,那么有活力,那么有追求。   想起答应了对方的事情,那件事就像一根细细的风筝线将她吊着。   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动,明天……明天吧……等等我……   不知道过去多久,金宜迷迷糊糊睡着,又在沼泽一样粘稠的黑色梦境中醒来。   在床上直挺挺躺着,房间里唯一的灯光就是电视机,里面每时每刻都在随机播放着某个正在副本中的倒霉蛋的直播影像。   不管是求救声还是惨叫声,落进她耳朵里已经跟下雨天雨水滴答滴答落在房檐上的动静没什么区别了。   她的情绪被一个罩子隔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罩子里腐烂。   不由得又想起来之前听见的门铃声。   最后金宜还是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意识进入小店。   如果真的是那个店主找来了,自己不能言而无信。   院长妈妈说过,小孩子要有礼貌。   她当然是个礼貌的孩子,大孩子了。   来到店里查看访客记录,来者果然是火种小店的店主。   金宜叹一口气,颓丧着前往火种小店。   这一看,就看见了三个格子里的宠物。   宠物进入货架格子后被缩小,所以看起来都小小一只格外可爱。   她看得入了迷,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坐在地上看了很久很久。   而她面前的格子里装的是是变异雪橇犬。   虽然它没有两条尾巴,但眼睛很大,还是红中带着点蓝色的,大大的耳朵神采奕奕地竖着。   看起来真有精神啊……   如果有这样一只小狗陪着自己,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   金宜按下了门铃。   店主很快到来,热情地介绍:“这三只样宠物都是比较活泼的类型,如果没有足够的精力的话是无法应付它们的,我不确定哪一只能合你的眼缘,你就自己亲自挑一挑吧。”   金宜说:“这只变异雪橇犬,我可以摸一摸吗?”   “当然可以!”   ·   白粟将变异雪橇犬抱出来。   离开格子后,雪橇犬恢复原来的体型,这是一只才出生一个月的幼犬,但未来庞大的体格子初见端倪,抱在手里很有重量。   放在地上后,这只活泼的变异雪橇犬就摇着尾巴,绕着白粟的腿转了起来,前肢扒拉上她的大腿,“站起来”时脑袋已经到她的腹部了。   “呜呜!”雪橇犬叫了两声,张嘴就要咬人。   兜帽披风表面有流光闪过,首次在白粟面前显形,白粟第一次见到了这免费的默认皮肤的模样,一时还有些惊讶。   咬不到人,雪橇犬不高兴地又叫了几声,放弃这难啃的骨头转而去扑无限王者小店的店主。   “嗷呜呜!”   这一次也同样大获失败,雪橇犬被激怒了,嗷嗷叫着去扑货架。   货架被透明的罩子护着,视这头幼崽于无物。   最后,它呜呜叫着趴在地上,毛茸茸的前肢交叠,圆滚滚的脑袋耷在上面,看起来可怜极了。   白粟看向店主,发现对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幼犬。   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期待:才一个月的幼犬就这么闹人,等长大了必定能翻天,店主还满意吧?   “就它吧。”店主忽然开口。   白粟感觉悬在半空的心脏终于落回肚子里,笑容满面:“好!我这就来写订单。”   原本她还在想,如果今天没能成交也没关系,她可以再去找,只要店主真心想要买一只宠物,那她就会一直找下去。   没想到真的成了!   店主转身离开,她先将小狗抱起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小狗嗷一下咬住她的手腕。   “要好好长大,好好陪着你的主人。”说着将它放进货架格子里。   大只的幼犬变成迷你小狗,在格子里奔跑狂吠起来。   叫声被透明罩子封住,传不出来。   白粟坐在电脑桌前填写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养魂木】   【数量:1块】   【货款:变异雪橇犬幼崽一只,宠物粮一袋】   她将宠物粮也写了上去,算是赠品。   心中明白,这桩交易之所以能成,并不是真的因为她口才好能扯,而是店主有一颗柔软的心,愿意配合她。   不然的话自己胡扯什么养一只宠物,然后跟宠物打架之类的荒诞话,店主本来可以不加理会的。   她衷心祝愿那个怀念着幼时陪伴自己的小狗的店主,能够在新小狗的陪伴下得到快乐。   金宜通过订单,很快就收到一只小狗和一袋宠物粮。   将小狗带进自己的世界里,小狗先趴在地上好一会儿,期间偷偷抬头左右转了转,红色的眼珠子透出一股清澈的可爱与机灵。   似乎是判断出环境无害,小狗这才爬起来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冲向一个地方——抬起后脚撒尿。   站在旁边的金宜平淡的表情瞬间崩裂,她冲过去:“不许乱撒尿!!”   电视里的恐怖直播还在继续,只是里面的主角早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个了。   在尖叫的背景音中,金宜的声音越发密集,声调也越来越高,配合着电视里的直播,房间似乎更热闹了呢。   ·   买到养魂木,白粟真的特别高兴。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费尽心思去争取一样货物,也许在店主那儿看来,自己是在死缠烂打,但当事情办成的这一刻,成就感满足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抚摸着养魂木,这是一块碧绿色的木头,只有她两根手指并起来那么粗,长度也比筷子短一截。   触手冰凉,不管在手上握多久都凉意未减。   “这就像一块冰块。”她低声说着,珍惜地用一片剑草将它包起来,让小圆将它单独放在仓库的一角。   这时候她已经将刚才那个怪异的梦完全忘记了,只在心中留下一点点奇怪的痕迹,但那痕迹像是风吹沙海,沙海上有淡淡的风痕,但很快就被更多痕迹覆盖住。   ·   阳光倾洒的街道上,年轻男人恍惚了一下。   朋友撞他的肩膀:“嘿干嘛呢!”   见他不说话,朋友放大声音:“苏扬!苏大才子!苏大作家!看什么呢快回魂了!”   苏扬终于回神,只是眼神还有一些木木的:“我刚才,好像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   仔细回想好像什么都没有,但就是觉得……好像看见了什么。   朋友无语了:“难得出来玩,你就别总是想你的小说了,再想你的脑子都要不正常了!走走,哥们今天带你玩一玩,那边新开了一家密室逃脱,听网上的评价都说超级好!”   苏扬却像被触动了关键词。   小说?   对,小说!   他忽然有了很多灵感。   原来是这样,刚才自己其实并没有看见什么,只是突然之间灵感迸发。   灵感汩汩往外流,他想到了主角下一个老婆的设定了。   原本设定新老婆是白城的人,主角就差白城没去过了,隔着巨木之森的白城离月亮城太远太远了。   之前他总是灵感干瘪,现在突然开窍了。   新的老婆就就叫白、白粟吧!   这个名字如同天授,瞬间出现在他的脑子里。   设定……高个长腿御姐,手握一个金手指,这个金手指就是一个位面贸易小店,能够跟其他世界的人做生意。   这将会是男主角除了自己的金手指之外,最强的外挂,如此一来主角遇到的粮食危机就能够解决了,新老婆会送给他增产的宝物嘛哈哈!   对了,男主角的潜能还能继续开发,新老婆还要送他刺激天赋的药……   这样一来,男主角的新地图也开辟好了,全图集齐,之后就是全文大高潮,男主角可以成为整个大陆的王者啦。   搞定!   苏扬很高兴,自己真是个天才,这本《火种之王·我在末世重建帝国》一定会火的,他是如此坚信着。   毕竟从开文时,灵感就如同大江大河一样浇灌而来,不需要自己掉头发,许多剧情、各种设定就像真实发生在自己的脑子里一样,流畅至极。   有时候卡文了,缓一缓就又有新的灵感出现,推动他的小说往下写。   如有神助。   朋友见他站在那里傻笑,搓了搓手臂:“干嘛啊你,不要跟我说你又跟你的小说世界产生了脑波同频了哈。”   苏扬大笑:“这本来就是事实嘛!”   朋友翻了个白眼:“你看你,写个小说搞得自己像神棍了,那明明是你自己的灵感,干嘛总要说是小说世界给你的启示,听着怪渗人的。”   “我真的没说谎。”苏扬正色道,“我查过了,也咨询过了,确实有这种说法,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存在着许多世界,每个世界都在各自发展着,上演着属于自己的故事。   “但也许某个时刻,世界之间会发生一些特殊的共鸣,某种我们看不到的频率在流动。   “然后会有某个人也许比较特殊,也许是比较好运,能够在某一刻被动捕捉到那个频率,意外得知另一个世界发生的故事。那个人会以为那是自己编故事的灵感,实则那是另一个世界发生过或者将来会发生的情节。   “那些情节被写下来,所以作家诞生了。”   苏扬看着朋友张着嘴巴流口水的眼神,感叹无敌是多么寂寞,独一无二的自己果然很难找到灵魂共鸣的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一根信号接收器?”   “啊?”   “啊什么啊?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你的故事情节是接收了来自其他世界的故事编造的,那你不就是一根信号接收器?哦,还是一台码字机,专门将那些情节写下来。”   朋友坏笑着说:“行了知道了,以后不喊你大作家了,喊你信号接收器行不?”   什么鬼啊?!这也太难听了!   苏扬不同意:“明明是异界剧情波动观测员,观测员!”   “信号接收器。”   “观测员!”   “信号接收器!”   许久之后,一个周姓男人打开小说网站,随手打开了一本小说,这一看就看入迷了。   他看着男主角凭借着魅力征服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女人,男人成为小弟,女人成为老婆,在变异兽横行的大路上一路高歌,最后成为了无冕之王,帝国之主。   “垃圾爽文。”他吐槽着看完了,还打了千字长评。   “作者脑子有坑,男主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干啥啥都能成功我都忍了,拼什么人家白粟拥有位面贸易小店,还是白城之主,这样都能给人家做小老婆?至少要让人家做大老婆嘛!真是暴殄天物!”   ·   时间还早,天都还没亮了,既然已经醒来她就在店里吹笛子。   六点多的时候才正式起床下楼,一招一式地学着斩龙刀法。   吃过早饭后她带着蓝海和周月、蓝安一起去了工厂。   面试很简单,就是拿出一些零件让她们组装,看是否头脑伶俐手脚灵敏,招工的主任说:“笨手笨脚的我们可不收。”   三人都通过了面试,当天就能办理入职。   白粟问:“你们记得回家的路吧?”   蓝安肯定点头:“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放心吧。”   终于能找到工作,三人投以极大的热情,恨不得立刻就开工,白粟与她们挥手告别。   她与白荧再次渡江过桥。   送她到店后,白荧前去找晋。   晋面色红润,气色很好,见到白荧就笑了起来:“哎呀我正好要去找你说一个好消息呢!我的巨力回来了!”   她跟白荧抱怨:“也不知道我的天赋在搞什么鬼,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我都怀疑它成精了!”   白荧惊讶:“你的天赋恢复了?”   “喏你看,这么硬的木头都被我捶烂了。” 第70章 第 70 章:开店第25天:黑市\/王婧妤\/烤鹅饭\/酱香饼   看一眼角落里那碎得七零八落的木人头颅,白荧这才相信晋的话。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不可能相信晋的鬼话。   晋还是那些话,反正就是稀里糊涂地恢复了,爱信不信吧。   白荧的脸色越发黑沉,眼睛开始有了转化为蛇瞳的趋势。   晋真是怕了他了,赶紧制止:“你疯了啊,赶紧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不是跟你说过吗?除了战斗的时候无法避免,其他时候尽量少用那种力量,你真的想有一天沦为失去所有理智的蛇吗!”   说着她眉头紧紧蹙起:“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快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   “没有。”白荧闭上眼睛,十几秒后睁开时瞳孔已经恢复正常。   他没有放过这个话题:“晋,你不要瞒着我,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五年前的小孩子!”   晋忍不住笑,可是她的年纪把小樱生出来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当年她是真的养过他,在她眼中,小樱永远都是孩子。   “我是真的好了,可能是吃的药比较杂,不知道哪一种药起了效果吧。”   晋的话,白荧一个字都不相信。   “你之前才因为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中毒,现在你跟我说是那些药解决了你天赋消失的问题?晋,别当我是小孩子能随便哄,现在的我不会拖你的后腿,我也想能够帮上你的忙。”   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不再嬉皮笑脸:“我知道你想要帮助我,我跟你保证,如果我真的需要援手一定会告诉你,好吗?”   “……好。”   他将解毒丹递给她:“这是我姐找来的解毒丹,你收着吧。”   晋诧异:“从哪里弄来的?”问完又立刻说,“不用回答我。”   能弄来视力药剂就能找来解毒丹,白家小姑娘的能力比她想象中要强。   强大就好,这样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她将解毒丹硬塞回去,她可不好意思一而再地拿人家小姑娘的好东西。   “我现在也用不着,你带回去吧。”   “我准备回商队那边了,几天没露面了,那帮子人没我压着可不得闹翻天,有事你就去那边找我。”   白荧静静打量着她,良久才点头。   离开晋的房子后,他去了黑市。   许多明面上不好售卖的东西,黑市里都能找到,比如变异兽。   大部分变异兽都拥有较强的攻击性,十分不安全,基地内对变异兽的管理十分严格,做这种买卖通常需要缴纳极高的税与安全管理费。   于是更多变异兽的买卖交易都藏进了黑市里,这里面甚至敢售卖明令禁止不能运进城的极度危险物种。   在进入黑市之前他先将粘液涂在身上,在变异兽市场里逛一圈,专门站在变异兽的身后。   笼子里的变异兽都没有发现他,等到侧身时,看到他站在那里,才会对他呲牙吼叫,做出攻击的姿态。   不过粘液持续时间比较短,等到粘液彻底干透,从皮肤上结成一层薄薄的一捻就碎的壳,屏蔽效果就会失效。   尝试一次后,白荧才拐进一条小巷子里。   ·   据他所知,这边有一家实验机构,什么实验都做——大到非法人体实验,小到壮阳药,涉猎的范围十分之广。   名声还不错,只要给钱,什么都给你做,童叟无欺。   他要的就是这种机构,谈钱其实是最简单最安全的。   用金钱开路,白荧很快见到了实验机构的负责人。   “我要下一个订单。”白荧说。   “这是一种意外得来的变异兽的分泌物,我发现它有遮蔽气味的效果,你这边能提取出有效成分做出气味屏蔽喷剂吗?”   负责人将那包粘液打开,有些皱眉,这看起来可真恶心啊。   他凑近了闻一闻,没有伸手触碰:“这个我可以说不准,没有进实验室的东西都没有定论。”   “大概多久能出结果?”   “小伙子,我都说了,没有进实验室无法得出定论,先来谈价格吧,帮你研究一样全新的东西需要耗费的成本可不低呢。我的实验室里各种设备价格可不便宜,研究员还是从周城研究所里撬过来的呢,专业程度你不用担心,但价格就得好好谈了。”   “我可以先给10金珠的定金,之后要偿付的价格等你们研究出个初步结果再说。”   那也行。   负责人拿出合同给他签,白荧提脚就走。   看着他留下来的一竹筐粘液,负责人喊人:“把这些给老王送过去,尽快加班做出成果。”   来人笑嘻嘻地应下来:“这就赚了10金珠了呀,真好。”   负责人撇撇嘴:“不是个好糊弄的,换做别人我得要20金珠的定金。”   “这样也很赚啦,反正经常有人白日做梦,以为从野外随便搞一点东西回来就是有用的材料,不检验一下还不死心,曾哥你这是善心做好事呢!”   曾姓负责人哎哎着摆手:“我这人就是老实本分,反正人家给钱,我们就办事,不然的话们机构口碑能这么好?都是办实事攒下来的!”   赚钱嘛,谁不赚钱?   好多人光拿钱不办事,临了说什么都没验出来,客人能去哪里申冤?   他曾庆良就不一样了,自认是个有底线的商人呢~   于是,王研究员得到了一竹筐的粘液。   她这人看着老老实实的,戴着眼镜脸颊凹陷,穿着有些发黄的白大褂,看起来不像研究员,倒像是一个年迈和蔼的老师。   接下粘液和客户需求后,她就提着竹筐往里搬。   偌大实验室占地很快,大大小小的设备铺满各个角落,跟她一样穿着的研究员穿梭其间,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项目,有的身边带带着助手。   她来到自己的工作台,先打开一本旧的的实验记录翻看一下。   气味屏蔽喷剂她做过许多次了,但还是仔仔细细将步骤看了一遍,又拿出一本新的本子撰写新的实验计划。   气味屏蔽喷剂的制作并不难,需要的设备和器皿也不多,应该很容易就能申请下来使用机会,她要先……   “哎哟,要做气味屏蔽喷剂啊?什么材料啊?不会又是什么变异兽的生殖腺吧?哎现在的人就是异想天开,天天就是做梦。你说是吧,王教授?”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王研究员充耳不闻。   直到有人来拉放在她旁边的竹筐,她才皱了皱眉反手抓住竹筐的边缘:“林工你干什么,这是客人送来的实验材料。”   林研究员挑眉:“看看是什么材料啊。”   王研究员压下怒气,解释说:“这是我的项目,你去忙你自己的项目吧。”   “哎哟,什么你的我的,不都是这个机构的!老王啊,你的个人主义意识不太可取哈。”   “……”   在打嘴仗上,老王一直不擅长,说多错多,因而紧紧闭上嘴巴,只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想法,那就是用力抓住竹筐,几乎是弯着腰要将竹筐抱在怀里。   见状,林研究员觉得无趣,松开手:“不看就算了,也就是你没见过世面,这丁点材料都藏着捂着,怪不得被周城研究员开除出来,就你这样的性子,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谁乐意搭理你啊……”   老王充耳不闻。   隔壁传来笑声。   附近的好几个人都在笑。   老王的脸色不太好看,苍白的头发似乎也变得更加黯淡无光了。   她知道自己的曾经来自周城官方研究院的履历,在这里不仅不是荣耀,反而是笑料。   再厉害的研究员又怎么样?   最后不都一样沦落到地下研究机构,干起偷偷摸摸的勾当。   总是找茬的林研究员,当年去周城研究院面试过,她是面试官之一。   虽然她当时只是末座陪客,并没有任何决定权,可来到这里的原官方研究院的研究员只有她一个,所以她承载了林河所有壮志未酬的怨气和恨意。   她并不生气,只觉得好笑。   笑一个软弱无能之人。   也笑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落于这样的境地。   可是自己已经九十七岁了,为了碎银几两,只能继续留在这里,日复一日。   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她提着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   “吃饭了。”   没有人一个应答。   王靖妤不以为意,将饭菜摆在小桌上。   她进入房间,房间内有一个同样头发花白的年老女性,那人正坐在床边一动也不动地看着窗外,嘴上喃喃着:“天快亮了,天快亮了。”   “是,天快亮了,到时候我带你出去晒太阳。”王婧妤将人扶起来往外走,“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去晒太阳。”   王婧妤一勺一勺给对方喂食,那人一口一口咽下,眼睛蒙着浑噩的迷雾。   雾季终会结束,这个人眼中的迷雾还会有消散那一天吗?   “我,接了个研究气味屏蔽喷剂的项目,你能拔罐呢我整理整理资料吗?你是白城研究所最厉害的研究员,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帮帮我吗?”   灰蒙蒙的眼睛好似有了一点焦距。   王婧妤看着她。   陆芳亭嘴里还嚼着饭菜,但还是什么都没回应。   王婧妤眼中涌现巨大的悲哀,那悲哀险些将她整个人冲垮,她闭上眼睛,水光浸透了眼睫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歪头用衣袖擦了擦眼睛,继续给她喂食。   ·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白荧并不知道自己选择的地下研究机构的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他只需要将材料送过去,交钱,然后静候结果就行了,其他的都不是他能关注的。   离开黑市后,他打包了午饭前往店铺。   白粟将店铺打扫得干干净净,坐下来休息看书,手边还放着一瓶棘黄汁。   见白荧带午餐过来,她问:“解毒丹有效果吗?”   白荧就将晋说的话说了一遍,又将解毒丹拿出来:“晋说她用不着,让我拿回来。”   白粟无奈:“送出去的东西怎么好又拿回来,你就让她留着防身用也好啊。”   “晋硬塞给我,她的天赋恢复了,你不知道她的手劲有多大。”白荧将药瓶递给白粟。   白粟让他收着:“我这里还有。”   “我要用再找你讨,姐你收着吧。”   午饭很丰盛,白荧打包的是两份烤鹅饭。   “我专门给你点的是鹅腿,你看这皮烤得滋啦冒油,我快马赶回来的,皮还脆着,抓紧吃吧。”   白粟举起比巴掌还大的大鹅腿啃了起来。   果然烤得皮酥肉嫩,酱汁带着点辣味,香味浓郁可口。   边吃饭,白荧边将今日找黑市的研究机构将粘液送出去的事情说了。   “我找了两家,两家的口碑都还不错,我把粘液分成两份送了出去,接下来我们需要做的只有等待。”   她点头:“你做得很周全。”如果一家不靠谱还有另一家,要是两家都不靠谱……那也没办法,谁让他们自己没有研究制作的能力。   其实,未来她有不少“制作”的需求。   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东西只会越来越多,如果能够自己加工就好了,不仅更方便也更安全,不会有消息走漏的风险。   小荧去黑市找研究机构,她总是很担心。   生出这个想法后,她想自己以后也许可以到交易行许愿试试看?   吃完烧鹅饭后,她将骨头放进货架格子里给那只变异贵宾犬啃着玩,虽然进货架后不用喂食,但这么一根漂亮的骨头丢掉太可惜了。   贵宾犬的牙齿将骨头咬得咔吱咔吱响,没几下就将骨头全吃完了。   见它在格子里打转摇尾巴,白粟不禁笑了起来。   她不可能一直将它和那只变异红嘴鹦关在格子里,那样太残忍了。   等下午关门后,她打算把这只贵宾犬送回宠物市场,让它重新再找一个主人吧。   这类小狗很黏人,脾气阴晴不定,肯定前脚还在跟你撒娇,后脚就能毫无预兆地扑着主人打架。   白粟是没有什么精力养它的。   等铺子开起来,那只变异红嘴鹦就放在店里,它爱学说话,到时候就教它说几句广告词。   也算是给店铺增加一点活力。   吃过午饭,白荧就叮叮当当开始干活了。   花了一下午的功夫,白粟打下手,白荧将两个货柜拆掉,添上买来的其他木板,凑一起重新组装、上漆。   最后的成品是两大一小三个货柜。   两个大的贴墙摆在入门左右的两面墙上,小的就放在店中间,可以放一些“镇店之宝”的货物。   “这个颜色真好看,淡淡的蓝色,细看又有点像绿色,是不是还有一点反光?”   随着漆面逐渐干透,白粟越看越喜欢。   白荧自得:“我在里面加了研磨的贝壳粉!”   白粟竖起大拇指。   整间铺子也重新粉刷过,新做的货柜摆好后,整体看起来清新自然,很适合卖香水洗发水这类货物。   就等玻璃瓶到货了。   两人关门回家,中途去了一趟宠物市场将变异贵宾犬退回给老板。   返回小院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   刚进门,她就听见了欢笑声。   原来是蓝海三人下工回来了,拿到了今日日结的工资,特地买了酱香饼回来给大家吃。   “嫂子!队长!你们也回来啦!快来快啦,我给你们单独留了,这个饼特别脆特别香呢,快来试试。”   蓝海笑得灿烂极了,被她的情绪感染,白粟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她接过蓝海递过来的纸袋,果然一股酱香扑鼻而来,她咬了一大口,果然入口酥脆酱香浓郁。   “谢谢。”白荧也从蓝安手里接过一袋。   见白粟喜欢吃,蓝海可高兴了,兴高采烈地说起今天上班的经过。   上班肯定很累人,但日结的工资使得这份疲惫有了尽头,在拿到工资的那一刻,看着手里的一摞贝珠,蓝安谢谢哭出来。   她第一次有了自己在这座陌生的巨大城市扎根了的感觉,贝珠就是她汲取到的土壤与养分。   商队里的人也很捧场,虽然这些日子是听从队长的嘱托照顾她们,但对方领情并且给予回馈,哪怕只是一份简单的酱香饼,也让他们的情绪有了落点——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赚点贝珠多辛苦啊!第一天的工资怎么能就这么花了呢!   馨儿和小九匆忙出门去夜市又买了一些吃的回来,大家将餐厅里的大桌子搬出来,落在秋千椅旁边,干脆在前院里搞了一个月下晚餐聚会。   白粟二人回来的时候聚会已经进行到一半,白荧拿出钱袋递给小九:“再去多买一些吃的回来。”   小九面露红光,哎呀,山哥终于派他出门了!   虽然刚才他跟着馨儿出去了一趟,但这一次是山哥让他出去的呀,这代表着自己“解禁”了?   他喜笑颜开地挑了一匹烦躁蹬腿想出门的小翼马,一人一马开开心心出去了。   白粟一边吃酱香饼,一边认真地听蓝海说话。   第一天上班,她们怕回家的时候迷路,所以没上夜晚,六点就走了。   蓝海说,前三天都早回家,等彻底将这一段路踩熟了再上夜班。   “这么安排也好,不过上夜班的话,那你就得早上七点过去,晚上十点多才能回家,你受得了吗?”   “可以的,跟以前……比,真的很轻松了!我们是坐着做工的呢!”   晚餐聚会持续到十一点多变成夜宵聚会,期间烤鱿鱼大王重出江湖,每个人都吃得肚子滚圆,解散的时候都是扶着肚子走的。   洗漱后,白粟进入位面小店。   现在店里摆着两盆大红色的变异蝴蝶兰,看起来果然富贵多了。   她先摸了摸花瓣沾沾好运,先去了交易行。   带着“我想要变得更快更敏捷”这样简单直白的欲望,她伸手一捞——   看着手上熟悉的套装,白粟欲哭无泪!   怎么是你!竟然是你!兔毛套装!   看着熟悉的套装外观   和介绍语,她不死心还是要去店里看一眼。   脚下一空眼前一晃,她就来到了熟悉的国服第一小店。   还真的是同一家店同一件货物!   “小圆,我已经拥有的货物,还能再次捞到吗?”   小圆说:“宿主,交易行的特性你应该已经了解得很熟悉了,它会满足你的物欲望,只要你想要,并且交易行有货,就能够互相匹配到位。”   也就是说,不管你到底有没有。   白粟搓搓脸,无奈地接受了这一个结果。   兔毛套装她穿过,确实思维和动作都变敏捷了,但它现在有一个重大缺憾——它太暖和了!   现在的温度在30摄氏度,穿着厚实的兔毛帽子、毛衣、长裤和雪地靴,她受不住啊!   汗水滴答滴,她都怕自己中暑。   所以即使已经有了能够增加敏捷的兔毛套装,她还是想要再重新寻摸不受季节限制的货物。   没想到的是竟然会捞到本就拥有的东西。   带着遗憾,白粟回到自己的小店。   当然了,离开之前她检查了一遍货架格子,确定店主还没有做好300个玻璃瓶。   之后她去了吉利小店,花了10桶井水换来20包粘液,13瓶棘黄汁换来260颗爆爆果。   早上收拾好店铺后,她到不远处的商行进了二十箱棘黄汁,一箱有20瓶,足够最近跟吉利购买爆爆果了。   爆爆果的价格定在20颗一瓶棘黄汁。   棘黄汁单价一瓶20贝珠,而她找到的花木店销路一颗爆爆果能卖1银珠。   以20贝珠换来20银珠,实实在在是以小博大,白粟偶尔想起来都会兴奋得想要奔跑。   “对了,上回跟你说的那个店主,有来你店里吗?”白粟问。   吉利点头又摇头:“来了,不过对方看不上我的货物。”   那家叫做海蒂明珠的位面小店拥有着许多让他垂涎的货物。   从那些货物可以看得出来,店主所在的世界也处于某种“水”有关的异变中,不过大概是正向的进化。   同样是“水”的世界,他的世界都处于黑水之中,人类艰难的在仅存的陆地上生活,连干净的水都成了奢求。   而那家店的产物每一样都比他的世界产物强,那颗能够增产的碧泉珠让他看红了眼。   为了促成交易,他拿出来压箱底人鱼骨。   没错,就是他之前捡到的那一具人鱼尸体。当时他已经将能卖的部分全都卖掉了,唯独偷偷留下了一整幅完整的人鱼骨。   “人鱼骨?那有什么效用?”   白粟好奇,人鱼鳞片能够将污水净化成生活用水,人鱼腮能够让人可以在水里三个小时不用呼吸,每一样都足够神异,能让吉利用“压箱底”三个字描述的人鱼骨又会有什么神奇的功效? 第71章 第 71 章:开店第25天:人鱼骨\/钻表\/周一\/金条   吉利解释说,传说中,完全异变的人类会失去理智,变成长着乱七八糟器官、四肢的污染怪物而死。   但人鱼是唯一一种活着的污染物,甚至上半身还能保持着人类的状态。   但它们似乎也不是最成功的形态,所以只能生活在水下,也失去了人类的语言和文明。   流传下来的故事里,人鱼骨藏着人类进化的真正秘密,似乎有秘法能够将人鱼骨移植到人类身上,届时人类就将拥有在黑水下生存的能力,同时也仍保持着人类身份。   传说到底只是传说,吉利从未见过有人成功过。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人鱼骨保存下来。   可惜的是,这样一副完整的人鱼骨也没能打动对方。   白粟听完沉默了,她的世界里也存在移植变异兽的部位或者器官到人体上,试图获得变异兽的力量。   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人类对力量的追求与欲望都是一模一样的,也都有相似的路径。   “那样很危险。”她说。   吉利点头:“是的,很危险,但活着本来就是一场无尽头的冒险。”   如果不是有了位面小店,有了更多依仗和出路,有了很安全的干净的水,换做是以前的他遇到人鱼骨也会使用的。   毕竟在黑水大面积覆盖的世界里,能够适应黑水非常重要,否则的话身体不停被黑水污染不停长出异肢或者异常器官,那非常痛苦!   吉利的话击中了白粟的内心,她有些怅然:“你说得对。”   此时她的心情跟吉利一模一样,若不是有位面小店,在离开矿场后,她可能最后也会走向地下实验室去参与非法人体实验,试图通过移植变异兽的部位获得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身为一个普通人,她顶多只能让自己活下去,想要谈报仇?那是痴人说梦。   她必须得到更多力量。   那是一条不归路,但当人生已经一眼看得到头的时候,那何尝不是末路人最后的希望呢?   白粟打了个寒颤,此刻仿佛被多年前的箭矢正中眉心。   非法人体实验在暗处持续了两百多年了,天赋出现了多久,那种实验就如同春风吹过的野草,两百年间总也烧不干净。   只要人类存有欲望与渴求,不放弃对力量的追逐,那么非法人体实验就永远不会停止,只会在围追堵截中藏到更深的黑暗之中。   死亡不是终点,弱小才是原罪。   白城每年都在清扫非法实验室,但一直扫不干净。   妈妈也怀疑,城内管理层内部也有人参与其中,甚至是长老会的人。   每一次高层会议的时候,她都会隐晦地扫视打量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试图通过面皮血肉,看见他们内里的灵魂,是否真的有腐败乌黑的肉块。   那年见母亲重重将那份报告拍在桌子上,白粟什么都没有说,只轻轻揽住母亲,让自己还稚嫩的肩膀给她依靠。   母亲终于露出淡淡的笑脸,反手抱住她,说:“我没事。小粟,你要记住,天赋是上天赐予,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不要心存执念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普通人又怎么样呢?这个世界终归是普通人占比最大,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地生活着,白城能够像今天这样安居乐业离不开所有人的共同出力协助,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   “你喜欢练武,这很好,我很高兴我的女儿年纪小就有了自己的追求,小粟,好好练,不要辜负自己的时光。”   当时的白粟重重点头,很自信地挺胸膛:“我从来都不为自己没有天赋而感到羞耻,我的每一个拳头每一分力量都是自己努力锻炼来的。   “我知道培优班那群天赋者看不起我们搏浪班,有几个平时总是仰着鼻子看人,特别讨厌,不过年级赛和全校赛的双人搏斗项目,我们搏浪班不比他们培优班差,甚至我们赢的人还更多呢!   “培优班好多人都太依赖天赋了,哼哼!打铁还要自身硬,我和同学们都不觉得我们比隔壁班差,总有一天我们会彻底打败他们的!”   母亲静静笑着听她说话,眼神中有一些白粟看不明白的东西。   那时候白粟才十岁,看不清那是什么,也就早就忘了那段平凡生活中的普通剪影。   直到此时那旧年的时光剪影忽然浮现在脑海中,她才恍然大悟。   真正不在意的人,是不会憋着一股劲想跟培优班的天赋者比个高低的,也不会因为赢过了天赋者,心中的喜悦比赢过同班同学还要大。   或多或少,普通人心中会有一些不甘心   只是有人选择跟幼年时的她一样,试图在天赋以外的地方取得胜利,以示自己并不比天赋者差。   就像当时年幼的自己。   有人……手掌权势或财富,手段匹配得上欲望,那就不是跟她一样在考试中比一比那样小打小闹了。   人命不值钱,有权有势有财的人想要力量,便有数不清的人为他们效力,用生命去一次次试验,直到使出真正安全无害的天赋获取之法。   白粟想起往事,觉得那年的自己真的太过天真了。   当人走到绝境的时候,只要有一条路出现在面前,即使那是一条刀山血海之路,也会毫不犹豫的踏进去。   如果不是位面小店,她早就踩上去了。   白粟跟吉利告别,坐在店里安静了很久才重新打起精神,继续找店铺交易。   一无所获。   在她收拾好准备睡觉的时候,门铃响了。   最近小店的门铃响的频率更高了一些,白粟感觉那铃声真的太好听了!   不顾瞌睡虫,她立刻进入小店。   ·   来客穿着兜帽披风,态度很客气,说话的语调很快,很明显有些着急。   “店主你好,请问我能用这块表跟你换食物吗?”   来客直接说出目标,白粟也很直接:“什么表?”   对方拿出一只手表。   “这在我的世界是名表,买的时候可贵可贵了,表盘这里镶的是钻,里面的指针是金子做的……”   听着对方强自镇定的介绍声,白粟知晓对方现在境况不好,也许跟AAA周姐小店的店主差不多。   但周姐至少有大量的日化品,但这个客人似乎只有一只手表拿得出手。   她细看这只手表,看起来确实是高档货物,设计简洁大方,男女都能佩戴。   “好,你具体要换什么?”   她点了头,对方反而愣在当场,好几秒后才对着她鞠躬:“谢谢!谢谢你!”   “我想要十个包子一个肉罐头,再两瓶水一瓶果汁,可以吗?”   白粟摇头:“两个包子一瓶水一瓶果汁。”   来客毫不犹豫:“好!”   【订单发起方:周一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肉包子】   【数量:2个】   【货物2:瓶装水】   【数量:1瓶】   【货物3:棘黄汁】   【数量:1瓶】   【货款:钻表1支】   东西一入手,白粟就拿在手上检查了一遍。   手表完好无损,走的时候发出很轻微的滴答滴答声,对着尽云灯细看,表盘上那一圈西钻闪着光,看起来十分美丽。   她想起来刚才进店的店主,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找来的,是用交易行的许愿功能?还是在电脑屏幕上,于那繁星一样多的星河中一个个找过来的?   她想要继续睡觉,但有一个念头盘旋在脑海中。   那个店主,也许还会再回来?   毕竟周姐也是这样的,在解决了最基础的生存问题后,有了力气之后就有了勇气,就会需求武器。   她几乎能够肯定,对方现在也身处于危机之中,以至于连基本的食物都无法获得。   在吃饱有力气之后,很有可能想要改变现状,那就必定需要武器!   ·   周一刚绑定了金手指,在他即将饿死的时候。   丧尸爆发的时候,家里的保姆、保镖、园丁和司机总共五人全都变成了丧尸。   它们嘶叫着朝他扑过来,他连滚带爬逃命,最后躲进了爸爸的房间。   他已经被困在房间四天了。   爸爸出差不在家,而且最重要的是爸爸从不在房里放食物。   周一没有一次不后悔,当时为什么不躲进厨房里,或者是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总放着各种各样的零食。   可是当时情况紧急,他慌忙之下,只能选择最近的地方躲藏。   保姆阿姨咬了两个保镖,保安几秒后变成丧尸,又将听见听见动静走过来的司机和园丁咬了。   他冲向二楼,路过二楼的小会客厅后就是爸爸的房间,恐惧之下他下意识就冲了进去。   厚重的门板挡住了丧尸,他也被困在了里面,这四天天只喝卫生间内水龙头里的水。   但昨天晚上,连水都变得浑浊污臭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有一个天外来客冲进了他的脑子里,自称是位面贸易小店的辅助系统小圆,询问他是否愿意绑定。   当然愿意呀!   他饿得头昏眼花,现在就算是有外星人来到他面前说看中他想要他入赘外星球,他都会同意的!   绑定位面小店后,小圆让他交钱开店。   他只好到处搜刮爸爸房间里的东西。   价值30多万的高级床垫?小圆不要。   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反正很贵的大床?小圆也不要。   从拍卖会买来的花瓶据说值200万?小圆还是不要。   周一都要疯掉了。   好不容易绑定的金手指结果无法开启,这是在耍他嘛?!   崩溃之后,他还是坚强地站了起来,盯上了他爸藏在衣帽间某个柜子里的保险柜。   保险柜的密码他知道,他的生日加妈妈的生日。   果然,保险柜背轻易打开了,里面放着重要证件文件、金条金砖、收藏级的名表、贵重藏品等等。   还有一个巨大的八层盒子,里面摆在黑绒布上的全是没有雕刻过的玉石,每一块都各有特色,绿的紫的粉的甚至黑的都有。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块没有切的原石。   他之前听爸爸说过,这块原石拍下来花了九千多万呢,可怕可怕。   他爸就喜欢玩石头,每年丢在上面的钱不知道有多少。   他将东西一样一样拿进店里给小圆看,幸好玉石打动了小圆。   他交了四层玉石用做一级店铺保证金,这才开启了三条贸易通道。   周一小有心眼,认为不能随意暴露底牌,所以只上架了几样摆件、花瓶、桌椅、书之类的东西。   从电脑屏幕上的银河里一间间店找过去,看见了许多听都没听过的好东西,每一样都让他垂涎不已。   但悲哀的是,他就要饿死了,那些宝贝再好又有什么用?他买不起!   他最需要的是食物,不管是面包饼干还是别的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都可以!   找了三十多家店,他只找到了一家售卖正常食物的店铺。   人家不要摆件花瓶,他就说自己还有金条没上架,想要的话他去准备。   原本以为交易十拿九稳了,结果人家说金条也不要。   这年头金条还能花不出去,哈?真是地狱级的冷笑话。   好吧,人家货架上还摆着金缕衣呢,各种黄金首饰也也有不少,想来也十分富裕。   可再富裕,有人拿金条换一只烤鸭也不愿意卖吗?   壕无人性!   手表呢?人家倒是愿意要,给了一句“还挺新奇”的评语。   结果他一口气要的东西太多,把店主惹毛,骂了他一句“脑有疾”就走了,再也喊不回来。   不是,开门做生意这么随心所欲的嘛?!   周一吐槽着,流着口水不甘心地离开了那家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   接着又逛了四十多家店,终于找到第二家有时候卖食物和水的店了。   这回周一的运气终于好转了,犯不着用金条,他用自己随身带的手表就换回来两个肉包子一瓶水一瓶果汁!   周一狼吞虎咽,吃完包子后又将一整瓶果汁全喝完了。   酸甜的果汁很好地给他补充了能量,他舒服地打了个饱嗝。   “砰!砰!”   门外的撞击声打断了他难得的惬意,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他看着那扇门。   那扇门大概还能支撑很久,那自己呢?   一直靠变卖爸爸保险柜里的东西换吃的?那等吃完之后呢?   他还是得出去才行。   要想出去就得有武器,毕竟家里的保姆保镖等都变成丧尸了。   自己细胳膊小腿,别说打得过保镖了,连保姆阿姨手上的肌肉都比他粗。   刚才那家店有售卖武器,他看见了大砍刀和斧头   ·   白粟等了半个多小时,都过凌晨了都没等到客人重返,于是放弃等待上床睡觉了。   刚要睡着,门铃就响了。   “……”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访客大概率就是刚才那位卖手表的客人。   看了一下时间,还差十分钟就凌晨零点了。   这一觉可真难睡啊!   进店一看,果然是刚才的客人,也的确说要买武器。   “这把刀能卖吗?”   “能卖,你店里还有什么能交换的?”   刚才交易的时候她去过对方店里,里面全是一些花瓶、挂画、摆件、桌椅、书等。   那些书还是什么金融啊、财经啊,一看就头大,她连多一眼都不愿意看。   如果真要交易,那套桌椅看着木头品质还不错。   没想到店主说:“我刚才上架了新的货物,你可以先去看看。”   店主的声音有着一种连机械音都遮掩不住的雀跃,好像吃饱之后,整个人也变得更加精神了。   白粟苦笑。   自己等不到人才去睡觉,没曾想对方原来是吃饱后先整理货架了!   果然,来到周一位面小店后,她发现好几个格子都被装满了。   一个格子放着一对水头很好的玉镯子。   一个格子放着两块没雕琢过的玉石。   一个格子放着一整块没切开的玉石原石。   新添的第四个格子……里面放着的是两根金条。   金条!   白粟的眼睛欻一下就亮了。   店主问:“你看中哪个?”   她毫不犹豫指向金条:“这个。”   店主好像很高兴:“你真有眼光!”   终于有店主能够欣赏金条了!   武林至尊小店的店主就是个装货,哼哼!   “可以可以,那我买一把砍刀一把斧头,给你一根金条行不行?这一根有250克呢!”   “行。”   白粟一口应下来。   在她的世界,一颗金珠的标准克重是10克,但实际流通的金珠会有磨损,一般在9克~10克之间都算正常。   这根金条算是25金珠呢。   交易彼此双方都很满意。   不过白粟心中也明白,这种好买卖日后不可能经常有。   等店主摆脱困境,那些黄金能在自己所在的世界买到更好的东西,就是不知道店主所在世界是什么末世危机了。   她没有多问,回到自己小店等待订单发过来。   订单很快完成,金条到手有点沉手,白粟笑得露出八颗牙齿。   今晚被打扰睡眠是值得了,财神光临不能往外推呀。   喜滋滋地将金条压在枕头下,又摸了摸被她吵醒不停咕咕叽叽的陪伴兔:“不好意思,你赶紧睡吧。”   还塞了两颗饲料给它抱着啃,啃着睡。   她自己则枕着金条入睡,这一次没有门铃再来吵她,这忙碌的一天终于真正结束了。   早上醒来后,她找机会将金条递给白荧。   白荧都吓一跳,等听他姐说完原委,他的眼睛瞪得不比昨晚的白粟小:“拿金条换砍刀和斧头?”   那就是普通的砍刀和斧头,他亲自采买的呀!   “这就是位面贸易的趣味之处了,货物不看它本身的价值,而是看买家赋予它的价值,买家觉得值得它就值得。”   开店这么久,这点心得她还是有的。   白荧点头,还是感慨:“这买卖如果能每天都有就好了。”   “怎么可能呢,一般是刚绑定小店,正好受困或者其他原因境况不好的店主才会用更具价值的东西购买最基础的物资,等他们缓过劲来,不可能再消耗贵重物资的。”   她交代她弟弟:“这金条你拿去给我买多点武器回来,上回买的几乎卖光了,对了,还有食物。”   “知道啦姐,这金条能买好多呢!”   “对了,我还从那家店买一块手表。”白粟又掏出一样东西递给白荧,“你拿去戴吧。”   白荧有些惊讶:“姐,给我戴?”   “嗯。”   他挡住:“姐,你自己戴就好,我有手表。”   “你的手表都旧了。”白粟一直记得在矿场内收到弟弟托蓝熊送进来的怀表时的心情。   她得到了可以准确看时间的怀表,仿佛定格的时间也重新往前走动了。   她也希望将时间送给白荧。   白荧笑着摇头:“只要能看时间,新的旧的又有什么区别呢?姐,你把这块表拿去做生意吧,它能够换来更多的价值,到时候赚到钱你再给我买手表吧,到时候我要自己挑。”   白粟忍不住笑了:“放心吧,我一定会赚钱的,到时候i定带你去挑你喜欢的款式。”   既然小荧不要,那这块表可以摆在店里售卖。   当镇店之宝,拉高一下店铺的档次。   不过得先订做一个盒子,弄好一点的木头,这样才更显高级。   闻言,白荧包揽了此事。   “不用去外面定制,我手头就有一个。”   白荧拿出一个长条的盒子,盒子上的雕花很好看,木头的料子也较为名贵,它的盖子还是玻璃,可以完美展现出盒中的东西。   “这是之前走商的时候在一个废弃营地捡到的,帐篷都坏了,各种遗漏的货物全部损坏,到处都是血迹,也许是某个商队被抢劫了,留下来的东西不多,能用的我们都拿走了,包括这个盒子。”   盒子他们用不上,就收在了商队的库房里。   白粟很高兴,将它擦干净后还铺了一块黑色的绒布,再将手表放进去,问白荧:“看起来着呢么样?”   白荧竖起大拇指:“一看就值一万金珠的样子,姐,你打算卖多少钱?”   “我想卖500金珠,你觉得怎么样?”   “做工很精细,1000金珠应该也卖得出去。”白荧将手表翻来覆去检查了几遍,思索一番后说,   “如果要卖出更高的价格,可以送到拍卖行。我之前跟晋去过一次拍卖行,那里能够将一样货物拍出高于估值的价格。   “这种手表应该会很受旧派人士的喜爱,姐你也知道的,旧派追求一切末日历前的文明产物,这手表完全就跟历史书上的款式一模一样。”   白粟没去过拍卖行:“能靠谱吗?我们的身份都是假的,如果送东西过去拍卖,会被扣下拍卖款吗?会不会货财两空?” 第72章 第 72 章:开店第27天:拍卖行\/筹备\/水藕\/酱肉\/家园   白荧知道他姐的顾虑所在,摇头笑着说:“不会的,拍卖行有两种结款方式。一种是将东西送过去后,会先由鉴定师坚定价值,然后内部估价,拍卖行会先偿付估算价格的七成给你,然后剩下的三成会在拍卖结束后偿付。   “如果拍卖的价格低于估价的七成,那么损失自己负责。   “如果拍卖价格超过估价,那么剩余三成会按约偿付,溢价部分还会再分给你五成,溢价剩下的五成是拍卖行收取的手续费和管理费。   “第二种方式是估价后直接付全部货款,之后手表与你再无关联,不管卖多少都不关你的事情了,没拍到估价损失由拍卖行承担,溢价将由拍卖行独吞。   “所以不管选哪一种,总能先入账一笔钱。”   这种新奇的情报让白粟听得入神,她还真想去见识一下,她从来没去过拍卖行。   妈妈受邀去过几次慈善拍卖行,会卖出一些东西,也会买回来一些东西,拍卖的款项会用于慈善。   “我说的拍卖行跟姑姑去的慈善拍卖行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说的这种是完全的商业行为。”   看出她的心动,白荧承诺:“有机会我带你去看一看。”   还说:“其实每年兽潮季后拍卖行最热闹,每年兽潮季总会有一些人有实力有运气,捕捉到极为罕见稀缺的变异兽,那些变异兽会被抬上拍卖行,从而拍出天价!姐,你的那家店,应该也需要一些独特的货物填充货架吧?到时候我们也可以好好挑一挑,拍一些好的放上去。”   “那等兽潮季后我们也去看一看,需要买票对吧?”   “嗯,我会去打听门票怎么买,这个你不用担心。”   “找晋咨询吗?”   白荧又笑了:“被你发现了,是要找晋咨询,她懂得比较多。”   白粟便对几个月后拍卖行之旅有了期待。   她打算找吉利再买一些百木鸟的眼珠子,到时候伪装狩猎来的产物,也许能够卖上不错的价格呢!   对了,吉利压箱底的那具人鱼骨似乎也是十分了不得的稀罕货,到时候跟吉利聊一聊,看对方愿不愿意出手。   姐弟俩都觉得高兴,新的一天就从天上掉馅饼的喜悦中正式开始啦。   接下来两天,白粟过得十分充实。   早起先锻炼身体、练刀,结束之后白粟上楼去洗澡,再去餐厅吃早饭。   最后坐在窗边的小桌上开始研究驭兽曲谱,一练习就是一个小时。   蓝家人会早早去工厂上班,商队里的人吃过早饭后接下队长派送的任务也会陆续出门了。   早上九点左右,她和白荧一起前往店里,收拾一整天。   她和白荧通力合作,陆续又给店铺添了一个收银台,几盏好看的尽云灯。   制作了一块招牌,正式命名为“西妍日化”,刚刷了漆,等晾干后就能往上挂。   又去找包装作坊定制了一批厚纸袋,用以包装用,接连找了三家才找到合适的作坊签下订单。   还到花木店买了两盆变异蝴蝶兰摆在店里。   当然了,去的不是售卖爆爆果那一家兴盛花木店。   价格有些差异,算起来兴盛花木店的蝴蝶兰还便宜了一点呢,不过都一样红艳喜庆,一看就鸿运满满对生意有利呢。   货物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新买来的面霜本就是玻璃罐,拆掉外面的纸壳、擦掉瓶身上的文字留下图案就能卖。   她和白荧一起将玻璃瓶身上的小字擦掉了。   感谢昭耘,她试着询问昭耘有什么生活妙招能够去处玻璃瓶上的字,昭耘说用毛巾浸透白醋敷上去,过一会儿轻轻擦就能掉。   令人惊喜的是字成功擦干净,一点痕迹都没有留。   口红也同样拆掉外包装就能上架,它的外壳有的是塑料有的像是金属壳,后者看着更贵重一些。   倒是质感与颜色都一样非常好。   她还专门去了一趟别的日化店研究了一下,人家卖的口红都是用小盒子装,再用刷子刷。   那些盒子都做得很精美,高级口红的盒子还会镶嵌宝石或者珍珠、贝壳,掀开盖子,盖子内侧还会嵌一块小小的镜子呢。   不过白粟并不觉得自己的口红就较为逊色了。旋转就能露出膏体的口红可是闻所未闻,不仅使用更方便,看着也更高级,即使是塑料外壳也能当高级货物来售卖。   店铺的收拾进度很快。   货物陆续摆上晾干了的货柜,让人看着十分有成就感。   从店里回来后她就会穿插着练刀、吹笛子、看书,然后处理位面小店的订单。   稳定的生活让人情绪平和。   从租铺子那天算起,两人花了四天就陆陆续续将小店开业的筹备工作都走完了。   最后她和白荧去城管队那边做登记,交了一期管理费后,小店的筹备工作就进入尾声了。   此时才下午两点多,两人实在没事干就先就回小院了。   她难得睡了一个午觉,睡醒后先戴上袋鼠手套在房间里对着木人桩打了起来。   没错,白荧让大蓬去加定的木人桩已经送来了,昨晚刚安装好,现在还是第一次使用呢。   虽然天气很热戴上毛手套很让人受不了,但东西买都买了总不能搁着不用吧?   热就热吧,洗澡就好了。   总要慢慢适应袋鼠手套的带来的力量,习惯它、掌握它。   等真正掌控住袋鼠手套,就是用它握刀的实操的时机了。   “砰!砰砰!”   她调整着呼吸节奏,小心地调动身体肌肉群的力量,挥出去的每一拳都量力而行。   她没有得意忘形,以为袋鼠手套能让她力气变大就肆无忌惮地追求它带来的极限力量。   身体机能体能跟不上的话,手上力气再大也没用,她有心保护自己,不想让自己受伤。   就这么一点一点摸索着探索着,白粟逐渐加大力量,木人桩不停发出砰砰声,新安装的木人桩被她一拳一拳打得开始摇晃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手臂肌肉与腰部肌群似乎开始来到极限了,有了明显的拉扯感。   为了避免身体损伤,她停了下来。   一看时间,才过去不到四十分钟。   她摘下手套,松紧拳头,清楚看见手指正不受控制地颤抖,手臂上的青筋在不规则跳动。   看着木人桩,白粟露出笑容,她估计自己刚才的力气是之前的三倍。   她能感觉到,自己还能继续增强!   不过身体大概跟不上了,她的身体得跟着继续淬炼增强才行。   她决定要继续寻找强健身体的东西。   在那之前,她可以先按照三倍力量来适应袋鼠手套。   看着木人桩,白粟被汗水浸湿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在房间里练力量比较好,否则的话商队人会怀疑她是否觉醒了距离天赋。   先是空间天赋者,现在又疑似展现出巨力天赋的潜质,一个人能有两种天赋吗?   好像确实是有的,她听说过周城主曾经有一个拥有双天赋的女儿,但那个女儿没能活过二十岁,听说双天赋会对身体带来极大的负担,那位城主女儿死于全身器官衰竭。   迄今为止,似乎没听说过有活着的双天赋者。   白粟不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挑战奇迹,引来不必要的注目。   所以,她对外只会是空间天赋者,每天收取的五百多斤的剑草就是她固定的修炼项目。   以后队员们也许会发现她的力气比较大,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总不会比现在看见她戴着手套,“赤手空拳”砸得木人桩哐响的冲击大吧。   小楼楼上,白粟摘下手套拿着驭兽曲谱研究。   前院,队员们也陆续结束训练,每一个都大汗淋漓,徒留下木人桩身上留下一条条被利刃劈过的白色痕迹。   除了木人桩,前院还多了两个箭靶子。   馨儿站得笔直,又是一箭射出——   射偏了,只有八环。   她心虚地看一眼队长,发现队长已经放下长弓往楼里走去。   她忙跑过去将箭矢拔出来,看一眼隔壁箭靶上正中红心的箭矢,实在很想把它拔出来插到外环去。   不过她不敢。   唉同人不同命,明明自己的进商队的时候,从未见过队长用弓,结果队长每一箭都正中红心。   旁边正对着木人桩砍的苏姐还笑着说:“你还跟以前一样,神箭手啊。”   队长露出微微的笑容,好像这一切不值一提。   当时馨儿在心里狂叫:不不不!队长你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练习了!   好吧,队长有没有偷偷练习她不知道,但她是需要大量练习的。   但今天她好累,先休息吧,她想念房间的躺椅了。   先去躺一躺吧,不然一会儿吃饭都没胃口。   很快前院就只剩下小九。   白荧去库房提出来一个漆桶,拿着刷子开始给木人桩刷漆,漆料是店里刷家具的时候剩下的,不能浪费。   小九蹲在旁边在给木头缠麻绳,边缠边打瞌睡:“山哥,我们要不要也摆个摊做生意啊?桠虫卖完后我们就没事做了呀,昭耘姐说周城地方大人多,就适合摆摊做生意。”   “摆摊想卖什么?”   小九说:“就卖吃的嘛,昭耘姐的手艺你也是知道的。我看夜市很热闹,卖吃的生意特别好,就我们上回逛夜市的一片地方,听说都是白城的遗民,他们聚集在那一片合力做生意,就卖白城的特色美食,搞得很成功呢!”   白荧看一眼小楼,很快收回视线。   “你们想做就去吧,让昭耘把成本算一算,需要多少资金就跟我说,到时候赚了钱可以给你们分红,昭耘出配方,到时候可以给她多分一点。想做的人就出力,不想做的人在家里待着休养生息也可以,不强制。”   这些队员将自己签给他的商队,时间或长或短都不一样,在合同期内,队员们完全属于商队。   作为队长,他会提供食宿,每个月固定薪资,队员完全听从他的调配。   在有些商队里,队员就是奴隶。   这其实说得一点都不夸张,一些签订了终身契约的队员,甚至能够被队长卖掉,根本不违法。   甚至只签了几年的队员也会被卖,只要还剩余有年限,一年两年都能卖。   白荧对队员管得不严。   队员想去摆摊?可以摆,但只能以商队的名义,赚的钱也需要归于商队。   不过他愿意分红出去,换做别的队长可不得将队员压榨得死死的,看不得队员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即使做一些副业也会抽走所有利润,不会分给队员一分一毫。   小九笑嘻嘻:“山哥,你不怕我们闲在家里把你吃穷啊?”   “只要不付赔偿款,我的钱没那么快被你们吃穷。”   小九不嘻嘻了。   小九沮丧了一秒后又问:“山哥,你让大蓬哥他们干嘛去了?”   白荧专心刷漆,随口应答:“我让他们去打听靠谱的兽材收购商,之前我们在尽云城,从变异兽身上拆解下来的有用材料都在当地卖掉,那些材料商肯定将材料运到周城或者其他大型安全基地贩卖,赚得更多。   “这一回我们不给那些二手材料商赚差价,直接在周城出给大收购商,应该能赚更多。”   小九听得眼睛冒光。   “我听说七、六大安全基地每逢兽潮季都会发招募,让居民出力守城,到时候我们可以以团队的形式报名,多拿一份报酬。所以摆摊这事,你们觉得想办就去办,不觉得累就行。”   小九就有些犹豫,抬头看了看天。   今日的雾气更弱,太阳冒出半边屁股,连气温都在上升。   想起那天忽然觉得惊悚不舒服的事情,小九小声跟队长说了。   “山哥,你见多识广,你说这是不是什么不好的预兆啊?难道真是兽潮季要提前了?”   白荧手头的动作一顿,随后说:“不管是什么预兆,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怕啥呢么,大家都在呢。”   队长出马,一个顶俩,小九立刻就不焦虑了。   不过焦虑这东西是会转移的。   白荧刷漆的动作变慢了许多。   兽潮提前?   想起家乡的惨状,他的情绪低沉,他抬头看一眼四周,忽然扯起嘴角无声冷笑了一下。   只要周城的火种没出问题,兽潮提前也不会有事的。   做出那种事情的周继允,必定比任何人都要重视火种部门。   从姐姐那里听到往事暗藏的部分真相后,他就忍不住一直想一直想。   那天去黑市的时候,他不仅找了地下研究机构,还发布了一个任务——   寻找白城曾经的长老会成员。   刷好漆不久,大蓬他们陆续回来了,大家聚在餐厅里说话。   大蓬办事很靠谱,一天的功夫打听回来不少情报,后续再细致打探、筛选就行了。   他们还买回来又一批物资,全部锁进来库房里。   “我出去一趟,晚饭你们自己吃不用等我。”白荧锁好库房后对大蓬说。   大蓬问:“怎么现在出去,需要我跟着吗?”   “不用,我自己就能行。”   看着队长骑着小翼马外出的背影,大蓬黝黑的脸上眉毛皱成一团,只是因为脸黑看得不明显。   队长突然脸色发红,是哪里不舒服吗?   ·   洗好澡的白粟走出房门,听见隔壁卫生间有动静,看来是蓝海她们回来了。   等到了隔壁楼,蓝安正在摆桌子,笑着跟白粟打招呼。   进了后厨,又看见蓝海在择菜。   “嫂子!”   “哎,下班来啦?”   “嗯嗯!我买了点菜,摊主说这种菜叫水藕,可脆可甜了!”   昭耘笑着说:“小海太勤快了,我一个没留神她差点就用刀把水藕切断,把我吓一跳,赶紧让金子过来处理。”   水藕一根能有腰粗,里面的孔伴生着细长的带齿虫,切之前要先用肉饵将它们引出来。   可不能直接切断,那些虫子在死亡的时候会吐出毒素,到时候藕就不能吃了。   蓝海有些不好意思:“我不认识这种东西。”   “不认识没事,以后就认识啦。”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正用筷子在挑水藕里的虫。   金子很有耐心,用筷子夹了点肉,一点点贴着水藕的尾部切开,一次只露出一个小孔,挨个孔将里面的带齿虫引出来。   那虫又细又长,缠着筷子卷成麻花,看一眼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白粟不再看,坐下来帮忙烧火。   闻着大锅里的香味,她问:“在炖肉吗?”   昭耘很喜欢种植,她身上带了很多种子,这几天小院里的种植产业就由她在主导,哪些要拔除,哪些要迁走,哪些地方要种哪类种子,大家都听她的指派。   她也很喜欢昭耘,她身上总有一股清新的植物香气——那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植物香气,让人闻着心情宁静。   “是啊!来再添两根柴。”   火光热融融的,白粟听昭耘的吩咐时不时添柴,美食的香气在火力的催动下逐渐蔓延开来。   “好香啊!”她深吸一口气。   昭耘笑着说:“这是我家乡的美食,用特殊香料做的酱肉,就是得用柴火大火炖才好吃,用燃石灶还烧不出这种香味呢。”   白粟闻着香气,回忆着:“之前在夜市好像隐约闻到了类似的香味,当时我还在想不知道是什么美食,转了一圈没能找到摊位。”   昭耘点头:“我也闻到了!那就是我老家的食物,我从老家带来的香料剩得不多了,在尽云城买不到,平时都舍不得用,我想着周城这么大肯定能买到,这几天寻摸来寻摸去,还真让我买到了。”   “所以今天你就要来露一手了对吧?”白粟打趣。   昭耘骄傲地哼哼:“那可不!我跟你说,商队的人都跟变异猪转世一样,你做什么做多少他们都能造完,一点都不会仔细品味,我那些香料给他们吃都白费了,要不是买到新的香料,我才舍不得拿出来煮呢。”   旁边正在切菜的金子憨憨笑:“昭耘姐,每次我都很珍惜品尝,你的手艺是最好的。”   “一会儿多给你一勺,赶紧切,肉炖好了可以加素菜了。”大师傅收下赞美,大方挥手。   金子笑呵呵地加快速度切水藕,几下卡擦卡擦地将其切成滚刀块。   蓝海也将水藕自带的长杆上的嫩叶摘下来洗干净,沥干净水后忙递给昭耘。   昭耘将藕块最后放进即将收汁的酱肉里,在柴火灶的大火之下,藕块吸着汤汁很快熟了,最后才放嫩生生的水藕叶子,稍微翻炒两下就成了。   “不用熟透,水藕就是要脆脆的口感才好吃解腻。”昭耘说。   白粟他们没说要学,她也是顺嘴说几声,以后大家想吃自己也能试着做。   “好。”白粟仔细记下来,做饭真是一门精深的学问呐。   等吃饭的时候,白粟尝了第一口就惊为天人。   一大勺混着浓稠汤汁的酱肉盖在米饭上,能让每一粒米饭都浸透香气,每一口都让人无比满足。   酱肉入味软烂,藕块嚼着清甜可口,白粟埋头苦吃,商队成员夸张地边吃边鬼哭狼嚎。   见大家吃得这样香,昭耘很骄傲,说要买更多香料就囤起来用:“兽潮季会很忙很累,就得多吃肉补一补。”   蓝海从未真正见过兽潮季,很好奇:“兽潮季要忙什么?”   昭耘诧异地勘蓝海一眼,见她一脸天真好奇的样子,心中感慨这是一个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的女孩,一时有些感慨。   “忙着杀变异兽,他们会成群结队地攻击安全基地,我们要拦下它们,保护我们的家园。”   蓝海听得愣住了。在她十几年的人生里,并没有触及“保护”与“家园”的概念。   什么是家园,什么是保护家园?   她住在矿场里,生活就像一潭死水,即使是每个人都如临大敌战战兢兢的兽潮季,于她而言也只是普通平凡的挖矿的一天而已,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   遇事不决问白粟。   蓝海看向她心中最厉害的白粟。   看出她的困惑,白粟解释说:“有家人朋友在的地方就是家园,我们要保护我们的家不被破坏,家人朋友不会受到伤害。”   她以蓝海最容易理解的角度进行解释,蓝海立刻就明白了!   矿场里她和爸爸妈妈爷爷住的地方就是家,这个她早就知道了。   她以前就知道保护自己的家。   现在她又学会了一个新的词——家园,家园就是更大的家,里面不仅有家人,还有朋友,所有刚认识的朋友,有更多人,所有需要更多人一起出力共同守护。   她重重点头:“是得保护我们的家园,到时候我也会出力的!”   就像以前保护自己的家一样。 第73章 第 73 章:开店第28天:暗黑\/失控\/信件与包裹\/开业   蓝海的纯然质朴十分可爱,昭耘眼睛里全是笑意:“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力。”   她说着转移了话题,她的社交能力很强,短短两天功夫就跟附近几家住户搭上话了——她送上了尽云城的特产玉米饼给邻居做乔迁礼——所以大概得知邻居们的情况。   “隔壁不也住着一个商队吗?规模比我们还大一些,有三十多人,就院门口有两只石狮子的那家,你们知道那一家的队长多么丧心病狂吗?我早上出门去买新鲜的肉,在集市遇到隔壁的一个队员,她看到她进了一个正在招人的商队,正坐车要走呢。   “她看见我瞧见她了,吓得要死,求我不要说看见她跟这个商队的人走了,否则的话商队都有注册名字,她会很轻易被原先的商队找到。”   白粟问:“隔壁商队有猫腻?”   昭耘神情严肃:“她说,她的队长心狠手辣,会把商队里没什么用处的或者受了伤的普通人卖掉,你们知道卖去哪里吗?卖去黑市的地下实验室,去做非法人体实验室的耗材!”   队员们听了这个消息,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太吓人了,那不是畜牲吗?”   “可不是!队员又不是奴隶,怎么能说卖就卖了呢?!”   “可以找城管队救助的吧?”   “你想得美,城管队只在收管理费的时候出力,你想让他们去救人?开玩笑的吧!”   “要不找商管协会,商队都必须注册在案,卖人是违法的啊!”小九着急。   大蓬摇头:“没用的,说是卖人,但合同肯定不会直接写,大概写的是人力资源使用权转让之类的,至于年限转让后被用去做什么,原来的商队也管不着啊。”   小九沉默下来。   “这事也不奇怪,这世道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我们是运气好,跟的是正经商队,队长也是个正经的好人,从来不磋磨我们。”大蓬说。   白粟坐在中间一言不发。   即使大蓬说的是她弟弟的好话,但在此时此刻,她身为商队队长的亲属,似乎也与队员们泾渭分明地区分开了。   好像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她的咀嚼的速度慢下来,口中的酱肉好像也不那么美味了。   大家对此事议论纷纷。   昭耘叹气,并不觉得那位队员之后就能彻底过上好日子:“她改了名字,放弃了原先的身份成为黑户,可那样也并不安全,谁知道她新入的商队就一定是安全可靠的呢?”   仓促之下投奔的商队,愿意接收她这个“黑户”的商队,会是正经商队吗?   那是拼运气、拼命!   运气好就命好,如果不好……只是又跳入另一个魔窟。   大蓬的话她是赞同的。   在加入这个小商队之前,她已经辗转了好几个商队,有一个甚至待了七年。   队长换人后,商队内的一切规则全都发生了变化,普通人成为耗材,在走商时几乎一死死一群。   新队长一点都不心疼,毕竟普通人一抓一大把,他们无法独自在荒野生存,想要做生意只能加入某个商队。   她想要活着,所以逃走了。   放弃了原先的身份证明,在尽云城成为了一个东躲西藏的黑户。   是队长在人才市场收下了她,也没有多过问她的过往,后来也出钱帮她交了新的入城费,办理了新的身份证明。   昭耘认为那是自己一辈子的运气压上去后才遇到队长这样的好人。   “靠谱的商队不容易找啊。”大蓬跟着叹气:“而且商队签人的条件越来越苛刻了,听说现在的契约都十年起步,少于十年商队都不收,有的还只包食宿,并不会发钱,还会把队员往死里使唤。   “上回我们去卖桠虫,卖完桠虫队长不是带我们大量采购了很多物资吗?因为东西实在太多了,走桥面要称重收费,还要收桥面护理费,费用太高了,所以那一回过江时我们没渡桥,走的是码头轮渡。   “你们没看见,码头上好多力工在做装卸,看起来特别辛苦,腰都挺不直了。   “我原来以为那些都是普通力工,结果后来在我们这一片碰见了,那些人竟然也是商队的人,我这人你们也知道的,跟谁都能聊几句,我就去找他们聊天了,这才知道原来是他们商队最近没什么生活好做,队长就让他们出去做苦力,赚的钱全部都得交给队长。”   金子感慨:“还是我们队长人好,我来这里小一年,也攒了一些钱能给家里寄过去。”   于是话题拐到家庭上。   能背井离乡外出搏命的人,大多都是家里活不下去了,待在原地只能全家一起等死。   走出来固然危险,但至少能够用命挣出一条生路。   金子的话引来许多共鸣,有家有室的人都说起家里的事情。   “我给家里寄信了,说我在周城,不知道他们收到信没有。”   “如果有机会我真想把家里人都接过来,小卫星城肯定比不上周城安全。”   “那我父母肯定不来,他们在麦城种地呢,他们一辈子都离不开土地……”   商队内的大家来自各地,少有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   说到钱,小九就说起摆摊的事情,将山哥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众人都很高兴。   “出力的人都能分钱啊?那我肯定说要帮忙的。”   “我也去我也去,昭耘姐我的厨艺还可以,能给你打下手!”   “也不能每一个人都去,摊位并不需要很多人,不过大家可以商量着轮班。”昭耘说。   小商队人数不多,有什么的事情大家可以有商有量。   听着大家的交谈   她看了一眼空着的椅子,做完饭她才知道小荧出门了。   为什么这个时间出门呢?   是晋那里出事了,还是……实验室那里有进展?   ·   白荧匆忙离开小院,骑着小翼马一路飞驰,赶在城门关闭的那一刻出了城。   几个小时后,小翼马在周边溜达吃草。   远处的密林里,绿色的长条在剑木庞大的躯干上盘旋向上。   “呕!”干呕声响起。   “……臭……”   绿色的鳞片滑动着向上,与树皮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动静。   一颗人类的头颅从树干顶部探出来,无精打采地搭在斜出去的枝干上。   此人正是匆忙出城的白荧。   他的眼睛完全是蛇瞳的模样,通红无机质,带着冷血动物一贯的冷情。   被剑木原生态没处理过的臭味熏得够呛,白荧面无表情地时不时发出干呕声。   太恶心了。   蛇化后他的五感加强十数倍,独属于剑木的臭味放大百倍钻进他的嗅觉器官中。   很臭,臭得他犯恶心,也臭得他保持着理智。   蛇瞳轻轻合上,在恢复人身之前,他会一直盘在这里。   ·   晚饭后,白粟继续看《精神力?不是空想》这本书。   即使书中没有教导如何运用精神力,但在逐渐看懂书中内容后,她隐约明白“什么是精神力”。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仿佛在空白的纸张上出现了显眼的黑点,无需人教就知道该怎么去“看”它,毕竟观察是人体的本能。   看着看着,那黑点似乎越变越大……   理性之戒在她手上偶尔发出淡淡的光晕,那光晕像雨后的水雾,轻飘飘的笼罩住她的全身。   喝下的提神药剂也如无形细雨滋润着过度消耗的脑神经脑细胞。   白粟入了迷,连门铃声都没听到。   等药效结束,熟悉的刺痛感传来她才停下,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即使意识进入小店,提神药剂的副作用也如影随形。   她猜测,提的“神”不止是身体的脑力,还有一部分是她的“灵魂”或者“意识”。   不过她还是进入了店里,反正疼着也是疼着,逛一逛铺子能转移一下注意力。   刚进店白粟就看见小圆飞了过来:“宿主,店铺收到了来自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的订单,请自行查看。”   白粟眼前一亮,看来是玻璃瓶做好了!   用1200斤剑草买到350个玻璃瓶后,她乐得不行,撑着疼痛的脑袋坐起来迫不及待地给洗涤用品换包装。   她拔出玻璃瓶的木塞,将同样拧开瓶塞的洗发水的瓶口倒扣插在玻璃瓶口上,里面的液体就汩汩往下流。   拧开一瓶倒一瓶,很快地上就摆满了数不清的瓶子。   这活她是在店里做的,十分安全隐蔽。   等地上都铺满了,她再逐一回收最开始罐装的玻璃瓶,再让小圆将空瓶收入仓库的角落。   白粟满意地晃了晃,洗发水的液体的是透明质地,带着点粉色,装进玻璃瓶后十分好看。   还很贵。   沐浴露也是透明质地带着点玫红,颜色更艳,隐约还能看见里面有红色的玫瑰花瓣碎片。   嗯,这个看着也值钱。   护发素则是乳白色的,看着像浓稠的牛奶。   不是说是多种中药配方?她还以为会是黑不拉几的颜色呢。   好,看着也够高级。   完美!   最后白粟又拿出5瓶莓莓夏日香水,一瓶是50毫升装,正好可以分装出10小瓶赠品。   开业前五十位进店的客人就送香水,她相信只要用过这款香水就一定会被它吸引。   毕竟她打算将一瓶香水的价格定在2金珠!   贵的香水一瓶1金珠就算贵的了。   若是没有试用装提前打出广告,怎么可能卖得出去?   白粟忙碌到凌晨2点多,感觉整个小店都被香气包围了,自己的意识也染上了香香的味道。   她强撑着没去睡觉,还去了一趟国服第一小店。   店主将玻璃瓶做完送过来,没有按门铃找她当面聊,她就猜测对方大概是没有找到能够加力量的装备。   不过她还是想去对方店里亲自瞧一瞧。   一看,果然没有。   货架格子里的货物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有些失望地叹一口气,白粟的意识回到身体,她疲惫地睡着了。   凌晨五点多。   白荧已经骑着小翼马站在城外等候安检入城。   与尽云城只有一个火车站口不同,周城足有5个火车站口,都是这几年陆续建成的,但真正长时间通车的只有尽云城,连接两地的火车轨道如同血管将财富源源不断的输送入州城之中。   现在才凌晨5点多,已经有一班从尽云城来的火车进站了。   这班火车带来了海量的商队、货物以及信件。   他轻车熟路地去了邮局打听。   这附近有一个邮局。   所有从外面寄来的信都会进入这个邮局,再由这个邮局统一分派到城内的各个分局,所以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得到自己的信,那就到这个邮局来。   从来到周城,白荧每天都会到这里看一眼,询问是否有给他的信件。   之前总是得到否定的答复,没想到今天刚报上名字和入城编号,就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有的,有你的信和包裹。把入城凭证给我核对一下……核对正确,在这里签名。”   白荧很顺利的凭借自己的身份证明拿到了朋友寄给他的信和包裹。   离开尽云城之前,他委托自己交好的其他商队的朋友为自己关注少城主的动向。   对方一直没有寄信来,这是他收到的第一封信。   拆开一看,白荧的眉毛就皱了起来。   信的落款时间是三天前。   信上说城中正在筹备少城主举办告别晚宴,少城主即将返回周城度过兽潮季,具体哪一天,朋友暂时还没打听出来,不过朋友承诺会帮他关注火车站的车票出售情况,在少城主启程的那一天,火车站必定不会对外售票。   周崇焰,真的要回来了。   信中的最后,朋友说:   “你小子,走得那么匆忙,给老子留了一堆事!承诺给你找的东西终于买到了,拿去拿去!以后不欠你的了哈!”   他无声哼了一下。   看完后他将信烧掉,不会留下任何自己曾经窥探过少城主行踪的证据,然后提着包裹踩着逐渐明朗的晨曦回家。   ·   早上生物钟准时将白粟唤醒。   她打着呵欠先去晨跑,跑完也就清醒了,刚到小院门口就听见马蹄声,转头一看竟是白荧。   她先抬手看了一下怀表,有些诧异地问:“你什么时候出门的?”   白荧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五点多出门的。”   他估计她姐再是早起锻炼,顶多也是六点起床。   白粟没起疑心,跟着他到后院去。   白荧将小翼马送进马棚里,给它添了两勺水。   “玻璃瓶买到了,货物今天可以送到店里去了,把招牌挂上后就能开业了。”她第一时间跟弟弟分享喜悦。   “那太好了,既然都弄好了,那就跟队里的人说一声吧。”   白荧解释说:“其实之前我让昭耘帮忙写店名的时候,她就有所猜测了。提前跟他们说,到时候他们也能帮忙保护店铺。”   如果等到店铺开张,某一天遇到困难需要队员帮忙时才说出来,那样就太让人寒心了。   白粟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还准备拿10套洗涤套装作为礼物送给他们。”   “这份礼物也太重了。”白荧记得他姐说过,一套打算卖150银珠。   10套,那就是15金珠了。   “那是售价。”成本很便宜。   “它们值得这个价格。”   白粟一下子就笑了:“他们是跟着你出生入死的队友,我和小海她们过来之后他们也很照顾我们。这是我现在能够拿出来比较有价值的礼物,总不能店里有得卖,结果自家没得用吧?”   白荧就不说什么了。   他知道姐姐一直想要赚钱,所以更希望她将那些货拿去卖。   两人都有一颗为彼此打算的心。   “姐,这是给你的。”   白荧将包裹递给白粟。   她有一些惊讶:“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白粟提着包裹来到前院的石桌。   包裹打开,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   看见木盒,她心中就有了些许猜测。   等盒子打开,一把漆黑的长刀映入眼帘。   那种黑十分深沉内敛,即使是刀刃处也没有一丝反光的痕迹。   很明显,这是一把由特殊材质打造的长刀。   她又惊又喜:“果然是刀,这材质看起来像老师说过的……无月岩!我没说错吧?”   “没错,这是用无月岩锻造的刀,我托朋友找了好久才买到,这回他写信过来,顺道把东西也寄给我了。”   白荧将信中内容简单用一句话概括:“那个人也要回来了。”   收到心意礼物的喜悦霎时被这个消息驱散,白粟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信已经给到你手中,你看着安排吧。”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绝对能安全送到他手里。”   她将长刀收起来,打算等晚上得空了再来鉴赏。   在吃早饭的时候,白粟宣布了自己即将开店的好消息。   大家都很惊讶,馨儿说:“苏姐,你不声不响就开了一家店啊!怎么这么厉害!卖什么的呀?”   倒是昭耘早有预料,只一个劲鼓掌。   心想:西妍日化,大概是卖洗发香皂水之类的东西。   白粟拿出10套洗涤套装:“就是这些,以后还会卖香水。这些送给你们用。”   包装精美的洗涤套装获得了大家的一直喜爱与夸奖。   众人不肯收,也不敢收。   “玻璃瓶的啊,这看着就好高级,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苏姐你拿去店里卖吧!”   “就是就是,我们都是糙人,平时一块肥皂从头洗到脚,够用了!”   “真好看,比我上回在周记日化看到的新品还高级。”   “苏姐,你从哪里进的这么高级的货啊?”   “哎呀不用不用,苏姐你拿去卖吧!”   “说送你们就是送你们,我还不好意思呢,没能每人送一套,只能每个房间送一套,你们住一个房间的一起用。”   见白粟坚持送,白荧点了头:“你们就收下吧。”   收下这样一份重礼,大家都很高兴,主动说要去店里帮忙。   “不用,我和你们队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剩招牌还没有挂上去而已。”   “我们先过去认认路嘛!”   “是啊!招牌让我们挂!”   蓝海也想去,白粟阻止了她。   “那一天主管不是说了么,新人前半个月不能请假,我这边有好多人帮忙呢,你不用操心。”   留下一部分人看家,一行人浩浩荡荡过桥去店里。   招牌已经晾干了,大家合力三两下就将其挂上去。   “昭耘姐,你写的字真好看啊。”白粟看着招牌上写得龙飞凤舞的“西妍日化”四个字,敬仰之情滔滔不绝。   怪不得小荧说不用去外面请人写。   昭耘笑着说:“小时候被父母压着狠练过。我没想到是你要开的店,早知道我就更认真写了。”   队员们又帮忙将所有洗涤套装和香水试用装摆上货柜,弄完后拿着白粟写好的开业广告就走了,说要去帮忙复印。   纸上的内容是白粟仔细斟酌后写的:   西妍日化,开业大酬宾!   前三天大优惠!   洗涤套装8.8折大优惠!内含高档洗发水、高档沐浴露、高档护发素,容量大品质高!   前50位购买套装的客户将获得原价2金珠的高档香水试用装一瓶!   见队员们流水一样退出去,一下子不见人影,白粟看一眼焕然一新的店铺,心中感动。   店里被打扫得更干净了,还多了几盆花草,不像之前只有两盆蝴蝶兰看着孤孤零零的。   变异红嘴鹦的笼子就挂在门口,也不知道是谁在笼子上用红色丝带打了一个硕大的蝴蝶结,看起来十分喜庆。   “开店大吉!开店大吉!欢迎!光临!光临!”   红嘴鹦学话很快,昨夜灌装时她顺便将它放出来,随口交了两句,今天它就已经说得很流利了。   见白粟走过来看它,红嘴鹦在杆子上走了一个来回,又喊:“快来买快来买,好东西,有好东西!东西!”   白粟忍俊不禁:“这又是谁教的?”   馨儿正踮着脚看向外面:“不知道呀。也不知道他们发传单发得怎么样了,能不能把客人引进来啊……”   店里好安静,一个客人都没有,路过的行人看一眼就走,根本没有踏进来。   她甚至怀疑看的那一眼是看红嘴鹦的!   “别着急,来喝水。”白粟喊她。   见苏姐一点都不着急,她跺跺脚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白粟确实不着急,新店开张,又是这样一家小店,客人心里有顾虑是正常的。   她从中间的小货柜展台上拿起一瓶香水,在货架间喷了好几下,又在自己身上和馨儿身上喷。   “好香啊!”馨儿对这个香味惊为天人。   “走吧,我们站门口去。” 第74章 第 74 章:开天第28天:第一单\/郑琳琅\/旧派\/楚馨   白粟想,再吆喝也不如眼见为实。   她卖的货物的特色就是独一份的香气,这样的香气就该摆出来让路人闻一闻,这样才最直接的招揽手段。   两人香喷喷的站在门口,白粟努力辨别出人群中是否可能存在的潜在客户,时不时还往路上喷两下,招呼着客人:“西妍日化,这里有最新颖最高级的香水,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这样直白的广告还挺有效果,有两个年轻女士结伴路过,忽然越走越慢,还回头看。   白粟笑着招手:“两位客人要进来看一看吗?新开张的西妍日化店,专卖高档日化品,我们有卖香水、洗发水和沐浴露,每一样都有独特的香气,绝对是你们在别处闻不到的味道。   “而且现在进店购买即送同款莓莓夏日香水的试用装哦,就是我手上这一款。”   说着又将手上的香水喷头轻轻一压。   细密如春雨的香水通过泵头喷洒出来,香味霸道地在空气中传播。   两位女士对视一眼:“那就去看看?”   进店后,两人发现这家店果然如她们经过时随意一瞥看到的那样“简陋”。   装修……几乎没有,就是大白墙。   货柜倒是看着还行,挺别致的,货也不多——   咦,竟然都是玻璃瓶装的。   高级货呀?   这样一家不起眼位置的普通小店,竟然全店卖的都是玻璃瓶装的货物?   这第一眼就激起客人们的好奇心。   入门后往里走,正中间的小货柜上摆着的香水引来她们的注意,圆肚葫芦粉色渐变的外壳一下子就勾住她们的心。   这瓶子真可爱啊!   白粟在她们手上喷了一点:“这是我们店的主打香水,叫莓莓夏日,听名字就很适合现在这个季节,香气酸甜清爽,很适合年轻的女孩用。”   这味道隔着一段距离闻的时候就十分引人注意,现在凑在手背上轻轻嗅闻,那层次丰富毫不廉价的香气沁入心脾,让人忍不住多闻好几下。   其中一位女士不禁赞叹:“这个味道好好闻呢,我从来没有闻过这种香气。”   “您很识货,香水的香料提取自多种纯天然莓果,您也知道的,外面荒野之上还有很多探索不到的地方,那些地方生长着的东西很多都未曾面世。   “我敢保证,你在别的地方绝对闻不到这种香味,如果有的话,你可以随时回来找我。”   白粟没说谎,虽然后面那句话跟前面的介绍并没有因果关系,但这句话也是真的。   来自异界的香水,在这个世界就是独一无二的。   不过她不能直说嘛,只能给自己的货物找一个贴合本世界世情的出处——来自荒野中还未被发现的新变异植物!   见两人意动,她也不着急,又引她们去看洗涤套装。   和香水一样,她专门准备了一套洗涤用品给客人试用。   她往自己手背上挤了一点沐浴露:“你们看看质地,闻闻气味,我店里的货全都是独一无二的,我敢保证整个周城你找不到第二家店能有这样的货。   “这香味完全不输香水,能让你从头香到脚!”   她极力为两位女士介绍,不仅仅是因为两人是第一批被吸引的顾客,还因为两人的衣着打扮。   其中一位女士挎着的包是变异鳄狼的皮做的,西海那边这种变异兽很多,她从小见到大,还亲手扒过不少鳄狼的皮呢,一眼就能认出来。   鳄狼皮做的包价格不菲,从西城那边运过来后价格更要翻倍,现在西城的资源大概都被周城吞了,但价格也不可能下降,那是奢侈品的象征。   戴的项链坠子则是变异龙象的角,那也是极其稀罕的东西,她就计划着兽潮季时要抓一只变异龙象取角,好给喜欢稀罕之物的铎弥娅小店店主交易。   另一位女士对比起来比较简朴了,不过也许身上的饰品是她不认识的昂贵品牌也说不准。   反正两人结伴而来,一位很有钱的样子,另一位看起来对前者态度很好十分主动。   这门生意能做。   果然,两人看了一圈——好吧,店里也就那么大,一圈很快就看完了,货物确实不多,但少而精,每一样都让他们心动。   这种口红她们还是第一次见!   只需要轻轻一旋转,红色的膏体就缓慢露出来,高铁上甚至还有花纹的纹路,看起来十分与众不同。   白粟同样拿了一支周姐说的经典畅销款做试用装,涂在另一只手的手背。   “给我试试吧。”带鳄狼皮包的女士说。   对方轻轻将口红涂在自己手腕上,丝滑细腻的质感瞬间虏获了她的心。   这品质完全不输周记日化的最有名的珍珠匣口红。   她很随意点头:“还不错,就这个颜色给我包起来吧,还有刚才试过的那些。”   她选了一套洗涤套装一瓶香水一支口红。   另一位一直以她为先的女士跟着附和:“那我也跟你买一样的吧。”   白粟说:“每位女士送一瓶香水赠品。”   “赠品就不用——”   白粟拉开抽屉拿出两个小瓶。   女士们拒绝的话就停在了齿间,原本以为赠品会十分廉价,没想到连赠品也是玻璃瓶装,而且这个瓶子的样子小巧精致,同样带着喷雾头,完全是原装香水的缩小版。   可以随身带在包包里,拿来用完全不丢面子。   带鳄狼皮包的女士说:“再给我来一套吧,给我妹妹用,省得回家之后她看上了要抢我的。”   她能够保证,她妹妹一定会看上的!   “多少钱?”   “一整套的原价是150银珠,现在开业有礼,打88折,一套132银珠。   “口红一支2金珠,香水也是一瓶2金珠。   “两位是前五十位进店购物的客人,各赠香水试用装一瓶。”   这价格也太贵了!   这样一家位于犄角旮旯的小店,甚至还是新开的毫无背书的普通日化店,就敢卖出这样的高价?   这店主就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附和着说要买一模一样的东西的女时尚皱起眉头。   带鳄狼皮包的女士眼睛也不眨一下:“给我包起来吧。”   这个价格已经比得上周记的高端货了,不过她觉得很值得,单这一份独一无二她就愿意为此买单。   白粟看向她:“您买了两套,给您算做两单吧,香水赠送两瓶。”   对方满意点头,侧头:“真姐,你要买吗?”   “……买啊,当然要买。”秦佩真咬牙应下。   生活在同一个圈子里,她太了解琳琅的性格了。   两人到这边探望生病的老师,偶然间一起进入了这样一家店,琳琅肯定会买,买完后肯定会跟圈子里的炫耀——   好吧,她也承认,这家店看着简陋,货物确实有些新奇新鲜。   到时候朋友们一听就知道,她是跟琳琅一起逛街的,结果自己什么都没买,一定会被她们嘲笑小气吝啬。   那样多丢脸啊!   她跟琳琅一起玩,就是想要摆脱自己来自附属卫星城的身份,借着琳琅郑家小姐的光彩,自己也稍微沾上那么一两分,这样才能够在周城的上流社交圈里勉强立足。   秦佩真咬牙买下,脸上还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恬恬她们先走了,不然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买,等到送雾盛典的时候我们一定是最出彩的。”   郑琳琅很认同:“回头跟她们说就是了。”   结账后,白粟对她们的财力有了一定的了解,于是说:“我店里还有一样镇店之宝,也许对两位小姐来说,那是司空见惯的东西,不过我还是厚着脸皮邀请了位小姐帮忙鉴赏一番。”   秦佩真扬起下巴:“拿来看看吧。”   白粟就将放钻表的盒子拿出来。   两人的目光落上去,透过玻璃盖子能看到里面躺着一块手表。   “那是……手表?”   “是的。”白粟将盖子打开,取出钻表递到两人中间。   秦佩真没拿。   郑琳琅从她手上取一下手表,惊异地左看右看:“做工真不错,一点瑕疵都看不出来。”   原本她以为镇店之宝只是店主为自己脸上贴金,故意夸大的说辞呢。   她爷爷就有一块表,据说是祖辈传下来,末日历之前的的文明产物。   两百年来,那只表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维修,现在已经几乎不戴了,只偶尔父亲会拿出来怀念地欣赏一番。   那只年岁很大的表她也见过,她能够从中感受到一种来自末日历前文明与创造的厚实感,是现在的工艺根本造不出来的。   爷爷说:“我们现在的文明远远比不上末日历之前,那时候的辉煌让人难以想象,大量的轻工业产物价格低廉,即使是再贫穷的人都能够买得到,重工业也发展到了极致,电力充沛每家每户都能用上电,宽阔大马路上都是奔跑的铁皮汽车,城市与城市之间还有各种火车、高铁甚至飞机可以连通……   “很多造物,现在都无法复刻了,即使复刻了,也失去了原先的味道。”   现在,她在这只表上也有了相似的感觉。   这仿品……比家里的那只手表看着还高端啊!   没错,其实郑琳琅清楚地知道,家里那只祖传的手表其实也是仿造末日历前的款式。   她家,是很典型的旧派家庭,推崇一切旧日文明之物,爷爷每年都会撒大把的钱在搜索荒野旧日文明遗迹上,甚至家里还养了几支探险队呢!   末日开始后,从太空坠落的卫星部件还未落地便在空中化成飞灰。   新建成的大楼转瞬变成危房。   跨江大桥软塌塌地折成几截塌陷,车辆也变成一堆废铁,废铁再变成黑水融进地下。   食物瞬息间腐败,到最后,连身上残破的衣物鞋袜也都渐渐腐朽成碎渣。   紧接着,气候变异,四季消失。   ……   这是写在教科书上的内容。   末日历前的文明产物全部消失了,根本不可能留下一块手表。   不过,祖上这么说就这么说了,郑琳琅也不会去拆穿。   家里那块表确实看起来跟末日历前的文明产物很像。   末世侵袭了人类世界的一切,人类在废墟的新世界中求生,重建家园。   唯一没有被末世夺走的东西,大概只有人类脑中存留的知识了。   知识代代相传,幸存者依靠旧的知识,在新世界里探险、淘金,探索新事物的用途,根据某些与旧事物相似的特性,将其重新冠以旧名。   后来,幸存者分为两派,一被称新派,认为新世界就是新世界,即使某些东西拥有与旧事物相似的特性,也应该重新命名,寻找新的创造路径,而不是墨守成规。   另一派被称为旧派,坚持重建旧世界,循着旧知识寻找替代品,复刻旧物。   他们不停寻找旧日的痕迹,试图重现旧日的辉煌。   郑家就是实打实的旧派,在许多新物种的开发过程中,在命名上出了许多力气,争取将旧日名称冠到新物上,也推动了许多种旧日创造的重现。   譬如周城的火车,在建造过程中,郑家拿出了十分精密的,由曾姑祖母亲自从记忆中描绘重现的图纸。   末日降临的时候,爷爷的高姑祖母已经七十多岁,一直作为珍惜人才被保护着,从高曾姑祖母的记忆里留下来的知识宝库,是郑家这些年长青不倒的有力支撑。   郑琳琅不知道新派旧派到底谁赢了。   反正直到现在,她的生活中的很多东西都仍旧以旧日的名字命名,但根据历史书记载,其实那些东西很多都大变样,不仅外形不像,连特性都发生了巨大变化。   就像爷爷最爱吃的一道玉米甜羹,那根本跟记载中的样子、口感完全不一样。   甚至玉米是苦的!为了做成甜羹不知道要加多少糖。   也出现了很多全新的事物,那让她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   不过她从来不敢表现出来自己是中立派的念头,她怕自己被爷爷打死,怒斥“文明的叛徒”。   这家店的这块手表,制造工艺完全没有那种费劲心力模仿、竭尽全力去磨平工艺的不足而显示出的“又精致又粗粝”的感觉。   它是那样游刃有余,好似天生就是这种模样。   这仿造工艺,得是大师级的了吧?   哪个大师竟然将自己的得意之作放在了这样一家普通的日化店里?   暴殄天物啊!   郑琳琅看得入了神,许久没说话。   秦佩真也看了好几眼,被表盘上那一圈钻石吸引了注意力。   也不知道是什么切割工艺,那钻石一颗一颗很小,但折射出出的光十分炫目。   这一刻,她心中的想法跟郑琳琅是一模一样的:   这家店到底有什么后台?连这种能上拍卖会的高级货都有?   看两人的表情,白粟就知道这个镇店之宝真的“镇住”住了。   “这个手表,怎么卖?”郑琳琅抬头问。   白粟笑着说:“500金珠。”   这个价格很高,但没高到离谱,郑琳琅自己就出得起这个钱。   正好爷爷即将过生日,这块表足以拿来送给爷爷当生日礼物。   不过她手头自然没带那么多金珠。   1金珠有10克重,500金珠就有10斤重,哪家大小姐出门提着那么重的金珠?   “你给我留着,回头我让人来买,记住,我姓郑。”   “好的郑小姐。”   两人提着两个袋子满载而归。   ·   坐上马车后,秦佩真忙不迭问:“琳琅,你真要买那只表啊?这种贵重物品还是得到品牌老店买,要不然去拍卖行寻摸也行,这种日化店竟然还卖手表,简直乱来。”   离开那家店后,那种充斥鼻尖的美妙香气氛围消失,冲动购物后的秦佩真冷静了下来。   她瞥一眼购物袋,肉疼之色从眼中掠过。   此时她有些懊悔,又有些愤怒。   她并不敢生郑琳琅的气,也不气冲动消费的自己,反而厌恶起那家店。   什么黑店啊!怎么敢卖那么贵的!   所以下意识贬低那家店,并不乐见郑琳琅真的再回去买那只手表,给店主带去财运。   郑琳琅随意回答道:“买啊,又不是贵到我无法承受,好货可遇不可求,也许今天是我的幸运日呢,如果不是恰好来探望老师,也不会恰好遇见这家新开的店呢。”   秦佩真僵硬地扯起嘴角附和着笑着:“是啊,真是幸运日。”   要不是老师住在这一片,大小姐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踏足这片区域。   真是同人不同命。   今天真是她的灾难日。   哪怕第一次能够单独与郑琳琅出门,回头能够多出与他人炫耀的谈资,也无法让她觉得开怀了。   今天花的钱可是她两个月的生活费!   ·   白粟和馨儿送客人出门,正好遇见白荧骑马回来,马背上挂着四个花篮,他身后的小九也一样。   总共8个花篮摆在门口两侧,显眼又气派。   “谢谢你们,很好看。”   白荧看向离开的客人的背影,视线重点落在客人手里的袋子:“已经开张了?”   “是啊!苏姐真的好会推销,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卖出去好多。”   馨儿仍处于震惊状态中。   馨儿压低声音激动地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那会儿她大气都不敢喘,就怕呼出的气把生意吹没了。   没想到真能成啊!   11金珠96银珠,接近12金珠了,一眨眼功夫就赚到手啦!   开店这么挣钱的吗?   她都恍惚了。   “而且那位郑小姐还说要买苏姐的镇店之宝,那只手表卖500金珠!”   说起这事,馨儿还是很震撼。   那只手表很漂亮,第一次看的时候馨儿也挪不开眼。   可那是500金珠不是500银珠,整整10斤黄金,这就卖出去了?   听馨儿说完,白荧很高兴:“我姐肯定厉害嘛。”转头看向白粟,“姐你饿了吗,我刚才在那边看见有一家很不错紫米糍粑,给你买一点垫垫肚子?”   不说不饿,一说白粟还真的觉得饿了。   她坐在收银台后面和馨儿一起分吃点心,白荧去找昭耘他们,说刚才也看见他们在发传单,想去拿一些帮着发。   小九被委以重任,坐在门口帮忙守店。   难得出门放风,他的快乐几乎溢于言表,笑容一直没落下来。   他也有一份紫米糍粑,山哥都不吃全给他了,他喜滋滋地吃着,已经将前阵子被山哥约束惩罚的苦闷全抛在脑后。   紫米糍粑很好吃,就是卖相不太好,整个黑漆漆的,乍一看还以为是臭豆腐呢。   上面淋着熬的红糖,咬一口又香又糯。   不过这份糍粑没能全部吃完,刚吃了两个,就有客人捏着传单上门了。   她赶紧擦嘴巴迎上去。   客人是被传单里说的“前五十名购买的客户可获得价值2金珠的高档香水试用装一瓶”这句话勾引来的。   反正洗涤用品家里需要,买一套囤着也没什么。   重点是高档香水试用装,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香水敢用高档两个字,还舍得用试用装充当赠品。   这一看就看迷糊了。   这、这香水可真好闻了。   楚馨爱上了这个味道。   雾季数个月,空气中的潮湿几乎要将人腌入味。   衣服晾得再干,总有一种湿哒哒的感觉,穿在身上自然不舒服,鼻尖还若有似无飞着霉味。   她特地买了熏香熏衣服,不然女儿会吵闹着被同学笑话身上臭臭的,丈夫也会皱着眉头说出去社交时比不得其他人体面,影响他谈生意。   丈夫专门买了一瓶男士香水自己喷。   而她从未有过一瓶独属于自己的香水。   喷雾落在手腕,还未将鼻子贴在手腕上轻嗅,空气中已然充盈着芬香。   细嗅时,仿佛满胸腔的潮湿发霉的雾气也在这清甜的香气中被驱散了。   她想起来初夏的绿叶,挂在枝头的红色小野果,以及带着暖意的夏风……   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让人跟着雀跃起舞。   楚馨是一位很出色的家庭主妇,能够把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让在部门工作的丈夫没有后顾之忧,让家里的孩子能够健康茁壮成长。   所以她在购物上的经验十分丰富。   将店铺逛了一圈后,确定虽然店小位置也一般,但商品是难得的好品质后,她开始询问价格。   一套包含着洗发水、沐浴露和护发素的洗涤套装价值150银珠,打折后仍需要132银珠,算不上便宜,或者说还是很贵。   可是会送一小瓶香水……   平时她买的洗发水也是周城有名的老牌子了,一瓶1银珠,加上沐浴露就要2银珠,这已经是极为体面的日子了。   可是会送一小瓶香水……   楚馨的心像是有蚂蚁在爬。 第75章 第 75 章:开店第28天:传单\/沙沙果汁\/家宴\/乌月   隔壁老周前阵子失业,前天她遇见周嫂子买日用品,买的是肥皂,或许自己应该继续精打细算。   可是这一套的容量都不低,洗发水有400毫升,沐浴露足有500毫升呢。   还有护发素,女儿不是正在抱怨头发干枯毛躁吗?每天洗头梳头都扯下来不少头发,每次都痛得流眼泪。   周记有售卖护发精油,一瓶要50银珠,只有30毫升那么点,怎么舍得买呢?   楚馨在脑子里快速对比价格。   店主说,护发素是在用洗发水清洁后使用的,能够柔顺头发……重点是一瓶有500毫升!价格也是50银珠!   见客人面色淡淡的没说话,白粟没有催促,她心里有数,自己定的价格确实很高。   若是平价卖,干嘛折腾这么多从其他小世界进货呢?   要卖,她就要往贵里卖。   她没有跟着这位客人,让对方继续慢慢看,转而去招待另一位客人。   陆陆续续总有客人进来,也不知道商队的队员们到底散出去多少传单,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   传单发了上千张。   队员们觉得自己抄速度太慢了,专门到人才市场找人抄写传单,写10张给1贝珠。   就那么几行字,多容易抄啊!写10张连半个小时都用不着呢!   这活儿连识字的小孩子都能干!   不过他们也挑呢,字写得不好看的不要。   这么一挑,抄出来的传单就很拿得出手了,完全不比那些印刷出来的差。   传单一批一批抄好,就有人先拿出去派发。   他们也没有乱发,专门找那些看起来体面有钱的行人发。   路边的店铺来一张。   看见马车就塞马车里,看见出行的富家小姐就塞给旁边的保镖,看见停在街边的马棚里的翼马,还塞了一张到它的翅膀羽毛缝隙间,主打一个全都不落下。   白荧找过来后也拿了一沓骑马走了。   忙活到中午,客人渐渐少了,白粟清点格子里的银珠。   早上卖了5套洗涤套装,2支口红2瓶香水。   总共12金珠206银珠。   其中11金珠来自第一单那两位年轻大方的女士,她们付款的时候主要以金珠结算,是切切实实付了11颗金珠。   1金珠能兑换100银珠,但兑换比率是有浮动的,100银珠换不来1金珠,总要多多少少加几颗银珠,比如103或者105才能换来1颗金珠。   所以大多数人不会将手头的金珠流通出来,一般会带银珠贝珠出门,哪怕那会更重。   有一个说法是越有钱的人钱袋越轻越平,因为里面只需要放几颗金珠。   贫穷者的钱袋反而越鼓,因为里面全是贝珠。   白粟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钱袋鼓鼓全是金珠的有钱人。   “我们去吃午饭吧!”她将钱都收起来,去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馨儿。   馨儿有气无力:“开店真累呀。”   一上午几乎没有时间可以坐下来休息,每一个客人进来都要介绍,还要学着察言观色,她的嗓子都沙哑了。   “走走,去吃午饭,我看见有一家饭店外面挂着的招牌上写着今天有鲜榨的沙沙果果汁,走走走!”   关上门,喊上门口的小九,白粟让小九去将其他人都喊回来一起吃午饭。   白荧恰好出现在路口,说:“我让他们去吃饭了,我们也走吧。”   四人就近在白粟说的那家店吃午饭,白粟请客,点了八个菜一人一瓶鲜榨沙沙果汁。   果汁入喉清清凉凉酸甜可口,馨儿喟叹:“真好喝啊!”   众人饱餐一顿,又回了店里开店。   下午只卖出去2套洗涤套装,其他人都是进来瞧一眼转一圈,留下一句句“这么贵?!”后转身离去,生意差得很。   口红香水根本没人买,2金珠的价格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被预定出去的手表也被她收了起来,其实她本就没打算一直摆在外头,那确实与自己的日化店定位不符合。   她的原本计划是遇到有购买力的顾客时再拿出来重点推销,没想到刚开业就遇到合适的客人。   馨儿更着急了。   这么多货呢,卖不出可怎么办?   苏姐的日子过得也难,拖家带口那么多人,为了赚钱小海她们几个都进厂了,如果苏姐的店铺赔了那该多难过啊?   而且那位郑小姐不是说会让人回来买手表吗?怎么还没来?   白粟安抚她:“没事的,新店开业能卖这么多就很好了,我还担心过可能一件都卖不出去呢。”   她是真的不着急。   如果没有商队的人帮忙派传单,情况会更差。   开店不容易,这个道理她早就懂得了,开位面小店的经验让她养出一颗平常心。   店里货物定价高,早上能够频繁交易成功她其实还有些惊讶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货的进货价真的很低,她绝对亏不了。   最大的一笔支出是店铺租金,押一付三,她一口气支付了4金珠80银珠,租金成本今天早就赚回来啦!   至于手表?   那更无所谓了,在店里卖不出去就留着以后放拍卖行,总能卖出去的。   早上只是口头协定,对方连订金都没留,她本就没想过一定能卖出去。   晚上收铺,白粟又请客,十几个人围坐两桌,她以果汁代酒:“今天谢谢大家帮忙了,辛苦你们跑一天派传单,谢谢昭耘姐帮我写招牌,谢谢馨儿帮我招待客人,谢谢小九帮我维护秩序,也谢谢我弟弟小山,也谢谢金子你们帮我派传单,多亏你们店铺才能顺利开起来。”   让大家敞开了吃,不够继续点。   饭店里,众人大快朵颐气氛热烈。   吃饱喝足回到小院,蓝海她们已经回来了。   本来计划今天开始上夜班的,不过在得知白粟今天要开店后,三人就改变了主意。   从馨儿口中得知上午生意还不错,下午生意很差,蓝海不免担心,不过她不想在白粟面前提这件事,省得白粟心情低落,于是说起今天上班的新鲜事。   “原来还有送雾盛典这回事呢!我的同事都说那一天要请假去看。嫂子你想看吗?我们可以一起去。”   “可以啊。”白粟笑着点头。   送雾盛典,热闹程度仅次于丰收季盛典一般而言在城主演讲后就有歌舞,以歌舞祈求上天尽快收走雾气,期盼太阳到来。   这个节日持续上百年了,不仅仅为了送走最后缠绵不退的雾气,也有为即将到来的兽潮季鼓舞人心的目的。   毕竟雾气彻底消散之际,就是变异兽大范围苏醒之时。   战斗吧,冲锋吧!   若是胜利,今日盛典就是提前开的庆功宴,全城人民为你欢呼。   若是死去,今日盛典就是对英雄最后的赞歌,大家都会将你铭记。   昭耘已经决定了:“那一天我要去摆摊卖吃的!”   众人都很支持:“到时候一起干嘛!”   “是啊是啊!我帮忙收钱!”   大家都在周城重新扎下根来,即使不知道会在这里生活多久,但大家都在认真地生活。   上楼之前,馨儿还是对手表的事情耿耿于怀。   那可是500金珠,不是5不是50,是整整500!   “苏姐,会不会她明天才会来?早知道就问她家的住址了。”她有些懊恼。   “没事的,你们队长说手表放拍卖行能卖出更高的价格,你别担心。”白粟将白荧说的那一套也说给馨儿听。   馨儿眼睛发亮:“真的呀?那更好啦!”   这是个实心眼的好姑娘,白粟很喜欢她,心里琢磨着要给馨儿算工资,或者送什么礼物给她做谢礼。   ·   郑家。   郑琳琅到本家那边参加家宴。   家宴是临时通知的,她回家后得知消息立刻准备起来,便将买手表的事情给忘了。   她用上了新买的洗涤套装,浑身香喷喷地换上新衣服,又用上新买的口红、香水。   她对母亲说:“妈妈,我感觉自己像香香的公主!”   母亲点头:“你不香也是公主。”   郑琳琅开心地笑。   家宴结束后,郑琳琅与同辈的兄弟姐妹一起说话玩笑,果然被问起身上的香味。   她很得意:“我挖掘到一家宝藏店铺!”   将自己今天探店的经历说成历险故事一般,引来一众“哇哇”叫。   她还打开小包将口红拿出来:“看,旋转后膏体就能出来,用起来很方便……”   “好新奇的设计啊,那家店在哪里?”   “2金珠也不算贵,那我们也去买嘛。”   “音音姐你看,琳琅今天掏到一家很有意思的店呢。”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郑音音双腿并拢端坐着,膝盖上还放着一本书。   她抬起头来温和一笑:“我有听见你们的谈话,那家店确实挺有趣的,地址在哪里呢?”   所有人都看向郑琳琅,这让她心跳加速。   音音姐所在这一支才是郑家权力汇集之处,郑音音也是她日常仰望的对象啊。   她将地址说出来,郑音音便笑着说:“明天我让阿姨去买,给你们每个人都买一份,当做我送你们的送雾节礼物。”   “哇!音音姐真霸气,我好爱你呀音音姐!”   “谢谢音音姐!”   气氛瞬间火爆起来,众人围着郑音音奉承,郑琳琅也跟着笑起来。   二楼,听着儿孙们的热闹动静,郑永才露出笑容。   “音音也大了啊,和崇焰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有确切消息,少城主即将回周城了。”   “呵呵,我听继业说城主最近状况很不对,好像遇到怪事了,请天赋者协会的副会长好几趟。”郑永成端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城主才八十多岁,正值天赋这身强体壮当打之年,而我们两个才是真正的老家伙了。等我们没了,你说继业守得住那些资源吗?周继允会继续遵守承诺吗?”   “他敢反悔?!没有我们帮忙,他想屁吃才能吞下白城!”郑永才瞪眼。   郑永成看他一眼:“事以密成,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干什么。”   被堂哥这么一说,郑永才闭上嘴巴,拿起茶杯喝起来。   喝茶喝茶。   “婚事需得尽快促成。”郑永成说,“那样,以后才名正言顺。永才,等少城主回来,家里会举办家宴,到时候你来与他交谈,试探他的想法。毕竟你作为音音的堂祖父,在我身体不适无法外出时候,是最适合出面的长辈了。”   郑永才拍着胸脯:“放心吧大哥,别的事情我可能做不成,跟他谈心我就擅长了,听说他对末日历前的文明很在行,到时候我来跟他唠!”   郑永成叮嘱:“你不要拘泥于什么新派旧派,年轻人多是新派,你不要给人家脸色看。“   ·   楚馨家中已经做好了晚饭。   她有一些忐忑,今天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套这么贵的洗涤套装,实在是不符合她往日的购物习惯。   可是想着放在梳妆台抽屉里的那瓶小小的香水,心中泛起一些隐蔽的欣喜。   那是活了50多年来,第一样完全属于她、没有被赋予任何实用性质的东西。   香水不实用,不仅昂贵还不能穿不能吃,不是她应该买的东西。   她也确实没有买,那是赠品。   自己并没有乱花钱。   这样想着,她似乎才能在丈夫和孩子面前理直气壮地说:“家里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快用完了,我买了套新的。”   这是小事,丈夫没说什么,女儿期待地问:“妈妈,你有给我买护发精油吗?”   不等楚馨开口,丈夫说话了:“不然你就把头发剪短,留那么长的头发干什么?每个月洗头都洗空不知道多少瓶洗发水,你还娇气,不肯用香皂,香皂怎么就不能洗头了?你出来外面看看,不少人连澡都洗不起。”   一句话引来父亲一连串的指责训诫,女儿撅嘴:“干嘛又说我,我是学舞蹈的,剪短发怎么做发型啊!”   楚馨忙说:“妈妈没买护发精油,不过给你买了护发素!你不是总说头发干燥吗?你拿去试一试,老板说保证好用。”   女儿皱眉,什么护发素?听都没听说过。   丈夫就不说话了。   护发素?听着像是洗发水之类的东西,大概也不会多贵。   妻子打理家事的能力毋庸置疑,丈夫没有多想继续吃饭。   等到洗澡的时候,女儿看见柜子上摆着三瓶从未见过的玻璃瓶,十分好看显眼。   “咦。”   楚馨在门口说:“方形的那一瓶是洗发水,圆的那瓶是沐浴露,瓶子最漂亮的那瓶是护发素!老板说了,护发素要在用洗发水洗完头发之后再用,停个几分钟,再用水冲干净,千万别搞错啊。”   交代完,楚馨就去洗碗、收拾厨房了。   刚弄完,女儿就洗完澡出来,脸上高高兴兴的。   “妈妈!你新买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好好用,而且好香哦,味道我真的好喜欢!还有护发素,真的好神奇!你看我的头发,现在摸起来滑溜溜的,一点都不毛躁唉!”   见女儿高兴,楚馨也跟着露出笑容:“真的呀,好用就行。”   她就怕不好用呢!毕竟买的时候是带着一点点私心的……   “是不是很贵呀?妈妈,这是周记新出的款吗?还都是用玻璃瓶装的,那瓶子也好看。”   楚馨含糊过去:“好用就行。”   “谢谢你妈妈,我的头发现在真的很滑,真高兴,明天我终于不会被同学说是炸毛的狮子啦!”   女儿欢快飞进卧室,楚馨笑了起来。   他们家是普通公职家庭,所以能将女儿送进公职学校,那里面全是公职家庭的孩子。   丈夫的职位不高不低不上不下,女儿自然也受丈夫职位的影响,在学校里十分普通。   她希望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女儿过得更开心一些。   等丈夫也洗完澡出来,难得脸色舒缓。   新的洗涤用品确实很好用,他工作了一整天,在单位受了一肚子气,闻着沐浴露的香气,好像心情也得到了放松。   等到楚馨自己也进浴室时,一开门就闻到香气,那是女儿和丈夫洗澡后残留的香味。   等到亲身体验时,果然也被惊艳到了。   除了护发素她都用了。   洗发水很容易就揉搓起泡,泡沫很多很密,洗完头发感觉头都轻了二两。   沐浴露也一样很好用,洗完皮肤摸起来细腻光滑,一点多不紧绷。   头发擦干后,摸起来确实也更柔软一些。   “这一套洗涤用品贵是贵了点,可贵有贵的道理。”她轻声呢喃。   丈夫很快睡着了,最近要准备送雾盛典,城内各个部门都被调动起来了,明早还得早早去出外勤呢,可不得早些睡觉。   楚馨给丈夫熨明天要穿的衣服。   熨完她将那瓶小小的香水取出来,在这寂静无人、独属于她个人的自由夜半时刻,她将喷头轻轻靠近自己的耳后喷了一下。   香气将她环抱。   楚馨带着香味入睡,在梦中梦见了少女时期的自己,穿着裙子在绿地上奔跑,裙摆扬起轻快的弧度。   于是她在睡梦中勾起了嘴角,睡得更加香甜了。   ·   晚上洗漱好,白粟终于躺到了床上。   她舒服地发出呻吟,在床上不停翻滚,几圈后又重新坐起来,从仓库里掏出今早小荧送她的礼物。   用珍稀的无月矿打造的黑刀,黑得内敛,一点反光都没有。   她轻轻摸着刀柄和刀面,拔下一根头发在刀刃上轻轻一吹,头发触之即断。   这也是一把吹毛断发的好刀。   喜爱地欣赏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这把刀还没有取名字呢。   “……给你取个名字吧!”   白粟努力思索起来。   她不太擅长取名字,之前舅舅送的长刀,据说锻造时加入了鳞角腹足红点蟹坚硬的外壳,所以刀身在某些角度会有红色的流光闪过,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所以她给那把刀取名红月。   那个名字引来了舅舅的嘲笑。   白粟还记得将红月的名字说出来的时候,舅舅抱着肚子笑不停,那时候她还不服气,反问:“那你说该叫什么嘛?红月这个名字多好听啊!你看,多贴切,这把刀就是带着点红色嘛!”   “那你要取红色,也没必要非要用红这个字,可以叫绯、朱、彤,都可以的嘛!”   那时候她不听:“就叫红月!红月是力量和强大的象征,我的刀就叫红月!”   多年后,红月已经不在自己身边,她又拥有了一把能够自己命名的长刀。   这把刀黑黑的,总不能叫做黑月吧?   白粟自顾自摇头,不行,这个名字有点太直白了。   舅舅一定会笑话她的。   那叫墨月?   好像也……没含蓄到哪里去。   白粟抓耳挠腮。   白粟看着这把黑色内敛的长刀,灵光一闪:“不如就叫乌月嘛!正好跟无月矿的无月谐音。”   不错不错,这名字越念越顺口呢。   给新刀取好名字,又用柔软的布料擦拭一遍,白粟将乌月长刀收起来开始看书。   当然了,看书前她又吞了一支提神药剂。   在今晚,她终于将整本书全部看完了。   许多知识在她的脑子里徜徉,她闭上眼睛合上书页,那些字调皮地在她的脑神经上跳舞。   她的脑子因此一跳一跳的,倒不是疼,更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真的多出了什么东西?   那种感觉十分惊悚。   白粟稳住心神,先摸了摸手上的理性之戒,又摸了摸挂在脖子上的清心镜,又抬头看一眼挂在床上的桃花卷。   有怎么多东西,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中招。   那就是自己体内出现的问题了?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感知自己的身体。   这一感知,她还真的“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到”自己的脑子里多出一小点。   那一点让她十分在意,于是她继续“看”。   直到这个时候白粟都没察觉到自己“看”这个行为有多么离奇古怪,正常人谁能看见自己脑子里的东西?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被那一点吸走了全部注意力,她不仅看得更细致入微,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沉迷的状态。   看啊看,最后她还想伸手去“摸”——   还让她摸到了!   脑袋发出嗡一声鸣响,仿佛整个人被安置在一口大钟之中,有人在外面敲钟,钟声在内部不停回响,钟声的震荡钻进了她的脑子里,让她的脑子跟着同频震颤起来。   钟声仿佛挤满了她的每一根神经元。   她头晕目眩,数不清的扭曲漩涡层层叠叠忽大忽小挤压变形,一股脑往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颗脑细胞里塞。   过载!严重过载!   白粟呕吐、心跳猛烈得要蹦出咽喉——   痛苦将她包围,她无力抵挡无力承受。   最后黑暗将她环抱住,她终于得以解脱。 第76章 第 76 章:开店第29天:刀铁兰\/精神力核\/锦承\/防晒衣   白粟猛然惊醒,冷汗已经浸湿后背的衣服,鬓角也有汗水滴下。   外面的天光已经从窗外透进来。   天亮了。   天亮了?!   白粟不可置信地摸出怀表,果然看见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七点。   她爬下床打开房门。   今天旭日东升,那轮明黄色的太阳比昨日更加显眼,直视的时候甚至已经有了刺眼的感觉。   太阳的存在感越发强烈了,雾季即将全部消散。   “竟然真的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白粟呢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楼下院子,昭耘正在给地浇水。   隔壁楼的厨房那一侧的窗户,有白色的蒸汽正往外涌动,说明厨房里有人正在做饭。   在做早饭。   不用问了,真的已经是第二天了。   白粟踩着虚虚的脚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关上门坐在床上,抬手擦了擦汗湿的额头。   昨晚开始看书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半。   她原本打算吃下提神药剂,看三个小时的书,十点半正好可以进店做生意,弄完刚好睡觉。   她的时间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缺失的?   接近10个小时的时间,被什么力量无声无息地咬走了呢?   想到昨天没有完成一笔订单,连交易行都没去捞一捞,白粟拍大腿,懊悔至极!   “浪费了呀!”   “对了,还有吉利!”   她可是跟吉利约定好每天都要收粘液和爆爆果的!   她连忙进入小店,一进店就听小圆:   “宿主,你有未接收订单,请即使从电脑端查看。”   白粟忙查看电脑,果然看见一则来自吉利位面贸易小店的订单。   旁边的访客记录也多了一个小红点。   昨夜有访客来?   她点进去一看,竟然是刀神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   虽然跟刀神小店的交易已经过去20多天了,但因为最近每天练刀,与龙鳞长刀的配合越发默契,她便一直记得购买龙鳞长刀的店铺的名字。   刀神小店的店主在九个小时前来过自己的店铺,那个时候她正处于奇妙的状态之中,因而错过了门铃声。   她是真的完全没听见门铃!   ·   刀铁兰昨夜确实来到火种小店。   店主没有回应,让她有一些失落。   不过看着货架格子上的尽云矿还在,说明店主仍然有在售卖这种矿石,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也许店主在忙吧。   恋恋不舍的再看了看尽云矿格子,刀铁兰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   她来到武器库,打开机关进入密室。   密室里面放着的都是刀家珍藏的兵器。   前两天,这里多了一把长刀。   走到新刀面前,这把刀看起来跟往常的刀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她心中知晓它的能力   双手握住刀柄将刀举起来,刀铁兰顺势往身后一劈。   破空声极为利索。   出自她手大兵器,自然少不得锋锐这一基本的优点,但这把刀还有一个用处,那就是能够砍杀妖鬼。   前天夜里,宝刀成。   当时夜色厚重,锻造坊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即将离开锻造坊的时候,她听见门外有异常声响。   半合着的大门外面有阴影在流动,她下意识看向门的上方。   那里挂着一面八卦镜,专门克制妖鬼。   门上其实也左右贴着一副鬼将图,怒目圆睁,使得游魂野鬼不敢擅自闯入。   刚这么想着,她听见八卦镜发出断裂声,随后好几块碎片掉落在地上。   那四分五裂的状态如同刀铁兰的心。   阴冷的气息从门外钻进来。   刀家堡,竟然进来妖鬼!   还长驱直入来到锻造坊,这里可是刀家堡最内里最安全的地方!   刀铁兰的心沉入谷底,但很快她冷静下来。   妖鬼入侵不可能无声无息,刀家堡可不是泥捏的。   也许是意外,某个意外让一只强大的妖鬼入侵了锻造坊。   它一路没有朝其他人下手,只朝着锻造坊长驱直入。   它的目标是……自己?   她下意识抓住离她最近的武器。   锻造坊内有大量武器,各种款式都有,对抗邪祟的清雷长刀更是有好几把。   但奇怪的是,她选择的是今晚刚锻造出来的新刀。   这把刀倾注了她大量心血,融进了她从异界买来的奇怪的矿石。   矿石内蕴含的奇特能量在她绞尽脑汁之下,终于在极致的高温中流淌出来。   那是一种流淌着的胶状物,看起来还有些浑浊。   也许别的办法能够提纯它,但目前她确实已经无能为力了。   胶状物在高温中不再改变特性,可见那已经是它最稳定的状态了。   刀铁兰做了尝试,将胶状物融进了高温熔炼出来的铁水里。   铁水沸腾起来!   同时产生大量的水气,似乎正在被未知的力量灼烧着。   她当时反应很快立刻退开,这才没有受伤。   后来她将胶状物一点一点加入铁水中,直到最后没有再产生新的反应才停下来。   将铁水倒进模具中冷却,她发现冷却后的铁锭比原先少了近一半。   经过锻打塑形、淬火回火、打磨开刃等等常规的操作,一把细长的长刀成形了。   就被她握在手里。   阴影从门缝里流进来,在刀铁兰面前聚成扭曲的人形,张牙舞爪地朝她扑过来。   刀铁兰一刀斩下。   无面妖鬼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伤口发出滋啦滋啦被油煎的动静,几秒后如同刚才那八卦镜一样四分五裂,歪曲的人形变成无形状黑雾。   最后,那黑雾在她惊惧茫然的注视中,在滋啦啦的叫声里彻底消散在半空中。   整个过程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刀铁兰愣在当场,许久没有回神。   这两天,刀铁兰一直在搜查锻造坊进妖鬼的线索,一无所获。   也许是激进派对她这个守旧派的围剿。   她一贯旗帜鲜明地反对所谓的对妖鬼的合理利用。   妖鬼就是妖鬼,必须铲除、驱逐、毁灭!   利用它们?那是在引火自焚。   激进派厌恶她,因而与“合作”的妖鬼达成协议,带妖鬼进来收拾她,这是有可能的。   毕竟刀家堡守卫森严,到处都是克制妖鬼的符箓、法器,妖鬼不可能无声无息入内。   但如果是活人接应就行得通了。   也许是……妖鬼感觉到她的危险,感知到她打造出来一把能够毁灭它们的兵器,所以提前来扼杀她。   当然了,这一招也需要活人协助。   这样看来,似乎两者没什么不同,但细究之下有天壤之别。   她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最高。   毕竟她真的打造出一把刀,这把刀竟然能够一刀斩碎一只能化人形的妖鬼!   即使那人形扭扭曲曲,但也算是人形了,称得上是半个鬼王。   换在别的地方,那是能够将一座城镇化为鬼城的强大存在。   可那天晚上,她就那么一挥刀,姿势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将其击杀殆尽。   缓过神来时,刀铁兰仍觉得心跳加速,如坠梦中。   能够伤害、驱逐妖鬼就已经很厉害了,她从未听过有一样武器能够直接打散妖鬼!   如果妖鬼感应到自己此生之敌诞生,特地前来灭杀……刀铁兰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也意味着未来将会有源源不断的妖鬼冲击刀家堡!   但随后更热烈的情绪从心底深处升起。   怕什么?   该怕的是它们!   她立即着急所有人手将剩下的尽云矿全部练出来,准备大量锻造新武器。   有新武器在手,妖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该恐惧的是它们,不是自己!   居安思危,在尽云矿用完之前,她必须采购一批。   可惜店主没有回应,她只好先离开店铺,前往锻造坊帮忙。   ·   刀铁兰的惊险遭遇白粟无从得知。   她必须先将吉利昨天发来的订单完成了。   【订单发起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果汁】   【数量1:19瓶】   【货物2:井水】   【数量:11桶】   【货款:爆爆果380颗,粘液22包】   订单通过。   很明显吉利那边早就准备好了,订单一发过去,门口就出现了一个大纸箱,自己货架格子上的货物也瞬间减少了一部分。   将迟来的一批货收好后,白粟又去了交易行。   也许是在矿场里留下来的习惯,即使现在她拥有大把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但还是觉得晚上更自由,更习惯于在晚上进店做交易。   昨天晚上看书时候发生的意外,狠狠地打醒了她。   她终于明白过来,每天总是将三次店铺交易机会放在晚上再用,实在太过冒险了,如果突然发现变故,就会白白错过三次机会。   尤其是交易行的许愿之行,那是她每天最爱的行动,少了一次真是让她捶胸顿足,仿佛错过了上亿金珠,抓心挠肝地难受。   这几天,她一直尝试着在交易行里捞取可以让自己更加敏捷的货物。   第一次的时候,她捞到了早已拥有的兔毛套装。   第二次,捞到了来自修仙界的急行符,不太符合她的需求,想要更快速度她已经拥有疾步鹿靴了。况且,她也没有灵力催动符纸。   第三次,也就是前天,她又捞空了。   结果昨天遗漏了一次机会,浪费!太浪费了!   白粟深深反省,以后一定要在起床的第一时间就将交易行地捞取次数用了,固定的每日订单也要先完成,剩余的店铺交易机会也要在白天里抽时间先完成。   捞取加敏捷货物的目标总是受挫,看来目前能够让她提高敏捷的只有兔毛套装了。   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再热也得穿上啊。   “我想要跟精神力有关系的货物。”撞南墙多次,加上昨天精神力的研究有了进展,今天她决定换换愿望。   距离上次许愿想要获得学会精神力的相关知识,已经过去整整12天了。   那是她第一次空手而归,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昨晚……她怀疑自己在看完那本书后,脑子里多出的那一点就是“精神力核”。   根据《精神力?不是空想》的说法,每个人都有精神力,只要认识它、理解它、进而找到它,最后就能掌控那份力量。   精神力核就在人的大脑深处,在精神力觉醒后就会被激发,等到掌控住精神力核,使用精神力时就能如臂指使。   刚才她没往精神力核上面想。   从得到这本书开始,阅读的门槛就高得让她寸步难行,如果不是得到了理性之戒,配合着提神药剂,这本并不厚的书她根本看都看不完。   那样玄而又玄的存在,怎么可能在自己看完整本书之后突然从自己脑袋里出现?   这与那么高的阅读门槛也太不匹配了吧!   想要激发脑子里的精神力核,不得过五关斩六将,设置更多更难的挑战与关卡吗?   可事实就是如此,昨天她看到自己脑子里出现了奇怪的一点,那一点特别有存在感,让她如坐针毡挠心挠肝,非得将它看清楚不可。   这一看,竟然就是一整夜!   也许“看”的动作,就是她在刺激精神力核醒过来的过程。   也许这才是那本普通枯燥的科普书那么难阅读的原因,因为将它读完之后,就能够激活精神力核。   得出这个惊人的结论之后,她觉得今天很适合重新将想要精神力相关货物的愿望捡起来,看看是否能够双喜临门。   看着流动的星子,白粟深吸一口气伸手一捞——   抬起的手空空如也。   白粟有些失望,但不多,多次捞空的经验已经让她在交易行受挫时能够平静面对了。   转过头她搓了搓脸,内心嗷嗷叫:怎么又捞空了!   回小店跟小圆大眼瞪小眼,缓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振作起来。   看来转机可能还是在救世主小店。   她又去了一趟救世主小店,想要打听一下店主是否又有新的书。   ·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锦承正在交易行里捞东西。   她很需要防身的东西,可想要对付机械人,普通的武器是无效的。   即使现在买到了一把菜刀,甚至运气好能够买到一把枪,也无法打破机械人的外壳。   能够对机械人造成真实伤害的武器,她又没有足够有价值的货物进行交换。   食物再次短缺,她已经每天只吃一顿饭持续四天了。   自己必须离开这个地下室去找食物,不能一辈子被困在这里。   她也不相信整个星球完全沦陷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想去找到同类,找到人类的避难所。   今天来到交易行,她仔细斟酌自己的欲望,再次许下想要得到可以屏蔽自己身体生物信号的东西。   机械人的视觉系统太过先进,在它们眼中,一切都无所遁形。   极端先进造成的弊端是,它们太过依赖“扫描”,并不会真的去“看”。   只要能够遮蔽自己的生物信号,就能避开机械人的扫描,否则的话只要自己离开地下室,即使躲在废墟之下也会被“看”到。   下手捞到时候,她期盼着不要再捞到全能屏蔽喷剂了,她已经捞到过四次了!   四次!四次啊!   她能不知道那是好东西吗?能不知道那正好完美契合她的欲望吗?   重点是买不起,买不起啊!   自己满货架的锅碗瓢盆哪儿能换来全能屏蔽喷剂?人家店主又不是做慈善的!   对了!变色虫粘液也不要,她试过了,用自己珍藏的压缩饼干换了一包,确实能够遮掩气味,但还是逃不过机械人的扫描。   那一次她险些被抓住,用尽了身上最后一颗混淆弹才脱身。   变色虫粘液她也捞到了七八次。   唉!   那家的店主倒是愿意卖,要求也很低,只要有水就行。   重点是她连自己喝的水都捉襟见肘,根本没有多余的水能拿去交易。   更重要的是,变色虫粘液的效果未明,只能从介绍语上看确实能够遮蔽身上的气味,但那些机械人不仅探测气味,还会探测生物信号,她身上的热量、心跳呼吸声等等,全都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唉!   锦承再次叹气,不过她劝慰自己不要太悲观,总是叹气会将好运叹走的。   她强行挤出笑容,双手合适许愿,然后伸手快速一捞!   初战告捷,没有捞空!   深呼吸几下后锦承睁开眼睛看。   这一看眼前就是一黑,怎么又是变色虫粘液!   她颓丧地将其丢回河中。   其实她知道不是货物的错,真的错是她自己的货物太没有交换的价值了。   可出不去就无法得到更多有价值的物资来进行交易。   她就这样卡在这死循环里无法挣脱。   听到门铃声,锦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的小店有接近10天没有客人来过了,其实她的店铺只有过两次来客,还都是同一个人。   这次来的还会是那位客人吗?   还是要买书?   心中泛起苦涩,真是好羡慕啊,她这边连活着都很辛苦了,人家却有闲心买书,真是同人不同命。   来到店里,如她所料来人还真的是那位买过两次书的客人。   “火种位面小店的客人!”她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   而且客人还真的是又来买书的。   锦承有些遗憾地摇头:“那是我店里唯一一本有关精神力的书。”   面对这个唯一一个不停回购的顾客,锦承难得起了谈话的兴致:“之前你买的曲谱和那本精神力的书册,都来自一家古董书店,在我的世界古董书店十分冷门,大家都习惯在光屏上看书,很少有人有耐心去翻实体书册了。   “所以我的世界出事的时候,那家原始装潢的古董书店成为一方净土,我在那里躲过初期的暴乱,后来离开的时候也将大部分书都带走了。   “既然你再次来找精神力的书,说明上次你买的那本书对你是有用的,不过精神力的书真的只有那一本了,我帮不上你。   “我还欠你一句抱歉,是我太狭隘了,那个时候我还跟你说那些书不能当真,是不是险些让你错过了某些机遇?”   虽然店主的声音还是毫无波澜的机械音,但白粟还是从中听出了一些灰心丧气的意味。   “不要说抱歉,我很感谢你,那两本书对我来说称得上是改变命运的钥匙。如果很轻易受别人话语的影响,从而失去了机遇,那就不能算是属于我的机遇。”   白粟看着店主货架格子上没有任何变化的货物,猜测店主的境况很差。   也许跟她当时被困在矿场一样被困在某个地方。   她心中明白,在交易过程中,需求食水灯最基础的生存物资的店主,境况都不会太好。   “你……还需要食物和水吗?”   店主有些惊讶:“可是我店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谁说没有的?”她指了指一个货架,“那件衣服是不是防晒衣?我还挺需要的。”   【防晒衣,版型贴合身体线条,能够有效防护紫外线,还你一个绝不晒黑的夏天】   白粟再次肯定:“我要买它。”   【订单发起方:救世主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棘黄汁】   【数量:2瓶】   【货物2:肉罐头】   【数量:2个】   【货款:防晒衣一件】   锦承抱着新交换来的物资,刚才因在交易行遭受挫败而突然心灰意冷的情绪消散很多。   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至少现在的她还有肉罐头和果汁。   她拆开一瓶,喝下这来自异世界的果汁。   酸酸的口感抚平了干渴的咽喉,于是眼眶仿佛也仿佛染上了酸涩,她闭上了眼睛。   ·   白粟将防晒衣抖了抖,比在身前看是否合身。   看着有些大了,不过衣服大一点没关系,就怕太小穿不上。   太阳都还雾蒙蒙的,现在的她并没有防晒需求。   刚才她想鼓励一下那位店主,量力而行的善事她也很乐意伸手。   店里的大多数东西她确实用不上,她再是有意做善事也不会给自己买来一堆无用的物资,好在防晒衣看着还可以,以后出大太阳的时候用得上。   兽潮季后是丰收季、雪季,随后就是旱季了。   旱季的红阳能让人脱一层皮,防晒非常重要。   她将这件防晒服先收起来,等到旱季的时候再拿出来用。   处理了两家店铺的交易后,白粟又去了刀神小店。   虽然现在她已经不缺武器了,但她还是很感激曾经将两把那么好的长刀交易给她的刀神小店。   按下门铃后,几乎十几秒的功夫店主就出现在店铺里,这让白粟有些惊讶。   店主说:“火种小店的店主你好,请让我自我介绍一番,我姓刀,名铁兰。”   白粟点头:“刀铁兰你好,我姓白,白粟。” 第77章 第 77 章:开店第29天:射月弓\/抵达\/偶遇\/大单\/送信   白粟心中有所猜测。   对方这样主动,想来是尽云矿产生了大用处。   迄今为止,她只跟吉利交换过姓名。   当两个店主交换姓名时,意味着未来也许能够达成长期合作。   从萍水相逢的状态,变成“常来常往”。   果然,刀铁兰说:“我需要买更多尽云矿,你这边还需要武器吗?”   事实上,白粟已经不缺武器了,如今她有三把好刀。   她实话实说:“现在我这边也有很方便的途径可以买到武器了,尽云矿在我当地价格昂贵,用尽云矿买武器很不划算。”   刀铁兰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亦或是在为砍价做铺垫,她就说:“我要一万公斤尽云矿,可以给你三十把武器,不管是长刀还是剑,长枪,都可以,随便你挑选。”   白粟还是摇头,忽然想起白荧和馨儿用的长弓,他们的弓也还不错了,但刀神小店里有更好的,也许可以买两把好弓送他们。   给小荧做乌月长刀的回礼,给馨儿做帮自己看店的谢礼。   “我现在只需要买两把弓,可以跟上次那样给你1000公斤尽云矿。如果以后我还需要武器的话,我会第一时间考虑你的店铺的。”   刀铁兰她有些失望,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她本来就不是能言善道的性子。   “……好。”至少火种小店的店主承诺以后有需要的话,会考虑她的店铺。   想了想她多说了一句:“你来我店里买,我会给你优惠。”   白粟笑着点头:“好。”   她看中的长弓,名字叫做射月弓。   格子里总共有三把。   【射月弓,木头取自南丹黑木,弓弦取自传说中的蛟龙筋】   介绍语十分简洁,白粟问:“上回我在你这里买的龙鳞长刀,里面是真的加入了龙鳞吗?那这把射月弓的弓弦,也真的是蛟龙筋做的?”   这两样货物的介绍语都加入了“传说中”三个字,似乎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龙鳞”和“蛟龙筋”了。   刀铁兰摇头:“介绍语不能撒谎,所以我在编写的时候加入前缀,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   “譬如龙鳞长刀的龙鳞,那是一种奇怪的鳞片,是从西边沼泽地挖出来的,一片跟芭蕉叶强大,上面还有纹路,很多人都说那是龙鳞,我也高价买了几片回来练刀,加入龙鳞后锻造的刀确实锋利了一些,因而被我取名龙鳞长刀。   “蛟龙筋也一样,是我从南边一个寨子里收牛筋的时候偶然间碰到的,一位老婆婆将一捆绳子卖给我,说那是蛟龙筋,还说是百年前的村子里围剿的一条蛟龙留下的。   “我打听过当地的县志,那里百年前确实有过一场大暴雨,水淹十几个村,突然有一天大雨骤停天气放晴,后来那十几个村几乎同时挖了深井,井内有铁索,那井已经荒废了,我还去探查过呢,那里面的铁索足有拳头粗,已然锈迹斑斑……   “那捆绳子被我带回去,研究后发现确实是某种动物的筋,弹性极佳,最后被我做成弓弦……”   白粟听得津津有味。   她也明白刀铁兰的意思,那些东西都是各自的“传说”与“故事”,也许是故事赋予了它们独特的价值,虽然无从考究,但也足以冠上特殊名字。   听完故事,刀铁兰回自己的小店等待白粟发订单过去。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刀神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射月弓】   【数量:2把】   【货款:尽云矿1000公斤】   射月弓到手,白粟对弓不擅长,但也看得出来这是一把好弓。   她高高兴兴地将射月弓收起来,找机会再送出去。   意识回到身体,白粟进卫生间洗了一个冷水澡。   冷水澡果然威力强劲,洗完后她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不急着下楼去吃早餐,她再次躺回床,再一次去看脑子里的那一点疑似精神力核的东西。   刚看到一点,脑袋就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白粟猛然睁开眼睛,刺痛感绵延了许久才淡淡散去,但留下的阴影绵长。   短时间内她不敢再尝试,刚才那种疼痛真让人受不了。   事缓则圆,昨晚自己误打误撞激发了精神力核,也许对它的探索已经来到了身体能够承受的临界点。   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儿,白粟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先捞过枕边的小盒子。   她将盒子打开,仔细检查里面的炽蓝蝶虫茧。   轻轻摸了摸,她期待地盯着它:“快点孵化出来吧。”   又看向枕头另一侧的灿灿。   陪伴兔的笼子内铺着大片的叶子,旧衣服铺在窝里,它垂着耳朵窝着,闭着眼睛看起来十分温顺可爱。   感觉到白粟的靠近,它睁开血红的眼睛,对着她龇牙吼了一声。   那吼声听起来哼哼唧唧的,说是在表示威慑,听着更像是在撒娇,白粟丝毫不受威胁,笑着塞了一根萝卜进去:“这是你的早餐。”   又隔空做出抚摸的姿势,“什么时候能认我为主啊,赶紧记住我的味道吧灿灿。”   今天起床迟了许多,白荧还问了一句,被她以不小心睡过头的理由敷衍了过去。   她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说起来,修习精神力完全是在摸索着前进,没有任何指引,能走到今天是多方因素联合起作用的结果。   等自己真的学会了,也真的掌握了其中奥妙,到时候再告诉小荧也不迟,如果小荧想学的话,自己也能教他。   商队的人今天还想去帮她派传单。   “有几个写字写得很漂亮,抄传单的速度也非常快,今天不用走弯路直接去找那几个人就行了。”昭耘说。   白粟谢过他们:“昨天已经发了一天传单,在那一块生活的人该知道我的店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了,传单不用天天发,昨天购买产品的人回家使用后满意,也许会成为自发的广告传单,介绍他们的家人朋友来买呢。”   她没有一丝积压货款的压力,东西慢慢卖就行。   昭耘温和地说:“再发两天吧,正好传单里也说了开业前三天有大优惠,那至少得发三天传单嘛。”   馨儿附和:“是啊是啊。”昨天下午店里的生意实在惨淡,她担心得夜里都睡不好,传单肯定得多发两天。   刚才小海还打算请假不去上班,今天一起去发传单呢,被队长阻止了。   “昭耘姐不是准备要摆摊吗?摆摊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白粟不想耽误其他人的事情。   昭耘笑着说:“我们这么多些人呢,摆摊的准备工作一会儿功夫就能做好,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   ·   火车呜呜进站。   总是人声鼎沸的火车站今早清场了,看着比往日安静不少。   火车上的货物被陆续搬下来。   周崇焰抬着下巴下车厢。   站长殷勤地相迎,父亲的秘书躬身相接。   投靠自己的人也尽数到齐,一见到他笑着打招呼,十分殷切:“少城主一路辛苦,为了周城您风餐露宿殚精竭虑,属下很是心疼,已经备下晚宴,恳请少城主屈尊莅临。”   周崇焰“嗯”了一声:“我先去见我父亲,晚宴的事情随后再说。”   白粟失踪的事情,父亲知道了吗?   如果不知道,自己要主动提及吗?   如果知道了,会跟小说里写的那样派人去追杀白粟吗?   父子俩总体利益相同,但在白粟的问题上,他是注定要跟父亲走向相悖的道路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车站,渡江过桥,之后才能前往中心城区。   少城主过桥自然是不用排队的。   队伍一路畅通,在两侧排队的队伍投来羡慕的目光,周崇焰很享受这种享受特权的时刻。   要不是为了白粟,晋封少城主之后他会在周城大展拳脚,快速经营自己的威望。   想到这里不禁怨恨丛生。   真是芝麻西瓜都丢了!   这几天在火车上他过得很艰辛,在自己的别墅里,别墅被围得像铁桶一样,不利于他的消息一概传播出去。   火车上人多眼杂,再怎么隔开也只是一块铁皮,能有多少隐私?   而他一旦入睡……噩梦会让他痛苦得控制不住发疯!   为了维系体面,不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让火车上的人回尽云城时胡言乱语损坏他的形象,周崇焰喝了大量提神的药不让自己入睡。   再是天赋者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他落下帘子,斜靠在马车内柔软的小榻上,似睡非睡地闭目养神。   马车外面的路边,白粟的目光紧紧跟随着车队,直到那最豪华的马车在她的视网膜上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昨天她已经听小荧说过,收到来自尽云城朋友的信,知晓周崇焰即将回来。   车内的周崇焰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应该被噩梦折磨得不成人样了吧?   前两天,七天噩梦到期,隔天她立即就用狼毫笔再次写下父子俩的名字,为他们免费续梦。   希望他们不要太感激自己。   过几天的送雾盛典,她终于能够亲自观看父子俩被噩梦缠身的模样,想想都觉得激动。   收回看马车的视线后,白粟看向白荧,白荧也正看着她。   白荧冲她轻轻点头。   没有被偶遇的周崇焰车队影响,大家一起前往店铺,又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   出乎白粟意料的是,还没开门就有人在门口等了,一位女士从马车上下来,客气地问:“请问你是老板吗?”   听白粟应是,女士颔首:“我姓郑。”   “好的郑女士,请入内。”白粟拿出钥匙开锁。   郑女士穿着得体,看着四十岁出头,脸上画着淡淡的嗯妆容,走路的时候腰杆挺直,看起来十分干练。   很像是某个大户人家的管家。   以前她家里也有管家,管家姑姑的气质就跟这位女士很像。   姓郑?   是昨天那位小姐的家人吗?   不过对方没提过半句手表的事情,她也就只字不提,还朝想要开口的馨儿使眼色。   郑女士走进店里,不管是看见有些粗糙的装修,还是货架上明显属于高级货的商品,眼神都没有任何变化。   走了一圈后,她说:“所有香水都来一瓶,洗涤套装来10套,各色口红也来一支,各种面霜也都来一瓶。”   竟是一副每一样都要买的架势。   这豪横的姿态让馨儿被唬得眼睛都瞪大了。   白粟面色如常点头:“请稍后。”   让馨儿将包装纸袋拿过来。   这种纸袋是专门去订做的,上面简单印有“西妍日化”四个字,虽说是纸袋,但大概加了一些别的材料,所以质韧偏硬,很适合拿来装东西,也不怕中途会撕裂。   装袋的时候,馨儿都有一些手抖。   全都要啊……香水可是有11款,口红也有16种颜色,面霜也有9款啊……   这是多少钱来着?   哎呀怎么关键时候脑子打结了?   20金珠?   40金珠?   最后白粟将价格算出来:“总共76金珠2银珠。您买得多,我送您两瓶小香水赠品。”   郑女士颔首,走到门口喊停马车上的车夫。   车夫拿出一个鼓囊囊的钱袋。   郑女士清点出数目,金珠银珠噼里啪啦落进盘子里。   白粟快速扫过,数目没错。   她与馨儿将几个纸袋提上马车,郑女士道了声谢,自己也踩着小凳子坐上马车。   车夫将小凳子收起来,朝白粟客气一笑,缰绳轻轻一拉,两匹小翼马就踢踏踢踏地往前走,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这个时候,馨儿才敢大口呼吸。   “那就是大户人家的派头吗?看起来跟尽云城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没什么区别,不,看起来还更有气质呢。”   “应该是的吧,说是姓郑,周城有三姓豪族,一为周为郑三为张,她大概是郑家的人,管家之类的。”   白粟大概了解一些周城的情况。   据说周城初建时就是这三姓共同出力的,两百年下来皆成豪族了。   “原来是豪族啊,怪不得出手这么大方,连管家都好有气质啊。不过苏姐,昨天那位说要买手表的小姐也说姓郑,会不会是同一家?可是为什么没买手表?你也不让我提醒她。”   想起价值500金珠的手表,这76金珠好像也没有那么香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家。”   那位郑女士姿态高傲,并不是说她故意瞧不起人,而是她的目光本就不会下移,她们这些人都不在她的眼中。   如果她是昨天的郑小姐派来的,那以对方展示出来的做事风格,肯定会主动主动提及手表的事情,不存在忘记手表的可能。   要么是郑小姐说不买手表了。   要么对方压根跟郑小姐没关系。   不管是哪一种,白粟都不在意。   她只想先促成眼前的交易,不想多生事端,到时候连这76金珠都赚不到。   “原来是这样啊。”   馨儿明白了,忽而又想起什么,忙拉着白粟进店。   “苏姐,你赶紧把这些都收进空间里!”   这么多金珠,天啊!   在听见苏姐报价格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76金珠,嘶!   馨儿的眼睛都要绿了。   甚至还紧张地往外看,生怕有人突然冲进来将所有金珠都抢走。   白粟笑着点头。   刚开门就做成这么一大单,她很是高兴,拿出10银珠给馨儿:“你去昨天那家店买些沙沙果的果汁回来,让给搭一些冰块,我刚才跟金子他们说过了,渴了就回来喝水。”   馨儿高高兴兴拿着钱出门了。   白荧见有客人,一直等在街口。   店铺窄小,多一个人就多挤一分,加上他是男人,在全是女人的店铺出现时会给客人带来压力,所以他根本没进来。   见客人走了他才带着大蓬过来。   他跟白粟说:“姐,今天就让大蓬在这里帮忙,我有点事要出门。”   白粟知道他要去给周崇焰送信:“好,注意安全。”   白荧自信道:“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他早就打探清楚了。   周崇焰就住在中央城区城主府,因着出差不在家里,住的那个院子空了下来,平时只有保洁人员会进去打扫,听说三夫人偶尔也会进去转一转。   周崇焰也确实有一个儿子,似乎才两岁多一点,平时都跟着祖母住。   他早就买通了其中一个保洁人员,就等着周崇焰回城这一天再将信送过去。   将信放在一个菜篮子里,放在保洁人员的家门口。   那人开门出来,将菜篮子取进去。   很快,那人换了身工作服前去城主府,从侧边的小门进入。   白荧没有再跟。   他不担心这个人会变卦,收买这个人的过程拉得很长,他一点点地加码,一开始只是让对方帮忙做一些极其轻易简单的事情。   比如,先问三夫人爱吃什么,给钱。   再问城主爱吃什么,给钱。   然后开始让偷城主府的东西。   先是一颗在外头买不到的优质果子,然后是城主府专供的某种食材,之后是偷少城主房间的一样随便什么东西……   通通给钱。   慢慢加码之下,白荧已经死死拿捏住此人。   如果想要下一次能有更多的钱,这回事情就会好好办妥。   再说了,只是将一封信偷偷塞到少城主书桌抽屉里而已。   信她没敢拆,就着灯光看了一眼,确定只是一封信。   打听那么多消息,一副想要攀附城主府富贵的样子,这封信兴许也只是一封求爱表白信。   从少城主要回来的消息传出,进出这个院子的人就多了起来。   检修屋顶的、排查水电的、修剪花木的、更换摆件的、打扫卫生的……   她完全不起眼。   即使少城主看信后不高兴,也找不出是谁将信送进来的。   将信放好后,保洁人员提桶去擦窗户了,没擦几下外面传来动静。   “少城主回来了!”   “都打扫好了吧?都退出来!”   “别磨磨蹭蹭的,赶紧退出来,少城主的行李要送进来了!”   也许是做贼心虚,保洁人员紧张得手上的抹布都掉了。   ·   保洁人员忙捡起抹布撤出来。   这几天一直在打扫,玻璃窗干净得很,不用怎么打扫。   刚离开少城主的院子,走在路边的保洁人员就被人喊住:“喂你们几个过来,三夫人这里需要打扫。”   她提着的心落下来,还以为自己被抓住了呢!   外快真不好赚,赚得人提心吊胆的。   小正少爷将院子搞得乱七八糟,各种颜料糊了满地,保洁人员赶紧打扫清洁,过程中她看见三夫人抱着小正少爷坐在廊下温声细语地哄着,看起来十分温馨。   她忽然觉得有哪里奇怪。   今天,是少城主回来的日子,可对三夫人来说,今天似乎也只是普通的一天。   余妢哄着孙子玩,看起来跟往日没什么差别,实则眼神飘忽心不在焉。   跟了她许多年的女佣忍不住往外面看了一次又一次,但一次又一次失望。   她也看出了三夫人的不在状态,忍不住问:“夫人,明明您也很想念七少爷,为什么不去前院接呢?”   “孩子长大了就要飞,我怎么能一直束缚着他呢?你让人去传话吧,让他不用着急来看我,先休息好,有正事也要先料理。”   女佣感慨三夫人的慈母柔情,退出去传话了。   不过她想,即使三夫人这么说,七少爷肯定还是会来的,哪怕再忙也会先来拜见三夫人后再去忙。   七少爷啊,从来都最听三夫人的话了。   ·   十几分钟后,少城主的院子送进来一大堆行李,库房被放满,连走廊过道都摆满了。   秘书拿着文件夹挨个清点:“这六箱先整理出来给城主送过去,这四箱送去给夫人,这两箱是给小少爷的……”   东西实在太多了,清点半天都清点不完。   好在陆续抬出去送人后,院子总算清爽了一些。   佣人们边干活边暗自咋舌。   少城主是去出差还是去进货的?这也太多了吧!   可不得包一整列火车才能将这些东西带回来啊?   秘书最后翻开一页:“编号G11到16的六个箱子给郑小姐送过去。”   佣人陪着笑容:“好的好的,少城主对郑小姐真是太上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郑小姐娶进门来。”   秘书看他一眼,神情冷漠:“那不是你该说的话,守住自己的嘴,不然就滚出这个院子,少城主一段时间不在家,纵得你们的心都野了起来。”   佣人脸色煞白赶紧低头:“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秘书又冷脸训诫了几句,直训得满院子的佣人都老老实实垂头才停下来。   “好了,把礼物送过去吧,千万别送错了。” 第78章 第 78 章:开到第29天:郑音\/看信\/却却花\/青狼帮   郑家。   郑音随意拆开又一瓶香水在身前喷了一下,点头:“味道确实不错,很新鲜的味道。”   郑管家笑着说:“能博得小姐一笑就是这家店存在的最大价值了。”   她知道小姐的话,这个“新鲜”是指从未闻过的味道。   郑家豪奢,小姐从小含着金汤勺长大,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什么没见过呢?   昨晚家宴,琳琅小姐兴高采烈地说着新淘到的稀奇货,引来其他小姐们的好奇。   大小姐从来都都很随和,被拉着加入话题后便说要买来送给大家,这才让她一大早就去买回来。   郑音不以为意,将手上的香水丢回桌上。   桌子上摆着的全是从西妍日化买回来的东西,全都被她拆开试过了。   “收走吧。给琳琅她们每个人送一份过去。”   郑管家点头,招来一个女佣。   桌子被收拾干净,好像从来都不存在过。   离开大小姐房间后,郑管家让女佣将东西分成10份,给其他小姐们送过去。   女佣诧异:“小姐一样都不留吗?”   “嗯。”   东西是不错,但毫无跟脚的产品,只配让小姐闲暇无事时玩一玩赏一赏,真要拿来用,哪里配得上小姐的身份呢?   多的是大牌老店专门给小姐私人订制的高级货,才不用这“来历不明”的东西。   难道要在名媛圈里交际的时候,说起新用的香水时,说出一个没有人听说过名字吗?   那不仅不能给小姐的脸上添光彩,反而会拉低小姐的档次。   当做新鲜玩意送给同族的姐妹倒是还不错。   “郑管家,少城主让人给小姐送礼物来了。”   郑管家快步往外走。   几箱东西抬进来,郑小姐连看都没看,随意说道:“打开分一分,给琳琅她们都送一点。”   尽云城?   一个偏僻的以开采矿石为生卫星城,能有什么好东西?   怕不都带着土腥味呢。   郑管家犹豫了一下:“小姐,你和少城主就快订婚了……”总要给未婚夫一点面子吧?   郑音冷冷地说:“一个还没结婚就弄出孩子的男人,我郑音是绝对瞧不上的,父亲硬要我嫁给他,我没办法拒绝,可要我给他好脸色看那是绝无可能。”   郑管家心疼地看着她:“小姐,可这是家族的——”   郑音侧过脸。   “小姐,少城主这几年长进很多,大概是以前不懂事,如果真像以前那样无能,家族也不会答应的。”郑管家轻声劝慰。   “长进?”郑音冷笑,“以前他跟白城的城主女儿联姻的时候一无是处,白城主的女儿我也见过,虽然是普通人,但自有一份傲气凌然。   “那年她随着白城主来周城探访,还到武技学院参观过。她敢直接挑战武技学院与她同届的年级第一,即使那是一个巨力天赋者,被打趴下后爬起来脸上还有笑容,周崇焰那时候在干什么?   “他在旁边发抖!白城没了,他的未婚妻被抓住判刑,他说过一句话没有?哪怕只有一句话,我都能高看他一眼。”   当年,郑音也作为一名见证者坐在陪审席上。   白粟被送走的时候,她还出城目送过。   那时候,她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家里的事情都没有瞒她。   她知道所有,所有。   那个曾经在武技学院自信耀眼的女孩,灰头土脸地背着沉重的罪名被押走,她的心里有些不好受。   而至始至终周崇焰都没出现。   “没过两年,听说他变得上进了,那点风声传出来没几天,他院子里的一个侍女就怀孕了,这样一个人,让我如何瞧得上?!”   郑音很少这样情绪激动。   郑管家不敢说话了。   怀孕……这是大小姐这几年的禁忌话题。   大老爷和夫人前两年刚生了小小姐,小小姐是天赋者,郑家本家这一代唯一的天赋者。   还是火种天赋。   房间安静了很久,最后郑音疲惫地说:“出去吧。”   门吱呀一声关上,郑音看着手边倒扣着的书,从昨夜开始就没有再翻过一页。   两年时光,物是人非。   那个时候她还能被带去联合法庭旁观,以爷爷的说法是“多看多听多长见识”。   现在却只能当一个普通的名媛淑女,静待婚期,未来为亲妹妹铺路。   即使亲妹妹还不到两岁。   她捏紧书页,书页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回过神来,她轻轻地将皱巴巴的书页抚平,像是在抚平自己骤然紧缩的人生。   ·   城主府,城主的院落,会客厅。   多位特殊天赋者轮番为周崇焰做检查。   他抱着期望耐心等待着,旁边坐着的是周继允。   父子俩长得像,此时也一样双眼青黑,那是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迹。   随着一位位特殊天赋者依次摇头,周崇焰的后背靠在椅背上,提着的那口气泻了出去。   周继允闭了闭眼后又睁开。   “你刚回来,先回去休息吧!”   “父亲,那我先回去休整,晚上再过来陪您吃饭。”   等回到自己的院子,他让秘书给自己的母亲三夫人传话,说让她先休息,晚一些再过去探望。   秘书说:“三夫人已经让人留过话了,说让您先休息,见面的事情不着急,以后多的是相处的时间。”   周崇焰满意点头。   这个母亲他还算喜欢,从来都不管东管西,给他充分的尊重和自由,相处起来不像母子更像朋友。   虽然之前一直催婚让他不高兴,可在正儿出生后,她就没有再催过,一门心思带孙子呢。   关上房门,其实他并没有休息。   哪里敢睡?   他心中隐隐不安。   原本他以为满七天就能解脱,没想到第八天晚上还是会做噩梦。   肯定是白粟又将他的名字又写了一次。   回来后他和父亲对话,确定一个事实。   那天感觉到被窥探的惊悚感,他和父亲母亲和正儿都有。   做噩梦只有他们父子俩。   甚至父亲已经将这两件事做出编号。   一个叫诅咒之眼,一个叫做噩梦。   前者他毫无头绪,没见过小说里提过白粟有这种本事啊。   噩梦来自狼毫笔,周崇焰其实能够稍微理解白粟的做法。那天见面时,白粟明显对他父亲有恨,记恨父亲在联合法听上说的那些话。   周崇焰没将噩梦来自白粟的手笔这件事说出来。   穿越而来是他最大的秘密,他谁都不会告诉。   况且,如果噩梦是白粟做的,那诅咒之眼又是谁做的?   父亲肯定会想,大概这两件事都是白粟干的。   其实周崇焰也有一些猜测,这是小说里没有提及过。   不管怎么样,父亲肯定会迁怒他,毕竟白粟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他去往尽云城的时候动手。   说跟他没关系?父亲不会相信的。   反正……诅咒之眼不是还没有发生意外么?   先放着吧!他自己会偷偷查的。   但心中的愤懑还是无法纾解。   白粟对付他父亲他能够理解,可为什么要牵连他?   他的真情是假的,可他的表演是真的啊!   白粟可以不爱他,为什么要伤害他呢?   周崇焰想不通。   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   他打开书桌抽屉,想拿出雪茄抽一口。   一封信映入眼帘。   皱了皱眉,他将信随手拆开,刚扫了第一眼他就瞪大了眼睛,脚下一蹬椅子腿往后退,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看完之后,他的牙齿嘎吱作响。   原来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自己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白粟想要利用他办事,所以用了一面镜子和狼毫笔威慑他。   “镜花血月镜……”周崇焰的眼睛几乎要将这几个人瞪破。   这竟然是比狼毫笔还恐怖的东西。   狼毫笔让人在梦中死去,但也只是精神折磨,让人不敢睡不能睡,忍一忍……还是能活命的。   可这面镜子是真能杀死人!他从来不怀疑过白粟金手指的威力,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费尽心思哄人。   怪不得那天他感到万分惊悚,在客人面前失态,原来自己是真的被一个会吃人的诡异血月盯上了!   便宜父亲将那件事命名为诅咒之眼,还真的误打误撞说中了。   可不是被血月的眼睛看见了么?!   天赋者协会副会长说,他们是中了某种直系血亲的诅咒,没想到这一点也说准了。   他就是诅咒的根源,诅咒因他而上下蔓延。   手背蹦出青筋,周崇焰深吸好几口气才将愤怒恐惧的情绪平复下来。   白粟真的太狠心了,自己对她那么好!   想让他帮忙就直说嘛,他本来也是要帮忙查出白城覆灭真相的,为什么要这么威胁他?   真是一个狼心狗肺的女人。   周崇焰恨恨地在心里咒骂,可白粟的要求他不敢不照做。   两样诅咒的味道他都尝过,让人痛不欲生。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只能照做。   记下信中说的联系方式后,周崇焰将信烧掉。   他会立刻联系白粟,可别让白粟又用一次镜花血月镜,那鬼东西用第三次的话,他是真的会死的!   该死的白粟,那么谨慎!根本不留给他任何耍小动作的余地。   他喊来秘书:“把管彩灯的部门负责人给我喊过来。算了,不用喊来,你帮我传个话,让他从明天开始,连续三天给我调蓝色的光,一定要三天,多一天少一天都不行。   “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如果做不到,那就去喂垭地蛇龙兽!”   再过四天,这第二轮噩梦袭击终于能够落下帷幕。   只要让白粟看到自己的诚意,自己就能暂时从噩梦中解脱出来了。   至于周继允会不会继续做噩梦……他估计会的。   算了,白粟没有留下通信的渠道,自己也没办法找白粟求情。   便宜父亲,你就自求多福吧!   秘书躬身应下,转身出去了。   他让人去给彩灯部门负责人传话,让对方来一趟。   在等待负责人来的过程中,韩秘书问:“少城主的宠物成功卸下火车了吗?”   少城主执意要带那么一头凶性十足的垭地蛇龙兽一同出差尽云城,一句话吩咐下来,底下人几乎跑断腿。   那可是凶兽,若是在火车上发狂那是会车毁人亡的。   更何况,那东西就在禁运名录里,要把它弄上车得打通安检,还不得泄露出去败坏少城主的名声。   唉!   折腾一通,一个月不到又要运回来,时间还那么紧,韩秘书头发都掉了一堆。   “刚收到消息,那边直接把那一节车厢拆下来,已经将垭地蛇龙兽送到兽园了。”   韩秘书皱眉:“怎么就拆车厢了?不是已经打了超量的安抚剂了吗?”   所谓安抚剂,实则是迷药混合肌肉松弛剂,能让“宠物”老老实实“坐车。   “可能是打太多了,蛇龙兽有了抗性,在要把它转移下火车的时候它突然醒了,一口咬死了一个工作人员。”   “做好工作人员家属的安抚工作,不要跟少城主牵扯到一起。”   “知道了韩哥。”   ·   店铺早上的生意一般般,只来了两个客人,分别买了一瓶香水和一瓶洗发水。   买洗发水的客人缠着要打88折,就算白粟说要买洗涤套装才能打折也不停,足足在店里磨了半个多小时。   “……”白粟只好“勉强”同意了。   总走客人后她看向外面,大蓬蹲在树下不远不近地守着,白荧还没有回来。   送信送得顺利吗?   ·   白荧下午回来的。   还带着晋一起。   晋抱着两盆花过来:“你开店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来给你捧场啊,这话送你。”   白粟惊喜地迎上去。   晋送来的花白粟不认识,看着是金黄色的……麦穗?尖端还长出一朵拳头大的玫红色花朵。   那花轻轻一碰就会合上,过一会儿就颤巍巍地又盛开了。   花香清浅。   她一看就喜欢上了。   “这是什么花?”   “这是却却花,从月光城来的。”   晋将花放下,环顾店铺,说出跟白荧一样的话:“这店有点小啊,怎么不租再大一点的铺子?”   “我做的是小买卖,这铺子足够用了,再大一些我也管不过来。”   “管不过来可以请人呢,如果怕货架太空,我那边也有不少好货可以拿过来卖,我算你成本价,不赚你钱。”   晋的好意白粟心领了,拿一瓶冰在冰块里的沙沙果果汁给她喝。   将果汁一饮而尽,晋说了一句“舒坦”。   然后提着篮子就去采购了。   她每一样都拿一件,唯独口红拿了5支,将一大筐提到收银台:“结账。”   白粟将东西装起来:“我哪里好收你的钱?上回你给我的钱袋我没用过,还没有还你呢。”   倒是想让小荧拿回去还,小荧不肯,说他拿过去也会原样拿回来。   “那是晋给你的。”   前两天她让白荧带她去找晋还钱袋,晋不在。   晋扬眉:“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这不是小瞧我来么?同理,我买东西从来不吃霸王餐,该算的就算,不然我可不要。”   见晋坚持,白粟只好收下货款。   原本是打了五折,没想到晋竟然知道货物的价格,给出的金珠银珠一颗不差。   “我就是商人,从我手里流过的货物不知其数。”晋笑着说。   从知道白家小姑娘开了店,不用一分钟她就从那个派传单的小子口中将价格打听得清清楚楚了。   来时恰好遇见了小樱,两人就一起过来了。   她可是长辈!哪里能占小孩子的便宜呢?说出去要被人笑死,以后还混不混了。   晋原价付了钱,白粟收着这钱都觉得烫手,极力邀请晋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   晋摆手:“你们吃吧,我这边还有点急事。”   说着提着几个袋子风风火火就要走。   白粟看向白荧。   白荧点头,连忙跟上。   白荧追问晋:“前两天我们去找你,三哥说你不在。”   “哦,去办点事情嘛,怎么啦?你这么大个人了还得天天粘着我啊?”晋促狭道。   白荧不为所动,并不因她这故意的调笑而羞恼。   “晋,我能够感觉到你有事情瞒着我,如果真的需要帮忙,你千万要告诉我。”   晋的天赋稀里糊涂消失,又稀里糊涂回来,她轻描淡写揭过此事,以他对晋的了解,其中必定有大事。   “我会的。”晋也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点头。   目送晋策马离开后,白荧返回店里。   店里的生意还不错,有两个客人正在挑选。   店中全是香水的气息,闻着让人仿佛置身花田。白荧在外面看了一眼没进去,走到大蓬身边蹲下。   大蓬坐在树下昏昏欲睡,守店真的好无聊,既盼着没人来闹事,可没人闹事自己又实在太闲了……   队长到来,大蓬一下子坐直了。   “有人来闹事吗?”白荧问。   “没有。”大蓬说,“倒是城管队经过,好像多看了一眼,但他们没说什么就走了。”   地痞流氓更是见都没见到一个。   白荧觉得奇怪。   姐姐租下这间铺子之后,他就打听过附近的势力,确实有一个社团在收保护费。   都开店第二天了,社团的人应该收到消息了才对。   “你继续守着,我去问问。”   白荧在附近溜达一圈,着重观察街头巷尾路边……都没有社团人活动的痕迹。   社团收保护费的人很容易分辨,走路姿势和眼神都与普通路人不一样。   心中疑惑,这件事不理清楚他不放心,于是去找房东询问。   租房的时候,房东曾经夸下海口,说他家在这附近住了三代人了,给的租金绝对童叟无欺。   既然是“当地人”,肯定消息比他们灵通。   房东没想到还有人会为了保护费这事来找他咨询的,这也太老实了吧!   人家不来收就不交呗,不交不就好事么!   白荧塞了几颗银珠过去。   房东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客气了。   问几句话就给银珠?真大方!   他就喜欢大大方方的小子,多讨喜啊。   “咳,你小子很有危机意识嘛,这很好,像我年轻的时候。”   房东还真的知道一些。   隔壁社团过来抢地盘了,青狼帮——这片区社团的名字——全员去应战去了。   白荧有些惊讶,怎么这么突然?之前打听店铺的时候,这片区域的社团力量还是很稳定的,如果那个时候听到这个消息,他绝对不会带他姐来这边租房开店,太不稳定了!   看出白荧脸色不佳,房东忙解释说:“跟我们关系不大,反正不管是哪个社团管着这块地,我们都得交保护费。其实有人来抢也不错,青狼帮不太成啊,胃口太大了,管着这里才一年,每个月都涨保护费!”   要不然的话,原本的租客也不会关店。   事已至此,也不可能将刚开张的店铺关掉。   白荧问:“打进来的那个社团叫什么名字?行事风格比青狼帮强吗?”   房东嘿嘿笑:“我还真认识,听说是腾龙帮呢!腾龙帮是二十年的老帮派了,行事有规矩!”   应该不可能每个月都涨保护费吧?   “这种老帮派应该求稳才对,怎么会突然对青狼帮宣战?”   “搞社团的嘛,肯定就是那些恩怨情仇利益纠葛呗,还能是因为什么?这些搞社团的,今天称兄道弟明天就打得你死我活,谁知道他们因为什么突然就打起来了。”房东说。   打就打呗,房东早已身经百战,前年这片区域一年里换了五个帮派呢!   青狼帮已经算是扎根得比较久的了,也有一年整了。   房东是盼着腾龙帮能赢的,毕竟如果腾龙帮输了,青狼帮为了弥补这一次应战的损失,一定又会大肆搜刮商户,这事找城管也没用,到时候他手头的租户可能又要退租了,他可烦死了。   打听到这个消息,白荧也没瞒着人。   小九搓搓手:“要不,我们也组一个社团,这样就不用给别人交保护费了。”   大家看向他,像是在看傻子。   馨儿哈哈笑:“小九真有志气,那我们明天就去站地盘,把武器都拿上。”   小九挠了挠头,也知道自己脱口而出的话有些傻气。   他们这个小商队,在这个地方什么都算不上,还想占地盘收保护费?那是痴人说梦。   “有梦想很好嘛,小九哥你加油,以后就靠你罩着我了。”金子摸了摸小九的头。   小九面红耳赤,掀开他的手:“哼哼!知道了!会罩着你的!”   众人笑成一团,白粟的眼睛都笑得眯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大家稍微聊了聊就散了,各自回房间休息。   白粟回房间,白荧跟着她上楼,低声跟她说:“信已经成功送到周崇焰房间里,若无意外的话他一定能够看到。” 第79章 第 79 章:开店第30天:屏蔽器\/荒野之声\/□□\/到期   “你是怎么办到的?之前问你你不说,现在信送到了总能说了吧?”   白荧尴尬一笑,将自己的套路说了一遍。   他偷觑他姐的表情:“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奸诈?”   白粟无奈:“我怎么会这样想你,我只会觉得你非常聪明机智,换做是我,我做不到比你更好。”   白荧这才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后脑勺:“不会的,你只会做得比我更好,我、做得并不好。”   他原先……的想法更加阴暗。   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要绑架那人的亲人用以威胁的,那样效率高速度快。   踩点好后,回家时姐姐关心询问他打算怎么将信送到,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后只好搪塞,说暂时保密。   后来他就改变了计划,从威逼改为利诱。   “我发现你很在意我对你的看法,你不用这样,这几年我们分开,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成长,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法办事,我都会觉得很好,因为你就是这么生存过来的。”   白粟看着他一脸认真,“我没骗你,你收买保洁员的办法非常好,即使你绑架了她的家里人威胁她,我也会说你做得好。”   因为是她托小荧办事的,求助者不应该对帮助者太严苛,那样太不要脸了。   不管小荧怎么做,产生的后果两人一起承担。   白粟说这些话是想要让弟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不管事情办没办成,怎么办的,她都只会夸他做得好。   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无意间戳中了白荧心底深处曾经的阴暗面。   那是白荧不想让他姐看到的另一面。   他只希望在姐姐眼中,他永远都是那个乖巧听话的弟弟,而不是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成年人了。   白荧的眼皮快速跳了两下,强笑着说:“好,我知道啦。”   连忙转移话题:“姐,你的信我也看了,如果周崇焰同意你的要求的话,就将城主府正上空那颗月亮灯的颜色调成蓝色,持续时间为三天。这几天我们看着点报纸就行了。”   周城官方发行的每日报上会提一句城主府上空那颗月亮灯的颜色。   据说那是升空的第一盏、也是唯一一盏大型月亮灯,于周城而言意义匪浅,当年升空后引起万人空巷。   即使在非雾季时期,彩月也会照常亮起,多年下来已经成了周城的标志性的景观。   不过彩月只有中央城区的人才能看得见,为了让离得远的民众也能远距离欣赏到每日的彩月,每日报纸上会提一句今日的彩月是什么颜色的。   每天查看报纸看今日的彩灯是什么颜色,也成为了周城民众生活中的一点小小的乐趣。   白粟点头:“我会注意报纸的。”决定从明天开始每天都买一份周城日报来看。   说完这件事后,房间里沉默了十几秒。   见姐姐看着自己,白荧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不好意思,还有一点心虚,他移开视线摸了摸脸:“姐,你看我干什么?”   白粟盯着他看了又看,眉心微蹙:“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瘦了?”   她拿手比划了一下,还用手稍微挡了挡灯光,肯定点头:“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或者是灯光造成的暗影,可是你真的是瘦了。”   重逢时,白荧的体型就偏瘦,怎么现在看起来更瘦了,像是双颊都有点凹陷。   瘦了?   白荧心口狂跳,下意识否认:“不会呀,我这两天称了一下,还胖了两斤呢。”   “不可能。”白粟摇头,确实是瘦了。   “小荧,你,最近是压力太大了没胃口吗?”她回想最近吃饭的情景,突然发现好像白荧是没怎么吃东西——总是给她夹菜添饭,自己碗里的食物却没怎么动。   “我看你还有黑眼圈,是睡不好吗?”   “睡眠还好,可能是天气太热胃口不太好,这两天太闷了,空气都是湿热的,看来我应该学姐姐你多吃辣椒开开胃了。”   “你从来不吃辣,吃辣就胃疼。”白粟说,“明天去市场我看看有糖渍梅子卖。”   “好啊好啊,光是听着我就要流口水了。”白荧期待地说,随后顺滑地转移话题,说起聊起兽潮季的计划。   “姐,到时候你的店还开吗?”   “当然要开,不过不可能每天都开。”   有小店这个无限仓库在,她收取东西可太方便了!   兽尸收取不及时就会被兽潮压成肉泥,在那个混乱的战场上,不是每个人的战利品都能被及时收走的。   独属于她的捡漏时刻到了!   她决定隔几天开张一天,算是外出狩猎后的休整。   白荧说:“到时候我们一起行动,姐,到时候如果你有余力的话就顺便帮忙收取兽尸,到时候以商队的名义给你分成。”   “可以啊!”   “对了,还有这个东西!”   他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白粟::“这就是我上次说的空间天赋屏蔽器,使用天赋之前按下按钮就能屏蔽空间使用的波动。”   白粟接过,这匣子还挺重,长六公分宽3公分,厚度也有2公分,不适合戴在脖子上,倒是适合挂在腰间。   “我看那些空间天赋者也是把这个屏蔽器挂在腰间的。”   “好。”   聊完之后,白荧下楼,他没有进房间,而是站在屋檐下抬头看天。   雾季的尾声里,不仅太阳重新出现,月亮也逐渐显出身形。   看着那一抹散发着淡淡红的下弦月,仿佛能够看见未来它越来越鲜红的模样。   红月,是兽潮季独有的月亮。   据说红月代表着力量,在这个季节,人与兽将迎来决战,那是力量的对碰,是生与死之战。   红月将成为见证者、送葬者、祭奠者。   ·   野外,淡淡的雾气缠绕着新生的变异植物的嫩芽。   一只小小的变异鼠跌跌撞撞地从刚挖开的小洞里爬出来,一株看似无害的绿色嫩苗忽然从中间飞射出一根长条。   长条捆住了变异鼠。   “吱吱吱!”   变异鼠吱吱狂叫着挣扎,长条不停收缩,很快将变异鼠拉到身边。   看似无害的嫩苗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将体型大它百十倍的变异鼠吞了进去。   下一秒,嫩芽合拢,在微风中轻轻摇摆着,唯独底下微微凸起的泥地在微微颤动。   很快,那点震颤完全消失了。   吱吱吱——   簌簌——   地面陆续出现更多的小坑,一只只变异鼠从洞中爬出来。   随着坑洞越来越多,很快下方似乎出现了坍塌,连绵的小坑坍塌合并成一个巨大的二十多米的大坑。   先爬出来的变异幼鼠有的跟着掉进洞里,有的在大坑边缘吱吱叫嚷。   随着地面塌陷,那株翠绿的嫩苗也露出了底下的真面目。   一大团如同黑色头发一样的东西就藏在嫩苗下面,体积足有嫩苗的百倍大。   那团黑色头发有生命一样扎根在地下,死死抓紧泥土,嫩苗反而像是头发团上的嗯装饰品。   头发扭曲着开始移动,从中间飞出一根长条,唰一下捆住三只挤在一起的变异鼠。   头发团中间裂开缝隙,肉色的舌头在锯齿间甩来甩去,为即将送进嘴巴里的猎物而欢欣鼓舞。   下一毛,硕大的嘴巴一口咬下。   把这丛变异植物连带着这一方的土地一起咬进嘴巴里。   卡擦卡擦。   巨口合上。   咀嚼间,那根长条不甘心地从牙齿缝间钻出来,在大嘴外面不停甩动。   不过很快长条就不动了,挂在嘴角像是吃剩下塞牙缝的肉条。   巨口重新张开,里面三重锯齿盘旋向咽喉深处而去,牙缝间有泥巴和鲜红的痕迹。   “吱!”   巨口发出吼叫。   身后数不清的变异鼠潮涌而出,有的还趴在它的背上,随着它从洞内一跃而出时,有的摔在地上,几个咕噜又爬起来,有的用锋利的爪子抓住它的皮毛,稳稳地搭顺风车破土而出。   变异鼠王再次昂头叫了一声,鼠群也跟着发出附和、臣服的尖叫。   巨大的变异鼠王身形足有十米长,爬行时有五米高,可当它后肢站立时,能够得上旁边的大树树冠。   徒子徒孙们吱吱叫着,在它的衬托下似乎很小,但一只也有两三米长,即使是幼崽也有一米长。   变异鼠王脸上的长长的胡须抖了抖,它大红色的眼睛机灵地看向前方某个方向,叫一声后率先往前走。   身后鼠群紧跟,所过之处地面都变成黑色,所有植物都被吃干净了。   可是不够!这不够!   鼠群的肚子都瘪瘪的,它们需要更多更鲜嫩多汁的食物。   它们要吃饱,要能量,要进化!   无垠荒野中,变异鼠王只是渺小的一点。   距离变异鼠群不足十公里处,一座小山抖了抖,抖下去所有附着在身上的东西。   在小山一角筑巢的变异鸟刷啦啦飞起啦,围着巢穴久久不愿意不去。   巢穴里,还未学会飞翔的幼鸟睁着红色的眼睛唧唧叫着,脑袋处蓬松细绒随风摇晃,几头幼鸟着急地在巢穴里打转。   成鸟压下恐惧回巢,想将幼鸟带出来,但小山正在快速压缩、折叠、翻转,一眨眼功夫那几处巢穴就不知道被弄到哪里去了。   成鸟叫声凄厉。   一颗巨大的头颅从山底下抬起来,四肢伸展,山顶被它坐在地上。   愤怒的变异鸟冲过来。   石山睁开通红的眼睛,歪着头张开嘴巴。   它吐出一大口黑水。   滋啦。   变异鸟惨叫落地,羽毛都被腐蚀了。   黑水落在地上,将植被也尽数侵蚀干净。   石山站起来,慢悠悠地往变异鼠离开的方向跟去。   荒野正在逐渐苏醒。   巡逻队队长敏锐抬头看向远方,尽云灯的光映照在她的眼底,里面是全然的警惕与肃穆。   更远之处,在轨道延伸至荒野的深处,火车正哐当哐当地前进着。   列车长有些疲惫地地眨了眨眼睛,喊来副手:“你来开吧,我得休息一下。”   副手被叫醒,揉了揉眼睛:“好的。”   两人换班之时,列车长的余光忽然看见前方的哨站好像在发着红色的光。   那光一闪又一闪,像是急促的警告。   列车长的瞌睡虫立刻被吓醒了:“警戒警戒!哨站示警了!”   远方的哨站变成了一团眨个不停的红光,红光不停跳跃频率极快,意味着险情很大。   火车上的列车员都被动员起来,他们用各种手段查看轨道火车左右前后的情况。   有天赋者在打开的窗户边上仔细嗅闻,天赋让她闻到了被夜风送过来的各种气味。   她的脸色大变:“变异兽的味道!很多很杂的味道!越来越浓,它们在靠经!”   黑夜极大限制了众人的视线,普通工作人员瞪大眼睛看着轨道之外,但什么都没看见,唯有本能的恐惧在脊背上炸开。   荒野,正在快速苏醒。   “列车长,情况好像不对……变异兽好像在大量苏醒,这样下去,会不会、会不会形成规模,开始冲、冲击轨道?”   “你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兽潮提前到来了吗?!!”   冷汗从额头滑落,列车长严厉呵斥:“都吵什么?都给我冷静一点,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们就要先乱起来了吗?只有这点胆子干嘛来应聘列车员,躲在家里躲在你妈妈怀里撒娇不好吗?我们是专业的!上岗培训你们都丢到屁股后面了是不是!”   一通训斥,勉强将慌乱的工作人员镇住。   列车长擦擦汗,开始下发任务:   “现在听我的,两个人去巡视车厢,查看乘客的状态,安抚受惊乘客,在有确切消息传来之前以安抚为主,不要随便说什么兽潮的话,明白了吗?   “天赋者时刻观测外面的情况,所有人带上武器!火车会加速前进,只要不出意外,我们能提前抵达周城,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一个车厢内,有乘客出门上厕所,睡前喝了太久酒了,他是被尿憋醒的。   他所在的车厢位于火车前端,比较靠近最前面的火车头以及火车头后面的列车员休息室和仓库。   在卫生间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密集的脚步声,像是有不少人在匆忙走路声,期间还有絮絮低语,偶尔有人声音大一些,说什么:“……没事……警戒……兽潮……”   他醉得发懵,没往心里去。   打开卫生间的门,一个列车员刚好路过惊讶地看着他,随后笑着说:“乘客请注意脚下,前方火车将经过颠簸路段。”   他嘿嘿笑:“好,好,我回去睡觉去,不怕颠簸。”   列车员送他回车厢。   他还在心里想今晚工作人员的态度还挺好,服务真周到啊。   回到自己的车厢,靠近门的队员被他的动作惊醒,翻身含糊嘀咕了一句。   醉汉找了个空位趴下,即将睡着的时候,他猛然惊醒。   不对,不对啊!   大半夜的那些脚步声,工作人员异常的殷勤,那张笑脸之下似乎藏着什么不安的东西。   火车出事了?   醉汉被自己的猜测吓醒了,忙趴在窗边往外看,红色的眼睛摇晃着靠近。   那数量、那数量——   他手抖脚抖,抖着将队员薅起来。   “干嘛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别睡了!可能出事了!”   沉睡的火车也逐渐苏醒了。   距离轨道十几公里外,有没有乘坐火车的荒野走商队在此扎营过夜。   运货的敖象和小翼马忽然不安躁动,惊动了守夜人。   守夜人觉得情况不对,站起来四处检查了一下。   “嘘嘘,别吵。”另一人摸了摸小翼马,“是不是饿了?不是睡觉前才喂食的嘛?”   守夜的老手沉着脸:“把其他人喊醒,出事了。”   新手“啊”了一声:“咋啦?”   “我让你——”   话音未落,老手嘴巴长大看着帐篷后面。   一双巨大的红色光团突然从缝隙撑大,变成椭圆形。   新手疑惑回头:“咦,谁在小山那里挂红灯笼啊?”   老手的呼吸都暂停了,几秒后才在红色光团眨动时找回自己的舌头,他同手同脚朝身后的帐篷跑去,捂住队长的嘴巴后急切地说:“出事了!有变异巨兽!”   这时候地面明显震动起来,小山上的落石泥沙等不停下落砸到帐篷上。   敖象和小翼马受惊胡乱走动。   “小山、变高了!”新手目瞪口呆。   老手用力拍他的头:“长高个屁!那根本不是山,是在休眠的变异巨兽!赶紧把其他人叫醒,要跑路了!”   ·   被快速叫醒的几人来不及再用同样的办法喊醒其他人,只能大声喊:“快起来!出事了!”   谁能想到他们落地扎营时千挑万选的地盘,竟然就紧邻着一只巨兽呢?   他们甚至上小山上捡过柴火!挖过几片能吃的苔藓下来烤着吃!   苏醒的小山站了起来,抬起脚往下轻轻一踩。   正用力搬着货物的人惊恐抬头,下一秒已经被巨大的脚踩中,连惨叫声都没能发出来。   “快走!货物都不要了!快走!”   “往左边走!那边是火车轨道!”   “啊救我!”   广阔的土地上,先后发生着各种变故。   在这个大广角的视野之下,即使是成群的变异兽的迁徙移动都显得微不足道,只像是一条条或细或粗的线在不停分散、拉长。   在这个的大背景之下,分散在各处的走商、冒险队伍,更是如同蜉蝣,只能在骤起的风浪中奋力挣扎,但大多数只能随波逐流,最后被浪头彻底打翻。   蜗居于安全城中的民众,对此一无所知。   早上,白粟照常去开店,白荧在树下守店,小九买来周城日报。   “今天彩灯是蓝色。”他跟白粟说。   “好。”   今天也是开店的第三十天。   也是她用500公斤尽云矿缴纳一级店铺保证金,解锁贸易交易系统,得到三十天经营权的最后一天。   早上一起床,小圆就主动提醒她:“宿主,以您的世界时间为基准,今夜十二点之前你必须及时续交店铺保证金。   “请问你是要维持一级店铺,还是想要升级店铺为二级?有关二级店铺保证金的任务早先就已经发布,请及时作出选择完成任务。”   白粟早几天就在考虑了。   二级店铺能开启六条贸易通道,也就是说每天的店铺交易对象数量翻倍。   “只有这点区别吗?”   小圆回答:“交易行捞取次数增加一次。”   白粟有些心动,每天能够许两次愿望倒是挺好的,虽然不一定总能梦想成真:“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告诉我?”   小圆快速回顾曾经与宿主的对话,回复道:“当时宿主还未开启交易行,关键词未激发。”   “……”白粟无言以对。   考虑了很久,她还是决定维持着一级店铺的状态。   对她来说,每天能与三家店铺交易暂时能够满足她的需求,交易行一天只能捞一次……也能接受。   目前她还没能找到新的有价值之物,想要升级店铺,就需要缴纳5000公斤,也就是5吨尽云矿为二级店铺保证金。   说实话,她舍不得这笔钱。   2500公斤矿石能换来500支易容药剂。   2000公斤矿石能换来10支基因改良药剂。   1000公斤矿石能换来超级实用的理性之戒,也能换来2个木头人两支狼毫笔。   这些都是她急需的货物,同时十足珍奇。   更多交易份额,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交易对象也如同鸡肋。   她店里的好东西太少了,很难吸引客人促成交易,能够与交易过的客人维系好关系她就心满意足了。   等兽潮季后再说吧!   “小圆,我要继续缴纳一级店铺保证金。”   小圆应答:“好的宿主,现在收取您一级店铺保证金500公斤。”   说着来到竹筐前,长大大嘴巴将竹筐吞下,之后又完整吐出来。   白粟知道,此时竹筐内的尽云矿存货已经被挖走一个小角。   小圆飘了一圈后在白粟面前落定:“恭喜宿主宿主,你已成功提前缴纳店铺一级保证金,在今夜十二点之后,将重新为你提供三十天位面贸易渠道。   “你的店铺等级仍为一级,仍旧为你开启三条贸易通道资格,每天可以选择三家店铺进行贸易,贸易通道每天更新。”   她松了一口气:“好的,谢谢你小圆。”   小圆一板一眼地说:“宿主,不用客气。您的二级店铺保证金任务再次触发,请到电脑处及时查收,若是到期不接收的话视为主动放弃。”   白粟来到到电脑桌前一看,果然跟上次一模一样的任务浮现在电脑屏幕上。   “暂时不接收。”   没怎么犹豫她就做出决定。 第80章 第 80 章:开店第30天:洗衣液\/丧尸脑袋\/基因改良药剂   “好的宿主,需要的时候可以再跟我说。”   小圆的话音刚落,任务单就消失了。   虽然今天是第一个三十天经营周期的最后一天,但依旧乏善可陈,没有发生任何不一样的事情。   白粟锻炼、开店、看店、卖货……   生意不温不火,但一天里头总能完成一两单,这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位面贸易小店也只是与吉利做了交易,交易行又捞到了兔毛套装,唉!   这回她真的死心啦。   下午的时候,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来访,说是要再买一把砍刀。   白粟一些惊讶,不是刚买了来两把砍刀一把斧头吗?   都坏了?   这才过去不到一个星期呢。   店主摇头:“也不是都坏了,就是有些卷刃,没之前那么好用了,趁着我现在有空,就先买一把新的放着备用。”   这次交易,白粟选择了洗衣液。   【高级洗衣液(家庭装),高级薰衣草香气,能够有效去除衣物上污渍,清洁杀菌、护衣固色,浓郁的薰衣草香气让你的衣物持久留香】   重点是一瓶有3升!超大一瓶!   【订单发起方: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砍刀】   【数量:1把】   【货款:洗衣液10瓶(3升装】   新入手的洗衣液果然香气浓郁,里面的液体是浓稠的淡蓝色。   包装仍然是塑料的,需要跟国服第一小店再次订购玻璃瓶。   一回生二回熟,她跟店主联系,谈好瓶子款式后再次签订了合同。   周姐的店里洗衣液的品类不少,以后还能交换来更多。   所以她一口气定了100个瓶子,全都要求做成1升,这样一瓶洗衣液能拆分成三瓶。   嗯,自己果然很具备奸商的潜质。   白粟乐不可支地签订好合同。   合同上写着货款为1000斤剑草,附带挤压式喷头盖子。   交换的货款自然还是剑草。   店主问:“你只要玻璃瓶,没有别的需求吗?我其实更喜欢尽云矿,但你也说了,玻璃瓶不值得用尽云矿来交易,那我店里其他货物呢?”   白粟看向货架。   怎么可能没有感兴趣的呢?   国服第一小店的货物她都很感兴趣,但不是感兴趣就能随意买来玩的。   除非能够以很低的代价购买得到。   尽云矿?那得用在刀刃上。   除非是理性之戒那样的宝物,她才会拿出矿石来进行交易。   在从交易行捞到定魂珠却买不到之后,她想过退而求其次,买一个理性之戒给弟弟白荧用也行。   虽然她跟白荧说过,周崇焰的话不能全信,但小说里没有白荧这个名字还是让她如鲠在喉。   如果、如果不是因为“白粟”只是配角,配角的弟弟不配作者多用笔墨,而是“白粟”在小说故事开始的时候,已经没有弟弟了呢?   偶尔想到周崇焰说的小说剧情时,她的心总会咯噔一下。   不仅她需要防备,小荧那边也需要一些护身的东西。   可她也问过店主了,理性之戒只有一枚,暂时没有得到第二枚戒指。   店主解释:“上次我也说过的,理性之戒不是寻常的可以随便复刻量产的装备,介绍语里也说了,那是传说中大魔法师契芙拉为自己即将前往圣科德学院就学的孙女亲手制作的护身法器,有这种前缀的装备,大多都是独一无二的。”   因为德鲁伊职业有免疫精神类攻击的被动,同时自带有驱散精神负面效果的特殊技能,所以这枚戒指完全用不上,这才放在位面小店里售卖。   “我明白的,如果你以后还有类似的装备,我愿意用尽云矿购买。对了能够增加敏捷和增加力量的装备,如果你有的话我依旧要。”   上回交易时,白粟就跟店主说过店主说过想要加力量的装备,直到现在店主都没有主动提及,之前她前往国服第一小店中也没发现相关货物。   想来店主没能找到。   店主点头:“行吧,有的话我会通知你的。”   ·   送走客人后,李妍再次将合同塞进抽屉里。   距离上次被玩还是堵门已经过去六天了,这六天她一直没出门。   虽然她很想出门挖矿,但门外挤着的人让她寸步难行。   好在六天过去,热度已经下降很多。   毕竟全球玩家的大基数摆在那里,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有无数新鲜的事情发生,全服公告每一秒都在刷新。   这六天里,又出现了两个新的隐藏职业,热度早就发生了转移。   加上她将一块尽云矿、也就是星光石挂在交易行三天后卖了出去了。   没有人觉得她手头会有那么多星光石,顶了天就两块!   围着她的人,大多是为了她手上的星光石,只要无利可图,那些人就会自行退去。   练级还是很重要的,一直蹲在她家门口也不现实。   那块星光石拍出一个恐怖的数字。   一大笔游戏币、各种奇珍异宝、高级装备、各种珍惜材料,一张张珍贵的藏宝图,以及许多排行靠前的玩家许诺出的未来承诺,全都让李妍沉醉不已。   最后她选了一个出价不是最高,但给出的东西最合心意的玩家完成交易。   李妍一波暴富,人也变得佛系起来。   那遗憾错过的新矿洞,似乎也变得无足轻重了。   她又挂了一块星光石上拍卖行。   那个副本到现在还没有星光石掉落,李妍不知道到时候到底会掉多少块。   如果掉了十几块怎么办?   自己的石头可就不像现在值钱了。   她必须抓住机会继续赚几波才行。   火种小店给自己带来了那么大的财富,李妍也想投桃报李。   既然店主还是想要加力量的装备,那自己就帮忙找。   加敏捷和加精神领域防御值的也一起找。   ·   返回自己店铺后,她看着合同沉思。   这次店主似乎给了优惠价,100个1升的玻璃瓶,只收了1000斤剑草。   自己到底是沾了尽云矿和剑草二者间谁的光了呢?   ·   另一边,周姐将新买来的砍刀放进仓库,仍然用那两把旧的。   她又换了个地方。   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到处都是丧尸,活着的人疲于奔命,为了一口吃的喝的到处逃命。   周姐感觉自己的身体确实变好许多。   也许是之前体质太差,所以吃下那三条桠虫后身体的变化很明显。   她不再动不动就心慌气短,跑起来的时候也不至于肺部像在被火烧。   最重要的是……她已经能够毫不费劲地砍断丧尸的脑袋。   砍刀重重劈下,有时候角度找不好的话,刀会被卡在丧尸的脖子里。   幸好她有第二把刀,甚至还有一把斧头。   总之,她在频繁的拼杀中适应了外界的环境,觉得未来也不是完全绝望的。   冲进一个套房后,她关上门,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拿出斧头一劈!   斧头正中丧尸的面门,它倒地不起,斧头还直直插在上面。   周姐将斧头拔出来。   斧头比砍刀好使一些,砍什么都能成,就是有些太重了,她无法长期持有它,大多数时候还是用砍刀。   将套房清理后,她拿出食物出来吃。   不是从火种小店买的食物,而是她自己搜刮沿途的各种店铺得来的收获。   她咬着法式小面包,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忽然眼神一凝。   以,对面阳台上那个人在做什么?   在挖丧尸的脑袋?   呕——   干呕了一下,周姐捂住嘴巴硬是往下咽,一点不舍得浪费。   她的眼睛一点都没有发生偏移,总觉得自己该继续看着。   那人从丧尸脑袋里挖出了个什么?   唔,竟然拿珍贵的矿泉水冲洗?   发光的?   像水晶?   没看过丧尸小说的周姐蒙圈了。   丧尸脑袋里还能跟原石一样开出翡翠?   这个世界真疯狂啊。   看来是自己累得眼花了,疯狂的大概是自己的想象力吧。   虽是这么想着,但这一幕还是深深刻在了周姐的心里。   回到屋里休息的时候,周姐辗转反侧,刚才见到的画面不停在她脑海中回放。   也许……真不是自己看错了,丧尸脑袋里真有好东西?   不然的话谁会在杀死丧尸后,忍着恶心,忍着人性的底线去砍开丧尸的脑袋?   再是丧尸,那也曾经是大活人!   杀丧尸是为了活命,没办法,只能这么做。   可杀都杀了,没有人会去剖开它们的头,又不是心理变态或是有特殊癖好。   丧尸脑袋里有东西,还得是好东西,才能引得刚才那个人那么做。   那自己要不要试一试呢?   周姐翻身爬起来。   门外的走滥上有两具丧尸,现在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身首异处。   她用白色塑料袋包住自己的头,又用毛巾包住脖子。   深吸一口气,她高举斧头,用力砍下。   黑红流脓的脑容物喷溅而出,即使她避开得快,还是有一些喷溅到她脸上。   幸好戴了塑料袋。   狠狠心,周姐又劈了两斧子。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连隔壁那颗头也一起劈了。   最后用从套房里拿出来的厨房洗碗用的胶手套开始往里面翻找。   那种感觉,此生不愿意再回想。   好在这种折磨最后带来了回报。   第一颗头什么都翻到,但在第二颗头颅里,她摸到了一块不规则的硬块。   她将它捏出来。   这东西有花生仁大小,混着血污看不出什么。   好在她早有准备,拿出水冲洗两遍。   “苍天啊,这是什么,这个世界真的疯了吧,人的脑子……”她仔细看着手上灰白色的晶体,茫然呢喃,“怎么能长出这种东西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   今天不仅是位面小店开店满一个月的日子,也是现实中的西妍日化开店满三天的日子。   商队的人帮忙发了三天传单,确实引进来不少客人,虽然成交率很低,但总算让店铺不至于刚开张就冷冷清清。   晚饭白粟又请客,众人婉拒。   “哪里好天天让苏姐请客,别到时候开店赚的钱都被我们吃干净啦!”   “就是,外面的东西虽然好吃但太贵了,不实惠,偶尔吃一次就算了。”   “回家自己煮就好嘛。”   白粟掏钱:“那买食材我们回去自己煮。”   白荧压下她的手:“都说了不能总让你请客,也得让我这个老板弟弟也表现一下。”   这话把白粟逗笑了:“好好,老板弟弟请好好发挥。”   白荧一贯很大方,给出一个钱袋让昭耘去买。   昭耘买回来的食材将厨房占满,等白粟关店后回到小院,在门口就闻到了香气,看向厨房的方向,柴火灶烧得猛,烟火气不停从烟囱往外冒。   晚饭吃得很丰盛,每个人都吃得很尽兴。   收拾碗筷的时候,白粟脑海中忽然响起门铃声。   她跟白荧说:“我有点事上楼,一会儿我再下来一起洗碗。”   “你先去忙你的,洗碗你不用管。”白荧说。   白粟跑上楼进房间,坐在床上后意识沉入小店。   看见店里那只庞大的虫子时,不用问她就知道客人是谁了。   “荣耀位面店主,你来找我是基因药剂找到了吗?”   距离上次对话已经过去十来天了是,应该是……找到了吧?   米瑟扬了扬螯肢,开心晃了晃:“当然找到了!”   【基因改良药剂(旧版):全方面改良基因,让你成为高质量人类】   与原先那一款药剂的介绍语相比,多了“旧款”这一后缀,少了“提升基因等级”这一句话,和“新人类”的“新”字。   “这一款就是老版的基因改良药剂了,我去旧货市场找了好久,还托了不少人帮忙找,这才找到这么些,再晚几天过去连这些都已经被销毁了。”米瑟得意地说。   还得是他人脉广人缘好,否则这事办不成!   白粟看着货架格子里一排总共十支的基因改良药剂,心脏怦怦跳。   还真的找到了!   “辛苦你了!这种基因药剂使用后多久起效呢?身体会不会有剧烈的疼痛,影响日常生活之类的?”   若是会的话,她得缓几天找个时间再喝,毕竟店铺刚开张,不好关门。   开店是她的主意,她并不想将这个摊子推到小荧身上。   米瑟点头:“那是一种针对基因深处的改造,一般来说会发烧、有人会发高烧,有人会持续低烧,撑过去就好了,除此之外还会浑身骨头肌肉酸痛,可能吃不下东西,需要挂营养针,或者喝营养液也行。   “唔,大概注射后二十四小时内就会起效果,持续时间我估不准,这跟每个人的身体条件相关,有些有基因病的人需要更多时间,不过我想七八天也就差不多了吧!”   白粟谢过店主的解答,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我想要购买。”   “你要买多少支?”   “全部我都要,我给你2000公斤。”   上次,店主说过给100公斤矿石就将基因改良药剂卖给她。   这款旧版药剂的价值差一点,不过这正是她所需要的。   而且店主也出力去搜寻,她承这份情,愿意按200公斤一支的价格购买。   米瑟原本只想拿500公斤矿石意思意思,毕竟这东西他只搭了一个人情,连一分钱都没有花呢。   赛亚夫已经将设备给他送了过来,他花了几天功夫,终于弄明白矿石内能量的作用。   那种能量有着奇异的波动,在治疗领域有些神奇的疗效。   不过直接用肯定不行,这时候赛亚夫送来的设备就起了作用。   他最近正忙着搓治疗仪呢。   医疗领域早就被几大财团垄断,如果他能够做出神奇的治疗仪……哈!   米瑟不敢想自己的未来有多么明亮!   所以火种位面贸易小店的关系需要好好维护。   不值钱的淘汰版本的基因改良药剂而已,能换回来几百斤矿石就不错。   没想到店主主动提出给2000公斤,米瑟笑得大眼睛都眯了起来。   “可以可以,我顺便送你10支营养液吧!”   白粟欣然接受。   两人相谈甚欢没有任何矛盾,直接拍板定下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基因改良药剂(旧版)】   【数量:10支】   【货物2:营养液】   【数量:10支】   【货款:尽云矿2000公斤】   白粟的意识回到身体,喜悦从心脏朝着四肢百骸散开。   终于,她终于买到基因改良药剂了!   今天真是十分值得纪念的好日子啊。   白粟下楼洗碗。   白荧几人已经将碗洗得七七八八了,虽然是队长,但白荧干活的时候从来都不推脱,大家干什么他也干什么,所以商队里的氛围才一直那么好。   没有太过明显的阶层分级,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这样的日子才有盼头。   “怎么还下来了,都说洗碗的事情你别管。”   白粟不吭声,拉个小板凳帮忙过第三遍水。   小九不说话就不舒服:“哇,山哥这句话说得好霸道啊,就像馨儿看的小说里写的,霸道队长霸道部长霸道城主!山哥,你是不是偷看过馨儿的小说啊?”   白荧被噎了一下。   这什么跟什么啊?   白粟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远处,正坐在灯下喂蓬蓬兽的馨儿跳起来:“小九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看那种小说了!”   “我没胡说啊,你就爱看那种小说,你的床底下都——哎哟!”   馨儿扑过来一把卡住他脖子一把捂住他的嘴巴:“闭嘴闭嘴别说啦!”   “放开我唔唔唔我在洗碗唔……”   白荧忙不迭跟白粟解释:“姐,我没看馨儿的小说。”   “我挺感兴趣的,回头我跟馨儿借来看看。”   自从让小圆给她念恋爱小说学讲肉麻台词后,她觉得那种小说也不是不好看,至少自己能够学会不少说话的艺术呢。   馨儿扯着小九的嘴巴,倔强不屈地回头反驳:“苏姐,我真没有那种小说!小九胡说的!”   ·   城中某个宴会厅。   此时正在举办一场小宴会,宴会的主人翁自然是周崇焰了。   昨夜他没去属下为他举办的宴会,忙碌到今晚才腾出空应付自己的追随者们。   想要这些人忠心,就得给他们表现的渠道,太平易近人会被人轻视,太高高在上会错失有本事的附庸。   周崇焰自认为自己将这个度把握得很好,穿越不过两年时间,他就已经取得如此成就,自己实在是注定要来到这个世界闪闪发光的。   烈酒驱散了阴霾,烦恼的事情随风散去,他开心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有人过来敬酒,有人邀请他跳舞,有人对他极尽奉承。   他感觉这才是他应该过的日子,而不是被噩梦折磨得惶惶不可终日,那实在太不体面了。   忽然有人靠近,带着一股浓浓的莓果调的香水,闻起来让人想起了夏日花园里花丛中跳舞的少女。   他模模糊糊睁开眼睛,一双明媚的眼睛映入眼帘。   “少城主,有桩生意也许你会感兴趣,可以给我几分钟时间吗?”   午夜已过,宴会越发放浪形骸。   前半场郑家小姐在,宴会还是比较正经的。   后来陆续有人离场,随着夜色渐浓,灯光转向低沉暧昧,音乐也变得婉约动人。   美人邀约,周崇焰乐淘淘地跟了上去。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回谈的还真的是生意。   听了对方的话,周崇焰的酒醒了一半:“你是说,让我跟你们合作,杀了我父亲?”   他瞪大眼睛:“你是疯了吗?!”   张献湖微微一笑。   今晚她特地花了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气质优雅,唯有眼睛里自然流露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恶意,割裂了这份淑女名媛的风度。   但她并不在意,都要来找周继允的儿子谈弑父的事情了,还要装什么?   “没错。周继允是天赋者,你也是天赋者,你们父子俩有着一脉相传的虎爪天赋。   “虽然你是他众多儿子中唯一一个继承到他的虎爪天赋血统的,可是早些年你并不受宠爱,勉强算得上是子凭母贵,若不是三夫人,你在周继允众多儿女中毫不起眼,如果不是后来你奋发图强,今天当少城主的就是其他人了。”   周继允不说话了。   这是事实。   他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自己的困境,花了好多功夫才扭转局势。   “天赋者寿命长,周继允才八十多岁,再怎么算也还有最少五十年好活,要是寿命再长一些,可能还能再活八十年,八十年啊!”   八十年三个字,如同铁锥刺进周崇焰的心,那是他内心深处无法示人的隐忧。 第81章 第 81 章:开店第31天:入瓮\/搬山戒\/月露草\/好眠\/露珠   见周崇焰眼神发生轻微变化,张献湖心念一动继续说道:“八十年!不是八年更不是十八年,对一个普通人来说,那几乎是一生了。”   她乘胜追击:“你应该不想再做八十年少城主吧?这其中会有多少变数用膝盖想都能算得出来,难道你就甘心吗?”   被说中心思,周崇焰的脸有些难看。   他看过很多电视剧和小说,当太子越久越危险,少有太子能够真正登基的。   别说一个八十年的太子了,一个二十年的太子都够呛!   他自认自己现在的地位跟古代太子没什么区别。   他确实不甘心。   但那是以后才要操心的事情,自己才当上少城主没超过两个月呢。   等两年后再来烦恼都来得及。   他早就计划着将白粟的能力哄到手为自己所用后,再杀了周继允给白粟上最后一道重药,到时候不愁她不对他死心塌地。   到时候一石二鸟,多好!   这个陌生女人的话确实击中了周崇焰的心思,同时也让他异常愤怒与警惕,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心思被他人明晃晃剖析,那是一种侮辱,也是一种危险。   如果这个人是其他兄弟派来的,自己就落入圈套了。   虽然这个世界还没有录音器监视器等东西,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他不可能留下话柄让人拿捏。   “你胡说什么呢。”周崇焰很快做出恰当地反应,他一把丢掉酒杯愤怒大喊,“你叫什么名字?竟然想对我父亲下手?!我要杀了你!”   说着右手变成虎爪要抓住张献湖。   这一刻,他是一个敬爱父亲的好儿子。   张献湖一动不动,任由他掐住自己的脖子。   她仰着脑袋,声带被挤压,呼吸变得不畅,但她还是在继续睡说话:“少城主,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计划我们已经筹备好了,你不加入也没关系,不过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如果没那么好运迎到您的加入,但属于您的荣光绝对不会缺您半分。   “到时候不管计划顺不顺利,都有会组织对外负责这次刺杀事件,宣称是为了您,哈,为了您这位青年才俊、英姿勃发的周城未来之主,只有老旧的、腐朽的、已经被金钱利益腐败的老虎死去,新的老虎才能上位,为周城带来全新的希望。   “咳咳,少城主,这种荣耀,您想不想要?”   周崇焰想要个屁!   如果说刚才只是威慑,并不是真的要杀人,现在他是真的气得想弄死这个人了。   酒精刺激他的大脑,让他冲动暴躁,手下继续用力。   张献湖听见了自己的喉骨正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也许几秒后就要真的被捏碎了。   眼中终于露出一点绝望。   难道自己真的要死了吗?   周崇星临时被调走,之前她在周崇星身上下的功夫全部白费。   暗杀计划少了最重要的内部一环,她只能临时寻找新的突破。   仓促之间她无法再与别的城主儿子拉关系,更何况当时选中周崇星就是看在他比较愚蠢的份上,聪明人可不好糊弄。   最后她选中了刚回周城的少城主。   难道那些对周崇焰的分析,竟然全错了?   在眼前一阵阵发黑时,一股空气涌进气管,她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松开了,她下意识大口大口呼吸,被呛得不停咳嗽。   周崇焰将桌上的酒一饮而尽,冷冷地看着对方:“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装了一脑子暗杀计划后,周崇焰回到了城主府。   他看着头顶的巨大蓝色彩灯,眼中情绪莫名。   今天两天再亮蓝灯,就满三天了。   昨天他忙着工作,还没来得及探查,其实找周继允问效率最高,但周继允不见得会告诉他。   其实提前杀死周继允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周继允死去,他继任城主,与曾经的白城不同,周城的城主是真的手握大权的,到时候那些曾经不够资格阅读的绝密文件,自然而然会为他敞开。   虽然这跟古代做皇帝一样,他这个太子想要在皇帝突然死去后成功登上皇位没那么容易,底下一堆皇子还等着篡位呢。   可自己怎么说也是太子哇,站着大义呢!   而且……兽潮季就要到了。   电视里都演了,战争起的时候肯定要先安内才能襄外,内部稳定才能好好打战驱除外敌啊。   到时候周城的官员们肯定更想要维稳,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周城内部为了抢城主之位打得猪脑袋都出来了,到时候乱起来,保不齐会跟五年前的白城一样被兽潮攻破。   这样一想,好像真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哎。   周崇焰心动了。   这人和可是真的很“和”!   便宜父亲最近可是被噩梦折磨得够呛,那老东西都八十多岁了,精神状态比他差得多,至少他年轻啊。   睡眠不足,脑子都变坏了,反应也会变差。   这次刺杀还真的可能成功。   正好,后天是第二轮噩梦满七天的日子,隔天早上就是送雾盛典。   就算白粟心软了,第二轮噩梦结束后还真的就此罢手,但送雾盛典就在隔天早上八点,城主需要站上高台演讲。   城主不可能八点再过去,肯定需要提前起床、收拾、赶路……   那老东西根本没时间补眠!   他越想越激动,越觉得这件事可以干。   ·   白粟并不知道,周崇焰脑子一拐弯,竟然临时决定要提前登基当皇帝。   这可跟她的计划相悖,她从未想过要让周继允那么轻易死去,仓库里的木偶人早就定好会有一只属于他。   不过即使知道了,她也不认为这件事能那么容易成功。   周崇焰……其实身上有很多破绽。   自己这个与他多年不见,并且早年间也少有来往的前未婚妻,都能在见面的第一眼浮出一个念头:这个人真的是周崇焰吗?   她怀疑过周崇焰是否为他人扮演,也对此做出了行动。   为了验证,她曾经在将头靠在对方肩膀上的时候,佯装因情绪失控紧紧扯住对方的衣服。   这使得周崇焰衣领往下掉了一些,露出后颈。   她偏头仔细看去,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见他肩胛骨的位置——   一条狰狞的疤痕若隐若现。   竟然真的有一道疤痕……   与她是个普通人不同,周崇焰拥有虎爪天赋,双手能够转变为虎爪形态,经过严格的后天训练,能够轻易的抓碎一块坚硬的石头,这种天赋极其适合用来近战搏斗。   可惜周崇焰性格绵软怯懦,虎爪天赋在他身上无法发挥出0.1%的潜能。   这道疤痕,是他幼时被他母亲强逼着去训练时,对战裂隙雷兽留下的伤痕。   裂隙雷兽以迅捷、放电闻名,是很适合当做陪练的变异兽。它在对战过程中放出来的电不仅仅只有攻击性,适度的电击还能够淬炼血肉的强度。   但周崇焰根本没有对战的勇气与胆量,只是一味地逃避,最后被裂隙雷兽一爪子狠狠挠了一下,留下无法愈合的疤痕。   从那之后,周三夫人就彻底放弃敦促儿子开发天赋的念头。   这件事还是周三夫人在定亲时亲口说的。   当时的白粟刚在武技学院博浪班崭露头角,周三夫人有意奉承,便拉自己儿子的糗事说笑活跃气氛,吹捧白粟年少有为。   周崇焰涨红了脸低着头一言不发,周三夫人温柔地笑,抬手去揉儿子的头发。   白粟没有见过周崇焰那道无法愈合的疤痕长什么样子,但是她所在的武技学院的训练营之中也有裂隙雷兽,她和同学们也曾与裂隙雷兽交手过。   有一个同学躲闪不及被抓伤,小腿上就留下了一道凸起的伤疤,那伤疤是紫黑色的,边缘蔓延出像千足虫密集足趾般的痕迹。   此时她看见的,在衣领下若隐若现的疤痕,就跟同学小腿上的疤痕很像。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假扮的,为什么要在看不见的地方做这么精细的虚假疤痕?   如果真的有一个人心思深到这种程度,连衣服遮盖下的伤疤都细心模仿了,那这人所图必定不小。   那时候的她决定与虎谋皮,利用这个怪异的周崇焰为跳板离开矿场。   直到后来用吐真剂,得知这个身体还真的是周崇焰的,只是灵魂是某个外界恶客,是觊觎位面小店的豺狼虎豹。   连自己这个外人都会怀疑,并且做出探查的举动,难道周继允和三夫人什么都没察觉到吗?   那样一个外表斯文内里藏奸的人,那样一个八面玲珑温柔体贴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发现朝夕相处的儿子变了芯子!   即使在周继允和三夫人面前会有所遮掩,父母难道就真的能完全相信?   所以,她选中了周崇焰为她冲锋陷阵找到妈妈和舅舅。   周继允既然让他做少城主,必定有所图谋,短时间不会动他。   周崇焰调查妈妈和舅舅的事情,他也许还会因为猜疑而先放任,冷眼旁观假儿子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微妙的状态,就是她的机会。   没有预知能力的白粟现在还在店里招待客人,今天开始不发传单了,一早上店里只进来了一位客人。   她便抽空进位面小店处理吉利发来的订单,周姐发来的订单。   嗯?AAA周姐小店也发来了订单?   白粟一看,原来是想用10瓶洗衣液换取一把斧头。   昨天不是才买了一把砍刀?   看来周姐的情况比较惊险,对兵器的消耗很大。   将两张订单通过,今日就只剩下与一家店铺交易的机会了。   她肯定选择去交易行。   今天她决定再次换个心愿去去霉气。   “我想要更强大的力气!”   斩龙刀法需要更敏捷更庞大的力量,那样才能够做到以雷霆之势撼山破海,进而屠龙。   现在世界是肯定没有龙能让她杀的,不过速度与力量必定是她的终究追求。   袋鼠手套还是不够,也不算方便。   她更属意能够得到像理性之戒那种方便携带、毫不起眼的加成之物。   国服第一小店那边继续找着,她这边也不能放弃。   这一次终于捞到新东西了。   【搬山戒,传说中古有搬山道人为拯救山庄搬开堵住村口的巨石,使得村民得以从缺口逃离,避免被山洪掩埋的残局,搬山道人的意志留存与三样宝物之中,分别为搬山戒,搬山法印与搬山尺,三样宝物可借力移山撼地】   白粟眼前一亮,这戒指看起来可真不错,方便佩戴好不显眼,更不挑季节!   她的手指头可还空着九个呢,再来几个戒指都戴得下。   店铺名字叫做神降位面贸易小店。   店里没什么装饰,货物只摆了一个货架,另一个货架是空的。   不过唯一货物的货架也只摆了中间两层的四个格子。   除了搬山戒,其他三个格子分别是:   【敬神香,无垢之人亲手制作的敬神香,纯洁无垢,可通神念】   【月露草,沐浴月神光辉而生长的植物,可入药,药效为静心宁神,可驱梦噩,缓解失眠惊梦等,请不要将它们置于烈日之下】   【月露草的种子,可水培,种在月神光辉之下,置于室内可有少许静心宁神之功效】   区区四样货物,却让白粟看了又看。   敬神香,看着就是普通的香。   月露草叶片肥厚,淡绿色透明,看起来像是果冻状的“草”。   叶片有两重,皆是向外绽放的形态,看着像是有好双透明手做出捧月状,外面那重是大手,里面那重是小手,看着十分可爱。   月露草的种子更是普通,瞧着就是黑漆漆的一小颗。   介绍语中透露出来的神异味道,让她对这家小店的店主所在世界越发好奇。   她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到店,兜帽披风挡住所有信息,白粟认不出对方的性别与年龄,只用惯常的客气态度与对方打招呼:“这个搬山戒,带上之后力气能增加多少?有没有持续时间的限制?能用多少次?”   店主摇头:“搬山戒增加的力气并不能用一个具体数字来衡量,介绍里面也说了,搬山戒是搬山道人意志的承载物,而意志是无法计算的,若是你战斗的意念强大,搬山意志变能为你所用,发挥出最大功效,若是你怯懦不敢往前,搬山戒就只是一枚普通的戒指而已。   “至于持续时间,这倒是能够给你一个确切的数字,一刻钟,凡人承载神力最多只能支撑一刻钟,超出之后身体无法承受,可能会带来毁灭影响。   “能用多少次?我不知道你这话的意思,戒指不会坏,它流传下来已经数百年了,偶有沉寂之时,但只要搬山意志被唤醒,它就能为使用者带来搬山巨力。”   白粟听得入神,这是她第一次遇见能够随意志而转移的货物。   它不像理性之戒那样将属性数值明晃晃标出来,也不像木偶人狼毫笔那样有明确的使用次数。   这戒指让人心动,她想买。   她又问了敬神香和月露草。   在她的世界也会拜祭先人,点香烧纸。   这款敬神香能通神念?   店主的世界真的有神吗?   其实搬山道人听起来也像是另一种脱凡的存在,否则怎么能留下搬山意志寄于戒指之中呢?   不过白粟没有直接问是否真的存在神,看店名就知道,那是肯定的答案,或者说是一个肯定的信念。   直接问显得不太有礼貌,她直觉会冒犯店主,给交易带来恶劣的后果。   店主解释:“敬神香就是敬神时用的香,算是一种与神沟通的媒介,无垢之香才能建起与神沟通的通道,让信者的话传达天听。”   又说起月露草的作用,那是月神的馈赠,只要有月光的地方就能够存活。   世间污浊多无法尽除,那些污浊之气到处钻营,常会形成梦噩,在梦中损人精神夺人正气,天长日久会梦噩成形,恐成邪祟为害一方。   所以家家户户用月露草陪伴入睡,或定期服用月露草制作的药丸,驱逐梦噩。   白粟听着店主说完,一个神妙的世界在她的面前展开。   对方世界可能遇到的灾难她也有所猜测,大概是比梦噩更加恐怖的“邪祟”出现了,会是邪神吗?   可如果正神仍在,邪神肯定不足为惧,就像那被月露草轻易驱逐的梦噩一样,等不到它成为邪祟的那一天。   不过她没有细问,小店是用来进行位面交易的,不是用来听故事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   店主在介绍货物时顺便露出的一句两句关于本世界的描述,就足够让她借机往新世界瞄上一眼满足好奇心了。   这几样东西她都想要买,邀请店主到她店里看是否有想要的东西。   店主到店走了一圈,看中了尽云灯。   再三询问:“这尽云灯真的不会熄灭?”   白粟保证:“尽云灯无烟无火,只要不关闭开关就能一直亮着。”   “我先买一盏回去试试吧。”   白粟要求一盏尽云灯换搬山戒与敬神香、月露草。   店主摇头:“需得我试过尽云灯的效果再说。”只愿意先卖出月露草和敬神香。   可对白粟来说,搬山戒才是最想要的东西,其他不过是附带的。   况且尽云灯价值不菲,不可能只用来换一些满足她好奇心的货物。   双方一顿拉扯。   即使白粟拿出尽云灯,在店主面前打开展示灯光效果也不行。   “在店里灯光不灭是寻常,最要紧的是到了我的世界也要保持不灭才行。”店主很坚持。   见店主不退让,白粟只好退一步,毕竟她是真的很想要这枚戒指。   她安慰自己:就当是先投石问路吧!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神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月露草】   【数量:5株】   【货物2:月露草种子】   【数量:20粒】   【货款:尽云灯1盏】   她与店主约定好,如果尽云灯在对方的世界真的保持着不熄灭的效果,店主将会联系她再次采购,届时就会将搬山戒交易给她。   这种约定毫无约束,也毫无保障,但白粟只能接受。   月露草和种子到手。   种子看着没什么特别的,月露草却十分美丽,肥厚的叶片是透明的嫩绿色,触摸的时候顺滑温凉,像是在触碰光滑的石头。   小心地用手指弹了弹,竟然还发出清脆的声音,是类似玻璃的质感。   白粟越看越爱,这月露草真好看啊。   放在月光下肯定更美!   她带着一株月露草和一粒种子离开小店。   将月露草放在床右边的小窗旁的桌子上,今晚的月色比昨日又更明晰了一分,透着淡淡的粉色。   这个世界的月辉从窗外撒进来落在月露草上,白粟就蹲在小桌边耐心等待着。   过了几分钟,透明淡绿色的月露草开始发生变化,仿佛吸收了月辉精华,将那抹淡粉色也融了进去,叶片开始染上绯色,在尽云灯光之下显得越发美丽。   随后,白粟闻到了一股极为宁静悠远的香气。   那香气无法用任何具象的实物来形容,但让人想起来春日破晓时分的空气,夏日午后密林深处的凉风,杂乱无章的心跳被无形的手轻柔安抚,纷杂的心绪也被细心体贴地一缕缕捋顺。   平静、祥和、舒适……   她觉得很舒服,所有烦心事都离她远去,她只想好好休息。   看看书,呆坐着赏月,或者直接躺上床睡觉,似乎都很不错。   毕竟生活就是这样恬静,每一个夜晚就该如此静谧无波,无忧无愁无扰。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直接坐在了地上。   静静看着月露草良久,她突然笑了。   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空过来,身体和灵魂好像都轻了好几斤。   月露草,月露草,她终于不再因为没买到搬山戒而觉得遗憾了,能得到这种奇花异草,能在多年后的这一刻得到片刻宁静,她已经十分感恩。   月露草的神秘香气盈盈而散,睡在床上仍能被那种香气萦绕着。   尽云灯已经关闭,她侧头看向窗边,月露草散发着淡粉色的光,像是将月辉都吸收进来,变成自己的光了。   “会发光的小草,真好看啊。”白粟感慨着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十分舒适,她一个梦都没有做,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不管是身体还是灵魂都得到了充足休养。   翻了个身看向窗户方向,小桌上的月露草已经变回原先的绿色的,绯红色的月辉已经从中褪去。   不,没有完全褪去。   白粟从床上翻身而起,再次蹲在小桌前平视着这株月露草。   只见两重肥厚叶片的叶片尖端,都凝着一滴露珠。 第82章 第 82 章:开店第32天:月菁\/月华露\/好戒指\/寻衅   仔细看,那露珠在晨曦间还反射出淡粉色。   白粟惊诧,难道这月露草不仅仅指依靠月辉而生的草,还直白地直指——能凝结出月华之露的草?!   拿出空瓶子,白粟小心翼翼地将所有露珠都采集起来。   让人意外的是,那些露珠质地坚硬,根本不是水。   落入瓶中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不是水,那就更好收集了。   白粟用筷子一颗一颗夹起来,很快瓶底就滚着七八颗细小的淡粉色珠子,还挺好看的。   就是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如果有大用的话,店主不可能没在介绍语中添两句。   犹豫了一下,白粟还是决定去问一问。   这也算购物之后的售后吧!   买下尽云灯后,月菁的意识回到身体里,见太阳西下温度下降,便拿起喷壶给月露草浇水。   原先一望无际的花田现在只稀稀拉拉长着几多营养不良的月露草,看着可怜巴巴的。   她叹一口气。   更多的月露草都被她暂时放进了仓库里,至少在那里它们保持静止的状态,不至于继续被腐蚀、凋零。   即将入夜,她放下喷壶来到室内将灯拿出来。   最近月神……沉寂,月菁这些信仰月神的信徒力量削减。   月辉稀薄,连只需要一丁点月光就能活得很好的月露草也跟着成片凋零,更别提她们这些信众了。   没有足够的力量,黑夜中的污秽鬼祟越发猖獗,常在夜间偷袭,其中以梦噩为最。   现在的月露草,竟然无法完全驱除梦噩了,连最基本的借月留光都做不到。   顽固的噩梦入侵每一个睡着的人类,就连月菁也左支右绌。   更麻烦的是,夜间生出新魔,不知道是什么跟脚的邪魔,竟能吞吃夜间烛火。   不管是蜡烛还是油灯,摇曳的火光总是无法持久。   没有光亮的夜晚,更容易受到各色邪魔的侵蚀。   月菁已经通过各种途径找到各色照明之物,连传说中深海人鱼的蜡烛都找了来。   效果倒是有的,但那莹蓝色的烛火摇晃得久了,她仿佛也听见了来自深海的凄厉惨叫,神魂动荡。   她不得不将人鱼蜡烛熄灭,不得已再次浸入黑暗中。   半个月前,她得到天降宝物,能够与其他小世界进行贸易,她认为那是来自沉寂月神最后对忠诚信徒的馈赠与爱护。   此方世界众神沉寂,各方邪魔纷至沓来,许多宝物如月露草那般陆续凋零失落,确实到了需要从他界寻求突破的时机。   月菁目前的最大难题是无法安全度过夜晚,所以她从其他小世界找来各种照明之物。   看着桌上两盏今日刚通过位面小店买来的新灯,她眼中愁绪未退。   一盏来自某个水世界的照明石,产自海底巨荧山。   一盏来自某个看不出世界灾厄类型的尽云灯,据说里面的灯油来自一种同名矿石。   这两种皆无烟无火。   不过前者时刻都亮着,后者还有开关呢。   两样东西一从小店仓库拿出来,照明石率先亮起,驱散满室昏暗。   随后她打开尽云灯的开关,柔和的光如同月辉初绽,明亮又不夺目,像是月亮入室。   月菁静静坐着,看着新买来的两盏新灯交相辉映,黑暗被驱逐,她没有像昨晚那样身体沉重,神魂不安。   转头看向门外幽暗处,那里似乎有活着的东西在蠕动。   但它们进来。   零星的几丛月露草挣扎着吸收月华,但也只发出淡淡的白光。   她想:这几株月露草也应该移进来了,再继续放在户外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绞痛,不禁看向窗外远空之月。   月神啊月神,您到底……何时才能醒来?   这天下真的太暗了啊。   她呆坐片刻,视线才重新挪到这两盏灯上。   到底是哪一盏灯发挥了效用呢?   她先试着关闭尽云灯。   静候一炷香时间,她清楚感觉到皮肤浮起鸡皮疙瘩,一种幽暗恐怖的感觉从外面无声爬进来,正来到脚边试图攀着她的小腿往上。   周身冰寒,冷意彻骨。   她立刻重新打开尽云灯。   氤氲光照之下,黑暗迅速褪去,她感受到了沐浴月辉一般的安全感。   “看来是这盏尽云灯有效果,还真的无火不灭。”   她静坐一整夜,尽云灯也陪了她一整夜。   期间光照稳定,丝毫不见被侵蚀的痕迹,更没有显出其他负面效果。   月菁大喜!   原本破晓就是她睡觉的时候,但她也顾不上补眠了,立刻进入位面小店。   ·   白粟刚进入小店,还没来得及去神降小店呢,店主就先来了。   好在她已经习惯自己店里突然有人出现,没像第一次遇到时被吓一跳。   对方主动说可以将搬山戒卖给她,交易的货物是她货架格子里剩下的那两盏尽云灯。   这话一出,她立刻明白过来,此刻攻守易形了。   她没有得意忘形,毕竟买到想要的货物才是最要紧的。   两人都有心做交易,砍价便看得很有分寸,彼此都比较满意。   在店主离开之前,白粟拿起玻璃瓶询问:“这是我今早起床时从月露草的叶片顶端采集到的,这是什么?”   没曾想店主听了她的话后分外激动:“你说这是月露草顶端结出的露珠?”   “没错。”   “可以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白粟松开手。   店主将玻璃瓶凑到眼前查看,那几颗小露珠吸引了对方全部注意力。   见店主看得入神,白粟安静没说话。   良久店主才将玻璃瓶还给她:“这是月华露,是月露草吸收月光后在月落之后日出之前凝出的精华,可以入药,效果跟月露草入药的功效是一样的,只是药效会更好,甚至不需要入药直接服用就能精心凝神,驱梦噩遗毒。”   白粟明白了,这是养身的好东西啊!   “幸好你用玻璃瓶装,月华露只偏爱玻璃瓶,要是用木头或者其他质地的容器,月华露会融化,渗入容器之中。”   听了这话她有些庆幸,还好自己当时觉得这露珠好看,拿个瓶子装比较有格调,不然的话她就要拿吃饭的碗装了!   “……若是你愿意的话,可否将月华露重新卖给我?”店主又说。   她有些惊讶:“能卖吗?小圆不是说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东西不能再行转卖?”   这点店主倒是不知道,毕竟才绑定小店没几天,也是第一次卖出月露草。   白粟询问小圆,小圆果然给出否定的答复。   “可是我不是转卖给别人,说卖给原来的买家。而且月华露并不是月露草,算是另一种货物了。”   小圆还是说不行:“根据扫描,月华露是与月露草关联性极强的衍生物,仍旧归于月露草这一整体之中。”   “那我自己研究一下做成别的东西,譬如月华露饮,这样总行了吧?”白粟不停试探系统的底线。   “新物品就可以。”   白粟就有主意了。   不过现在就这么点月华露,自己喝都不够呢,根本无法卖给店主。   她跟店主说了自己的想法:“以后有多的月华露的话,我会制成别的东西,到时候你如果还需要的话,我可以卖给你。”   店主对此表示了感谢。   【订单发起方:神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灯】   【数量:3盏】   【货款:搬山戒1枚,月露草5株】   ·   月菁看着新买来的三盏灯,缓缓松一口气。   她出门去送信,打算将家人都接过来一起住,这样才好节省尽云灯,不至于一次性全部使用掉,以后没有退路。   寄信回来时,她路过一户人家,里面传来悲痛欲绝的哭声。   “……我让他别睡别睡!别睡着啊!”   “唔唔唔……”   不少人围在院子里,双手紧扣在胸前低头祈祷。   “……愿月神的光辉照亮你往生之路……”   透过人群缝隙,她看见了一一具脸部浮肿发黑,细看之下覆盖着一串又一串膨胀葡萄的尸体。   那人……已经完全看不出人样了。   被梦噩持续入梦之人,梦噩在他身上排泄出消化梦境后的残渣,那残渣至毒,会将躯体侵蚀成可怕恶心的样子,让人痛苦而亡。   月菁面露不忍,换做之前,只要喝下一两颗月华露就能解毒,可是月露草已经许久没有凝出月华露了。   卖出去的月露草竟然能产出月华露,她很惊异,没有月神的赐福,月华露从何而来?   可她确认过,那确实是月华露。   可惜太少了,也无法直接购买。   她只能希望火种小店的店主能够多采集月华露,她愿意高价购买。   同时她也决定尽量向外出售月露草,寄希望于月露草能在其他小世界扎根生存,凝结出更多晶露。   ·   得知月华露的效用后,白粟决定加果汁进去混合。   她加的是棘黄汁。   混好后再倒出一杯,她将杯子端到楼下塞到白荧手里::“喝。”   白荧最近真的瘦了,眼睛下方还有青黑色,看起来睡眠状况也不是很好。   她都怀疑自己用狼毫笔写名字时是不是写错,写成白荧的名字了,怎么白荧看起来更像是被地狱狼犬噩梦缠身了?   白荧直接喝掉,喝完才问:“姐,我不爱喝棘黄汁,你自己喝就好。”   “里面加了点好东西,我自己也喝呢。”说着将剩下半瓶棘黄汁仰头全喝了。   唔,喝不出月华露的味道,满嘴都是棘黄汁酸酸甜甜的口感。   想来也是,那几颗月华露其实凑一起没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就是真有味道也尝不出来。   “什么好东西?姐,好东西你自己用就好,我身体好用不着。”白荧将空杯和空瓶拿到卫生间里清洗,白粟在桌边坐下。   “能治疗失眠的东西。”   白荧探头:“你失眠啊?”   “是你失眠!你没看看镜子,你看你那眼睛,之前还能说是个小帅哥,作为你姐姐我出门也脸上有光,你看看你黑眼圈!”白粟冷哼。   白荧心虚地缩回脑袋。   忽而又听见外面姐姐说:“那叫月露草,对失眠多梦有用,要放在窗户下面晒月亮,记得浇水!”   白荧忙走出来,姐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听见噔噔噔上楼的声音。   他看着放在小桌上的一盆奇怪的花草,蹲下轻轻抚摸。   触感温凉,像在抚摸一块柔软的玉。   这是姐姐又从别的小世界买来的货物吧?   回想姐姐丢下来的那两句话,他忍不住露出笑容,轻声说:“知道啦,会给你晒月亮的。”   月露草?这个名字真好听。   ·   白粟脚步匆匆。   新鲜到手的搬山戒还没试用呢,赶紧试试!   戴上戒指后,她没感觉到异常,用力一拳砸上木人桩。   木桩人微微颤动。   白粟皱眉,她感觉得到这仍然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想起介绍语,搬山的意志?意念?   琢磨了一下,店主那长篇大论里的意思,大概是使用搬山戒的时候,需要有战斗的意志?   那听起来有点抽象,怎么用自己的意志点燃搬山戒内的搬山意志呢?   站在木人桩前好一会儿,白粟隐约抓到点什么。   她想到了曾经站在考场上的画面,那个时候她想要拿第一,即使对方是天赋者,即使对方在校内赫赫有名,她也想要尝试着击败对方。   即使输了也没关系!她就是想要试一试!努力过的失败不丢脸,那也是她前进时留下的勋章。   战意从心底升起,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指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仿佛战斗的欲望都化为眸光内闪烁的幽火。   一拳破空而出,重重砸在木人桩上。   重新上过漆的木人桩剧烈颤动,裂痕从拳头击中处呈蛛网裂开,等她收回手的时候,几块剑木碎块摔在地上。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力量!   与袋鼠手套一股脑灌注给她、需要小心承受的力量相比,搬山戒的力量更像是从她自己身上勃发而生的,与她的意志紧密相连,她能够“感觉”到它,甚至能够很轻易地“掌控”它。   想更有劲就更有劲,想收力就收力,根本不像是外来的助力。   用一个词来说就是如臂指使。   看着自己的手,白粟眼中满是震惊,随后喜悦与畅快袭上心头,这种感觉真好啊!   原来这就是介绍语中说得云里雾里的“搬山意志”的正确使用方式啊。   真的更先进更精妙啊!   经过实验,袋鼠手套大概能给她翻五倍的力量,再多就没有了。   但搬山戒不同,似乎只要自己想要,多少力量都能得到。   那是一种毫无上限的恐怖感觉。   白荧站在楼梯处听了很久。   口腔里仿佛还残留着棘黄汁的酸甜滋味,也不知道姐姐往里面加了什么东西,她说可以治疗失眠,这个效果他倒是没什么感觉,毕竟刚起床呢没去尝试。   不过现在他确实觉得平心静气,好似那些一直缠绕在心头的毛线团被一只无形的梳子梳顺了许多。   炽热的血液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沸腾,试图烧掉他所有身为人类的理智。   没有打扰姐姐锻炼,他转身去了厨房。   吃过早饭后,两人一起去店里。   馨儿说今天晚上他们要去夜市摆摊:“昭耘姐一大早就把肉炖上了,炖到今晚一定非常入味非常好吃!”   白粟笑着说:“那等我关店回来就去夜市捧场。”   路上,她问白荧每天跟着去店里会不会耽误他的事情。   白荧说:“最近没什么事情,桠虫全卖完了,兽潮季的物资也攒得差不多了,我闲着呢。”   到店后,不用白荧去买周城日报,他们就知道今天的彩灯还是蓝色的。   隔壁店铺是卖衣服的,店老板上了年纪,带着老花镜眯着眼睛靠近了看报纸:“咦,怎么又是蓝色?是我人老了记忆变坏了嘛,我怎么记得昨天也是蓝色……”   对面店铺卖鞋子的老板摇着扇子搭话:“可不是么!就是连续三天蓝色了!”   “哎,我压了今天是红色,怎么又是蓝色!亏了呀!”   “哎哟,老刘,还是你有钱啊,你还玩压彩灯颜色,那东西是能控制的,你压这个不是把钱送给人家嘛!”   “你不懂,我有内部消息,我娘家嫂子的舅舅的媳妇儿的侄子的表妹就在中央城区那边上班,跟管彩灯的部门有交情呢!”   “真的么?有交情,那你还压红色,那个表妹没跟你说些内部情报啊?”   “上一回彩灯连续多天蓝色的时候,我记得还是白城使团来访吧?好像是说白城的城徽图腾是蓝色的。”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   早晨刚开门,客人几乎都没来,店老板们闲着唠嗑是常事。   鞋铺老板的话让气氛一下子变冷了。   见状,鞋铺老板放大声音:“干嘛呢干嘛呢!这又不是什么禁忌!现在周城生活着的白城遗民也多得很!”   这倒也是。   有人说:“白城做的盔甲质量是真不错,他们好像天生就会处理那些变异海兽,而且手艺比其他人强。”   气氛重新回暖。   老板们又闲聊起来,等这条街的客人慢慢变多,唠嗑就中断了,大家各自招呼自己的客人。   白粟垂着眼帘,看着报纸没说话。   既然周崇焰接下了这个任务,那就可以暂时让对方松一口气。   暂时不需要再用狼毫笔了。   先以一个月为期,如果周崇焰毫无进展,那就再次入梦吧!   昨天开始就没有发传单了,新客确实锐减了,不过昨天也能卖出了一单,白粟还算满意。   昨天晚上她将射月弓送给馨儿,算是对她这几天帮忙的报酬,接下来她一个人看店就够了。   昭耘那边将摆摊的事情准备得差不多了,那是商队内的事业,馨儿肯定得去帮忙。   馨儿收到射月弓时笑得快乐又痛苦,白粟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呢。   这两天都是她一个人看店,“保安”的岗位由白荧一人担任。   对了,青狼帮与腾龙棒的社团之争也在昨天晚上落下了帷幕。   青狼帮落败了,据说所有社员都会撤出了这一片区。   也许下个月就有新社团的人过来收保护费了。   刚这么想着,她看见外面树下的弟弟突然站了起来,看着远处一动不动。   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荧嘴里叨着草根看向远处,天赋已经让他听到远处发生的事情是什么。   他立刻三步跨作两步进店,抬手去拉卷帘门:“姐,先关门,青狼帮的人来强收保护费了!”   白粟站起来快速将货物连同货柜全部收走,每天晚上关门闭店时她都会这么干,就怕半夜有人撬门把货都偷走。   小荧打的货柜也是独一无二的,损坏的话她会心疼,所以也不会留在店中过夜。   还有摆在店里的花,收走收走全收走。   一眨眼功夫,小小的店铺就成了空荡的毛坯,白粟一个弯腰闪身出去,卷帘门也落了下来。   掏出钥匙将地锁锁上,白粟拿出龙鳞长刀。   两人将消息告知附近的店铺,让老板们赶紧做准备。   店老板们人心惶惶,有的相信两人的话赶紧闭店,有的不停追问:“谁说的?哪来的消息啊?你们怎么知道啊?”   “不是说青狼帮输了吗?怎么还敢来收保护费?”   “真的假的?没听见动静啊!”   “你傻呀!那个小哥是灵耳天赋者,他的耳朵比我们所有人都灵!”   “肯定是青狼帮不甘心,撤走之前还要再强收一波保护费,呸,手段真脏,怪不得会把地盘输出去!”   “就是啊,这个月的保护费我们都交了!”   现在说起青狼帮,大家毫无敬畏之心,将对青狼帮的厌恶不屑摆在明面上。   谁会喜欢收保护费的混混啊!   应该说,谁会喜欢混混?如果没有混混搞事情,他们这些生意人根本不需要被保护好吗!   大家骂骂咧咧地关店,有的店铺将货物摆出门口,匆忙间要全部收回去颇费力气,一着急就弄翻了不少货物,惹来店主对青狼帮破口大骂。   白粟与白荧提醒了周围的店铺后,没有去跟他们过多解释,骑马前去查看。   如果闭店可行的话,那他们并不想与丧家之犬发生正面冲突。   就算那些人会打砸关闭的店铺,那也无所谓,她的店现在空荡荡的不怕砸。   就怕那些畜生收不到保护费恼羞成怒,也许会放火毁掉这片区域。   以青狼帮的行事作风,这种事情也不是做不出来。   毕竟哪个有骨气的社团会做出退败之后还来收缴最后一次保护费的举动?   能做出这种行为的就不是正常人! 第83章 第 83 章:开店第32天:驱逐\/磨刀石\/卖爆爆果\/号角   两人骑马赶到事发地点,还没靠近白荧就说:“我听见他们在放火的动静了。”   十几秒后路过拐角,白粟看见前方滚滚黑烟翻腾而起。   她的脸色难看,十分愤怒:“那些王八蛋疯了吗?不是求财吗,怎么还放火了!兽潮季就快到了,现在各处物价飞涨,他们这么做是不让普通人活命!”   白粟深恨这种人,她有一个同学,父母就是意外死于帮派之手,店铺也毁于一旦。   房东来催收房租,上游催收材料钱,下游催收货物……一夜之间同学家破人亡,背上巨债。   即使老师组织了捐款也是杯水车薪。   后来同学退学了,听说去打工了,可十几岁能打什么工赚钱还债呢?   白粟再也没见过那个同学。   也是那个时候她明白了一个残酷的道理。   普通人的生存真的很辛苦,很难承受一点风险。   “要阻止他们,不能让他们冲击到我们这一片区域。”白粟说。   白荧“嗯”了一声,盯准伤人放火的人群中的某一个,那人看着是领头的。   抽箭搭弓,眼睛微微眯起。   射月弓被拉出朔月弧度,弓弦绷紧——   一箭射出!   “咻!”   青狼帮的副帮主哈哈大笑,手一松,又射出一支箭。   他的天赋之火蔓到箭簇上,箭簇扎进紧闭的店铺大门下方的倒了火油的木材上。   轰!   木材被瞬间点燃,在火油的协助下,火势蔓延得特别快。   “不要!不要啊!”   “快救火快救火啊!”   “求求你不要烧,我昨天刚进的货,压进了我全部身家呀!我给你钱我给你金珠,你要多少保护费我都给你啊!”   有个店主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帮主冷笑:“晚了。”   他很愤怒。   青狼帮败了,如同丧家之犬被驱赶离开。   这些蒙受被帮派保护许久的商家,一个个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他们还没走呢,就跑去腾龙棒那边献殷勤。   哈!   多么屈辱,多么令人愤怒!   如果这些人今天老老实实的交保护费,他还能勉强放过他们一马,结果这些人看到他们过来时,不是眼神闪躲,就是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有的甚至胆大包天投来白眼。   以前青狼帮来交保护费的时候,这姐们一个一个点头哈腰陪笑脸……   好好好,青狼帮不复往日威风,就连这些该死的商户胆子也变肥了,竟敢瞧不起他们,他们打不过腾龙棒还打不过这些商户吗?!   都死!都去死,他要把这一片全部毁掉,让腾龙棒收尸去吧!   空气中忽然传来破空声,副帮主想要躲开却来不及,箭矢插进他的肩膀,强大的冲击力让他从马上摔下来。   远处,白荧继续搭弓,射向另一个正在放火的帮派成员的手。   白粟趁机策马冲上前去,大声喊:“大家拿起武器反抗,保护你们自己的店铺自己的货物!”   她坐在马上弯腰探身,右手长刀刀背横扫,就将一个拿着铁棍要敲马腿的男人敲晕过去。   更多人围过来,各种武器朝她袭来,帮派成员很愤怒。   “你在找死!”   “弄死她!”   白粟手腕一转,刀锋向外。   锋利的龙鳞长刀在她手上十分灵活,像是衍生出的第三只手,一个个帮派成员被她砍伤,惨叫声不断。   她没有深入街道,只在外围驱赶,不让这些人继续往前作乱。   不能让他们侵入她的店铺区域。   有人带头反抗,店老板们也被激起情绪,操起家伙保护自己的店铺。   副帮主眼睛怒睁,肩膀上还带着半截折断的箭头,他没有力气再拉弓,于是抢过手下的长刀举起来:“该死的!都给我上!”   又是一支箭射来,这一回他躲得快没被射到,扭头一看,那该死的弓箭手又在搭弓对准自己的了。   他赶紧找掩体,喊:“大熊!”   一个正在砸墙的巨力天赋者狂叫着冲过来,手上举着的铁锤只有一个高,白粟翻身下马,拍了拍小翼马的屁股。   小翼马刨着蹄子跑远,白粟热血沸腾地看着对方,心想终于来了一个有能耐的。   自己练了一段时间斩龙刀法了,正需要一块磨刀石,这个巨力天赋者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铁锤狠狠砸下,白粟迅速躲闪,反身一刀劈过去。   铛!   长刀砍在铁锤上。   “哈!”巨力天赋者持续加码,大叫着往下压。   白粟抽刀的同时往下腰往侧面滑去,铁锤落在她原先的位置,地面被砸出深坑,砖块碎片四溅。   腰部用力,白粟在滑出去的下一秒扭转身体又是一刀砍去,这回砍中了巨力者的后背。   锋利的刀锋划破血肉,肌理被层层破开,直至卡在骨头上。   咔哒。   连骨头都裂开缝隙。   “啊!”   剧痛使得巨力天赋者痛哭惨叫,拔出砸在地上的铁锤反身抡去。   一击即中白粟立刻退走,正好避开铁锤的攻击。   她挽了个花刀,鲜血从刀锋上滑落,刀锋竟然丝血不沾,果然是一把好刀。   “啊!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巨力天赋者咆哮着再次扑过来。   与巨力天赋者拼力量那是找死。   白粟敏捷躲过,身体轻盈得像振翅的炽蓝蝶,反手又是一刀。   这一刀同样如携迅雷而至,劈过去时能听到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这一刀顺利地砍在巨力天赋者的手臂之上。   对方手臂上绷紧的肌肉跟石头一样坚硬。   刀刃破石,鲜血喷溅。   “啊!”   不过他背上被砍出那么大一个刀口,随着鲜血不停流失的还有体内的力量,天赋的力量因伤消减大半。   如此一来,巨力对白粟的威胁也削减许多。   我劈!   我砍!   我斩!   看我横扫!   你来我往间她越发游刃有余,将他当成真人桩练刀,长刀挥动间越发灵活熟练。   巨力天赋者很快就浑身血肉模糊,摇摇晃晃着倒地不起。   目睹两人战斗的帮派成员们忍不住后退,就怕这从天而降的女魔头将那把魔刀对准自己。   他们是想要发泄,想要最后敛一波财,并不想送命。   副帮主在中了一箭后被白荧缠上,几番移动都被密集的箭矢堵住。   他喊:“给我上!先别搞那些铺子了,把那个射箭的小白脸给我弄死!”   有了帮众做掩护,他不停挪动靠近,没想到那小白脸将长弓一放,抽出一把军刺刀就跳马扑过来。   他瞪大眼睛。   副帮主是视力天赋者,擅长弓箭,近战者。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主动放弃远程攻击的优势,近身过来打他。   有病啊!   别看刚才副帮主拿着刀一副要砍死人的霸气样,一被靠近,他就惊慌失措,连刀都丢了。   “挡住他!挡住他!”   军刺刀进进出出,血液飞溅,挡在副帮主身前的手下一个个倒地。   副帮主开始觉得害怕了,这个人原来不是单纯的远攻手,冲过来近战打斗并不是脑子进水了,而是真的擅长搏斗啊。   可是他不甘心啊,就两个人而已,只有两个人啊!   现在退了,以后谁还害怕青狼帮?   “都上!给我上!”   白粟听见白荧那边的动静,收拾好巨力天赋者后提刀赶过去。   她看见小荧在人群中快速移动,身若翩鸿,快得只剩看见残影。   她十分惊讶,原来小九说的那些话并不只是一位迷弟的溢美之词,小荧的身手强得非人。   斗志升起,她也不能落后。   白粟脚下更快,挥刀砍去。   这一战打得酣畅淋漓,实操过程让她进益良多。   半个多小时过去,青狼帮的人狼狈退去,徒留乱糟糟的商街、到处喷溅的血液、跑丢的鞋子,以及灭火后还在袅袅上扬的黑烟。   她和弟弟都有分寸,只伤人不杀人,不想后头拉扯不清。   副帮主瘸手瘸脚恨恨离场,还留下一句:“给我等着!”   白粟作势要将刀投掷过去,那人脸色大变,连滚带爬跑了,其他小角色也跟着跌跌撞撞逃命。   街道上有人在哭,有人在骂,也有人在大笑:“保住了,保住了!”   白粟与白荧也很快离开了。   今天不适合再开张,两人在附近的公共厕所换下带血的衣服,又回店铺将自行回来正在树下溜达的小翼马牵走。   邻居的店主们不停询问,他们并没有到前头看,关好门后都躲起来了。   唉呀,听说青狼帮的人一个个都发疯了,关门也要烧铺呢,真是丧心病狂。   “听说是被打跑了。”   “谁打跑的?腾龙棒的人来了吗?”   两人什么都没说,骑马离开了。   白粟说:“上回听你说,青狼帮被腾龙帮的人打退了,怎么今天腾龙帮的人没来?这里不已经是他们的地盘了吗?”   “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吧。”白荧叹气。   “不过刚才那些人能力有限,就一个巨力天赋者,还有那个头目,看着像鹰视天赋者,他射箭也很准。我想可能主力早就折损在帮派斗争里了,剩下这些都是虾兵蟹将,不然的话我们不可能这么轻松将人撵走。”   白粟有自信,但并不盲目,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白荧很赞同他姐的说法,今天这一战对姐弟俩来说并不难。   时间也还早,白粟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给花木店老板送爆爆果,白荧当然没有意见。   兴盛花木店里。   店老板很高兴,上回亲身体验过爆爆果的威力后,他对爆爆果念念不忘。   他有门路将毛毛果送去工厂做防狼喷雾,现在有了爆爆果,完全可以升级产品,做出效果更强的防狼喷雾。   工厂是他舅舅,舅舅的工厂做大做强,他也能沾光嘛。   在舅舅那边,他已经忍不住将牛皮夸了出去,如果收不到爆爆果,自己的脸皮就掉地上啦!   300颗爆爆果分做四筐提进来,店主高高兴兴地轻点。   轻点之前,他还做了全副武装,身上一点皮肤都没有裸露,脸上还带了口罩。   店员也是这样的打扮,见过老板那天痒得嗷嗷叫的可怕模样,他也得小心一点才行,毕竟老板有钱买一大箱止痒药水泡澡用,他可没有这个经济实力。   白粟也不多嘴,说什么“爆爆果外壳坚硬,只要不专门去摔它不会爆的”的话。   她将花茶喝完,自己提起水壶又倒了一杯,还给白荧的杯子填满。   “姐你爱喝的话我们也去买,回家自己泡。”   白粟摇头,认真地说:“免费的才最好喝。”   “嗯,是挺好喝的。”白荧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300个爆爆果不多也不少,店主二人很快清点完毕,拿出一个钱袋给她。   “你自己点一点。”   白粟要了一个托盘将钱袋里的银珠倒出来,快速点了一遍。   300颗银珠,同样不多也不少。   双方都很满意。   白粟起身要走,说:“老板以后如果还需要爆爆果的话可以联系我。”   留下来自己店铺的地址。   老板笑呵呵地拿笔记下来:“那是当然的。”   离开兴盛花木店后,白荧说:“他不会联系你的。”   “我知道,今天他就会将爆爆果种下去,他也会派人去野外找。”   一种新发现的变异植物,如果能够产生利润的话,商人肯定想自己捏住渠道。   别人能摘自己也能摘,凭什么要高价从他人手中收购?   “也许那天我们离开之后,他就派人去外面找了。”   白粟笑着说:“希望他能够找到。”   兴盛花木店,店老板将三筐爆爆果中的两筐装车,亲自送去了工厂。   舅舅亲自接进去,把货物抬进研发部。   “我让人去找过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办公室里,舅舅给他倒水喝。   “可不是么,我也跑了几回黑市,没有一样的果实。”老板拧眉。   “那两个人隔了不到10天就来送货,估计爆爆果的生长区域离周城没那么远。”   舅舅摇头:“那也不一定,可能人家早就摘够了数百上千颗爆爆果,专门过了七八天才给你送来呢。”   这也是有可能的。   “可惜你那天没有派人去跟踪——”   老板放下茶杯打断舅舅的话:“我是正经生意人,跟踪他们干嘛。”   舅舅一脸恨铁不成钢:“没让你干嘛,没让你偷也没让你抢,你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外出去摘爆爆果,如果出去了,不就能够跟着找到爆爆果的产地了吗?”   “我不要,我不跟,我能找到就找,找不到我就还跟他们买,没什么区别。”   舅舅用力指了指他的脑袋:“冥顽不灵!被人排挤到只能辞职开一家普普通通的花木店,你怎么就还是吸取不到教训呢,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光明磊落的圣人,有的只有不择手段的小人!圣人失去所有,小人得到一切!”   店老板偏过头去一声不吭。   舅舅说教一通接,见外甥不听只能无奈地叹一口气。   “好了好了,你回去干活吧,这边我研究出成果会通知你,对了,去财务那边结账。”   店老板站起来往外走:“我不要,这些送你。”   舅舅着急地追上去:“说你两句,你还生气啦?不赚钱啦?”   “说送你就送你,下回再收你钱。”店老板说着摆摆手,一溜烟跑了。   他自己留下了一筐,要赶着回去种爆爆果呢!   舅舅无奈,眼角的皱纹却挤到了一块:“臭小子。”   虽然大外甥已经将爆爆果的效果说了一遍,但舅舅身为小工厂老板,谨慎是第一要务,否则这种小工厂遍地都是,根本出不了头。   他让人将爆爆果打开试一试。   舅舅确实很想做出更有效果的防狼喷雾,这款爆爆果要是真跟外甥说的那样奇痒无比就好了。   若是跟毛毛果差不多,那就算了,没必要以更高的收购价去买,更没必要自己去种。   看着这两筐爆爆果,他知道外甥肯定自己留下一些打算偷偷种呢。   要是真不行,他得赶紧提醒外甥可千万别种了,省些力气省些钱,稀奇古怪的东西是种不完的!   这一试,效果让人经验。   工厂十一年生产车间资历、自称百痒不侵皮肤比城墙还厚,什么防狼喷雾用到他身上就跟蚂蚁爬一样毫无感觉的老员工跟猴子一样上跳下窜。   舅舅摸了摸下巴:“效果还真不错啊,先试着生产一批出来吧。”   爆爆果被全部搬入生产车间。   老员工恨不得化身为变异八十爪鱼,狠狠将全身上下抓一边。   因为工厂生产的是防狼喷雾,处理原材料的时候有时候工人会被受伤,所以厂里设了一个止痒的药池。   他在药水池子里泡了足足三个小时,皮肤都泡得皱巴巴的。   新来半个月的员工笑嘻嘻地问他:“哥,你不是说你的皮肤是铁壁吗?怎么今天也来泡池子了?”   老工人随口说一句:“新来一批材料,太够劲了!还没有经过处理就威力惊人,简直要痒死人,我刘五这回是真的栽了呀!更神奇的是,那果子还会爆炸,往地上一砸,里面棉絮一样的果实爆出来跟下雪似的……”   新员工听得入神:“那我可得小心些了。”   隔天,生产车间的人发现新材料少了一筐。   老板很吃惊:“这东西还有人偷?”然后猜测,“该不会是我哪个同行吧?我这小厂子还有人盯着?”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老板还真没觉得愤怒,只感到困惑与茫然。   ·   另一边,送完货的白粟带着白荧去吃午饭了。   赚了300银珠,她大方请客,去的还是周城有名的高档餐厅。   两人吃了六菜一汤一甜点,足足花了110银珠。   “贵的也没有好吃到哪里去,就是环境好服务好。”白粟感慨,这还是她第一次吃这么高档的饭店呢,连吃虾都有服务员帮忙剥壳,就差直接喂到嘴里。   白荧说:“下回我请你,有一家空中树餐厅,听说餐厅建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吃饭需要预约,每天只接待20桌客人。”   白粟点头:“等兽潮季后再去吧。”   话音刚落,厚重的号角声忽然传来。   “呜呜呜!——”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那是城墙的方向。   “这是……变异巨牙象的象牙发出的号角声。”白荧表情严肃。   白粟数着号角声的持续时间:“30秒,隔了七秒后继续再次响30秒。”她看向白荧。   两人对视,几乎异口同声:“兽潮。”   变异巨牙象,身重超过30吨,拥有巨大的象牙,是少数吃素的变异兽之一,生活在极深处的荒野之中。   它的象牙可以做成号角,发出浑厚的、穿透力强的悠远号角声,通常被各大安全基地用来做危险通报的提示音。   每隔七秒就有长达30秒的号角声,持续七次,这就是兽潮来袭的信号,几乎所有安全基地都通用的信号规则。   两人顾不得继续闲逛,赶紧返回小院。   小院里,大蓬和小九他们已经将队员们都收拢起来,连蓝海三人也被接了回来。   “工厂那边全乱了,大家都提前下班,今天的工钱都没结算。”蓝海神情不安。   周月很感激:“幸好小九他们来接我们,不然我们没法顺利回来。”   到处都很乱,还有人趁机抢劫抢人,三人出厂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拉着一个独行的年轻女人就要走,女人喊着不认识他,喊着救命。   但大家都急着赶路回家,太乱了!根本听不到是谁在喊,哪里在喊。   幸好小海认识那个女工,三人冲过去帮忙,幸好妹妹是力量天赋者,两拳下去愣是将人抢了回来。   四人缩回厂里面不敢出来,险些被拉走的女工更是吓得哭不停。   蓝安也心有余悸,她力气大,结果对方力气也不小!比她还大!   男人大概率也是一个力量天赋者,若不是见她们几个人多,她也是力量天赋者,对方不想多生事端所以选择放手,她不觉得自己能够顺利将人抢回来。   后来是小九带着几个商队成员来接,这才安全回家。   白粟听着她们的讲述,心中也后怕不已,揽着蓝海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没事没事,已经安全了。”   其他队员说:“周城还是大城市呢!竟然还有坏人敢在工厂门口抢女工,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你都说是大城市了,那肯定什么人都有,不像人的人也多,最近馨儿昭耘你们都不要独自出门了……”   “怪不得这些天我心里总是不得劲,还真的是兽潮提前来了。”小九摸着胸口呢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紧绷,像是一锅沸腾的热油。 第84章 第 84 章:开店第32天:山崖\/工程队\/隔离带\/变异巨榕   末日历后,气候巨变,多年之后形成了新的季节划分。   雨季,雾季,兽潮,丰收季,雪季,旱季。   除了兽潮季和丰收季,其他季节都跟天气气候有关系。   兽潮季,则是唯一一个以变异兽为主体命名的季节。   兽灾给人类带来的毁灭与伤害,是灭族之祸,必须单独命名以示警醒!   丰收季,则是对希望与未来的期许。   在兽潮季之后以丰收为名,是为了激励大家勇敢拼搏,跨过那道坎便是丰收季节,大家都能够活下来。   有时候人类就是需要那么丁点星火,只要有希望便能咬咬牙继续活。   “听说兽潮提前是凶兆,这一年的变异兽会更难对付。”   “不会跟几年前的白城一样被兽潮攻破吧?”   “不能吧,我们的运气不可能那么差!那可是百年难遇的惨剧啊!”   听到白城二字,姐弟俩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白荧安抚众人:“我们的运气还是很好的,周城肯定比尽云城安全,大家都好好准备,等周城的招募令出来我们好去应召,到时候招募赚一份钱,杀的变异兽卖掉又赚一份钱,都会给你们分,多出力就多分。”   金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灵验的灵丹妙药。   队长刻画的前景香喷喷,对兽潮的恐惧被对金珠银珠的渴望压了下来。   下午,大蓬带着人前去采购最后一批物资,白荧去城外查看。   白粟坚持要陪同一起去。   于是加上小九,三人一起出发。   郊区外围已经乱了起来,摆摊的集市变得乱糟糟,四处都是散落的被踩踏的货物。   明明兽潮还没来,但有规律响起的号角声似乎已经成为了死亡的前奏。   有小孩抱着剑草被挤来挤去,茫然无措地喊着“妈妈”。   有人在哭嚎着捡地上散落的货物。   “小巧!小巧!你在哪里?!”   “不准抢我的东西,快来人帮忙啊!”   “给我!”   放下小孩,看着眼前的乱象,白粟心中沉郁。   白荧摸了摸小孩子的头,问:“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被吓得只会哭着喊妈妈,白粟说:“把孩子举起来,举高一点。”   白荧将孩子举到自己头顶:“谁的小孩子丢了?谁的小孩丢了?!”   白粟也跟着一起喊:“谁的小孩不见了?抬头看一眼!”   白荧的副耳动得飞快,各种声音如潮涌入,他努力辨别着——   嘈杂的人声中有带着泣音的叫声:“我的小宝!是我的小宝!”   白荧立刻转身。   “我听到了,在那边。”   混乱的人群中,白荧逆着人潮而行,白粟跟过去,小九牵着三匹小翼马安抚:“别乱动啊别踢我啊,没事的一会儿就走了,再等等……”   人潮中一个瘦弱的女人背着大大的货箱,不停踮着脚伸手示意:“我!我在这里!孩子是我的!”   太乱了!   变异黄牛背着高高的货物不停踱步,有人将货物顶在头顶不停挤来挤去,大喊着让他先过去。   女人被人潮淹没了。   白粟看不见人,到处都是人头。   白荧也看不见,不过好在他隐约听见了,于是继续往声音来处走去。   终于,孩子看见了什么,挣扎着探手大喊:“妈!妈妈!妈妈!”   白粟这才看见一个大高个身后有一个枯黄头发的脑袋。   白荧也看见了,他侧身挤过去,将举在头顶的孩子放下来。   女人流下眼泪,终于将孩子抱进怀里。   有人一左一右护住她和孩子,帮助她们从拥挤的人潮中挤出去。   她回头要道谢,看到的只有拥堵混乱的人流,帮助了她和孩子的好心人已经不知去向。   “谢谢!谢谢!”女人朝着来处大声喊。   白粟与白荧重新跟小九汇合,好不容易才从这片区域挤出去。   来到大路上时三人才重新上马。   好不容易来到城门处,这边更是已经排起长龙。   大量难民试图涌入,城防队临时抽调大量人员过来维持秩序。   “都排好队,交入城费!”   “求求你们了,求求了,我就差13贝珠!放我进去吧!”   “让我孙子进去吧,他还小!”   “都排好队!插队的通通丢出去!”   “先让我进去,我认识你们周队长,我是他亲戚!”   “排队排队!”   “没有入城费的不能进,别逼我打人啊,这是规定!”   白粟呆呆看着声音艰涩:“我以为周城没有难民。”   之前在尽云城的时候,白粟在城门附近的城墙下看见不少帐篷,后来她询问过馨儿,馨儿说那些人里有的是商人,为了省入城费才在那里搭帐篷,毕竟尽云城的入城费是出了名的昂贵。   有的则是难民,也许曾经也是商人,但破产后再也交不起入城费。   有的也许是从别的聚集地跑过来的,没有钱也只能蜗居城外。   来到周城的时候是晚上,但周城最不缺的就是月亮灯,城门处灯光如昼,她在车厢的玻璃窗往外看,并没有看见类似尽云城城门外的景象。   后来她去逛夜市,看到很多人都在努力求生,老弱病残幼也在做些力所能及的小生意,她还以为大城风范就是如此,没有难民。   白荧也看着前方,解释说:“周城不允许几大城门外面有人非法聚集,这些人……平时都被集中驱赶到别的地方了,我们进出城时是看不见的。”   “周城……没有贫民救济区吗?”   白荧摇头。   白粟就不说话了。   看着那些拼了命也要挤进城的人,白粟心中滋味难言。   妈妈说,这个时代人命轻贱,一眨眼的功夫,就有无数的人死去,但其实人才是最宝贵的资源。   变异兽和变异植物的繁衍频率和效率远超人类,人类只有多生多养,生存下去的概率才越高。   所以妈妈全力促成了贫民救济区的建成,开放兽潮季特殊免费通道,让难民能够进城避难,同时也大力扶持孤儿院。   后来舅舅想要领养小孩,白家旁系有不少人家争着抢着想把自家的孩子过继到舅舅名下,但舅舅还是更愿意到贫民救济区的孤儿院里去找合眼缘的小孩。   舅舅说,虽然我也不是什么有大出息的人,但怎么说也有两分表面光,我的家世能把一个孤儿培养出来的话,那也算功德一件。   以前她不会去深想妈妈舅舅说过的话,一家人一直在一起生活着,耳濡目染之下,她逐渐形成了自己的价值观。   后来那五年,她实在太想念妈妈和舅舅了,于是不停回忆咀嚼着从前相处的过往。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那些回忆愈发深刻。   来到周城后,见到与家乡相似或者不同的地方时,更是忍不住要拉出来对比。   她的家乡,或许也有很多不足与存在着黑暗的地方。   可是家乡没有了,那些缺点也就被时光滤镜所掩盖,留在她心中的只剩下美好——那是妈妈曾经畅想过、并为之努力的未来。   她的家乡才是最好的。   现在进城的人多,出城的人少,不需要怎么排队,三人就成功出城了。   三人策马狂奔往野外而去,路上遇到了不少匆忙返程的人,大多数都带着野外的货物,应该是外出找资源物资的队伍。   “这个时候能赶回来的都算命好啊。”小九呢喃。   他感受得到那些载人运货的小翼马都处于恐惧不安的状态。   “走,拦几个人问问情况。”白荧说。   白荧拦下几个人询问,只有三人愿意停下来说两句。   三人都给出了类似的答复,那就是各处都有兽群苏醒活动,他们都险些丢掉性命。   “我在平常摘金兰花的地方遇到了大批变异鼬鼠出洞,妈呀差点就被啃光骨头!亏我跑得快,距离我二十几米的一个老乡,一眨眼就被啃光了,整个雾季我都在那里采摘,完全不知道那里竟然有变异鼬鼠群!”   “我和同伴爬树去采摘铁树叶,接过隔壁树上探出来一颗蛇头!我的老天爷,鬼知道那条二十多米的巨蟒什么时候出来的,还好我的同伴有飞羽天赋,立刻带着我飞走一段路,不然的话我们两个就成巨蟒的点心了。”   “心疼死我了,我采的铁树叶啊!都在地上没来得及带走!”   “我看要不了多久,兽潮就能形成规模了。”白粟说。   怪不得周城鸣笛示警,确实兽潮的前奏已经吹响了。   “我们再往前看一眼,前头地势下沉,我们可以看见远一点的地方。”   白荧的话白粟和小九都没有意见。   小九的腿都在发抖,白荧看他一眼:“都让你别出来了,你还非犟,你还是先回去吧。”   动物亲和,让小九能够与变异兽和平共处,在它们眼中,小九就是不长毛的同类。   反过来,小九虽然不会将它们视为同类,但也与它们的情绪同频。   他能够轻易地知道商队里的小翼马哪只饿了,哪只心情不好不吃饭,哪只心情很好要炫饭,哪只春天到了想找伴侣……   现在,他则感觉到空气中狂乱暴躁的因子,那是来自成千上万头饥饿的变异兽最直白、最迫切的欲望。   小九在许多负面情绪的共感之下,脸色煞白,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还感到头昏目眩。   听到队长的话,小九摇头:“我想帮上忙,带上我吧。”   又走了大概二十多公里三人才停下。   途中变异植物繁多,总是需要下马清理。   兽潮季,其实从变异植物的角度来看是生长季,毕竟有了阳光,植物便能快速生长。   白粟一刀刀砍下,有的变异植物还会发出类人的惨叫声,有的被砍断枝干后,流出的汁水是血红色的。   偶尔遇见一些变异兽,都不难对付。   好不容易来到山崖边,她放眼看去——   下方地势连绵起伏不平。   荒野密林漆黑一片,在那茂密得不见缝隙的树冠下,定睛看去时能够捕捉到许多跃动的痕迹。   有东西在移动着,咆哮着,撞击着……   于是尘沙飞溅、大树坍塌、密林缺了一角又一角,偶有庞大得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探头出树冠,带来巨物的恐怖威胁,下一秒又垂头而下,又有好几棵百米大树倒地。   另一处,无数的变异飞禽戾叫着冲天而出。   数量极其庞大,遮天蔽日,领头那部分已然飞到高空,尾部还与密林相连,源源不绝。   远远看去如同拉起的巨大弹簧,在白粟屏住呼吸时,它们转瞬又重新回弹,冲击密林。   那一处瞬间轰隆炸开,无数大树倒下,数不尽的大片羽毛四溅。   各处都在躁动,各地都在战斗。   还未来到人类的领地,它们就先要彼此消耗一批,先稍微“吃”点。   那些迁移的动静汇聚起来,站在山顶上仿佛已经能听到那不可抗拒的如雷冲势。   小九后退两步,脸上一丁点血色都没有了。   白粟的脸色也很难看,这幅景象,让她想起来当年实习回来时,站在远处的山上看到地上密密麻麻的兽潮时的画面。   那是终身的梦魇。   她闭了闭眼,对白荧说:“按照这个速度,明天这个时候就能形成规模的兽潮了,到时候这点高度差拦不住它们的。”   周城建立在这里,原本也是看中了地势的优势。   曾经的地壳大运动使得这一片地势下降,高度差最大处足有三百多米。   三人现在站的地方,距离下方也有两百多米的高度差。   兽潮轻易上不来,必须得往两侧涌去,寻找地势低点,再相互堆叠着爬上来。   当然了,能飞的变异鸟兽不受此束缚。   有些擅长攀爬的变异兽也一样,这高耸悬崖爬一天就能爬上来。   这里其实才是周城的第一层纯天然的保护层。   这高低差的地势,至少能拖慢五分之一兽潮的进攻。   白荧伸手抓住了姐姐的手臂,轻轻点头的同时,另一只手指向远处:“那里,有人在飞。”   白粟看过去,果然有一个小黑点在树冠上移动。   因为离得太远,她看不清那人的脸,只感觉到对方在疯狂扇动翅膀。   那人大概已经飞得很快了,但下方的地盘真的太大了!   短时间内根本飞不远,还是处于荒野密林上空,想要上来还有好几里路。   “我们帮——”   话音未落,白粟就看见一条长长的舌头窜出来一下子将那人卷住,咻一下回缩,眨眼的功夫那个飞羽天赋者就消失了。   那副画面让人胆寒,白粟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僵硬了。   小九的声音颤颤巍巍:“我、我们走吧,我感觉到有大家伙出、出山了。”   三人原路返回。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恰好遇到一群变异鼠。   为了躲避鼠群,队伍改变方向。   走了不到十公里,他们遇到了一支数百人的工程队伍。   他们带着设备机器,寻找之前留下的记号,启动之前先设好的拦截机关。   小九惊叹:“好、好长好深的陷阱啊,这得挖多久啊!”   轰隆隆的巨响伴随着尘土飞扬,表面的伪装层缓慢移开,白粟恰好看见一圈不知长度、宽二十多米、深不见底的深沟从伪装层下出现。   尘封数月,深沟底下不流通的空气带着腐烂发酵的气息喷涌而出,不少人纷纷发出咳嗽声。   “东12区域拦截机关21号启动检修计划,民工300人立刻开工!”   她听见沙哑的男声举着喇叭大声喊。   民工们背着材料扛着工具,很快分散作业。   这种情景白粟很熟悉,白城以前也会这样做,会在城外先建设路障隔离带,将兽潮切割开,尽量分流,避免兽潮直接冲击城墙。   然后再安排人手进入,逐渐削弱兽潮。   这种大型障碍带一般会有数十道,围着安全城一圈套一圈,圈圈错落,每一圈中间还会再增设一些小圈。   每年兽潮季过后,这些路障隔离带大部分都被摧毁了,剩下的残骸能回收得回收,不好回收的就放着,能利用的再利用起来,配合着新的材料拉起新的隔离带。   当然了,那些工作只会在来年兽潮前的雾季才会展开,那个时候变异兽活跃度最低,建设好的隔离带也足够“新”,不至于在野外放置太久,没得到兽潮就先过度折旧了。   这条深沟隔离带,大概率是往年就挖好了的,每年都埋葬了许多变异兽的尸体,所以才会有那么恐怖的臭味。   白粟心中明白,其实在号角声响时,大概这些建设隔离带的工程队伍就已经出发了,只是他们出城时选择的路线恰好没遇上而已。   队伍继续绕路。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民工中有一个人疲惫地抬手擦汗。   他看见不远处一支只有三人的小翼马队伍离去,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背影有一些眼熟。   “刘朋兄弟,来帮我搭把手,我抬不起来!”   刘朋的思路被打断,他赶紧走过去帮忙。   另一边,白粟他们绕过这一段长达三公里的沟壑时,遇到了第二支队伍。   这边已经干得热火朝天,几乎快弄好了。   绕了又绕,白粟见到了数不清的设置路障的队伍,众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看见了用一整棵剑木树干做的双头长锥,长锥无数,斜插在地上尖角向外。   巨力天赋者毫不费劲地一口气扛着五六条长锥从敖象背上卸下来,再轻轻松松地将长锥扎进地里。   这种长锥能够有效阻止兽潮前锋军——大型变异兽的冲锋。   长锥总共有三层,要布局好需要很多时间。   也有铺满了朝上尖刺的沟壑,那是对付体型小的变异兽的。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由土壤亲和与植物亲和天赋者同时出力,临时种下的各种驯服的变异植物。   譬如铁刺荆棘。   它的种子就有人的脑袋大,土壤亲和者能够在植物亲和者的协助下,找到铁刺荆棘最爱的土壤,将种子种下后,铁刺荆棘在舒适的环境下、在植物亲和天赋者的安抚下,能够快速发芽、扎根、生长。   再灌以特制的肥料,不用二十四小时就能爆炸式生长,一颗种子就能将周围一亩地的范围全部长满。   到时候密密麻麻的荆棘缠绕相连,能长到十几米高,浑身的尖刺能有一米多长,连石头滚上来都能被轻易戳破。   这样的铁刺荆棘形成的隔离墙,兽潮挤过来时能被削掉一层血肉。   ……   好不容易绕了又绕,终于看到了城墙,绕过又一层变异植物路障时,白粟看见城门口又一株庞大无比的变异巨榕。   这回她真的震惊了:“那是变异巨榕吧?周城竟然已经掌握了控制它的方法了吗?!”   竟然能用一棵变异巨榕守城门!   原先的城门已经完全消失,巨榕的躯干直直挡住了它,数不清的粗厚脉络缠绕扭结着朝四周延伸,牢牢抓住城门前的土地。   高大的树冠高耸入云,甚至已经超过了城墙的顶端。   同样多得不可计数的气生根从枝条上垂落,它们扎根于地面,有的还是细细一条,有的内部的木质纤维已经变硬,直径扩展,变成跟人体一样粗的枝干。   它们或是平行或是交叠,形成了一大幅庞大的树帘。   这样的变异巨榕实在带给人弄弄的震撼与巨物恐怖感。   白荧也很是震惊:“我也不知道。”   因为看见站在一根脉络上的城防队人员,知晓这巨榕没有危险性,一行人才继续往前走。   直到来到近前才发现,那门没有消失,而是被那些垂下来的气生根形成的树帘挡住了。   在他们前面有一支小商队正在做登记,缴纳入城费拿到身份证明,城防的人说:“放行!”   这句话仿佛是咒语,密密麻麻的树帘从中间打开一条缝隙,像是在开门。   打开的宽度大小足够商队里的搬货的敖象进入。   商队的人从容进入,一看就很有经验了。   “那里有人。”白荧说。   白粟仰头,看见一根树杈上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人,那人将手掌贴着巨榕,嘴巴不停动着像是在说话。   白荧的天赋展开,听到对方说的话。   “他在说开门,在说关门了。”   果然,商队一进去,那条门缝又重新合上了。   小九目瞪口呆:“太离奇了,这年头竟然有人能够拿变异巨榕来当保护门吗?真不愧是大城市啊,什么都能见识到。”   排在他们身后的一对年轻男女中的女生笑着说:“你们是刚来周城的吧?”   小九忙回头应答:“是啊。”   “怪不得你们不认识那位,他叫做木臻,是我们周城最厉害的植物亲和天赋者!” 第85章 第 85 章:开店第32天:木臻\/房产\/保护费\/琳琳   女生继续说:“这棵变异巨榕是在幼年期被他收服的,之后供他驱使,已经在兽潮季里在城门这里充当守护神三年啦!放心吧,它不会伤人的,听说木臻平时都喂它吃变异兽。”   小九听完女生的话还觉得如在梦中:“这种变异巨榕不是出了名的攻击性强、嗜血暴虐吗?还能管教得乖乖吃变异兽啊,到底是怎样的神人才能够控制这样的巨榕啊。”   木臻也太厉害了吧!简直是亲和天赋的巅峰人物,让人羡慕不已。   同样是亲和类型的天赋,对比起来他的动物亲和也太菜了吧!   “所以木先生在周城很有名!他可是天赋者学院的副院长,好多植物亲和的天赋者都拜他为师,就算不是植物亲和,其他天赋者也争着抢着上木先生的课,希望能够从他身上学到对亲和天赋深层挖掘的技巧呢!”   女生很健谈,她以周城为荣,以周城有这样厉害的人物为豪,所以很乐意为新来的客人科普。   “那些气生根会越来越多,最后形成屏障,可以保护城墙!现在巨榕还没有彻底挡住门,等兽潮到的时候,它就会把主体躯干挪到城门正中间,完全把门挡住,到时候要出城的人就需要从城墙上出发,巨榕会用气生根带我们下来,就像滑滑梯一样。”   白粟跟着听了一耳朵,心中对这位神人也十分敬佩。   以前她总以为植物亲和最大的作用就是种地,能够控制一些植物的人就已经是万中无一的优秀了。   听一个植物亲和的隔壁班同学说过,植物跟兽不同,没有脑子!想要控制就要捕捉到它的生物信号,掌握那些信号,最后利用那些信号反控植物。   那太难了!   这位天赋者能把变异巨榕控制得妥妥帖帖,使得巨榕不但不吃人了,还老老实实充当守门神,简直堪比神迹。   “真厉害啊。”小九惊叹。   “好厉害。”白粟也发出赞叹。   女生很满意他们的反应,这让她与有荣焉。   等轮到自己进“门”时,白粟专心观察了一番,见那一根根移开的气生根表面有红色的血丝若隐如现,仿佛是血液在流淌。   它们是活着的,她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靠近过这样一株在变异植物全录中危位列“高危”附录的变异植物,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险些要跳出嗓子眼。   这也太、太惊悚诡异了!   她竟然行走于一颗巨大的变异榕树,这跟鬼故事没有什么区别。   变异巨榕带来的顶级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众人噤若寒蝉,小心通过,连身下的小翼马等坐骑都夹起尾巴。   在她身后,白荧的瞳孔一会儿变成竖瞳一会儿恢复正常。   他觉得这棵巨榕给自己带来了极大的威胁,求生本能、战斗血性以及想要守护的心情在此刻杂糅成一团,让他情绪激昂无法自抑。   若不是死死控制着,怕是这会儿功夫就要化出蛇身。   白荧的目光落在走在自己前方的姐姐身上。   她正在好奇、谨慎地观察着,从背后可以看得出来她正处于绷紧的状态,如果巨榕发生异常她就会立刻拔刀。   他绝对、绝对不能在姐姐面前露出那副模样!   这种浓烈的情绪化作坚决的意志,助力他压制体内澎湃如火山喷发般的力量。   等到走过这一层层的树帘时,白粟看到了城门。   “快进去!”   “不要在这里逗留!”   他们被赶着进入城门,又被赶着离开。   ·   巨树之上,木臻挨着树干坐着,手掌贴着树干。   手掌与树干想接之处似乎有淡淡的绿色微光,他轻轻点头,目光好奇地移到树下。   他的瞳孔也染上淡绿色,细看还有红丝游动。隔着树干和层层叠叠的气生根,他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   “是有一点奇怪……你想吃他?……不想吃?唔,不敢吃?”木臻困惑,“我教过你的,人类不能吃,对的,跟我一样的人类是不能吃的,你吃他们我也会很痛……”   哄了变异巨榕后,木臻将这件事放在心里,等闲下来厚实让人拿出进城名单给他。   通过变异巨榕的“眼睛”,他已经看见那个让巨榕动了食欲的人长什么样子,不过名单上只有名字,他也对不上啊。   “失策了,刚才就该直接将人扣下的。”木臻懊悔。   ·   入城后,白粟他们没有急着回小院。   外围都乱成一锅粥了,他们打算渡江过去看看另一边的情况怎么样。   “小九,你先回去。”白荧说。   出去一趟,小九的动物亲和天赋不停被动触发,搞得他现在整个人无精打采,像打蔫的小草。   “哦哦。”   三人在一个路口分开。   目送小九离开后,白粟和白荧继续前往井江桥。   一道道路障在桥口堵着,收过桥费的地方多了许多全副武装的城防队员,排队过桥的人排出大长队,一眼都看不见尽头。   白荧到前面找人打听,原来在紧急状态下想要渡江的话,必须在江的另一边拥有固定房产。   “就算有周城户口,在那边没有房产也不行的。”   回答他的是一个提着鸟笼骑着小矮马的老先生,老先生是渡江过来这里买新货的,这不,新货就在笼子里唧唧叫着跳舞呢。   老先生老神在在地打量白荧:“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那肯定是新来的吧?那不用排了,你进不去的。”   白荧摇头:“我有房产。”   回来后,他没有说什么。   直到白粟听到前头有人在吵架:“我有周城的户口啊!我有户口!凭什么不让我过桥!”   她觉得奇怪:“我去打听一下,可能过桥有户口限制。”   白荧这才解释了一番:“……我之前就打听过了,所以在那边买了一个小房子,一室一厅的,落的是姐姐你的名字。”   白粟很惊讶:“你买了房子?给我买的?”   随后反应过来:“我不要!”   “姐,买房子可以落户,还能带着一个亲属随同落户,我也沾了你的光也是周城人了。”   白粟摇头:“那是你的房子,应该落你的名字,我随同你落户才对。”   “姐,不要你的我的那么分得那么清。”   等终于排到他们三人时,守卫要求:“有没有桥那边的固定房产?没有的话就走,战时状态不让人员随便流通。”   这句话守卫已经说过无数遍了,有的人会听话地退开,有的人不依不饶要个说法。   白荧递出一本巴掌大的房产证明。   守卫看了一遍,又要了两人的身份证明,很快收过桥费后放行。   江的这一边秩序还在,只是气氛较往日紧绷一些事,路上的行人也少了一部分。   两人前往租的铺子。   来到早上发生青狼帮烧杀劫掠的地方,那些被烧毁的铺子有的还保持原样,有的已经被收拾了个七七八八,被路面上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是因为早上的事故,还是因为号角声,下午这一块商铺区十分萧条。   有店主认出他们,还跟他们打招呼道谢,追上来往他们手上塞东西。   “早上没来得及跟你们道谢,转过头你们已经走了,这些拿去用,都是好东西!”   早上出手驱赶青狼帮的人,主要是为了护住自己的店铺。   若是等那些混混打砸到自己店铺门口再出手,那就太晚了。   白粟是真不愿意收这些“谢礼”。   “真不用!”她忙拒绝,想要加速离开,店老板们又挡在小翼马前面,怕伤到人她只好拉紧缰绳。   小翼马不安地踢踏着转了半圈。   东西一包一包塞过来,白粟捧都捧不住。   白荧怀里也被塞了一堆,姐弟俩对视一眼,都觉得很尴尬无奈。   “放马上面,我有一个筐!”   “绑上去就成,哎哟这小翼马养得真好,真通人性哈!”   白荧问:“青狼帮的人没再来吧?腾龙帮的人来接地盘了吗?”   一个成衣店老板摇头:“青狼帮的人被你们打跑后就没再来了,后来城管队的人过来记录一下就走了,吃过午饭的时候腾龙帮的人来登记,说这个月的保护费就不收了,下个月再来收。”   “还算大方的啦!我还找他们了,说怎么不早点来,我们被青狼帮的人欺负死了!”   “什么大方啊,本来就不该收!我们早就将这个月的保护费交给青狼帮了,他们去找青狼帮要啊,一个月收两次保护费,那不是要人命嘛!”   “就我们这一片损失大,这才免了这个月的保护费,别处可能还是得继续交。”   热情的店主将东西包好直接丢到马背上。   “不用不用,真不用!”白粟拦都拦不住,大家都是好心,也不能真出大力啊,会伤到人家的。   好不容易挣脱开,店主们还在身后打招呼。   “有空再来玩呀!”   等到了自己的店铺,两人的马背上都是货。   有两捆布料、一袋成衣、几个精致的提篮和一大捆海带,一大包虾干。   白粟看见大门上贴着一张纸,下马将纸揭下来,看见上面写着交保护费的时间和地点,落款是腾龙帮。   这是刚才来收保护费,见店铺没开门就留下的“缴费单”吧?   白粟将纸撕下来,到隔壁打听了两句。   隔壁左边的店铺是卖床上用品的,来西妍日化店里逛过,吐槽东西太贵后就走了。   平时白粟路过时,总感觉到对方冲他们一行人翻白眼。   白粟偶尔还会听见对方跟别人吐槽,说她的店买的东西太贵,跟附近的店铺格格不入,搞得客人觉得这条街宰客,都不往这边来了。   隔壁右边是一家裁缝店,老太太慈眉善目,量体裁衣收费合理,做的衣服也好,所以生意很不错。   周围的店主偶尔进店补点什么小东西,她也不收钱,要是找她做衣服,她也会给一个成本价,所以人缘非常好。   她选择询问的对象就是右边的老太太。   老太太点头:“都收啦,没开门的就贴纸,你得自己找过去交,不然就别想安生开店。”   老太太伸手比了个“五”,压下大拇指:“8银珠!唉,比之前青狼帮收的要少一点啦,之前是青狼帮一个月收两回,一回要交500贝珠呢!加起来也要10银珠了,现在收的8银珠是一个月的量呢。”   老太太还很高兴,觉得新换的帮派大方,人好。   白粟跟着附和:“是不错,呵呵呵。”   看着老太太笑呵呵的样子,她跟着一起笑,不过笑得很艰难。   这8银珠本来也不该交,他们正经租铺子做生意,城管队就该保护他们的安全。   结果城管队收管理费,帮派收保护费。   白荧问白粟:“那我们现在就去交保护费?”   白粟不太乐意交,店铺才开张五天,原本她以为能开半个月呢。   到时候白天外出狩猎,晚上到店里开店。   现在兽潮提前来了,她也没有耐心坐在店里守店,心已经飞到城外去了。   这会儿交保护费,感觉是白交了。   看出姐姐不乐意,白荧劝说:“早交也是交,晚交也是交,不如早点交,不好跟那些人硬碰硬,腾龙帮刚接收这一片区域,给他们留下硬骨头的初印象的话,对店铺后续的发展也不好。”   这道理白粟懂,就是不高兴。   她嘀咕:“真想跟小九说的那样,我们也占地称王,这样就不用交保护费给别人了。”   白荧忍不住笑:“好,姐你想干我就跟着你干。”   白粟叹气。   不高兴归不高兴,该交的还是要交。   最后还是找到缴费单上的地址,把8银珠的保护费交了上去,得到一个木质徽章,说是回头挂在店门口就行。   两人没在腾龙帮的地盘久留,更没有过多交谈,交完保护费就离开。   正好白荧买的房子就在不远处,那是一个老小区,他买的一居室就在一楼。   跟晋的一居室相比,这套小房子十分破旧。   据白荧所说,价格也比较低廉,他主要是看中买房落户的好处,也是为了兽潮时期获得渡桥的资格。   “兽潮季渡桥需要在这边有房产,既然你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白荧解释:“也是前两天才办下手续的,新店开业不是忙嘛,我就想着过一阵子再告诉你。   “姐,要不你就住这儿吧,也方便你开店,不然一来一回多麻烦,今天渡桥的队伍就够长了,明天队伍排队的人会更多,增加了查看房产证的手续,过桥的效率比平时低太多了。”   白粟摇头:“排队而已,不麻烦的,我早一些起床来排队就是了,而且我们不是说好了么,等周城发布招募令,我们就一起去报名,到时候既赚招募令的报酬,也赚倒卖变异兽的钱,有我的金手指帮忙储存变异兽尸体,绝对能够大赚一笔。住在这里也住不了几天,没什么必要。”   况且蓝海她们还在小院里呢,她知道自己是蓝海三人与小荧商队连接的桥梁,虽说现在小海她们已经跟商队的人相处得很融洽了,但自己离开的话,她们必定会很不安。   她在矿场五年,很明白小海她们的心理。   她们勤劳能干、脾气温和、不反驳他人……全都是因为没有安全感。   她们自觉寄人篱下,欠别人太多,所以想要尽自己所能去展现自己的价值,获得他人的认可。   去工厂上班后,她们每天拿到日结的工资后总会买东西回来。   若不是白粟说了两回,她们三个每天赚的工资都花光了!   不过即使自己劝了又劝,她们还是会买东西回家,只不过变成花一半存一半了。   白荧继续劝说:“姐,房子买都买了,不住多可惜,里面我也稍微收拾了一下,住起来还算舒适。唯一的缺点就是空间少了点,也没有前院后院可以让你活动,等以后我赚更多钱了,我再买更好的房子给你住。”   白粟似乎心动了,犹豫着:“你说的话也有道理,其实住在这里也挺好的,比外围繁华,也更加安全,现在保护费也交了,要不然我就住下来专心开店?”   听到这话,白荧很是开心的样子:“对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我买的房子离店铺并不远,骑马不用十分钟就能到呢!隔两条街外有一个小小的早市,家里厨房太小了,做饭也麻烦,你可以到早市买早餐,然后中午和晚饭就在店铺附近解决,那旁边也有几家不错的饭店……”   白粟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他。   “……”白荧这才觉出不对劲,笑容微微僵住,眼睛快速眨了几下,他垂下眼睛又抬起来,疑惑地问,“姐,你怎么不说话。”   她看着白荧:“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我外出狩猎?”   白荧诧异:“什么?姐,我听不懂你的话。”   白粟摇头:“你听得懂。”   所谓的什么让她到时候帮忙收取变异兽尸体的说辞都是假的吗?   之前他们还一起商量过兽潮季的安排,他们说好要一起捕猎,现在却总是劝她住在井江这一边。   那些计划,全都是说着玩的吗?   她只是顺着他的话说,他就立刻上钩了。   白荧到底是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静默在此处蔓延。   重逢之后,姐弟之间从未有过这种潮湿的、仿佛连空气都无法流通的时刻。   良久,白荧才开口:“姐,我只是想要你安全。”   想要姐姐在兽潮来临的时候处于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白粟不说话了,忽然觉得有一些疲惫。   “我们回去吧。”她说。   她的心情很不平静。   她一直知道弟弟对她有些过度保护,但也能够理解。   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过来,这样放纵下去对彼此都不好。   就算她是受益的一方,这样厚重的、周全地将她笼罩着的爱她无法承受。   她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哪怕会将自己置于险境。   况且,这样下去白荧负担太重,也会很累的,他不应该总是为守护她的安慰而被束缚住。   现在两人的相处模式的不健康之处已经来到让她无法忽略的地步了。   这样下去不行的。   可是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说自己不需要?说自己……并不高兴。   可是得到房子的是她,一直得到弟弟照顾的人是她,自己该说怎么说?   好像怎么说都会伤弟弟的心,怎么说都有一种自己忘恩负义的感觉。   两人之间从未有过秘密,从来都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白粟心绪烦乱,言语像刀,她不愿意随意开口,怕割伤彼此之间的情分。   因而她招呼白荧:“我们回去吧。”   白荧脚步沉重地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像一抹被浸湿的影子。   两人一路沉默着返回小院。   在小院门口,她正好遇见了来送剑草的小女孩。   小女孩刚送剑草过来,拿了贝珠正要离开,看见白粟她很激动:“姐姐!”   白粟下马:“琳琳。”   小女孩很能干,小小年纪能说会道,眼神里毫无稚嫩。   “姐姐,我把今天的剑草送来了。”   看着瘦小的孩子,一个人却能抗一百斤剑草,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白粟很震惊。   那剑草几乎将小女孩淹没。   后来来往得多了,小女孩说她是力量天赋者,力气比同龄人要大一些。   上天对这个瘦小的小女孩不算太绝情,力量是目前她最需要的东西。   “好。贝珠拿到了吗?”   “拿到了,另一个姐姐给我了。”   白粟点头:“那你快回家去吧。”   “姐姐,兽潮要来了,剑草你还要吗?”琳琳不安地问。   她看得出来,姐姐是在做好人好事,加上她总共五个摊位的人得到了这笔固定的订单,那些姐姐阿姨奶奶……都跟她一样过得很可怜。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她以为顶多只能送几天,毕竟那么多剑草也占地方,没想到一天又一天,她每天都会精挑细选出最好的剑草背过来,每次都能拿到10贝珠。   就这样十几天过去了。   琳琳会将每天赚到的钱都拿去买粮食,买最便宜的黑麦面粉,妈妈就在家里将那些买奶粉做成干硬的大饼,然后妥善藏起来,那些大饼就是兽潮季时母女二人的活命粮了。   平时母女俩能勉强活着,兽潮的时候物价很高,一模一样的钱已经买不起食物了。   如果姐姐不再买剑草,那、那她就得准备着先去拔树皮,预备着兽潮季的食物了。 第86章 第 86 章:开店第32天:灰石饼\/敬神香\/玉米饼\/壕沟   想到扒树皮,琳琳就想到灰石饼。   往年兽潮季,妈妈会带着她会去扒树皮,把树皮晒干磨成粉后混着买来的最便宜的灰石面一起做成跟石头一样的饼子。   那种灰石饼会让她的肚子鼓起来,很久都无法瘪下去,也很难拉出来,她会很难受很难受。   去年,妈妈为了多赚点钱,冒险找了一份临时工,专门为前线的狩猎队清理变异兽尸体。   结果有一头变异兽没有真的死去,张嘴咬了妈妈的一口,就那么一口,妈妈的一条腿没了。   没有补偿,雇主只给了当天的工钱,还说:“没干完一天,我发好心给你算一整天的工资哈!”   妈妈险些流血死掉了。   三个月前,她觉醒了力量天赋。   原本她打算今年也要去打工,跟妈妈之前那样去帮狩猎队做后勤工作。   她一定会小心,不会被装死的变异兽咬伤的。   没想到的是,她得到了一份订单,每天都能赚到10贝珠。   如果能够持续下去,这个兽潮季她和妈妈就能过得好一点了,至少不用吃灰石面做的硬饼子了。   琳琳期待不安地看着眼前高高的大姐姐,像是在仰望能够判定她与妈妈命运的神祗。   白粟受不住这样的眼神。   她蹲下来跟小女孩面对面:“剑草我还要收,兽潮季物价涨人工也涨,100斤剑草我给你12贝珠。”   小女孩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   “姐姐不用涨价,只要你还要收剑草就好,我不用涨价的,还给我10贝珠就够了。”琳琳忙说。   白粟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涨价是有依据的,到时候各种收拾变异兽尸体的后勤需求会非常大,人工确实涨价了,就这么办吧,你赶紧回家去,天都要黑了。”   琳琳便快乐地回去了。   虽然现在雾气散了很多,但她依据习惯贴着墙根走,动作灵巧轻快。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彼此交流着外出的见闻。   小九将在城外的画面说出来:“可大手笔了!路障设了一重又一重!”   听了这话,大家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果然是大城市,就是跟卫星城不一样哈!”   “就是就是,尽云城的路障隔离带可没有周城这么多呢!”   “我挺想出去看看的。”   “想看就去看呗,就是出去容易进来麻烦,进城的队伍特别长!”小九说起变异巨榕,又引来同伴们的惊呼声。   “果然是大城市啊!”   大蓬感慨:“我以为尽云城地方小物资不足,所以兽潮季涨价很正常,没想到周城的物价涨得也好厉害!而且好多人都在抢购!还好我带着的人多,硬是抢到了,就是价格翻了两倍,估计过几天要翻四五倍了。”   下午四点多,大蓬才带着人将最后一批物资买回来,飞涨的物价让他心中发紧。   “到时候翻十倍也不是不是不可能!”昭耘叹气。   好在她已经买好香料,要是现在才去买就得花更多的钱了。   摆摊的推车已经做好了,原本打算今晚去夜市摆摊,但今天鸣笛响起,大家肯定没有心情上夜市消费。   她询问队长的意见:“那些酱肉是我们自己吃?还是烘干留着?”   商队本就要提前准备兽潮季的食物,带一些方便实用不易变质的肉干大饼之类的东西在身上,毕竟外出狩猎时不方便生活。   不过她做的是打算摆摊用的酱肉,这东西不耐储存,也不适合带出门吃,现在不吃的话就得处理起来,做成肉干。   平时在饮食上队长很大方,一点都不抠搜。   不过这些酱肉是为了摆摊做的,她肯定要询问队长的意见。   “分一半吃了,一半烘干。”   白粟看着昭耘:“井江那边现在戒严了,需要在井江那边有房产才能过桥。”   她记得昭耘说过想在送雾仪式的时候在现场摆摊赚钱,现在可能无法实现了。   昭耘有些惊讶,又有些遗憾,随后释然了:“原来是这样啊,周城管得还真严格,尽云城没有这种规定。”   白荧应和:“是这样没错。即使有周城户口,没有那边的房产也不让过桥,大概是为了防止兽潮季期间城内人员流窜。”   其他人也被这个消息惊到了,他们好些人都准备去看送雾仪式的呢!   “看不了也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看嘛!”   “是啦,其实尽云城的送雾仪式我们也看过了,可能周城的会更热闹更豪华一点。”   “那我们就在小院里自己举行仪式祈福,很简单的,摆个供桌,上面放一些罐头水果兽肉之类的,到时候对着太阳拜一拜就差不多了,香我也买好了。”昭耘笑着说。   众人纷纷响应,白粟也跟着连连点头。   白城的送雾仪式没有敬香的环节,但周城有。   白粟想,入乡随俗,也许可以去神降小店里买点敬神香。   也是巧合,昨天她才在神降小店看到敬神香呢。   坐在椅子上,她分神听着大家聊天说话,另一缕意识进入店里。   白天她抽空将部分意识投入店铺,早就将吉利和国服第一小店发来的玻璃瓶订单处理掉了。   也进交易行捞了一遍。   因为已经买到搬山戒,并且搬山戒的效果远超预期,她十分满意。   所以寻找增加力量的心愿暂时搁下,她继续许愿要提高敏捷的宝物。   很好,又捞空了。   她习以为常地离开交易行。   此时进入小店后她径直前往神降小店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过来,得知白粟想要买敬神香,询问普通的祈福仪式能不能用时,她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当然可以用。敬神香可以敬天地神明,也可以敬神山川大海、太阳月亮,与所有神秘强大的存在沟通。”   白粟点头,那正好。   送雾仪式就有向太阳祈愿的部分,这敬神香正好用得上。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她轻声问:   “那……如果是祭拜亲人,能用吗?”   店主愣了一下才回答:“在我的世界没有祭拜亲人的说法,不过会在葬礼仪式上敬神给月神,祈求月神接收亲人的灵魂入怀抱。”   白粟明白了:“那我想买一捆。”   “可以,用尽云灯来换。”   白粟摇头:“敬神香跟搬山戒与月露草不同,不能也用尽云灯来交换。”   “敬神香是无垢之人制作,在我的世界也十分昂贵。”   白粟问:“无垢之人,到底是什么?”   店主顿了顿才解释说:“天生目盲的女孩,她们关闭了眼睛的窗户,却打开了心灵的窗口,能够直接与神交流,也称为圣女。她们终身食素斋,不婚不育,情感淡薄,是最洁净之人,也是神最爱的信徒。”   白粟安静听完。   这种“神”的世界完全与她从小到大接受到的价值观截然不同。   在她的世界,人定胜天是主流。   确实也存在一些邪教,那些邪教士收敛钱财、贩卖人口,有的还会搞大型的人祭,每场人祭都十分血性可怖,一死就是数百上千甚至上万人。   不过她也知道,每个世界的发展方向是不同的。   神降小店的店主所在的世界,大概率是真的有神的存在。   不过……真的有那么多天生目盲的女孩吗?   店主的世界崇尚神明,敬神香的需求一定很大吧?敬神香供应得过来吗?   无垢之人做得来那么多敬神香吗?   心中猜疑,白粟没有说出口,继续与店主谈价格:“那给我一捆敬神香,再给我3株月露草。”   店主摇头:“只能再给你1株。”   交易达成。   【订单发起方:神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灯】   【数量:1盏】   【货款:敬神香一捆,月露草一株】   敬神香到手,白粟拿着闻了闻,有种神秘悠远,又干净剔透的感觉。   若是蒙上眼睛不去看的话,没有人能闻出这是敬神香的味道。   另一半意识听见话题已经变了,白粟将敬神香收起来,意识回到身体里。   正好白荧说起小院的防护:“小院里里外外也需要设置一些陷阱,防止有变异兽冲进来。之前买的材料可以先用,一些定制的还没有交货,我明天就去催。”   吃过晚饭后,大家聚一起干活。   白荧带着其他人给院子做加固、设防御带。   这项工程必不可少,小院身处周城外围,如果有变异兽越过一层层阻碍冲进来,这些院外的防御带只要拦能拦住变异兽一时半会儿,撑到救援到来就能活命。   昭耘领着人准备食物。   用采购回来的面粉烤出一块块扎实的干饼子,饼中加了糖和盐巴,是外出狩猎时最容易携带、保存的主食。   周月帮忙用擀面杖擀面皮,蓝安力气大被分到一个木盆揉面,蓝海则帮忙烤肉干,昭耘见她学得快还夸她呢。   蓝海被夸得脸红扑扑的。   白粟则在帮忙过筛玉米面,为接下来要做的玉米饼做准备。   这个玉米饼跟她在矿场内吃的玉米饼可不一样。   她还记得第一次吃到昭耘做的玉米饼时的惊艳,以及听到这是玉米饼时的震惊。   当时蓝海三人也跟她一样震惊!   这种香甜柔软的饼子竟然是玉米饼?   那矿场的玉米饼又是什么?那是石米饼吧!   昭耘见她们有些激动,还有些困惑呢,直到白粟稳住情绪解释说她们在尽云城吃过同样叫做玉米饼的东西,非常难吃,她才笑着解释一二。   事实上,玉米饼的确是尽云城的特产,尽云矿被发现之后,第一批来开采的人员工作强度很大,为了节约时间就吃饼子。   当时曙光基地成功种植出了新作物品种,并且获得大丰收,金黄的色泽和球状环簇的外观,有点像末日历前的玉米,故而得名曙光玉米。   这种作物内含丰富淀粉和粗纤维,食用后饱腹感强,唯一的缺点是味苦,口感极差,短时间大量服用容易导致胃胀甚至肠梗阻。   因此难以在上层推广开,价格上不去,甚至称得上低廉。   因而周城大量采购运往矿场,曙光玉米被添加其他辅料做成各种食物,最后发现饼状最容易储存,也更方便食用。   慢慢的,尽云城建立,玉米饼也变成了当地特色美食,苦涩的味道也成了艰苦奋斗的象征,随着尽云灯出名也附带着有了特殊的意义。   等到矿场正式成立,一批囚犯被运过来充当矿工,玉米饼就做得越来越难吃了。   “可能你们吃的是全玉米,没有加酵母的玉米饼,所以味道不好还硬,其实只要混入面粉加入酵母和糖就尝不出玉米的苦味,反而能吃过一点独特的回甘,越嚼越香。”   兽潮季昭耘准备做大量麦饼和玉米饼,耐储存饱腹感强。   白粟很好奇好吃的玉米饼是怎么做的,昭耘很乐意教她。   她按照昭耘的说法,先将倒出来的玉米面用竹簸箕重新筛了好两遍,将粗粝的玉米皮筛掉。   又让石臼继续舂,接连舂三遍然后继续筛,直将粗糙的玉米面筛成跟面粉一样细腻。   昭耘忙着烤饼子,还抽空问她:“累不累?我让金子来舂吧。”   “不累,我还有力气。”她将两袋玉米面舂好,昭耘又提了五袋面粉,说要混在一起,再加水加油和糖一起和面。   蓝安侧头擦了擦汗:“我这边快和完了,等我。”   她是力量天赋者,全院就她力气最大,和面的活非他莫属。   “我还有力气,我先和着吧。”   白粟坚持。她带着搬山戒指呢,店主说一次只能持续用一刻钟,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   “那你先和一点,量力而行,累了就停下来不要强撑。”昭耘叮嘱。   她加水和面,将调好的酵母和糖一起加进去,先用筷子搅成面絮状,边搅边将和面的技巧说了一遍。   白粟认真点头:“我知道的。”就跟搓洗衣服一样揉面嘛,她会了。   她打算用搬山戒指和面,哈哈!她都要夸赞自己实在是个天才了。   如昭耘所说,和面可是技术活。   她的双手在面团里不停揉搓,很快絮状的面粉就被她揉成一团。   面团的阻力与她的力气对抗着,她小心地加大力度,在这个过程中与搬山戒建立更深的联系。   小有收获。   十五分钟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快速下滑,搬山戒加持的力量完全消失了,脑袋也有一点痛。   一直维持着“想要更大力气”的意志很累脑子。   “你去休息一下吧,天哪,你和了四盆,手不痛吗?”昭耘走过来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有点痛。”白粟没有坚持,走到一边坐下。   昭耘将四盆和好的面的搬到旁边静置发面,还给白粟端来温水。   “你也休息一下吧。”昭耘又做统筹又要示范教授,同样忙得脚不沾地。   她摇头:“我不累。”说着又进厨房了。   白粟没有休息太久,喝水后坐了十分钟后就去了后院。   小九他们他们正挖壕沟呢,围着小院已经挖了四分之三,就缺后院这一截了。   她拿着锄头跟着一起挖壕沟。   小九抽空跟她打招呼:“姐,你不是跟昭耘姐一起做饼子么,怎么过来啦?这个累,你别干啦。”   “不累,这个不难挖。”   “嘿嘿,这是以前挖过又填上的。”   生存在外围的居民自有自己的生存智慧,这个外租的院子留下了许多前一任、甚至前前任住户在兽潮季时留下的痕迹。   就像这壕沟,以前的住户挖过,兽潮季结束后重新填上土,留下了旧岁的痕迹,只要在原址上重新挖开就行。   围墙上还留有很多柱子,大概隔三四米就有一根,那是用来拉防护网用的,防止变异鸟兽的空中袭击。   “看,队长在屋顶上呢!”   白粟抬头往上看,果然看见她弟弟正在屋顶上用麻绳捆着一根粗壮的柱子。   白荧将围墙上的柱子检查一遍,坏的拔掉重新打,还能用就缠上麻绳多层加固。   防护网白荧也让大蓬买来了,备用的也有四张。   不过今晚是弄不了防护网了,得明天才排得上。   大家齐心协力,共同为接下来的挑战忙碌着。   隔壁院子也忙得热火朝天,一开始的时候彼此还高声闲聊几句互换信息,后来累得都不说话了。   白粟也看见了昭耘说的,隔壁那个卖队员的商队队长,据说是姓尚,长得瘦瘦高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是学院的老师都有人相信。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位尚队长温言温语地指挥着队员们做事,其他人很少开口,隔壁似乎只剩下他温和的指派声。   队员做得不好,尚队长也不会批评,而是温声鼓励。   恰好碰上白粟的目光,那人还和气地笑笑。   白粟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只敷衍地点头,低下头继续挖壕沟。   偶尔她能够察觉到有人在看她,那是弟弟白荧的视线。   可只要自己回望过去,要么看见白荧的后脑勺,要么看见他的侧脸。   她又气又笑,回到小院后光顾着谈正事干实事,还没来得及找机会跟他聊一聊。   怎么?   这是在躲着自己?   还以为他长大成熟了,还跟小时候那别扭劲一个样!   白粟就不再管他。   忙到凌晨一点多白荧才叫停,大家各自回屋梳洗休息。   白粟洗澡后出来,坐在床边擦头发的时候忽然开口:“门没锁。”   房门被轻轻推开。   白荧走进来,站在门边没说话。   白粟叹气:“我就知道你在外面,你跟以前一样。”   惹她生气之后不敢跟她说话,除非她主动。   如果自己不搭理他,他能在她房间外面站一宿。   这个性格实在折磨人,以前舅舅教了很久才把这个性子掰过来。   没想到五年过去,他又变回这个样子。   这样一想,白粟的心就软了下来。   “坐吧!”   白荧走到小桌边坐下。   “姐,是我做错了。”他低声道歉。   他确实不应该不顾姐姐的意愿,自以为是地帮姐姐安排好一切。   姐姐一定觉得很困扰吧,有他这样一个不成熟的弟弟。   自己好像做什么都做得不够好,让姐姐不高兴不是他的本意。   白荧很沮丧。   白粟坐过去拉着他坐下,她也坐在桌子的另一侧。   桌上的尽云灯散发着氤氲的柔光。   “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你是为我好,我都知道,可是我需要的不是密不透风的保护,而是与你并肩作战。   “小荧,我们以前就说好了要做彼此最信任最可靠的伙伴,现在你将我当易碎的玻璃瓶捧在手心呵护,那不是我想要的。就算你觉得我不知好歹,我——”   “姐!”白荧这才抬头打断她,“你不要这么说自己,这是我的错,不是你的错。”   “我刚才也说了,这不是对错的问题。”白粟从未想过有一天能与她弟弟产生沟通障碍!   这、这体贴听话的弟弟什么时候变成了犟驴?   白荧坚定地说:“就是我的错,爸爸教过我,一厢情愿的好意于他人而言堪比砒霜,我……是我错了,是我忘了。”   五岁那年,姐姐送他炽蓝蝶做小夜灯,他实在很喜欢,每天精心照料它,不停给它吃东西,连自己的口粮都省了下来。   后来,那只炽蓝蝶被撑死了,他伤心不已嚎啕大哭。   是爸爸抱着他跟他讲道理,说他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没有节制的好会害人害己。   道理他都知道,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他真的无法再失去姐姐了。   白粟摇头:“没有到那种地步,我们之间只是沟通出现了一些小差错,说开了就好了。   “我知道你是在补偿我,可是我不觉得你欠我什么。”   重逢之后,她第一次将当年的事情说破。   白荧总是觉得对不起她,觉得她为了掩护他逃跑被抓,被困矿场五年都是他的错。   她从未这样认为。   可白荧还被困在五年前出不来。   白荧的眼睛有水光闪过,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只轻轻摇头。   “你心里在想什么,可以说给我听。”白粟的声音很温和,她感觉自己看到了当年来家里的小樱,需要她保护的小樱。   “……姐,我不敢想象你出事的画面,我很害怕,我想要你活着,永远不要遇到任何危险,可是那就不是你了,是我一直跟鸵鸟一样不去多想,我以为我能将你好好地保护起来,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姐,是我做错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终于,白荧吐露自己的心声。   因为情绪跌宕,说话的时候都断断续续。   白粟叹气,眼睛跟着发酸。 第87章 第 87 章:开店第32天:谈心\/失控\/刘朋\/忽悠   白粟的眼睛发酸:“我知道你的初衷是为我好,可是不止你长大了,我也长大了,有什么我们就好好沟通,我们之间从来都没有谁对不起谁。”   姐弟俩说开之后,屋内的气氛终于和缓下来。   白荧跟姐姐道了声晚安后就下楼了。   他关上了房门,靠在门后良久都没有动弹。   姐姐还是那么敏锐。他是真的很想把姐姐藏起来,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会再遇到任何危险,受到任何伤害,就像小的时候被爸爸和姑姑保护一样,姐姐也应该得到他全面的保护——   不不,姐姐就是应该站在高处闪闪发光,受到所有人的注目与仰望。   姐姐不喜欢他这么做,她很坚强很努力,矿场禁锢了她的自由,自己不能也成为禁锢她的牢笼。   白荧捶打自己的脑袋,呼吸变重。   狂乱的力量失控爆发,在他周身形成看不见的震荡波动。   “……不行,不能……嘶……嘶嘶……”   大门窗户颤动,床帐翻飞着卷到床头的灯。   啪嗒!   灯滚落在地上,也许是碰到了开关,灯光开始忽闪忽闪。   忽然什么东西快速甩过来瞬时将尽云灯拍扁。   砰!   灯光彻底熄灭。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不知道什么时候痛苦的喘息声停了下来,房间内死寂一片,过了几秒才穿出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地上爬行。   隔壁房间,刚睡着的小九被惊醒。   他猛然坐起来,抬手捂住怦怦直跳的心脏,强烈的不安让他左顾右盼,感觉四处都在漏风,危险的气息从各处缝隙里钻进来。   在这一刻,他所在的地方似乎不是一个房间,更像是在荒野密林之中。   冷汗岑岑落下。   “怎么回事?!”难道有变异兽潜进来了吗?   小九心中惊惧,牙齿都在打颤,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将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极致。   动物亲和,亲和!   不要伤害他!   做好自保工作之后,他才抽出心神想到自己的队友,连忙下床开门。   院子寂静无声。   只有远处不知道谁家还在忙碌,时不时传来钉钉哐当的声音。   家里并不像有变异兽入侵的样子。   可他用力搓手臂,上面的鸡皮疙瘩还没有退去。   家里必定有很危险的东西!   遇事不决找山哥,队长是小九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他来到隔壁敲门:“山哥?山哥!”   不敢太大声,生怕刺激到不知道埋伏在哪里的变异兽。   敲了几下门,山哥没应,不过他听见屋里有动静。   “山哥?你醒了吗?山、山哥?”小九忽然觉得觉得汗毛直竖,没等他去捕捉脑中一闪而过的灵光,屋内传来回应。   “唔,什么事?”   山哥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含糊。   小九没有注意到这点,满心只有得到回应的安全感,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山哥,我的天赋突然被动激发了,我怀疑我们的小院或者说附近有很危险的变异兽!”   山哥还是没开门。   “你先回房间,这个事我心里有数,回去睡。”   “山哥,不用我帮忙吗?”   “不用,你回吧,立刻。”   小九安心了,赶忙回屋锁门上床,拉着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盖住。   隐约他听见隔壁有开门声,之后是关门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山哥这是出去探查了吗?   山哥真靠谱啊!   小九感动得内心眼泪哗哗。   他一直关注着外面的声响,如果山哥需要帮忙,他会立刻冲出去。   等了又等,外面还是一片安静,瞌睡虫最终将他淹没,小九睡着了。   白荧没有离开小院,而是拔下一片片鳞片,滑行着绕小院一圈,将鳞片塞进各个角落,让自己的气息将小院完全覆盖住。   疼痛是最好的清醒剂,他已经完全醒了过来。   看着远方,他感觉到血脉中有一股声音正在呼唤他。   「……来……来……」   他又拔出一块鳞片,伤口快速收敛,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来。   “我不去,我是人类。”他低声说着,转头看向小楼二楼靠近楼梯的那个房间。   就这样看着看着,直到墙角阴影中那庞大的躯体收缩、消失,最后变回人类的双腿。   这一关,再次安然度过。   但他心中的暗影越发浓稠。   随着兽潮季的推进,这种失控的情况越发频繁了。   其实去年也这样,一到兽潮季就很难控制住自己。   奔赴人类的城池捕猎,获取人类的血肉基因,仿佛是每一个变异兽刻在血液中的本能。   他得到了巳罗绿蟒的力量,难免受到本能习性的影响。   但今年……着实有些过于频繁了。   他咬着牙关,痛苦不甘化为实质在他眼中流淌。   “不是会有十年的吗……”这才过去不到三年!   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成,他绝对不甘心。   没有睡到床上,白荧直接坐在椅子上,将双臂交叠在桌面,将脸压在手臂,就这么对着月露草闭上眼睛。   属于月露草神秘悠远的香味钻进鼻子里。   躁动如火烧的血液仿佛得到很好的安抚,惶恐与不安也被轻柔抚平,眼皮下的眼珠不安滚动着,在某一刻终于平静下来。   白荧终于睡着了。   这一夜很多人都没有入睡。   城门处,在发现兽潮提前聚集后疯狂返程的外冒险队或者走商等,不敢休息不敢睡觉,累死一批批坐骑,连货物都沿路丢弃减少负重,终于在半夜来到城门下。   他们狼狈不堪,满身疲惫,在长长的队伍里彼此依靠着,庆幸自己的好运。   视角往外拉去,路障隔离带的建设还在继续,干了一天活的民工一个个脸色青白,但仍旧不得休息。   隔离带被分拆出无数块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专人负责,每个负责人都领了军令状,必须在兽潮冲击之前完成自己手上的任务。   负责人们之间争相竞速,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功绩,也是为了城内百万人口的安危。   多设置一层路障,就能多拦下来一群变异兽,蝴蝶煽动翅膀,也许这层路障的效用会引发后续更多良好的发展,在兽潮中救下来更多人呢?   西28区域拦截机关47号处,负责人抽着烟甩着鞭子:“都给我打起精神!拖拖沓沓像什么样子!”   民工中,有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吃力地和另一个民工合力抬起一根巨大的木头。   对方两股战战,豆大的汗水从脸上滑落,嘴唇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干裂出血。   “喂,你还行吗?不行就放下来别硬抗。”瘦削身影提醒。   这根木头一个人抬不起来,至少得两个人才能同时抬起,如果对方承受不住松手,木头全部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的话,那自己少不得会受重伤。   对方喘着粗气点头:“放心吧刘朋我可以。”   瘦削男人,也就是刘朋不太相信,可负责人已经在远处呵斥“你们两个在磨什么洋工呢是不是想尝尝我鞭子的滋味!”   他下意识颤了一下,背上的鞭伤刺痛难忍,提醒着他不要招惹来负责人的视线,不然的话少不了被鞭打。   “快快!”刘朋催促。   两人将木头合力扛起来,艰难地一步一步挪动着搬到目的地。   放下木头的时候,刘朋感觉自己的腰都在咔嚓响。   真的太倒霉了!   他跟别人闹矛盾动了手,对方有点背景,使手段让他被拘留。   刘朋已经在拘留所里呆了十三天,只剩下最后两天,谁能够想到兽潮提前到来?   在号角声响的那一刻,同一个拘留所的老人疯狂大叫,喊着要离开。   说是老人,其实不是指年龄上的老,而是指对方是拘留所的常客,每个月都会因为偷窃被送进进来一两次,因为偷的金额不多不足以量刑,那人又不愿意赔偿,所以总会被拘留15天。   说是老人不如说是老油条。   刘朋进来的时候,那老油条还悠闲地劝他说:“年轻人,拘留所这个地方来多了也就那么一回事,你就安安心心住十五天吧,至少这里面有吃有喝,虽然吃的不好吃,喝的也不好喝,但至少不会饿死。”   刘朋这个自尊心强,内心有抱负,怎么能够接受自己被拘留呢?   当时他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跟对方说话。   等看见那位拘留所老油条疯狂的行径,刘朋不解,又觉得不安。   等老油条被一棍子打得老实下来后,刘朋才去问:“你怎么了?不是说在里面有吃有喝,你就乐意住拘留所吗?”   面对刘朋带着嘲讽的询问,老油条唉声叹气,捂着被砸肿了的额头:“你小子还嘲笑我!我们都大祸临头了!你听见号角声了吧?”   刘朋点头:“听见了,有大量变异兽结束繁衍季开始外出活动了,大概这几天就能够形成第一波兽潮。”   他在周城也住了5年了,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周城与……白城,有很多同为大型幸存者基地共有的规则,所以他适应起来并不难。   “兽潮来,需要做准备吧?”   刘朋毫不犹豫点头:“那是当然的啊!”他想了想,“受潮来之前应该先拉路障隔离带吧。”   “算你还有一点生活常识!那你知不知道拉隔离带的是什么人?”   刘朋奇怪地说:“那肯定是招募的民工啊。”   老油条苦涩地笑:“招募民工不要花钱的吗?为了节省成本,周城会将拘留所和监狱里的犯人都拉出来帮忙,我和你肯定也要被充入所谓民工的名单里,被拉出去干活了。”   “这怎么可能呢?我还差两天就能走了。”   “就算差两天,你现在还在拘留所,就得接受安排!”   刘朋又急又气,他去年见过民工修筑隔离带,看起来特别辛苦。   转了一圈后他安慰自己:“安排就安排,我顶多也就做两天。”   老油条哈哈大笑:“你觉得这可能吗?等名字被划入民工名单,那就入了战时后勤储备名单,要一直干一直干!干到兽潮结束!”   刘朋的脸色僵硬,迟迟没有说话,最后只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再不可能的事情也发生了,刘朋果然被带出来,坐着牛车一路外出,长长的队伍里除了人就是建材,他成为最不起眼的螺钉,被死死地按在这里不能动弹。   从昨天下午四点开始,到现在他已经工作超过十三个小时了,中间只停下来二十分钟吃晚饭。   工程很紧,领队特别严厉苛刻,他已经开始相信老油条的话了。   这样紧张的进度,只有不停加人的道理,不可能往外放人的。   旁边的老油条捶腰,咬牙切齿:“这才第一天呢!再这样下去我非得累死!狗日的兽潮,今年怎么还提前来了,往年都是送雾盛典后才开始建路障隔离带的啊,建个十天半个月兽潮才会来,今年真是见了鬼了!”   鸣笛一响兽潮来了,隔离带还没开始检修重建,他们这些“民工”这回惨了,连晚上都不让睡觉,这要压榨死人了啊。   刘朋喊他:“快点继续干吧,我感觉到负责人在瞪我们了!”   老油条不愿意动:“隔这么远你感觉个屁。”   “我是天赋者!五感就是比你强!走走走,负责人提着辫子过来了!”   老油条这才一骨碌爬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继续去抬木头。   边干活老油条边气喘吁吁地问:“你是什么天赋者?天赋者不应该跟我关同一个拘留室啊。”   刘朋脸色难看:“我,我是疾奔天赋,没什么攻击性。”   “哦,那也不错,那你跑得快还会不会得老寒腿啊?”老油条有些向往。   “不知道!”他还年轻着呢!什么老寒腿不老寒腿的。   他按了按自己的双腿,忽然有些沮丧。   这个天赋他并不满意,如果能是更有力量的天赋就好了。   ·   城主府,城主院落。   最后一批来议事的人离开了会议室,周继允摘下眼镜用力捏鼻梁。   他的已经超过十天没有睡个好觉了,感觉自己的灵魂也在梦中被那些变异狼犬一片片撕裂开。   有时候他会很迷糊,走路的时候感觉双脚在飘。   屋漏偏逢连夜雨。   今年的兽潮竟然提前了,在收到情报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人为操控,兽潮不可能提前发生。   在确定情报无误的基础上,他的第一反应是:有人在害周城。   是谁?!   他的脑子里快速掠过一连串名单,都是知道当年那件事的人,也是经手人。   那些人的利益都与他绑定在一起,也与这座城绑在一起。   即使有人反水,也不应该拿周城做战场,那是绝了自己的根基的自毁行为!   不过周继允暂时没时间去查这件事,他必须先处理好兽潮,先度过眼前的难关。   白城覆灭是多方因素造成的,其中就有兽潮来临时没有及时拉起隔离带,使得城墙被兽潮正面冲击,没撑多久就被破开……   所以他很重视路障隔离带的工程,每年都会投入大量金钱和人力落在上面,每年雾季时征兆的民工更是不计其数。   隔离带数量极多,需要忙活一整个雾季。   一些深沟、机关必须提前准备,然后暂时暂时封存,以免提前损耗。   一些变异植物类的隔离带就可以等到兽潮开始再催生,到时候变异植物正值盛年,效果最佳。   往年这个时候,他早就开始准备全面启动路障隔离带的任务了。   等送雾盛典结束,正好一切准备就绪,周城就能游刃有余地应付兽潮了。   但今年他被多日的噩梦纠缠,身心皆受重创。   能够照常完成城主的日常事务已经是他勉励支撑的结果,精力不挤,自然有些东西就被他遗漏了。   结果今年兽潮提前,大多数隔离带都没来得及启用!   于是他狠狠灌下浓稠的提神药,召集人手开会,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任务有序派发下去,他掌权周城也有几十年了,大小事务全都驾轻就熟,处置起来得心应手。   一场场会议,他稳坐上首,下方的人来了又去,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张张面孔上,脸上是强撑着的温文尔雅,心中的猜忌与怀疑已经酝酿成了毒汁。   他看每一个人都觉得有嫌疑。   最信任的人也被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呵,他精力不够做事有了错漏,可怎么没有一个人提醒他?!   这些人,都对他有异心!   “父亲,您得回去休息了。”周崇焰走过来微微躬身。   他也很累,但他知道噩梦只剩下最后一天了,心里有了盼头。   等这第二个七天结束,白粟肯定不会再用狼毫笔写他的名字,毕竟她要让自己为她办事呢!   不过……他快速扫了一眼周继允。   这个便宜父亲可能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白粟不可能那个放过周继允。   其实这对他来说是好事。   城主身患怪病精神不济,他这个少城主才好上位。   今天他已经接下不少任务,父亲也给了他许多权力,这些权力他会尽力抓住,绝对不可能再还回去。   如果周继允能死就更好了,哈!   周崇焰的心思,周继允看不出来,不过猜得出来。   他的猜忌不分内外,每一个觊觎他权力的人都是敌人,即使是自己的亲儿子。   不过现在对儿子的猜疑并不深,原因无他,这个儿子也跟他一样有着相同的烦恼。   看着年轻的儿子与他一样饱受噩梦折磨,眼眶发黑眼下泛青,他心里舒服很多。   “事情都挤在了一起,眼下应付兽潮的准备工作确实重要,但你也要继续查对我们父子下手的真凶!”   周继允有很多怀疑的人,他说了几个名字让儿子去查。   儿子出手,即使被发现了也有转圜的余地,他好稳坐钓鱼台,到时候可以收拾残局。   若是他出手……查到就算了,若是查不到,多生事端,也让心腹寒心。   周崇焰将名字记下:“儿子会仔细查,小心查的。”   他搀扶父亲返回卧房,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父亲,其实郑叔叔张叔叔他们跟着你几十年了,照理说他们的忠心应该毋庸置疑,您待他们一向宽宏仁慈,我不太相信是他们诅咒我们的。”   周继允摇头:“我也不愿意相信。但你的兄弟姐妹太多了,也许某些人曾经暗地里支持他们,等你成了少城主,那些人心有不甘因而作乱。”   “也许会是其他人呢?譬如白城那些遗民。”周崇焰试探着问。   周继允脸色一厉:“不可能,他们没有这种本事。”   周崇焰一脸担忧:“可是我之前在尽云城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白城遗民,那个人对周城仇怨颇深的样子,说出来的那些话,我都不敢转述给您听,那人言语中深恨周城,说嗯周城当年见死不救,现在却占了那么多原属于白城的卫星城,说周城狼子野心,是中山狼,儿子气恼,将那人打了一顿丢出去。”   见周继允的脸色越发难看,他接着说:“结果没过两天,儿子就感觉到浑身发冷,像是有恐怖的东西在偷窥我,唉!当时儿子正在开会呢,结果失态了,都怪儿子修炼不到家,给父亲丢脸了。”   周继允看着儿子:“那不是你的错,你还年轻,历练历练就好了。”   周崇焰露出感动的表情:“儿子一定会努力的。”随后又继续解释道,“父亲这些年为了周城殚精竭虑,全城上下皆对父亲又敬又爱,我是不相信周城的人会害我们的,那就只有白城了。   “父亲,白城覆灭,活下来的遗民住在我们周城也有五年了,也许看周城繁荣昌盛生机勃勃,想起灭亡的故乡便心生妒意也说不准呢?   “或者是白城死去的人太多了,荒野深处不是存在过怨兽么?说明死亡并不是终点,总有一些奇怪的东西存在,而七城之中,唯我们周城与白城距离最近,也许那些怨气在这五年间流淌到周城来了呢?   “父亲您是周城的天,您肩上扛着周城数百万民众的生计,您的气运与周城相连,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那些不好的东西想要侵蚀周城,必须得先侵害您这位周城的保护神,而儿子又恰好忝居少城主之位,这才顺带受了一些诅咒,连带着牵连到母亲和小正。”   周崇焰发挥三寸不烂之舌,将镜花血月镜与狼毫笔的作用都找了个出处。   “后来我与父亲您接连噩梦,母亲和小正都无恙,想来是那份力量针对我们父子,若是我们两人被折磨致死,那么周城将群龙无首!” 第88章 第 88 章:开店第33天:寻人罗盘\/暗杀\/宠物蛋   随着儿子的讲述,一开始不以为意的周继允慢慢坐直了。   儿子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啊。   如果将最近遇到的事情归结于恶鬼作祟,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天赋者协会调集全城的天赋者资源,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解除他噩梦缠身的状态。   自己中的压根不是天赋者施加的诅咒,而是来自白城那近百万亡魂的诅咒。   认清这一点后,周继允的脸色沉得能滴水。   周崇焰小心观察,发现这个便宜父亲在愤怒。   奇怪,不是应该恐惧害怕吗?怎么是在愤怒?   若是等周崇焰掌权个几十年,他大概就能明白周继允的心情了。   活着的时候能被自己搓圆揉扁的人,死后竟然还敢绊自己的脚,还真的绊成功了,那是奇耻大辱!   这种失败,让当年的胜利果实时隔多年传来了腐烂的臭味,自己这些年的志得意满仿佛是一个笑话。   “好了,别胡说了,先去办事吧!你要好好干,把自己的威名竖起来,以后那些人才能服你,民众也才能拥戴你。”   周崇焰眼中全是对父亲的孺慕之情:“儿子还嫩着呢,能学到爸爸半分本事就心满意足了。”   周继允摆手:“去吧。”   等儿子离开,周继允坐在床上很久没有动弹。   良久他哼笑一声:“跟我斗,活着的都斗不过我,死了的我也能让你们再死一遍!”   他走到门口,让守卫明天一早就把火种部门的部长给他喊过来。   “是!”   ·   早晨,白粟早早醒过来,一看时间才五点多。   原本再眯一会儿,脑海中传来门铃的声音。   到店一看,竟然是铎弥娅小店的店主!   白粟十分惊喜:“好久不见,最近过得还好吗?”   十来天没联系上,现在店主主动上门,难道是——东西找到了?!   这个猜测让白粟的心脏砰砰乱跳起来。   “还好,只是遇到了一点小问题。寻人罗盘我找到了,已经上架,你可以过来看一看。”   铎弥娅回小店时查看了一下电脑上的访客记录,知晓火种小店的店主来过。   喊来店主后也不故弄玄虚,直接说:“你到我店里看看吧。”   ·   【寻人罗盘:世界那么大,总会有失散的时候,不要烦恼不要难过,只要将想要寻找的人身上的头发或者血肉投进罗盘的凹槽中,罗盘的指针就能够为你指引出失踪之人的方位。   请注意,在放下另一个人的头发或者血肉之前,寻人罗盘会一直指着前一个人的位置。   再次提醒,此罗盘为高级款式,如果没有想要寻找之人的头发或者血肉,也可以投入那人常年穿戴的贴身物品,不过效果会打发折扣哦,请不要找卖家投诉】   【寻物沙盘,据说这是一块囊括世界地沙盘,只要存在于世界的东西都能在沙盘上显形。   使用方法:   第一步,注入魔力,寻物沙盘将自动与本世界接轨。   下一步,在心中勾勒出想要寻找的东西,那样东西就会在沙盘上对应位置显露踪迹。   注意事项:请控制好自己的想象力,同时正视自己的脑中作画能力,沙盘不会出错,若是出错必定是使用者自己出错了   最后提示,寻物沙盘,寻的是死物,请不要用来寻找有生命的东西】   【水晶球:占卜师的常用道具,据说注入魔女后可以从水晶球内看到你想要看到的画面。   温馨提示:听说水晶球是与另一个纬度世界的通道,长时间漫游于通道之中,将会迷失自己的灵魂,请注意使用时间   危险提示:听说会有时空蜉蝣躲在通道之中,它们成群出现时会引发通道错乱甚至崩塌,请不要迷失道路】   三样货物,白粟将介绍语看了又看,似乎只有第一个寻人罗盘自己可以用,用法也与镜花血月镜相似。   可即使是寻人罗盘自己也用不了,她没有妈妈和舅舅的头发和血肉,更没有他们曾经贴身佩戴过的物品。   不……也许可以问一下小荧。   他既然拿到了融了两人血液的厌石,说明他曾经回过白城。   也许他带出来的东西不止厌石。   剩余两个都需要注入魔力。   她哪里来的魔力呢?   念头一转,虽然她没有魔力,但也不是不能够借助外来的魔力啊。   就像燃石能够储存稳定的可供燃烧的气体那样,魔力也是一种能量,为什么不能被收纳存储呢?   白粟询问店主:“你的世界有储存魔力的设备吗?将魔力存进去,让没有魔力的人也能使用魔力?”   店主点头:“确实有,那叫魔石,一般用来充当魔法师们的魔力应急储备,但普通人使用的时候会非常危险,普通人擅用魔石结果被炸死的惨剧时有发生。”   “我想买,使用之前我会小心的。”   “好吧,如果你能够等待的话,请再稍微等一等吧,我会为你准备更安全的魔石,确保你在使用的时候不会出现意外。”   得到店主肯定的答复,白粟郑重鞠躬道谢:“我可以等,非常感谢您。”   谈成这笔交易后,她再次询问:“我要找的人是我的家人,我手上没有他们的头发和血肉,有没有能够用我的头发血肉寻人的宝物呢?”   店主摇头:“你说的应该是一种血亲鉴定魔法,用一滴自己的血就能够找到所有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我可以教你,借此换取你的货物,但那是欺骗的行为。   “你的世界并不是魔法侧的,你无法感受魔法元素,无法吸收魔力因子,更无法掌握魔力,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也许能够使用一块魔石,借此打开几样魔法道具,但想要施展魔法是绝不可能的。”   白粟这才明白,原来店主已经为她全面考虑过了。   也许这三样货物,已经是店主精挑细选下的成果。   “我明白了,谢谢您。”   “你说过太多感谢的话语了,并不需要如此客气,我们两个之间是公平公正的交易。   “对了,上回你说的让我打听的关于灵魂滋养的东西,已经有一点眉目了,等有确切消息时我会告知你。”   ·   铎弥娅的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她还是在书房的躺椅里,身上穿着她最爱的黑色丝绒睡裙。   光脚下地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她来到窗边往外看。   原本美丽的花园,如今只剩下一片焦土,新聘来的园丁团队正在干活,重新划分种植区域,设计出长成后会十分美丽有格调的新花园。   西侧围墙坍塌了一大片,地上是深不见底的大坑,此时正有工人将一袋袋砂石泥土往里填充。   这才是她多日不进位面小店的原因。   她的庄园受到了袭击,好在防范得当,最后只损伤了围墙花园以及几栋边缘处的小房子,庄园主体没有遭受伤害。   她的庄园防御很完备,十分安全。   但十几天前的一个普通夜晚,庄园的防御结界被侵蚀出一道口子。   蓄谋已久的暴徒冲了进来,妄图烧杀掳掠,扫空她的庄园。   想到那天晚上陷入火海与轰炸声中的庄园,铎弥娅嘴角勾起冷笑。   她安布罗斯家族沉寂太久,让人以为是没了牙齿的雄狮了呢。   忠心耿耿的管家将她带进密室里躲藏。   她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魔法天赋,能做的只有等待。   等到护卫被完全攻破,这座庄园就完全落于他人之手,而她这个庄园主人也不会有任何好下场。   当然了,铎弥娅知道那种结果不可能发生,只要耐心等待就能等来胜利的号角。   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在拥有位面小店之后,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了!   是,她是收藏了很多奇物,但大多数都需要魔力驱动。   但位面小店买来的东西,她都是能用的!   不顾忠心管家女仆们的劝阻,那天晚上铎弥娅硬是离开安全的主楼密室,抱着能量炮来到外面。   护卫正在战斗,将入侵者挡在了庄园主建筑群之外。   暴徒里有魔法师,魔法师站在后方不停远程攻击,各种风刃、水箭源源不绝。   冲在前面的暴徒则用弓箭、长剑、自制火弹等东西不停发起进攻,打破护卫的防线。   但安布罗斯家族的护卫是一流的,铎弥娅不知道这些暴徒是用什么办法冲破庄园的守护结界的,能够确定的是胜利必定属于自己这一方。   她将手持能量炮架在肩膀上。   通过其他小世界,她吃下了许多增强体质的东西,现在的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柔弱模样,支撑这样一尊能量炮绰绰有余。   咬紧牙关,她按下了开关。   刺眼的光芒飞射而出,轰然炸向那些入侵者。   她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奇物非常多,其中也有普通的枪支与火炮。   之所以选择能量炮,是想要最大程度表现自己的威慑力,她要一炮就将那些窥伺的目光杀死,让他们知道即使自己是普通人,也是安布罗斯唯一的继承人,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欺侮算计的对象。   一炮十连发,恐怖的力量将那一片轰成废墟,连地面都下陷出十几米的深坑。   当时,庄园的护卫,追来的管家与女仆,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是恐惧的。   那眼神让铎弥娅沉醉不已。   “小姐,结界的排查终于结束了,检测到了黑暗能量。”管家敲门进来禀告,“要让那个护卫张进来亲自向你报告吗?”   铎弥娅皱眉:“让他进来。”   心中的想法是:竟然是黑暗能量,果然是黑暗能量。   庄园的结界可是她高价请大师级魔法师设下的,轻易不会被破坏。   但黑暗能量是异数,它能够吞噬一切,湮灭一切。   一队杂鱼暴徒,哪里会有这种手段?   她不可抑制地想起庄园被入侵那天之前,她收到了炼金协会送来的信件。   信件中说,从尽云矿中提取出来神奇的能量。   那能量似乎有净化、治愈的作用。   净化?治愈?   那不是光明魔法能量才有的能力吗?   可想起曾经被她放到封锁着黑暗能量异物房间的尽云灯,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铎弥娅招来护卫队长,再次从护卫口中确定了黑暗能量的存在。   残余的黑暗能量并不多,从炼金协会请来的两位炼金师检查细致,但也花了好几天才从结界里捕捉到比头发丝还细的黑暗残留。   护卫心有余悸:“欧姆先生说,幸好发现及时,那天晚上结界并没有被完全损坏,自我修复功能在这几天已经将结界修复好了,那点残余也跟着结界法阵的修复而流动到别处去了,如果没揪出来日后必成隐患。”   铎弥娅心中一凛:“那丝黑暗能量呢?”   “已经被欧姆先生封印起来了,说是要带回炼金协会彻底封印。”   护卫退下,铎弥娅紧绷的心绪没有得到丝毫缓解。   她怀疑炼金协会出了问题,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前脚尽云矿刚研究出成果,后脚就有人入侵安布罗斯庄园。   是试探吗?   她的嘴角勾起冷笑。   转头,铎弥娅又进来位面小店,她选中了收藏夹中的某样东西。   那是来自与她的世界相似的魔法世界,那个世界……的末日进度远超她的世界,那里的黑暗能量已经能够化形,正式命名为魔物。   也是从那个世界她得知了一个绝望的未来,那就是黑暗能量无法彻底驱除,魔物更是不死不灭。   这由黑暗能量带来的灾难将持续数百年,没有尽头。   不过没关系,她总会活下去的,继续昂首挺胸地活下去。   ·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寻人罗盘】   【数量:1块】   【货物2:水晶球】   【数量:1颗】   【货物3:寻物沙盘】   【数量:1块】   【货款:3000公斤尽云矿】   最后,白粟将三样货物全都买了下来,也得到了店主未来会上架更安全的魔石的承诺。   她将这几样货物瞧了又瞧,摸了又摸,最后珍惜地收起来。   商队其他人也早早起床了,大家都没有睡懒觉的兴致。   今天继续忙碌着加固小院的防御,以及提前制作干粮。   白粟抽空在休息时间询问弟弟:“你回过白城,拿到了融了我们两个人血液的厌石,除了厌石还拿了别的东西吗?”   白荧没有反问他姐突然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先仔细回答她:“家里……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城主府毁得很彻底,剩下的东西并不多了。   “厌石箱子是在我的房间挖出来的,已经被踩扁,别的东西都没找出来。   “姐,你的房间被变异大丽花完全占领了,我没能拿出一丁点属于你的东西。   “爸爸的房间,我只挖出来一颗蛋,那应该是爸爸的珍藏之一,我不知道那是属于什么变异兽的蛋,反正这几年毫无孵化的痕迹。   “姑姑的院子毁坏得最彻底,已经向下塌陷数十米,连同附近的花园、会议室、书房……全部都没了。”   白粟安静地听着,心也跟着再次坍塌。   白荧看着她:“姐,你别难过。我们找机会再回去一趟,现在的我比以前更厉害了一点,肯定能够挖出更多东西。”   眼睛发热发涨,她轻轻点头:“我们会再回去的。”   那颗蛋,白荧也拿出来给她看过。   有沙沙果那样大,外壳纯白色,十分坚硬。   如果不坚硬也无法存活下来。   “你确定它还活着吗?”   白荧肯定点头:“我天赋全开听过,隔一段时间都会听,里面有很轻微的动静,那是生命的呼吸声。我也让小九动用动物亲和天赋帮我探查过,他也确实感觉到与这个蛋有种亲密的感觉。”   “舅舅的藏品太多了,这种蛋好像也有不少,我实在想不起来这是哪颗蛋了。”   白粟有些苦恼。舅舅白骞热爱荒野探险,很难说她想要成为荒野探险者的梦想没有受到舅舅的影响。   “爸爸还给他的藏品都起了名字,仔细编写介绍卡片,里面有所有藏品的详细信息,可惜我没找到那本册子。”白荧叹气。   这是爸爸唯一留下的东西了,他很想要将它孵化出来,让它陪伴自己和姐姐。   “如果妈妈在的话肯定能够分辨得出来。”   妈妈和舅舅看起来性格迥异,但有着相似的爱好,那也是白粟长大后才发现的。   妈妈被禁锢在城主这个身份里,许多兴趣爱好都无法表露,唯有舅舅看似放浪不羁,但活得自由自在,他收藏的很多东西,也是妈妈所喜爱的。   妈妈偶尔会去舅舅的收藏室喝茶,度过难得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是啊,姑姑肯定认识。”白荧有些伤感。   白粟轻柔摸了摸凉凉的蛋壳,问白荧:“你没去宠物市场问一问吗?”   “问过了,也说这大概是某种还未被发现的品种。我也采纳了一些孵化的建议,买了各种孵化器各种孵化营养液,还试了各种办法试图找出它的习性和喜好。   “比如让它多晒太阳,或者多晒月亮,给它喷香水,或者浸泡在兽血里,甚至还把它吊起来尝试悬空的感觉……”   白荧轻描淡写地回忆着曾经为了孵化这颗蛋作出的各种努力,白粟光是听着都觉得筋疲力尽。   “辛苦你了。”她真心实意地说。   “还好,不是很辛苦。”   白粟又看向这颗看似普普通通的蛋,语气艰难:“你试了那么多,它纹丝不动?”   白荧叹气:“是的,纹丝不动。我也不敢把蛋送到研究所,怕人家一个不趁手把它给打碎了。后来我也就冷静下来了,不再苛求它,反正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有破壳的一天。”   “……回头我找一找办法。”她又摸了两下,这颗蛋到底什么来路?   以她对舅舅的了解,这就不能是一颗普通的蛋——普通的兽蛋经过那么多手段早就能破壳了呢!   闻言,白荧毫不犹豫地将这颗蛋塞给白粟。   白粟张开双手抱住:“给我收着?”   “嗯,姐你不是要想办法吗?这边已经毫无办法了,只有你那边的渠道也许还有一点希望,还是放你那里吧,比较方便。”   那也行。   白粟将这颗蛋收进小店里。   昨天姐弟俩说开后,彼此之间还是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气氛。   但在聊完较为沉重话题后,出乎意料以轻松中带着可笑的衍生话题“永不破壳之神秘蛋”结束交谈。   那种尴尬的隔膜荡然无存。   所有人一起努力,花了一整天的功夫才将防护网拉好,做好空中防御。   蓝海三人早上还去工厂请假,顺便拿昨天的工资。   回来的时候说:“工厂停工了,听说原先的订单可能卖不出去了,主任好生气。”   她们将工资全花出去,加上之前白粟给的“零花钱”,也买了一些物资回来,全部充入商队的库房里。   白荧原先是不同意的,在他心中蓝家人是客人。   蓝家人坚持,他也就同意了。   “嫂子,你的店怎么办啊?”蓝海忧心忡忡。   白粟说:“先放着呗,这几天也少有人有心情逛街买东西。”   周城的大多数人都进入了备战状态。   白天里,摊主们陆续来送剑草。   她们都跟琳琳一样,有些担心白粟不再收货。   白粟一一给了她们肯定的答复,同时许出涨价的承诺。   看着那些摊主喜笑颜开地离去,她的心情很复杂。   她很恨周继允,也恨周城,周城是一个广义的概念,于是她的恨意曾经也落到周城的民众身上。   但那很短暂,几乎刚起这个念头她就将它打散了。   后来她想,那并不是恨,而是嫉妒。   嫉妒他们还活着……羡慕他们还活着。   来到周城的第二天晚上,与弟弟白荧骑马夜游夜市之后,那点不平的情绪就彻底消散了。   这些人都是普通的民众,他们对周继允的所为一无所知。   他们按部就班地生活,拼尽全力地求生。   周继允掠走白城那么多资源,还是有很多人食不果腹,   于是她更恨周继允。   你摧毁了一座城,掠夺回来的资源为什么不帮助这些人填饱肚子?!   她希望自己给出的微薄酬劳,至少能让这五个摊主能活下去。   等家里收拾好之后,白粟又开始练刀,噫噫呜呜地吹笛子。   隔壁院子,听力好的人听见隔壁小楼里有传来奇怪的笛声,有人嘲笑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吹笛子,吹得还那样难听!”   尚队长摇头,温和地说:“也不算多难听。” 第89章 第 89 章:开店第33天:怪梦\/美甲\/金蓝花\/巨蟒\/疾风翎   白粟隐约摸到了点门路,精神力核就是一个摆在那里的宝藏湖泊,只要自己能将里面的湖水引出来就行。   正好,驭兽曲谱就是一把勺子,那些看似简单的曲调拥有神秘的力量,她确定自己将一首完整的曲谱吹奏出来后,那池湖水也将发生轻微的颤动。   白粟乐观地想:也许等自己熟练之后,就能够将一丝湖水引出来。   至于引出来之后呢?   大概就能按照曲谱上标注的事项里说的那样,某一节要使用精神力,某一节要收敛……   看来,这两本书是相辅相成的。   之前她还在烦恼找不到教导自己学会精神力、使用精神力的书,现在看来驭兽曲谱就是使用说明啊!   她相信等自己学会驭兽曲谱,也是自己真正掌握精神力的时候。   也许这就叫做在实践中悟得真理吧。   “呜、呜呜……”   “……”   听着耳边断断续续的笛声,白粟将想象中的美好未来画面暂时压下,还是先着眼于眼前吧。   第一首驭兽曲谱大概是入门级别的,白粟已经能够完整吹出来。   之后她还是得找专门的老师学习才行。   今天她试着去引动脑中的精神力核,希望能将精神力引进音律之中。   这很艰难。   一心二用,连原本能够完整吹奏的曲子也被她吹得七零八落,等提神药剂的药效过去,她的脑袋隐隐作痛。   被她放出来的变异红嘴鹦在笼子里喝水,丝毫不受笛声影响。   偶尔还会学着笛声叫,学得还特别像,跟她的笛声一起跟混乱二重奏似的。   恼怒红嘴鹦扰乱自己练曲,白粟将其打入货架关禁闭。   独自练习了许久,白粟放下笛子按一按太阳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姐。”   白荧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白粟闻声翻身爬起来。   “回来了?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她穿拖鞋走过去:“进来坐呀,站着做什么。”   白荧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只微笑着看着她。   一股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白粟伸手去拉他:“你怎么——”   拉了个空。   门口哪里有人在?   “白荧!”白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脏扑通扑通地跳。   她看着敞开着的房门,原来刚才是在做梦,她竟然睡着了。   刚才的梦有些不详的意味,自己怎么会突然做这种梦呢?   白粟摸了摸额头,发现竟然全是冷汗。   她感到不安。   就在这时候,号角声从不远处传来,拉成的音调不停拔高,节奏越来越快,将人的心也吊到了高处。   “号角声越来越来急促了。”想起昨天在山崖那边见到的场景,白粟猜测第一波兽潮大概已经靠近周城的第一层人工障碍隔离带了。   此时,城门处,最后一波搏命赶回来的商队、冒险队、雇佣兵等死死挤在在变异巨榕的气生根之下,有的胆子小的甚至已经抱着气生根不撒手了。   远处,数个飞羽天赋者正在空中盘桓,手上的信号旗帜挥舞得飞快,将前方情报快速往后传递。   城墙上高松的瞭望台上,鹰视天赋者用望远镜观察远方,视力得到双重增强,能够清晰看见视野中最近的一个飞羽天赋者打出的旗帜信号。   “第一波兽潮冲击隔离带了。”   她将情报往下传递。   一个庞大的阴影站在城墙下,那是一个巨人天赋者,他站在那里,庞大的象牙抓在手里就像普通人拿着普通竹笛。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脸颊,对准象牙尖端的吹奏口用力一吹!   号角对着城内吹响。   “呜!”   井江边上,又一个巨人天赋者手持号角,仔细辨认城门处传来的信号,然后也举起号角朝着江的另一头吹奏。   “呜!——”   每一层不止一个号角,巨人天赋者呈环形值班,将最新的前线战报层层叠叠往内圈传递。   城主府,周继允正在最后一次试穿明天的送雾盛典时的礼服。   听到号角声他顿了一下,三夫人站在他身后轻轻拉正衣摆。   她有些心疼地说:“继允,你瘦了好多,这衣服明明是你的尺寸,现在看起来竟然还大了,你看,腰线这里宽出四指。”   说着眼睛里就含了泪。   周继允说:“没事,最近事情多了点累着了,以后多休息就好。”   “那就好,到时候我多做些好吃的给你补一补身体。”   说完这句话后三夫人就闭嘴了,继续低眉顺眼地给他整理衣服。   换做以前,三夫人肯定还有一些台词。   但此时看着城主泛着红血丝的眼睛,以及眼中快要无法遮掩的暴戾焦躁时,她适时闭上嘴巴。   她总是很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最后面露欣赏地轻拍手掌:“你穿这套衣服跟我们初识那年一模一样呢,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谁曾想我们竟然都抱孙子了呢,小正一直喊着要找爷爷玩呢,我跟他说爷爷忙着治理周城,让他自己乖乖玩,他还撅嘴呢。”   这样轻柔贴心的话语如同清风拂面,周继允很吃这一套。   “小正既然想我了,你就带他一起过来,我就是再忙也能腾出时间陪陪孙子。”   “好,那我明天带他一起去看仪式,让他看看爷爷是多么威武霸气。”   周继允笑了。   余妢又帮他将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改一改,很快就好。”   “你的手艺我当然是放心的。”   周继允继续办公,余妢在旁边改衣服,连缝纫机都不需要,全人工。   她的手艺确实很好,很快将衣服的尺寸改好,柔声喊周继允再试一遍。   他捏了捏眉心,已然有些不耐烦。   余妢轻柔地帮他穿好衣服,淡粉色的美甲在衣领处翻飞,将领带打好,最后轻轻拉一拉衣摆,满意点头:“正正好呢。”   “行了,就这样吧。”   “我再给熏一熏,等到明天穿的时候香味恰恰好,不会太浓。”   周继允摆手,这点琐事他不管。   衣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余妢收回视线。   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余妢让人去请儿子。   “少城主不在。”   她摘下耳钉侧头:“不在?这个时间还往外头跑?”   “我让人出去找?”   “算了。”余妢回头继续拆首饰,最近她打扮得比较肃静,妆容也比往常淡一些,就为了不让城主看了眼燥。   卸妆后换好衣服后她到隔壁看孙子。   孙子睡得更香,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   伸手想摸摸孙子的脸,她的动作停下。   她的手新做了淡粉色的美甲,十分适合她的气质,此时在床头灯的光照下更显粉嫩。   不过好似有一枚美甲的颜色在光下略深一些。   目光落在右手尾指的指甲上,她蜷缩了一下手指,将其收进掌心。   没有吵醒孙子,余妢回到卧房躺下。   她彻夜未眠。   ·   周城外围。   白粟下楼去找小九:“你山哥呢?还没回来?”   吃过晚饭后不久,白荧就出门了。   他独自外出,一个人都没带。   “山哥应该是去办什么事情去了,没事的苏姐。”   小九他们已经很习惯队长神出鬼没了,在尽云城的时候他就经常这样。   身为山哥的心腹,他隐约知道队长有一些小秘密,不过他从来不去打探,偶尔还会为山哥遮掩呢。   不过对着苏姐就不用遮掩啦,山哥说了,苏姐是他唯一的亲人,万分值得信赖。   见小九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白粟问:“你山哥经常这样?”   “是啊,经常一整晚不在,第二天早上才回来呢。”   白粟想起来几天前她早早起来跑步,却在门口遇见了白荧回来。   他说他是五点多出门的,她当时没多想。   但也许是刚才做了怪梦,现在她起了疑心。   小荧……不会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再担忧也无用,只能等白荧回来再询问。   在等待弟弟回家的过程中,门铃响了。   来客是吉利,白粟有些惊讶,中午吃饭时她抽空进店,将吉利发来的关于粘液与爆爆果的订单通过了。   是突发什么变故吗?   好在吉利带来的是好消息。   “上次跟你说的金蓝花种子,我终于找到了!”   吉利兴高采烈地说:“金蓝花的花期很长,我愣是等到它枯萎结籽!喏你看,这就是我收回来的一百多颗种子,是从一丛金蓝花收来的。”   白粟很惊喜:“这么多种子啊!这来自多少株金蓝花?”   “我记得好像是12株吧,一株能出十几颗种子。”吉利挠头,“介绍语我都写好了,你可以到我店里看。”   “行啊!”白粟欣然前往。   【金蓝花种子,金蓝花,擅长伪装成树枝的食人花,展开的花瓣有两重,一重金色一重蓝色,捕到食物时会伸出口器将猎物的血肉吸食干净。在花多枯萎后会长出一颗果实,剖开果实后得到其种子。   种植提示,喜水,需要播种在湿润的土壤里,可以往根部挖坑堆放动物的内脏血肉,提供金蓝花所爱的营养   种下之后,十天可发芽,十天长成,二十天后凋零,请及时收取掉落的种子,否则种子将会在原地发芽】   吉利对自己的长期客户很上心。   不止圈了一小块金兰花田精心取种子,还专门打听了金蓝花的种植注意事项,细心地写在了介绍语中。   “劳你费心了,这些种子都给我吧,我拿回去自己种。”   吉利抓了抓头发,开心得不得了。   “那你给两瓶棘黄汁就行。”   这东西完全不值钱,本来人类活动的范围就小,珍贵的土地上还被这些花占了一部分,金蓝花不能吃不能喝,还占了种粮食的地盘,实在让人讨厌。   这些金蓝花种子“来之不易”,若不是被他圈住占住,在结籽之前就会被一把火烧掉。   白粟摇头:“就算一株金蓝花的种子一瓶果子吧,我给你12瓶。”   吉利心花怒放,不过还是坚持:“太多啦太多啦!”   最后商定用10瓶棘黄汁换取这132颗金蓝花种子,与变色虫粘液和爆爆果一起入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吉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金蓝花种子】   【数量:132颗】   【货款:棘黄汁10瓶】   金蓝花的种子的种子到手,白粟就拿在手里研究起来。   一颗种子也有鸡蛋大,跟她的世界的一些变异植物种子一样。   在她的世界里,种子越大种出来的东西也越大,但据吉利所说,成年态的金蓝花一株只有一米高,花茎细细的只有拇指那么粗。   它最爱长在普通灌木丛边上,呆呆地伪装自己是一根斜插着的树枝。   若是想要将它拔出来,非巨力无法做到。   泥土之下,金蓝花的根茎十分强壮,死死扒着泥土,根茎之中还有一个消化腔,那里会储存没有来得及消化的血肉。   吉利还说,有时候有的人实在找不到水喝,就会去挖金蓝花的根茎。   “这么大颗的种子,我还以为会长成四五米高的植物呢。”她轻轻抚摸着这棵外表毛躁的种子,不禁感慨造物的神奇。   想起前天买的月露草种子,白粟决定一起种下来。   月露草可以水培,她就拿了一个小碗装了半碗水,丢了一颗月露草种子进去。   金蓝花种子需要土壤,不过她的那块一平方的地已经种了爆爆果,以金蓝花霸道的根茎大概无法与爆爆果和谐相处。   “明天再去问昭耘还有没有空余的地吧。”   “种”好月露草,白粟的意识又进了小店。   她去了交易行,仍旧虔诚许愿:   “我要更敏捷!更快!我就要更快的速度!”   她坚信自己不是犟,而是相信交易行,相信位面贸易系统,相信那浩如繁星的位面小店。   那么多店铺,每个小世界之间还可能存在着时差,每个店主都有着自己的专属经历……   那么多的变数,每一天每一秒交易行里的货物都应该在发生变化才对。   伸手一捞——   感受到手上抓住一样东西,白粟心中一喜。   哎!这回不是空手!   胜利的号角已经准备好。   她将东西从长河里拽出来。   只要看见它的第一眼,判断它不是兔毛套装的话,那就又增加了两成胜算。   再看第二眼,判断它不是一张薄薄的纸的话,那就不是急行符,胜算又多了两成。   白粟快速扫过手上的东西,喜悦从眼角眉梢蔓开。   不是兔毛套装!也不是急行符!   是一样全新的、从未捞出来过的货物!   手上抓着的是一片细长的羽毛。   介绍语上写着:   【疾风翎,来自高山疾风鹰,疾风鹰是空中之王,以超快的飞行速度和强悍的掠食能力闻名岜尼锫亚大陆,传说中那是一个受到风神祝福的种族,也传闻那是风神遗留在大陆的血脉。   佩戴此疾风翎,能够得到风神的祝福,风将温柔地将你环抱,你将成为风的使者。   疾风鹰是夜袭的王者,夜晚是它的舞台。   在夜晚佩戴疾风翎时,速度将有加成】   她的眼睛发亮。   好梦幻神圣的描述,好厉害的种族,好实用的羽毛啊!   如果能够带着这片羽毛进入战斗,自己能成为龙卷刀吗?   被自己的冷幽默攻击到,她打了个寒颤,摇头甩飞不合时宜的想象。   再次看了看介绍语,确定里面没有说羽毛能让佩戴者“飞翔”之类的描述,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进入货物所属小店。   店铺没有额外的装饰,货架格子几乎都被填满了。   鹰的羽毛、蛇的鳞片、大象的牙齿,羚羊的角……   全部都是动物身上的产出,也全部都有神奇的效果。   这让她想起来售卖兔毛套装的动物园长位面贸易小店。   这家店的名字跟动物园毫无相关,叫做[大地圣徒位面贸易小店]。   按下门铃后,白粟等待店主到来。   店主一进门,她就被吓一跳。   进来的是一条巨蟒!   这条巨蟒拥有人的上半身,下半身是粗长的蛇尾,上面的蛇鳞黑白相间,看起来粗大有力,能够很轻易将她绞杀。   强烈的不安席卷而来,白粟下意识就想将放在仓库的刀召唤出来。   好在巨蟒开口了。   “你好客人,你要买什么?”   “……你好店主。”   白粟镇定下来,只是巨蟒皮肤而已,她不是还见过长着许多只脚的虫虫店主么?   习惯了就好!   这是包容开放的世界,每个店主都能够自由展现自己的审美风格。   这样想着,她还是觉得汗毛直竖。   她天生惧怕蛇类生物,听见鳞片在树上摩擦的声音都会起鸡皮疙瘩。   在她小的时候,舅舅孵化过一枚蛇蛋,那条蛇准确地在城主府后院里找到了她这枚软柿子,越狱后直接爬进她的卧房,卷着她的腰睡在她的床上。   等她醒来时与蛇瞳正对上,吓得她失声后晕了过去。   断断续续高烧五天,一睡着就被噩梦吓得哭醒。   妈妈守着她五天瘦了七八斤,舅舅的膝盖都跪肿了,自此再也不敢往家里带蛇蛋。   在理智与本能的恐惧相互拉扯中,白粟的思维溜号了一下,想起那颗小荧让她保管的蛋。   那颗蛋不会是蛇蛋吧?   光是这么一想她就觉得毛毛的。   不会的不会的,舅舅不可能再往家里带蛇蛋,那必定是某种带毛的变异兽的蛋!大概率是鸟兽蛋!   巨蟒店主说:“你问疾风翎能不能飞?唔,这一点我倒是可以回复你,本就能飞的能够飞得更快,没有飞行能力的佩戴后只能单纯加速,譬如跑得更快,动作更敏捷。”   听见“敏捷”二字,如同被关键词惊醒,白粟才猛然回神,原来她已经在走神中完成了与店主的交谈,甚至已经完成了聊天主题。   巨蟒外观对自己的冲击超乎想象,开店这么久,白粟第一次这么魂不守舍,嘴巴说着话,魂却满天飞。   幸好没有耽误正事,她连忙回应:“那疾风翎能用多少次?毕竟介绍语里说了能够得到风神的祝福,我想风神的偏爱不可能永远取之不尽,总会有用完的一天。”   店主良久没有回答,那双碧绿色的蛇眼无机质地看着她。   白粟暗自吸气。   过了一会儿蛇头微微往下耷拉,店主的声音还是跟之前一样是机械音,但她还是听出一丝沮丧。   这是怎么了?   她反复回想自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哪句话有问题吗?   怎么看起来像是对店主造成了打击?   店主说:“你说的有道理,感谢你的提醒。”   ?   哪句有道理?   自己提醒了什么?   白粟想,大概只有那句风神的偏爱总会有用完的一天。   这句话……对目前对店主造成的困境有关联吗?   也许店主所在的世界正遭遇的困境就跟神明有关系。   一个有神明的世界,听起来就让人灵魂震颤。   白粟摇摇头不去多想,专注于眼前的交易。   “所以你的意思是,疾风翎确实无法一直用?它的效果会消失?”   “是的,疾风翎的效果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加而减弱,直到有一天完全消失,大概……大概能连续用半个月吧。疾风鹰的附属族群用疾风翎协助飞行,大概飞半个月就需要换一批疾风翎。”   半个月,那很好。   她又不会飞,也不需要24小时连续使用,这样算来一片至少能用一个月吧?   “那我想买。你如果有出售意愿的话,可以到我店里看一看,我的店里有珍惜矿石,多重功效的树叶和草片,食物与药物甚至日常用品也有十分丰富的种类。”   蛇头点了点。   白粟头重脚轻地先行回自己店铺,扶着电脑桌缓了缓,感受到空气中的波动赶紧站直。   店主来访。   巨大的蛇头就在自己的头顶,那种压迫感无法形容,店主说话的时候蛇信吞吐发出嘶嘶声。   这个皮肤真的好逼真啊!   该不会就是店主的本体模样吧?毕竟以前她遇见过荣耀小店的虫虫店主,对方的虫身就是本体,并不是皮肤。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给对方做介绍。一项项介绍过去后,白粟没想到店主对放置燃石的货架格子较为关注,来回看介绍语。   见店主对燃石很感兴趣的样子,白粟抓住机会详细讲解。   等自己说完燃石的使用方法后,店主第一次开口:“不会被风熄灭的火焰,这很好。疾风翎换燃石,你同意吗?”   白粟当然同意!   这些原石都是从野外免费挖来的,0成本!   店里的燃石是之前坐火车的时候挖的,真正的无本买卖,挖得毫不费劲!   当时她和弟弟只提了一袋上火车,果然列车员见数量少没有阻拦。   剩下的十一袋都被她收进了仓库里。 第90章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第 90 章:开店第33天:体验\/大地蛇族\/甜糕\/粘液进展   原矿产地的燃石质量很好,一块都有圆球大,二十多块就能装满一袋子,一袋加起来足有三四百斤。   白粟只上架了五块,到周城后也让弟弟帮忙采购了一批燃石灶,专门放在燃石隔壁的格子里搭配着卖。   “这边是配套的燃石灶,你可以也看一看。”   这两样货物的介绍语也尽量写得尽善尽美:   【燃石(高品质版):内含可燃少气体,配合燃石灶可以实行无烟无火烹饪。燃石外表颜色越深品质越好,内含的可燃少气体容量更大,纯度越高,燃烧时间越久。   注意:一块高品质大概20斤的燃石以最高火力持续燃烧时,持续时间为150-180个小时。   如果只是普通一日三餐使用,一块高品质能够使用六个月。】   【燃石灶:与燃石配套使用的高级设备,将燃石嵌入卡槽后即可使用。   燃石灶能够将燃石内的可燃气体安全导出,实现无烟无火的热量源,火力强度可调节,总共有大中小三档火力,日常烹饪毫无压力,适合居家、户外的生活需求   燃石灶采用特殊工艺,内含特质火力集成板,坚硬不易碎,但燃石灶内置精密零部件,为了不妨碍日常使用,请勿重力摔击。   警告:若是发现火力集成板发生断裂,请及时停止使用并联系店家。   慎重警告:请不要连续使用燃石灶超过10小时,否则可能发生燃石灶过载、燃石内外压失衡导致的爆炸事故!!   超过十小时时请关停燃石灶,静置大概三小时,触摸时燃石灶不发热发烫、燃石热度减退,方可再次使用   再次提醒,长期过度使用燃石灶将会大大折损燃石灶的寿命,请科学使用】   她将燃石与燃石灶的信息与使用时的注意事项全部写上了。   毕竟燃石灶使用不当是真的会爆炸死人的!   她想要做的是生意,不是给其他小世界的店主带去死亡。   大地圣徒位面小店的店主将燃石灶的介绍语也看完了,点头:“可以,我要两样一起买。这个石头,五个都给我,再要一个燃石灶,我给你十片疾风翎,你接受吗?”   白粟当然接受了!   不过她还要佯装为难:“燃石不易得,是我的世界很珍贵的燃料,我能给你五块燃石一个燃石灶,但我想要二十片疾风翎。”   店主犹豫了一下:“我现在只有十八片。”   “十八片啊,少了两片……算了,那也勉强。”白粟便犹豫着答应了。   店主立刻说:“那就下订单吧。”   看起来比白粟还急切一些,白粟点头:“订单我发过去,你记得通过。”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大地圣徒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疾风翎】   【数量:18片】   【货款:燃石5块,燃石灶一套】   ·   得到疾风翎的白粟迫不及待想要尝试。   肯定不能在房间里试,太狭窄了。   她来到小院外面的空巷子,将疾风翎塞进兜里,做出助跑的动作。   在心中默念着:5、4、3、2——1!   然后冲了出去。   她试过疾奔鹿靴。   穿上疾步鹿靴奔跑的时候,她能够感觉每当自己跨出一步时,膝盖能够很轻易地抬起来,像有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她的双脚,让她每一步都迈得很轻松,一点都不吃力,一不留神就跑出去好远。   疾风翎的效果则截然不同,她感知到一种迥异于疾奔鹿靴的、全身都如有风助的快!   如果说疾奔鹿靴带来的速度只限于两腿、上半身还仍有阻力的话,那么疾风翎是将她全身都团于风中,或者说她整个人都变成了风。   她像风一样飞奔,左右两侧的景象被她飞速抛在身后,变成一帧一帧快速翻页的画册,只在视网膜上留下延迟的影像残痕。   白粟感觉不到累,更没有一丝疲惫。   与搬山戒不同,搬山戒她需要将自己的意志与戒指产生连接。   翎羽生效的时候更像理性之戒,戴上了就有效!   太畅快了,白粟停不下来,她感觉到难以言喻的自由,陶醉得舍不得结束。   她穿过一个个行人,路过一个个摊位,掠过一栋栋房屋。   一口气跑到了井江大桥!   停下来的时候,她脚不酸膝盖不痛,甚至都不大喘气。   抬手看着微微颤抖的手掌,再弯腰看向自己的双腿,白粟恍惚抬头再看向眼前灯火通明的井江大桥,心中震撼无比。   这桥距离她居住的小院可是足有二十多公里!   再看时间,才过去不到15分钟。   “这也太夸张了吧……”   白粟将时间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秒针仍滴答滴答、一节一节地往前跳动着,她的心也在这规律的节奏中重新平静下来。   她开始琢磨怎么利用这份力量。   其实她已经有一点经验了。   这点经验来自兔毛套装,其实兔毛套装也能让她浑身整体提高敏捷,但这种天气她实在无法撑得住它的保暖效果。   要是穿着它去战斗,可能身上留下的来的汗会将兔毛打湿,湿漉漉的兔毛套装粘在身上反而让她更慢了哈哈!   她在脑中回想之前少数几次穿兔毛套装在房间里锻炼时的记忆,从中挖出一些能参考的窍门。   静静地坐在角落许久消化刚才的体验,白粟决定回家了。   她决定白天再试一试,毕竟介绍语也说了,夜晚佩戴时会有速度加成,她肯定得尝试一下白天疾风翎的效果怎么样。   疾风翎都有这种神效,那疾风鹰该多厉害啊!   白粟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大群展翅巨鹰从远空飞速掠过的画面,那是另一个她只能通过疾风翎短暂窥见的神异世界。   她拿出口袋里的疾风翎。   疾风翎长长一片,躺在她手掌心时跟普通的变异鸟兽的羽毛没什么区别。   不过她已经相信,这上面确实有风神的祝福了。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为什么她刚才能像被风裹住一样“飞”得这么快!   如果风神真的存在,那应该还有别的神吧?   想起店主的巨蟒外观,她忍不住想,店主是一条真正的巨蟒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在那家店里,她还看见过蛇蜕呢!   这样神奇的宝物,店主却只要燃石和燃石灶,这也太奇怪了。   店主的世界到底遇到了什么?   ·   岜尼锫亚大陆。   一个山洞里,蓿打了个喷嚏。   她脸色一变,赶紧揉了揉鼻子,仔细感受身体的情况。   没有受寒,没有不舒服,好像只是普通打了个喷嚏。   虚惊一场。   蓿松了一口气,将燃石和燃石灶掏出来。   买到这两样东西之后,蓿就迫不及待回到自己的世界。   她没能第一时间使用新买的东西,因为姐姐病得很严重,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撕下护心鳞按在姐姐的额头,将自己的血喂给姐姐。   这是大地蛇族流传的借命之术,需要借命人心甘情愿才有效。   姐姐缓了过来,她这才有心思过来研究新来的燃石灶。   燃石灶的使用非常简单,将燃石往卡槽里一塞,再拧动开关。   确实没有火,她将手放在燃气灶上方,感觉到热度正在快速上涨,她赶紧将手挪开。   “还真的没有火却有热度!”   蓿很惊喜,赶紧将三脚架放在燃石灶上,又拿来一个装满水的石碗吊在三脚架上,垂在燃石灶上空。   清水随着她的动作而在石碗中摇曳,有一些还洒了出来。   蓿期待地看着石碗,时不时还用手去触碰石碗边缘,在感觉到石碗的热度逐渐升高时,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外面暴雨如注,蓿耐心地守在燃石灶前,长长的尾巴盘成好几圈,蛇尾忍不住想要拍击地面,被她用手按住。   好不容易等到水沸腾,看着那些不停冒出的泡泡,蓿的眼睛泛起水光。   太好了,煮沸一石碗的水的时间里,这无形之火都没有熄灭!   终于有热水了。   蓿拿来厚厚的皮毛将石碗抱下来,小心翼翼地将热水入一个更大的石锅里,之后再次注水开始煮。   石锅被她清理得很干净,将全部热水倒进去之前她还先倒了一点热水将石锅又烫了一遍。   她无法不谨慎,七年前某一天,大陆天气巨变。   在恐怖的天灾中,他们挣扎求生,原本以为撑过那段时间就好,但他们的身体也在不知不觉间出问题。   以前对他们来说不起眼的事情,突然之间都变得像山一样沉重。   譬如淋雨,以前的兽人哪里会惧怕小小的雨水?   即使是那些长毛兽人也不怕,有时候雨水甚至都淋不透他们厚实的全部毛发呢。   但七年前开始,淋雨后如果没有及时弄干,他们就会生病。   生病?   这个词多新鲜啊!   一些先天不足的兽人出生后体质弱,确实容易生病,还有那些受伤后留下残疾的、年老后变得虚弱的,他们也比较爱生病。   可一个正当壮年的兽人淋一场雨就高烧不退,甚至有的还给烧死了?   兽神在上,那简直比幼崽时期晚上不睡觉,被妈妈用恐怖故事恐吓还要可怕!   还有食生水。   以前大家都是随便往河里小溪里湖里一扎就能够喝个水饱,十分方便。   兽神赐予他们强健的躯体,水神慈悲地赐予他们随处可见的甘甜水源,他们世世代代都是这么喝水的,但突然就有好多人闹肚子疼,有的小孩子还直接腹泻而死。   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了,恐慌在不停蔓延。   还是疾风鹰从窝里叨出百年前从人类大陆弄来的书,自从兽人大陆与人类大陆中间被千里天堑隔开后,兽人大陆上就很少见人类世界的产物了。   那本书,还是天堑出现之前,疾风鹰族内曾经有幼鹰飞去人类大陆游玩时带回来的。   逃回来的幼鹰险些死去,至此疾风鹰一族立下规则,不准族内鹰群再靠近人类大陆。   等到天堑出现,天然隔断。   百年过去,新生的幼崽都不知道天堑另一头还有一块大陆。   话说远了。   总之,那本书叫做《野外生活常识科普全书》——疾风鹰族和独角羊族有长老年轻时去过人类大陆游学,所以认识人类语言。   书里说,野外的水不能生食,必须煮沸。   开始喝煮过的水之后,拉肚子的人大大减少,说明这是有效果的。   兽人们学着烧火煮热水,后来连肉也烤着吃了。   可是遇到的难题不止这些。   更让人惊惧的是,各族祭司再也听不到神的呢喃了。   兽神、风神、水神、火神、太阳神、大地之神、智慧之神……祂们不再回应兽人的呼唤。   后来,兽人的力量也削弱了。   擅长高飞的疾风鹰再也飞不高飞不远了,不得不全体从坎瑅加高山——岜尼锫亚大陆最高的山——移居到其他高山。   她所在的大地蛇族,鳞片也失去了往日的坚硬,原先居住的荆棘山脉也不再适合居住,许多幼崽在爬行时被大地荆棘刺伤,明明幼崽的鳞片也并不柔软,普通的尖石都划不破!   荆棘山脉,漫山都是竖立的荆棘,那些荆棘与山脉连成一体,以前是打磨鳞片协助脱皮的好帮手,大地蛇族居住其中,在荆棘间爬行十分舒适,现在却成为伤害她们的尖刀。   在有族人从高处摔下被荆棘对穿杀死之后,族长决定搬家。   想到往事,蓿叹一口气,将放盐混合后放温的水盛了一碗送到山洞深处。   因为连续暴雨,蓿储存的火岩木用完了。   生长火岩木的火焰森林距离巢穴很远,姐姐偷偷出去一趟,带回来的木头湿润很难点燃,烟也很大,勉强能用来烧水,但也只支撑了半个月。   雨一直不停,外面低处的水位越来越高。   木头再次用完了,这一次蓿怎么也不同意姐姐出去,姐姐……自从上次出门淋雨后就断断续续病着。   姐姐迷迷糊糊将水喝下,缓了一会儿才睁开眼睛:“你出门了?我不是说你不能出去的吗?”   姐姐挣扎着要爬起来。   “我没出门!”蓿赶紧解释。   “那怎么会有温水,蓿,你不能出去,你不能也生病。”   蓿发誓:“我以大地之神发誓,我真的没出去。”   姐姐这才相信,可是:“温水哪里来的?”   去年开始,火神彻底沉眠,兽人失去了“火”。   许多木头都无法再持续燃烧,点燃后不久火焰会被无形之手扑灭。   唯有火神故居火焰森林出产的火岩木还残留着火神的祝福,能够被点燃、提供长久的火焰。   但与之前相比,火岩木也不太耐烧了……   蓿安抚说:“大地之神保佑,我得到了新的火,姐你就放心吧,以后我们不会缺热水,也不会缺熟食的。”   她哽咽着:“姐姐,你千万不要死。”   姐姐虚弱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当然不会死,大地蛇族是永远不会死亡的,大地在我们就在。”   可是蓿看着被子下,姐姐探出来的那截鳞片暗淡有明显脱落的尾巴,痛苦密密麻麻地涌上来。   她重重点头:“嗯,大地在我们就在。”   心里却在想:可是大地……将我们遗忘了啊!   如今连火都出现了问题,说明就连火神都沉眠了,那可是最后一位还回应着兽人的神明啊!   等到冬季的时候又该怎么取暖呢?   她找到了新的燃石,不过只用燃石灶煮过一碗水,还没有长时间使用过。   没有火神庇护,它真的能一直“燃烧”吗?   如果能当然最好,她能和姐姐一起活下来,可其他族人呢?   其他兽人族群呢?   如果自己可以买到更多、更多的新的燃石……   蓿没有很大的理想,妄图拯救所有兽人于水火,但……但让她看着其他人被冻死,她做不到。   她想要大家一起活下来,一起度过这漫长的黑暗。   一起等待神明再次投来慈悲的垂怜。   她将姐姐哄睡,再次回到燃石灶前。   她必须得验证这种燃料是否靠谱,同时也要借助位面小店寻找更多可以新燃料。   对了,还要找治病的药,找可以让自己变得强大的宝物……如果神明不再醒来,那也得努力活下去!   ·   返程路过夜市的时候,白粟放慢速度。   原本热闹的夜市现在十分冷清,只有一些零散的摊子,看起来生意也很差。   之前摆摊卖剑草的摊子也都看不见了,不过白天的时候她们有到小院送剑草,看来晚上不摆摊是为了避开最近的混乱。   她买了一份甜糕。   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见到一个人影窝在墙角一动不动。   走过去的时候,白粟提着戒心,防备四周,就怕那人是个拐人的陷阱,有帮手躲在附近等着她上钩。   这种防拐卖的训练从小家里和学校都有教。   顺利通过拐角后,她回头看一眼,那个人仍窝在那里,嘴里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听不清说话的内容,但能够感觉到那人似乎精神上是有些问题的。   犹豫了一下,她没有再进去,站在外面往里喊:“你,需要帮助吗,你的家人在哪里?”   那个人不像流浪者,穿的衣服整齐没有破洞。   对方没有回应,白粟也仍心有防备,并不愿意直接接触对方。   舅舅跟她说过很多例子,尝试救助失去意识的路人,结果将人翻过来时被人一刀割喉的惨剧多不胜数。   等了很久,那个人还是在说胡话。白粟见时间不早,终于转身离去。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个苍老的人影急匆匆拐进拐角,看见墙角的人时松了一口气。   “芳亭,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王研究员将墙角的人扶起来。   陆芳亭嘴里还在说着什么,她听得出来,那是某项研究的实验步骤。   叹一口气,她说:“今晚我加班把项目结了,下次我尽量早点回家,你千万别再乱跑了。”   扶着人将要走的时候,脚下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个荷叶包。   她将东西捡起来打开,里面是已经冷了的甜糕。   “是你自己买的吗?”她期待地问。   陆芳亭并不回答她。   王婧妤眼中的期待被失望取代。   她将甜糕重新包好:“走吧,我们回家去。”   回到小院的时候,白粟看见白荧坐在前院秋千椅上。   见她回来他站起来:“姐你回来了。”   “在等我吗?”   “嗯,我刚回来不久,听说你出去了就稍微等了等。”   白粟忽然觉得好笑,他们姐弟俩就这样你等我我等你,等来等去没完没了了。   白荧跟着白粟上楼,隔壁房间里,蓝家人已经睡着了。   隔壁楼也很安静,忙活一整天大家都很疲惫。   “小九说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白粟想起自己那个短暂的噩梦,那个梦直到现在都还很清晰,弟弟在门口突然消失不见,似乎是一个很不好的预兆。   都说噩梦要说破,这样才不会成真。   她将自己的梦说出来。   白荧忍不住笑了:“姐,你还搞封建迷信呀,那都是假的,我这么大一个人好端端的在这里,怎么会不见呢。”   还佯装臭屁地说:“看来我真是你最心爱的弟弟,一会儿功夫不见你就想我了。”   白粟翻了个白眼,什么不祥的预感通通不见了,她搓了搓手:“你从哪里学来的台词,还说你没偷看馨儿的小说!这台词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白荧喊冤:“我是真没看!”   插科打诨一番后,白荧笑着说起一个好消息:“姐,你还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的要做的大生意吗?”   听了这话她眼前一亮,期待地问:“你出门,该不会是因为变色虫粘液研究有进展了吧?”   “没错。”   姐姐拿来的粘液十分奇妙,负责研究的王教授说经过检测似乎来自某种变异兽,活性特别强,但同时又拥有变异兽体液所缺乏的稳定性。   从变异兽身上提取出体液后,未经过加工的体液会很容易失活,但这种粘液一直都很稳定,不需要加工光是涂抹在身上就能遮蔽人体的气息,在结块崩裂失效的前一秒钟,效果都没有发生丝毫衰减。   白粟惊喜极了:“真的呀?进展到哪一步了?”   从将变色虫粘液交给弟弟之后,她就没有过问过。   其实她挺好奇研究进展的,但多问又有什么用呢?那东西催又催不来。   “姐你看,这是最新的提取物,负责人给我的。”白荧拿出一个试剂瓶递给白粟。   她接过来看,里面是浅浅一层透明的液体,在尽云灯的灯光折射下似乎显出一点点线性流动的东西? 第91章 第 91 章:开店第33-34天:分成\/曙光基地\/庆典\/刺杀   将试剂瓶轻轻晃动一下,白粟将其靠近尽云灯贴近了看,果然看见了若隐若现的细线。   “你看见了吗?好像有很细的线。”   白荧点头:“据说那就是粘液能够屏蔽气味的关键有效成分,负责实验的王研究员说不需要进一步提取,完全将那些线提取出来的话会缺少媒介,有效成分反而会衰亡。”   白粟努力听懂,询问:“也就是说这一试剂瓶里的东西就是做气味屏蔽喷剂的有效成分,那就是可以开始做喷剂了?”   白荧点头:“那边给我的消息是正在研究配比,会尽快做出可以持久保持方便携带使用的喷剂出来,之后就能量产了。”   他也很意外,原本只是想着兽潮提前,不知道研究机构那边进度怎么样,赶不赶得上兽潮季庞大的气味屏蔽喷剂需求市场,所以专门过去问一下。   没想到运气还不错,负责研究的王教授很负责任,一个星期功夫就研究出进度了,自己过去的时候,王教授正好提交了工作阶段性报告。   “太好了!”白粟又问,“上回你跟我说,找实验室帮忙研究的话最好分些利润出去,与他们合作,那研究机构是什么想法?”   “姐,你同意吗?”   “不同意又能怎么办呢?技术捏在人家手里,如果我们偏要将提取出的核心成分要回来,就能保证他们能够如实给出准确数据吗?   “他们把这样一支试剂瓶给你拿回来,具体的研究数据报告有给你看吗?一包两斤的粘液,能够提取出来多少有效成分?能做多少瓶气味屏蔽喷剂?”   白荧叹气:“没说,负责人说暂时还没研究到那一步,不过我并不相信。”   那一本并不厚实的实验报告就放在桌子上,负责人拿着它念了几段后就搁在那里,距离他只有一步之遥,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负责人只笑着跟他谈合作,也不说要将报告给他看。   至于送报告进来的王姓研究员,也在负责人秘书的引领下出去了。   他的确可以直接抢来看,有自信负责人打不过自己,那之后呢?   “我们没有技术只有原料,他们拿着技术想要得到好处是正常的,否则的话我们捏着再多粘液原料也束手无策。”   白粟倒是想得开,反正变色虫粘液的购买价格很便宜,只要有得赚就行,她没想过要拿到所有利润。   白粟问:“负责人是怎么跟你说的?”   “负责人的意思是,他们出技术我们出原料,做出成品卖出去后利润九一分,他们九我们一。”   再是想得开,这个数字也让白粟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是拿我们当冤大头啊!那个介绍人怎么有脸说出这个合作分成的?”   白荧冷笑:“可不是把我当傻子么!姐你放心吧,不会让他们占我们太多便宜的,反正已经知道那个研究员姓王,样貌我也记住了,我会私下找到那位王研究员,打听出来具体的数据。”   “不用那么麻烦。”白粟阻止了他。   在黑市地下研究机构干活的人,大概也有一两把刷子,没必要节外生枝。   “九一分肯定不行,而且我不要分钱,我要的是产品。”   人家卖多少钱能跟你说实话?   等着人家黑市的底下机构分钱给你?那钱拿着烫手!   白粟说:“我不管一包粘液他们能够做出来多少成品喷剂,我只有一个要求,送过去一包2斤的粘液,至少得给我100瓶气味屏蔽喷剂。”   既然负责人不肯说具体数据,那她就不管了。   先摆出她自己的需求。   她要的从始至终就是气味屏蔽喷剂成品。   她朝白荧微微一笑:“其实我最低的心理价位50瓶。先漫天要价嘛,之后肯定要谈判的。技术的确重要,但如果没有原料,他们捏着技术也没有用。”   白荧也跟着笑了:“知道了,我会好好跟他们谈判的。如果这家同意,那就等第二家研究机构那边的情况。”   “原料你不用担心,目前我能提供四百多包。”加上今天与吉利的交易,她已经攒了426包变色虫粘液了。   如果一包能换来50瓶,那就是21300瓶,以兽潮季气味屏蔽喷剂的巅峰价格来算……一瓶大概能卖到120银珠,那就是接近25000金珠。   光是想象就让人热血沸腾。   研究机构想要赚钱,她也想要!   谈完正事之后,白粟抓白荧壮丁:“正好我刚订的玻璃瓶也到了,你帮我灌装一下洗衣液。”   灌装的时候,白荧说起送雾仪式。   “还真的没有取消,也没有更改日期,明天如期举行。姐,我们一起去看吧。”   他们两人是能过桥去看的。   白粟之前就想去,她想要看看周继允。   可是其他人去不了,而且不是说好要在小院里举办属于他们自己的送雾仪式了吗?   她连敬神香都准备好了。   “让小九他们办就好,东西都是齐的。”   白粟想了想,点头答应:“好,那你把这个香拿给他们。”   她将存放在仓库里的敬神香拿出来,白荧接过先赞了一句:“味道好清新。”   “店主说是无垢之人制作的。”她将店主说的科普内容说给白荧听。   白荧听完,再看敬神香的时候眼神多了一些复杂:“照这么说,无垢之人地位应该不低,那会不会由父母人工制造无垢之女?”   “我也有所猜测,但又想也许是我自己内心阴暗想得太复杂了。”白粟干笑两声。   看着敬神香,白粟拉回正题:“总之这是难得的好香,我们也带一些出门吧,到时候可以插在大香炉里,向太阳祈求我们兽潮季能够顺利平安,大赚一笔。”   白荧笑着点头,将敬神香递还给她,迎着姐姐疑惑的目光,他说:“这是你精心准备的,该你拿给他们。”   白粟忍俊不禁:“要算得这么清楚啊?”   “嗯。”   “嗯你个头,你拿过去吧,我拿跟你拿有什么区别,还搞得那么麻烦。”   “不麻烦,你拿给昭耘吧。”   白粟无奈,只好将敬神香又收起来。   有人帮忙,这一次花了很短的时间就将二十瓶洗衣液重新灌装好。   按照原计划,每瓶三升的洗衣液被拆成每瓶1升。   看着地上总共60瓶“新品”,白粟喜笑颜开,她大方地拿起一瓶塞给她弟弟:“喏,给你的劳务费。”   “谢谢老板。”白荧捧场。   “退下吧,老板要睡觉了。”   白荧回房间洗了个冷水澡,用的是姐姐送的一套洗涤用品。   嗯,每一样都用一遍,很好闻。   带着湿头发,白荧没拿以前用的肥皂,而是打开了新的洗衣液。   他看得出来,当姐姐看见他使用了她送的东西后会很高兴。   他要用新的洗衣液洗衣服,等穿上晒干的衣服之后,姐姐闻到衣服上新的香味一定也会高兴的。   晾好衣服之后,他回到自己房间躺下睡觉。   他很难入睡,不过已经习惯隐藏自己的失眠状态,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不一会儿,淡淡的幽香从窗边传过来,他感觉抽疼的太阳穴有些许平复。   侧头看向窗户的方向,月光下的月露草逐渐染上红晕,于是那股香气越发有存在感了。   白荧放松四肢,任由香气抚平躁郁,睡意逐渐上涌。   在意识缓慢模糊的过程中,他还在想:姐姐送的草真管用,今晚比昨晚还要更快睡……觉……呢……   接连两天没有彻夜失眠,虽然没能一觉睡到大天亮,但能睡四个小时也算整觉了,白荧十分满意。   一夜过去,月露草产出新的粉色月华露,他已经能够熟练收集。   说实话,在发现那颗透明的草在第二天早上会凝结出粉色的珠子时,他是有些惊讶的。   凭直觉将它们收集起来后,他就去去问姐姐,这才知晓那是什么东西。   也知道前一天早上他姐为什么会给他喝棘黄汁了,原来是加过料的啊!   从那天开始,他就开始自给自足了。   他姐说了,让他自己泡水喝泡果汁喝或者直接嚼了吃,都行,随便。   不过他还是往房间里放了一箱棘黄汁,总觉得那样味道最好。   月华露落入碗中发出叮叮的脆响,还挺好听的。   他觉得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月华露还挺好的,这像是一个新的锚点,让他每天起床都有了新的期盼。   楼上,白粟早就起来了。   她先将月华露收集起来,又给月露草浇水。   有了月露草,这两天她的睡眠状况确实好了很多,睡得很沉很香,诡谲纷乱的梦也变少了。   洗漱好之后,她拿出狼毫笔先在纸上写下周继允的名字。   从今天开始,第三轮七天噩梦将继续找上周继允。   也不知道周崇焰那边有没有进展,如果满一个月后没给她确切的答复,那噩梦套餐也将加上他一份。   下楼的时候,她看见昭耘再给前院的蔬菜浇水。   她的种植能力很强,若不是她一再说明并没有植物亲和天赋,看起来真的很像植物亲和天赋者!   白粟松了一口气,幸好昭耘起得早。   她过去跟昭耘打招呼,把敬神香递给她。   昭耘有些惊喜:“你也买了香?这香的味道真好闻啊,比我买的还好。”   “我跟小山早上要出门,这香留在家里你们一起点吧。”   昭耘心细如发:“你们要去看送雾仪式?回来跟我说一说,我可好奇了。”   白粟笑着点头。   白粟姐弟俩早早出门,这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呢。   “昭耘姐起得真早。”路上,白粟与白荧聊天,“有时候我起得早锻炼,发现她已经起来了,小院里种植的事情她费了不少心力。”   “嗯,昭耘是从曙光基地来的。”   “曙光基地?那可是种植大城!”忽然白粟心念一动,曙光基地的城主一脉姓钊。   钊同昭……   白荧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姐,你别想太多,昭耘跟城主一脉没关系,建成时候钊家出了大力,他们一脉出了很多植物亲和天赋者,当年养活了很多人,所以钊家也是唯一一家不靠火种天赋坐上城主之位的家族。   “我听昭耘姐说,他们城内很多人改姓昭,既是对钊姓的向往,也是对钊家人的尊敬。”   白粟从未听说过这则典故,听得入神:“怪不得昭耘姐种东西厉害,馨儿说她想种什么活什么,给商队省下好多采买蔬菜的钱呢。”   “曙光基地的人好像都很擅长种植,可惜曙光基地离我们太远了,那边出产的变异沙麦很有名,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也买来尝尝。”   白城跟犀林城进口粮食比较多,犀林城种植变异水稻,产出的是大米。   偶尔会跟周城买一些面粉,毕竟周城也有麦城,但麦城供应周城就已经很困难,出口就更少了。   至于更远的曙光基地的产出?曙光基地的粮食运到周城已经贵了很多,周城再往外卖那就更贵了,白城不可能买。   也是这两年在尽云城生活,白荧才吃上比较多面食,不过他也还是没吃过产自曙光基地的面粉。   “昭耘姐说曙光基地的沙麦做的面粉是甜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白粟有些向往。   这是那天晚上做饼子的时候,昭耘处理面粉的时候说的。   还说曙光基地的面粉不用加很多酵母就能发起来,做出来的包子格外蓬松柔软。   当时她只以为是昭耘精通厨艺所以什么都知道,没想到对方竟然来自曙光基地。   “有机会我们也买来尝尝,等丰收季之后,曙光基地会往外出口大量粮食。”   白粟点头,又问:“你找的地下研究机构,在周城外围吗?”   白荧疑惑:“姐,你怎么这么说?”   “昨晚我跑步跑到井江大桥,大桥关闭时间比平时提前了,我在那里坐了挺久的。要么你是在我过去之前就过桥回来了,要么你根本就在桥这边,如果是前者,那你为什么没有立刻回家?”   白荧笑着说:“可能我是去办别的事情了啊。”   他很喜欢看着姐姐眼睛发亮分析的样子,看起来很有活力。   白粟好奇探头:“办什么事?”   “姐,原来你是想知道我的行踪,你可以你直接问,不需要拐弯抹角。”   被点破白粟也不觉得尴尬,她确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想要知道的不是黑市的位置,而是……她觉得白荧有事情在瞒着她。   具体被隐瞒了什么?白粟猜不到,想不到,但那种感觉就像走路的时候被一条细细的蛛丝擦到脸,明明感觉到了,伸手去摸去抓却只抓到空气。   但那种曾经存在过的触感无法忽视。   昨天那短暂的怪异梦境终究在她心中留下了影子。   并排前进的小翼马步履一致,就像马背上两个人错位后又重新叠合到一起的人生。   白粟侧着头看着他:“那我现在直接问了,你能说吗?”   “看玩笑的啦姐,好吧,其实黑市就在外围。”白荧不再逗她,“外围比较乱,官方力量管理比较薄弱,对黑市的人和进黑市的人来说,适当混乱代表着安全。”   “黑市还真的在外围啊?”   “姐,你感兴趣的话下次我带你一起去。”   “好啊。”   小翼马哒哒走。   渡桥时,排队的人并不多,一是时间还早,才五点多呢。   二是有资格渡桥的人在江对面都有房产,既然有房产那当然要住啊,现在的情况是距离城墙越远越安全。   像白粟白荧这种有房子不住的人还是少数。   过桥之后,路上遇到的行人多了起来,大部分人都往同一个方向走去。   很明显那就是庆典的举办地点。   举办地点并不在周城中央,而是在大概二环的地方,这里有一个大广场,白粟记得当时白城访问团来的时候,周城举办欢迎晚会就是在这里,听说这里是周城一开始建城时候的城中心。   越接近人越多,在边缘处就有城卫队和城管队联合维持秩序,变异兽不让进,他们只好是将两匹变异小翼马托管到近处的收费马棚。   两人往人群里挤去。   周城本地人一个个都兴高采烈,阖家出动,大多数人手上还带着小马扎小凳子或者长凳,吃的喝的也不少,因为起太早有的小孩子还哇哇哭叫。   白粟也带了两把小凳子,佯装是从自己的天赋空间里拿出来的,附近有人投来艳羡的目光。   此时她已经和白荧挤靠近前排的位置,见无法再往前了就站定,小凳子一摆,两人就坐下了。   她又拿出两个放凉的玉米饼,分一个给白荧,又拿出肉干塞过去:“吃吧。”   这就是早餐了。   为了赶时间,两人根本没来得及做早餐。   “有点像读书时候看学校的联欢晚会,我们早早去占位子。”   白荧难得有这样轻松的时候,整个人的气质都没那么像“队长”了,笑容自然放松。   白粟咬一口玉米饼嚼嚼嚼,声音含糊:“是像。”   玉米饼真好吃啊。   吃着玉米饼,她的目光路在前方大广场上两侧的钟鼓上。   打赤膊的男人站在大鼓前抡起鼓槌开敲。   咚!咚咚!咚咚咚咚!   鼓声响起,白粟看时间,还有一分钟到八点。   再仰头看,东边的云开始变亮,太阳即将升起。   周继允在鼓声中出场,在前方高台上现身,他穿着正装笑容亲切。   来到舞台中间后他双手伸出下压,鼓掌声与鼓声渐渐平息,他拿着话筒开始发表讲话了。   远远看着他,白粟捏紧了拳头。   视力的增强让她得以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和他眼睛下方用化妆品遮也遮不住的黑眼圈。   与五年前相比,周继允老了不少。   那种老不是面容苍老,而是精气神的衰败,当年在联合法庭上的时候,他是多么意气风发朗朗正气。   现在站在那里,她只看到一个强撑着威严,连笑容都变得勉强的“老人”。   长达十四天的噩梦缠身给他的身体带来了无法遮掩的伤害。   那伤害落在脸上,落在眼神里,明显得隔着三十多米白粟都看得清清楚楚。   她便缓缓露出笑容。   很多周城人都在城主大气澎湃的演讲词中受到鼓舞,他们笑着鼓掌,时不时发出欢呼。   有秘书上前,手里是刚点燃的一簇香。   周继允笑着接过,在巨大的香炉躬身祈愿,秘书为他拿话筒。   他大声庄严地祈祷:“此香敬太阳,浓雾退散,旭日东升,愿人类的希望与未来如朝阳炽烈!兽潮季我们周城仍将竭尽全力战斗,胜利终将属于人类!”   说着将香插入香炉中。   大声喊:“人类必胜!周城必胜!”   鼓声起,人群站起来鼓掌。   送雾仪式正式开始了。   “把香炉抬下来吧,让大家可以敬香。”周继允从五米高台上下来,吩咐秘书。   秘书点头,挥手喊人干活。   坐在前排的是周城的其他大大小小的领导人,还有一些大家族、大商人等有势力的人。   头一炷香是周城的,接下来就是他们的了。   他们有序上前,谈笑着谦让着。   之后就轮到在场的普通民众了。   “可以敬香了!”   “快快快,我要求太阳神保护我全家兽潮季平平安安。”   带了香的人也赶紧将香点燃,争着抢着往香炉里插。   白粟也带了敬神香,与白荧随大流往香炉挤过去。   城主笑着站在舞台边上,还有人激动地伸手要跟他握手,他也笑呵呵地满足,看起来很没有架子。   城主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她身边,优雅端庄地轻轻挥手与民众示意。   余妢抱着孙子站在侧后防,脸上也是柔和的笑容。   她旁边站着的是周崇焰,他站得笔直,笑容依旧。   一会儿盛典来到尾声才轮到他上场,他要为盛典收尾,顺便亮相。   但怎么比也比不过现在的便宜爹风光啊……   他看着前方的周继允,野心在翻腾。   周继允的其他子女、夫人等,也或远或近地站在附近。   在这个荣耀的时刻,周家人肯定是都要在场的。   表演祈祷舞蹈的表演者们从旁边上台,各种乐器一同奏响,鼓声间插其中,使得演奏多了一重大气磅礴之美。   二十米、十米……白粟距离周继允越来越近。   忽然,一个与周继允握手的周城民众拿刀刺向周继允的心脏。   周继允的胸口发出金属的铿锵声,紧接着又一声!   原来是一击不成又出雷霆二击,全都失败了!   白荧的天赋捕捉到动静,敏锐地朝着台上看去。 第92章 第 92 章:开店第34天:混乱\/撤离\/周崇阳\/时机   “姐!”白荧拉住白粟,没等他开口,台上的情况已经在短短几秒内有了新进展。   感觉到刀尖遇到强势阻碍,明白周继允穿了贴身护甲,于是电光火石之间,袭击者第三刀往周继允太阳穴去。   贴身护卫的反应很快,在第二击扎下之前冲上前一脚踹下。   同时大声喊:“有袭击!”   袭击者身形灵活,两击不成立刻退走。   杀手顺着躲避护卫头领踢踹的动作往旁边一滚,钻进拥挤的人群中。   “有人偷袭城主!”   “保护城主!”   两个护卫快速将周继允护到身后,守在不远处的其他护卫一拥而上,一下子将周继允围得密不透风。   又让城防队的人去追。   城防队的人立刻冲进人群,拥挤着要敬香的观众立刻被暴力冲击,有人摔倒有人被香烫到有人大叫。   恐惧的情绪是会在群体间快速传染的。   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在喊:“有同伙!好多同伙混在人群里了!”   同时还有数个方向燃起浓烟。   “咳咳!咳咳咳!”   浓烟迅速扩散,闻到的人纷纷剧烈咳嗽。   白粟这时候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拿手捂住口鼻嗡声说:“快离开这里,小心发生踩踏!”   她抬手护住白荧,白荧也丢开手上的香张开双臂护住她:“走!往这边走!”   将香收到小店里,白粟跟着弟弟的脚步往外移动,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先离开人群才最重要。   浓烟之中,还有谁深绿色的藤蔓快速生长,缠绕、束缚……不少人被绊住脚跌倒,哭声喊声潮起。   台下开始显出乱象,不过台上的人顾及不了这个。   台上,周继允的妻子儿女们受惊不浅,余妢抱着孙子往前挤:“城主您没事吧?”   与周继允站在一起的大夫人嘴唇发白,在城主遇袭的时候她吓得呆滞不动,现在才像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继、继允——”   周崇焰更是飞扑上来:“父亲!”   他心中惊惧不已,不是说好了等盛典结束再动手吗?   张献湖骗了他?!   “父亲,先撤离。”   周继允双手都在发抖,发型都在拉扯中乱了。   他的声音也有些颤:“去追,去追!一定要给我抓住他!”   在刚才的刺杀过程中,他全程反应缓慢,竟然就这么险些被刺激者刺到第二刀,他甚至都没来得及使用自己的天赋,明明他可以将刺客用虎爪撕碎的。   “父亲,先撤吧。”周崇焰着急地说,“我让人留下来处理后续。”   说出这句提议的时候,他的心很忐忑,以便宜父亲以前的性格,绝对不可能临阵脱逃。   对方会留下来安抚民众,风度翩翩地掌控住局面,展现一城之主的气度。   周继允犹豫了一下,但自己“变弱了”的的事实让她惊惧、愤怒、厌恶。   他终于承认现在的自己是脆弱、易伤的。   加上长期睡眠不足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思维判断,在理性退后一步时,求生的本能占据上风。   他得离开这里,这里人太多了,很容易被钻空子。   周继允急促呼吸着,衣领在拉扯中翻折过来盖住他的嘴角,衣领上的香气钻入脑子里。   “撤!”他咬牙做出决定,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像即将发狂的猛兽。   张嘴想要说话的大夫人只好闭上嘴巴。   她觉得现在不应该走,至少得先出声安抚一下民众,让民众知道城主还好好的。   年轻的时候,一窝上百个杀手一起出动的大场面也不是没见过,更何况这种小场面。   每一次她都会很害怕,但城主会很霸气地掌控全局,然后揽着她安抚。   但今天他没有保护她,甚至他看起来比她还要害怕。   现在只是多了些怪烟,多了些藤蔓疑似有种植天赋者而已。   跟以前遇到的刺杀相比,现在的情况还算可控。   她看向大女儿,大女儿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唯独她没有走过来。   大夫人心中一痛。   忍不住想起小儿子崇星,如果崇星在的话,现在肯定会表现得很好,那孩子从来都活泼贴心。   大夫人的心理活动没人在意。   周崇焰得到周继允的回答才安心,朝韩秘书喊了一声:“你配合陈秘书!”   陈秘书是周继允的手下。   听见这话周继允更放心了:“陈明,你留下来善后。”   陈明是他的副手,管理着他整个工作团队。   陈秘书忙应是。   城主出行,安保配置齐全,撤退路线都有十几条。   周崇焰自然地问:“父亲,怎么走?”   “先上车。”周继允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在没有上马车之前,他是绝对不会透露自己接下来的路线安排的。   他看向自己的其他老婆孩子,“全都走,跟紧我。”   大夫人终于安心了,连忙朝大女儿招手。   周崇阳走过来,护着她一起走。   城主府众人撤退。   来时的城主府马车都停在后面,每一辆马车看外表都是一模一样的。   大夫人和大女儿各一辆。   余妢抱着孙子坐一辆。   周崇焰自己一辆马车。   周继允也是一人独坐。   “我和您一起,我保护您!”周崇焰目光坚定。   周继允没有过多思考就点了头。   一起走也好,这样一来属于少城主的护卫也能加入进他的护卫队,数量增加他更有安全感。   周崇焰窃喜,连忙跟上。   上马车的时候像是被绊了一下,戴着的无镜片眼镜掉在地上。   很快就有五支车队沿着不同方向离开广场,每支车队都有数百护卫。   车厢密不透风,看不出里面坐着的是谁。   原本拥挤的马棚变得空荡荡,一个人走进来,从地上捡起一个破烂的眼镜。   左边镜腿断了一半。   “三号线。”来人呢喃,快速退出。   来到无人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笼子,从里面抓出一只拇指大变异蜜蜂。   这是鸠黄蜂的一种驯养后培品种,体型极其迷你,眷恋蜂巢,不管在何处放飞它都会主动飞回蜂巢,非常适合用来传递信息。   鸠黄蜂嗡嗡飞走,速度极快。   马车里,周大小姐与大夫人坐一起。   她的脸色很难看,大夫人原本还因为女儿主动与自己坐同一辆马车而高兴,见状忐忑不安。   “崇阳,你怎么了?”犹豫了一下大夫人还是提醒道,“刚才你那样有点太冷漠了,那是你的父亲,你应该关心他。”   “他有他最爱的七儿子关心还不够吗,那可是少城主,一字千金,来自少城主的关心才值钱,我算什么东西。”   大夫人面露难堪与难过:“你不要这么说,你是你父亲的长女。”   周崇阳冷笑:“这个时候说什么长女,我这个长女得到了什么确切的好处吗?在他让周七做少城主的时候,我就已经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大夫人嗫嚅:“可是你是女孩子,本来也不可能让你做少城主。”   周崇阳看母亲的眼神掠过受伤,然后那点流露的真情被迅速掩盖,她冷淡地说:“从来没有明文规定女儿不能做少城主,做少城主看的是能力不是性别。”   内心像有火在煎,她忍不住讥讽道:“如果崇星是大儿子,你现在应该不会这么淡定地看着周七上位吧,是了,你会觉得大儿子才有资格去争去抢,对吧?我争抢的话就是没有眼色让你难做,你这个大老婆做得可真称职啊。”   大夫人摇摇欲坠,脸色惨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她伤心落泪,从来不知道大女儿对她的误解竟然这么深:“你父亲决定的事情谁能更改?而且小七这几年确实出息了,他给周城带来了几个资源点,其中甚至还有一个是金矿,他以前是不出色,但大器晚成,你父亲说了,他身上是有气运的……”   这些话,周崇阳都听腻了。   见女儿冷冷淡淡的,大夫人闭上嘴巴。   “你……你这么不想听我说话,为什么要跟我坐一个马车?”   从小到大的教养让周崇阳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你以为为什么城主会让我们分开走?”   大夫人困惑:“分开走更安全啊,毕竟你父亲受到了袭击,我们跟他一起走的话不安全。”说着脸上还有几分甜蜜。   周崇阳深呼吸:“五支队伍分开走,谁能分辨出其中哪辆马车内坐的是城主?他是想让我们做那个混淆视听的活靶子!”   “这、这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如果所有人一起走,那么杀手就会倾巢围剿,分开走的话,杀手认不出哪支队伍是城主的,大概率就会分散人手,就算不分散人手,五分之一的概率也不一定选中他的队伍!”   大夫人摇头,还是不愿意相信:“可是我刚才也看了,五支队伍的护卫是差不多的,你肯定是想多了,你父亲肯定心里有我们的。”   一个自愿闭上眼睛的人,你是永远也无法唤醒她。   周崇阳丢下一句:“你就没注意看,我们的护卫都是普通护卫吗?城主府中的天赋者护卫和普通人护卫中的精英都在城主那支队伍里。”   在外人看来,都是城主府的护卫,衣着打扮、佩戴的武器全都大差不差没什么区别。   周崇阳曾经是少城主的强有力竞争者,这两年虽然失去许多权力,但好歹还是“大小姐”,现在也管理着十几家工厂、一个卫星城和几支商队,她并不是毫无见识的人。   至少城主府内护卫的情况她了解了七七八八。   母亲在旁边摇摇欲坠,她闭上眼睛。   周崇阳已经习惯了,摇吧坠吧,等城主给她一个好脸色,她又能支楞起来了。   她不是不难过的,但真的已经习惯了。   如果不是割舍不下母女亲情,她何必主动上这辆车呢?   幸好崇星不在,否则她会更担心。   想到崇星,周崇阳就想起自己打听来的隐隐绰绰的消息。   从卫星城出差回来后,她发现自己弟弟有些不对头,竟然在盯着城主的后院。   她将人提溜过来一训,立刻明白自己弟弟是被人利用了。   那个张献湖肯定有问题,那样浅显的挑拨弟弟都听不出来,被人耍得团团转,周崇阳气得给了他几巴掌,给人踢出去出差了。   差事从哪里来?当然是她管理的那个卫星城了。让弟弟去卫星城准备隔离障碍带,等兽潮季后再回来。   至于张献湖,那是张家旁支的女儿,不过似乎她母亲已经离婚了,她带着母亲出来单过。   她母亲来自白城,当年远嫁而来,但在白城覆灭后患上精神疾病,这也是离婚的导火索。   张献湖看似做着普通的文员工作,但背后有奇怪的力量。   周城的地下势力多不胜数,周崇阳并不好奇张献湖加入了什么势力,那势力是否跟白城有关系。   只要不算计她弟弟,她管张献湖要对城主做什么!   她弟弟需要靠着盯梢城主后院的女人,通过后院那些夫人们的行为倒推城主的情报,周崇阳根本不用这么委婉。   她直接从城主府的医师口中得到最真实的消息。   知道城主最近的异常噩梦缠身后,周崇阳明白张献湖他们要做什么了。   什么时候最适合打老虎呢?当然是老虎打盹的时候。   现在城主的状态可不就是你打盹的老虎么?   那些人的盘算还挺准,刚才杀手出招的时候,城主竟然没能及时反攻,这可完全不符合城主一贯的作风。   没错,她认为今天的杀手跟张献湖有关系。   张献湖没办法利用崇星了,又会利用谁?   周崇阳等了等,等到了周七在宴会上与张献湖独处过。   马车快速奔驰,周崇阳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她既期待又彷徨,最后顺从本心:旁观吧,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不是么。   她从来都没有机会做选择,而现在,城主该为他的选择付出代价了。   另一条撤退路线上,一模一样的马车车厢内,余妢正抱着孙子不停地哄。   周正年纪还小,感觉到大人们的负面情绪与紧张的气氛后哭个不停。   “别哭了,别哭……”她将玩具塞给孩子,见孩子还是哭啼不止,她狠狠心拿出一瓶小小的喷雾往孩子面前轻轻一按。   同时自己用手帕捂住口鼻。   周正哭着哭着没声儿,带着眼泪睡着了。   余妢松了一口气。   她看一眼自己的小指,上面的美甲早上换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磕到断裂了,还流了不少血。   成功了吗?   大概是成功了,否则按照继允原先的风格,绝对不可能就这么撇下所有人离开。   那会让他的风评受损,继允最爱面子了。   余妢脸上毫无表情,像是被一盆水冲刷掉了所有情感。   她为儿子的计划多加的这层保底,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清楚,因而此时她也只能独自一人不停回味这平淡中暗藏波澜的独角戏。   ·   此时大广场已经乱成一锅粥。   事情发生得很快,不到五分钟时间,原本热闹非凡的大广场陷入混乱,浓烟快速蔓延,藏于烟气中的藤蔓快速生长。   有人喊:“捂住口鼻,这是爆燃烟,会损坏呼吸道!”   “藤蔓是催生出来的,用力砍能砍断,别慌张!”   为了追刺客而冲入人群的城防队被困在人群里,被慌乱的人群挤得东倒西歪。   刚才他们暴力冲击丝毫不顾及其他人,现在观众受惊逃命爆冲,他们便如逆水之舟,反过来被冲击得七零八落,手上的武器都使不出来。   位置最靠前的贵宾有官员、张郑两大豪族的人,其他大商人等。   浓烟滚滚遮蔽视线,藤蔓到处生长成绊马索,却没有真正意义的杀戮。   这些东西,看起来更像是混淆视听制造骚乱。   但人都是怕死的,有权有势有钱的人更怕死。   见城主撤离,他们自然而然认为事情不可控,所以他们也在保镖和护卫的保护中飞快撤离。   普通人都看上面的人行事,恐慌迅速蔓延,秩序便如同雪崩般坍塌。   巨大的香炉都在混乱中被推倒,还没有燃尽的香跌到地上,不知道被哪个惊慌失措的民众踩得不成样子。   民众手中还没插入香炉中的香有的掉在地上,有的还拿在手里,却在混乱中戳到别人,引来一声声疼痛愤怒的喊叫。   韩秘书主动找上陈秘书。   陈秘书说:“先维护秩序,我去调配人手,你去封锁广场外围,作乱的人肯定还在人群里,把他们围住瓮中捉鳖。”   韩秘书忙点头:“都听你的陈秘书。”目送陈秘书离开后他也赶紧去做事。   此时白粟与白荧已经快速撤离到边缘处,她一直分神看着台上。   仓促间她看到周继允已经被簇拥着离场。   太突然了!   她是真没想到会遇到周继允被刺杀!   周继允如果死了,妈妈和舅舅怎么办?   白城的冤屈怎么办?   她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渺小,如果自己现在实力强劲,根本不需要借力打力,也不会因为事情突变而感到手足无措。   “我们跟上去。”   等退出拥挤人群时,白粟对白荧说,她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她突然想要放肆一次,不要考虑那么多,不要忌惮那么多。   之前她不敢冲进城主府找周继允算账,她敢用全能屏蔽喷剂去偷矿场管理员偷藏的尽云灯,却不敢凭此潜入城主府。   她当过城主女儿,知道一城之主身边的安防有多严密,以前妈妈身边就有不少特殊天赋者守卫着。   长老会吝啬给妈妈权力,但保护妈妈安全不遗余力。   她只能威胁周崇焰帮忙。   现在周继允离开了最安全的城主府了,而且还遇到的刺杀,她有预感刚才的刺杀还没有结束,接下来还有后招。   今天的周继允身边的安保可能会迎来最薄弱的时候,她想跟上去做那一只黄雀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没耐心再等一个月,等周崇焰的消息了!   白荧毫不犹豫点头:“那我们去!”   城防队和城管队已经在联合封锁了。   两人将自己的马牵出来,和其他想要离开的人群一起冲了出去。   仓促拉起的封锁关卡被恐惧的人流冲开,领头的是一连串翼马拉的马车。   其他小翼马、变异黄牛等坐骑也紧跟其后。   城管队有一个年轻人要追:“等一下!广场封锁先别走!”   另一个人拉住他:“你疯了,知道那是谁的马车吗?那是郑家的车队!车厢上挂着的郑字木牌你没看见啊?”   年轻人刚入职,正是一板一眼工作认真的时候:“不管是谁家的马不管是谁家的马车也不能走啊,杀手还没抓到呢,也许杀手就躲在谁家马车底下!”   “那是郑家,周郑张三姓你都忘了?那是财务司郑家!也是少城主的未婚妻家!”   新人结结巴巴,这回终于没敢再说什么要将马车拦下来的话了。   老人松了一口气:“赶紧的,把其他人拦下来。”   大鱼不能拦,小鱼就不能放过。   翼马拉着的郑家车队其中一个车厢里,郑音脸色发白。   郑管家拿出药箱给她处理手臂上被烫出来的伤口,眼中难掩心疼:“小姐忍着点。”   郑音不停深呼吸,撇开视线不去看。   手臂上的烫伤很痛,她的脑子却很清醒:“你确定母亲叔母琳琅她们都上车了?”   “是,都上车了。”   郑音松了一口气,谁能想到好好的送雾盛典竟然会发生刺杀事件?   城主被刺杀,好些年没发生这种事情了。   她心惊肉跳,总觉得有一股乌云无声无息罩住周城头顶,不妙的预感冲击得她的心脏砰砰乱跳。   忽然她抓住郑管家的手:这件事跟家里有没有关系?   对上郑管家疑惑的视线时她闭上嘴巴。   不管是不是,都不能在这里问。   她先开帘子往外看,全速奔跑的翼马的速度无人能及,外面的景象快速掠过,她什么都看不清,只隐约看见后面有很多人跟着郑家的车队离开。   杀手……逃了吗?   现在在哪里?   如果真的要刺杀城主,怎么可能只派出一个人?   两股风从眼前飞过,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视网膜诚实留下了两抹飞驰而过的模糊幻影。   那是……骑马的两个人?   眨了眨眼睛,郑音将头更探出一些往前面看。   “啊哟大小姐!不能把头伸出去啊。”   郑管家大惊失色忙将人拉回来:“这样太危险了!”   她心中惊疑,一贯淑女自持的大小姐怎么突然做出这种莽撞的举动?   “小心受伤!”   “我……”郑音迟疑着,“我好像看见有人影超过去了。” 第93章 第 93 章:开店第34天:郑音\/寻人罗盘\/陷阱\/超强战力   “您看错了吧。”   郑管家毫不犹豫地说。能超过的只有翼马,但郑家的双马车队将车道挤满了,根本容不下第三头翼马。   “难道是疾奔天赋者?是杀手吗?那个杀手看着像力量天赋者,力气大,那刀扎下去的时候城主都后仰了,幸亏城主穿了护心甲,不然必死无疑。”   刚才那一幕回想起来还是很惊险。   郑管家否定了自己的猜测,杀手既然是力量天赋者就不会同时拥有疾奔天赋。   从未有过健康长大的双天赋者。   郑音摇头:“我绝不可能看错,不是疾奔天赋者……应该是骑着什么。”   仔细回想,刚才就是两个人骑着两匹马超过了她的车厢,速度快得惊人。   可那就更怪异了。   翼马的速度最高时可以来到每小时400公里,是当之无愧的陆地最快变异兽。   当然了,坐在极速奔跑的翼马身上极为危险,稍不留神就会跌落,没有保护措施就跟玩命一样,被撕成碎片都是常事。   所以拉车的翼马都被训过,大部分都是驯养后的产下的圈养后代才敢拿来拉车,防止车厢脱落以及为了车厢内人员的安全,是不会跑得太快的。   加上现在行走在城内,没有那么宽敞没有阻碍的路面环境,并且现在她的车厢处于车队中段,翼马现在顶多时速一百。   速度超过一百的变异兽也不是没有,但因为野性难驯,根本无法进城充当坐骑。   驯服得稳定只有小矮马、变异黄牛、变异黑尾牛,以及翼马和小矮马杂交的小翼马了。   其中以小翼马速度最快,也只有七八十。   刚才超过去的到底是什么变异兽?   似乎只能是小翼马,可小翼马什么时候能跑那么快了?   郑管家听得一头雾水,想象不出会是东西能超过郑家的翼马车队。   郑音当机立断:“派人追上去。”   一切异常皆有缘由,况且刚才城主被刺杀,那更是不能放过任何一点怪异之处。   “是。”   白荧感受到着超快的速度,心中的惊异越发浓烈。   他看着前方的姐姐,姐姐的速度比他更快,第一次用疾风翎他还没有完全适应。   刚才跟着大车队离开即将封锁的区域后,姐姐给他一块大片的翎羽,看着属于变异巨鹰,但细看又有差别。   姐姐说,这块翎羽能让身体被风包裹住,风神的祝福能让他们的速度得到数倍增强。   听起来很像小时候看过的小说。   自从和姐姐重逢之后,他感觉自己的生活也变得像小说一样精彩了。   姐姐说骑着马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决定将翎羽放在小翼马身上。   下一秒,小翼马就飞窜而出!   白荧大为震惊,然后也跟着将翎羽塞到小翼马的脖子处的毛发里。   双脚轻轻一夹,马鞭往马屁股上甩了一下,呵道:“走吧。”   小翼马迈开步子跑起来。   驯养的小翼马多代繁殖后已经毫无野性,红色的眼睛完全没有变异兽惯常有的嗜血暴虐之感,反而像美丽的红宝石。   跑了一段路,红宝石仿佛在发光。   小翼马察觉到自己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跑起来毫不费力。   奔跑是每一匹马的本能,拥有翼马血统的小翼马血液中也流淌着对极致速度的追求。   那种追求平时不显,但此时此景突然迸发。   咦,自己跑得好快好快呀!   小翼马的脑容量无法思考太多,只遵循本能撒开蹄子放开了跑。   呼呼风声是最帅真诚的赞美,小翼马跑美了。   白荧往前趴,死死抓着缰绳,生怕自己被甩下去,头发都被吹得四仰八叉,毫无形象可言。   脸上逐渐露出笑容,在这肆意的奔跑中,他感觉到了难得的畅快与自由。   原来这就是姐姐说的风一样的感觉啊,他确实觉得自己变成了风。   白粟在前面带路。   她并不知道遇到袭击的一城之主的撤退路线是哪一条,但她能够确定周崇焰的位置。   她手里还有周崇焰的头发,加上刚买不久的寻人罗盘,刚好能够找到周崇焰的方位。   周崇焰是少城主,必定跟着周继允一同撤离,否则安保还要分出一部分保护他。   只要确定他的位置就能找到周继允。   在飞驰的小翼马的背上,她稳住身体查看手上的寻人罗盘。   寻人罗盘在未使用状态时只一块普通的石板,仔细看才能看到上面有极其细微的纹路,正中间有一个眼睛一样的浅浅凹槽,将头发放上去后那凹槽真的化成一双黑色的眼睛,然后眼睛里的黑色蔓延至于整块石板的所有纹路。   一眨眼功夫,石板上就遍布黑色细线。   黑线又在石板上飞快游动,十几秒功夫就糅合成一根粗粗的箭头。   箭头随着她的移动而变化,等到她选中一个方向后就不再移动了,她就知道该往哪边走。   “找到了。”   小翼马一路飞奔,速度比白粟昨晚快上两倍!   看来疾风翎的加持效果是在使用者的原本速度之上,昨晚她的速度接近时速100公里。   她感觉小翼马还能再快,更快,它还有余力,她甚至有预感它能跑到时速两百、四百!   真的化作一阵风!   那太惊悚太恐怖太危险了,那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够承受的速度。   “慢一点,慢一点!”白粟不停调整小翼马的速度。   将疾风翎不停拿起又放下,小翼马感受着速度的变化,陆续也能明白她的意思,跑得更稳重了。   十多分钟后她离开了城区,沿着寻人罗盘的方向指引很快见到斜前方一支车队。   再看罗盘,它已经不再动弹了。   车队前后连绵十几二十米,簇拥着中间的一架两匹翼马拉着的马车。   护卫足有两百多人,看起来声势浩大。   巨大车厢被围得密不透风,她还看见一个飞羽天赋者手持弓箭在半空来回巡视。   开路的、殿后的、包围车厢的,人人各得其所。   以其严密的保护规格来看,周继允极有可能也在里面。   借着强大的目力,白粟没有靠近。   不到一分钟,白荧也跟了上来,小翼马还超过她半个身位。   他用力拉住缰绳控制住撒欢的小翼马,小翼马张嘴要叫,白粟眼疾手快捏住它的嘴筒。   “小翼马跑动的动静太大了,先把马收起来。”白粟说。   “好。”   小翼马被她收进位面小店的货架格子里。   “用这个喷全身。”白粟拿出全能屏蔽喷剂。   两人躲在角落里为彼此喷全能屏蔽喷剂。   看着姐姐在自己面前逐渐消失融进空气中,白荧深吸一口气低头看自己——   自己的身体也看不见了。   自己的手被另一只手摸索着握住。   “走吧,别走散。”姐姐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他点了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开口说:“好。”   两人抓着疾风翎继续跟上。   车队不停改变路线,不停往僻静处走。   从这里去周城中心的城主府,顺利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白粟与白荧与车队保持着五十米的距离。   她心中的预感越发强烈,盯梢车队的同时还不停环顾四周。   远远的她看见前方有建筑群的影子。   如果刺杀的人还有后手的话,肯定要动手了,那片建筑群……会藏着人吗?   “来了。”白荧的声音很轻。   她心中一紧,几乎要屏住呼吸。   叮铃铃!   白粟吓一跳,身体都抖了一下。   “姐?”白荧疑惑又担心。   “没事。”白粟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没想到现在竟然会有门铃响,也不知道来的是旧客还是新客。   这个时候她没时间去接待客人。   队伍进入建筑群,在建筑群间的通道中疾行。   这片建筑群是正在修建中的别墅区,今天是送雾盛典,工地停工,这边连一个工人都没有。   奇怪的嗡鸣声响起,那似乎不是普通人类能够听得到的频率。   白荧的副耳颤动,用力扯住握住的手,无声制止姐姐继续往前。   “有声音,地下有声音。”   队伍里,一个灵耳天赋者频频皱眉,她确实听到了奇怪的脚步声,就在一众马匹的马蹄声中,有两个人类的奔跑动静。   可是这可能吗?   就算是疾奔天赋者,时速最高就五十,能追得上车队的速度吗?   往后看,队伍后面没人。   难道是隐形天赋者?那更奇怪了,她确定自己能够听出隐性人的心跳和呼吸声,但现在她只听见脚步声。   真是够诡异的。   队伍高速移动中,她不方便禀告这件事,打算继续观察。   因为耗费太多注意力在这上面,以至她有些忽略了其他地方。   等听到脚下有异常动静时,她大惊失色,连忙示警:“小心脚下!——”   话音未落,前方车队中间就咔擦往下塌陷了一大节。   翼马跌倒,发出尖利的哀鸣。   车厢歪斜着下陷,砰一声碎石尘土如倒流的雪花往上喷。   队伍东倒西歪,八九十公里的疾驰速度被骤然打断,胯下的小翼马折断腿、马上的护卫摔下来折断脖子。   普通人护卫反应慢的折损一批,反应快的或是飞身下马,或是带着小翼马飞奔出陷阱圈。   护卫头领策马狂跳过陷阱区,又连忙拉着马转头赶回来:“启动一级防御!”   话音刚落,队伍里一名戴着帽子的中年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两把种子快速往队伍外围一撒。   种子落地生根,几秒时间就快速长成,荆棘快速树立,又有藤蔓在间隙里蛇一样向上攀升,绕着荆棘织成保护罩。   在保护罩即将在顶部汇合形成半球罩之前,一大堆小球从旁边的建筑群里被飞掷到队伍里。   “见荆棘丛高效立起,护卫头领没有松懈,大声喊:”注意防御,三小队先把车厢挖出来!“   三小队里有一个巨力天赋者三个力量天赋者。   刚说完就有两颗石球砸到头顶,带来不大不小的疼痛,这不像攻击,反而像是调笑与讥讽。   队伍中,一个护卫抬脚将从天而降的石头踢开,不耐烦地提着刀要往里冲:“藏头藏尾的老鼠,我去宰了他们!”   两边的建筑群里又是一大堆石头沿着还未合拢的防护罩砸进来。   植物亲和天赋者太阳穴突突跳,此时的他与数百颗种子产生联系,要同时控制这么多种子非常困难,对他是极大的考验。   在他周围还有一个铁壁天赋者在守护着他。   铁壁抬手护住他的头顶,不让他被石球砸到,然后顺脚将从天而降的石头踢开,没想到这块石头竟然是脆的,一踢就碎。   雪花一样的内容物炸开,落在他的脸上钻进他得鼻孔里,旁边十来个同班或多或少也都沾上了一点。   几乎是瞬间他们就感觉到皮肤剧烈瘙痒!   “啊!”再是铜墙铁壁也还是人体皮肤,根本受不住这种痒意。   砰!砰!   石头接二连三落地,其中大部分是真的石头,但夹着的少量圆球却遇到撞击就爆炸,炸开的内容物遇风则扬,很轻易就粘到人体的皮肤上。   瞬间炸开的痒意能痒到人的骨头缝里,再强势的巨力天赋者,近战搏斗再强的普通护卫,刀法再高深的刀客……全都耐不住叫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能这么痒!”   “解毒药没有用!”   “先别慌,小心——”   “石头又来了,快躲开!”   被截停的队伍已经重整秩序,连车厢也在巨力天赋者和力量天赋者的协力之下抬出来一半。   但在奇怪的暗器攻击之下,兵不血刃废了护卫队大半攻击力,车厢又跌了回去,好在没有完全陷下去而是卡在半路上。   连飞在半空的飞羽天赋者都被爆爆果砸中翅膀,爆开的飞絮在他的振翅中扬得更快,有些沾到他的翅膀,一些糊到他的脸上。   “阿嚏!”飞羽天赋者打了个喷嚏,随后一股极致的痒意从鼻腔深处蔓延开来,他用力揉搓鼻子,结果越揉越痒,堪称酷刑。   噩耗不止如此,他感觉自己的翅膀也很痒。   噗通!   飞羽天赋者从半空摔落在地上。   痒、痒啊!奇痒无比!   荆棘丛也停止生长,藤蔓停止蔓延,在风中轻轻摇晃着,像是赋予它们生命的人此时不安稳状态的外显。   炸开的怪异痒痒球也随风扬到了种植天赋者身上,他快速吃下一块根茎一样的东西,痒意锐减,还没等他松一口气,更汹涌的痒意澎湃袭来,他浑身剧烈颤抖,整个人如同筛子一样晃起来。   “好痒!”   这哼   躲在远处的白粟目瞪口呆,那不是爆爆果吗?!   从爆炸开的“飞雪”分量可以看得出来,那最少也有几十上百个。   想起上一次卖给兴盛花木店的300颗爆爆果,白粟心中起了无数猜测。   那家店竟然跟刺杀城主的势力有牵扯吗?   “姐,那是爆爆果吧?是花木店做的?”   “是爆爆果,我不确定花木店有没有参与,小心一点,暂时不要靠近。”   混着爆爆果的石头不再出现,车队却已经乱成一团,随车的医师往自己嘴里塞了不少药丸子,最后也不知道哪个起效了,她便全部塞给其他护卫:“吃!快吃!”   护卫们一手抓痒一手抓药塞嘴巴,手抖得险些把一捧药丸子塞进鼻子里。   下一秒,医师脸色大变,她感觉到刚平复一点的痒意又卷土重来,甚至比刚才更严重了!   这么一会儿耽搁的功夫,保护罩最后还是没有合拢,数百浑身蒙得严严实实的杀手终于出场,立刻占据上风。   车厢内,周崇焰受了一些轻伤,不过他一点都不生气。   他反而松了一口气,自己的情报顺利送了出去,那些人也果真提前埋伏到了这里。   在护送城主的车队到来之前设下陷阱,那些人的势力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强大。   他本来应该提防那些人堪称通天的力量的,不过现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是受益者,自己的合作对象强大对他来说绝对利大于弊。   至于以后……那是以后的事情。   “父亲你没事吧?”   他在颠倒的车厢内将便宜父亲扶起来。   见周继允脸色有种异常的红晕,眼睛瞪得老大,一副磕了药的怪样。   他心念一动,这样子看起来不对劲啊。   “父亲?”他试探着喊。   “我没事!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灭了他们!”周继允已经无法忍耐了,从广场到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在不停地拨动着他的神经。   车厢被抬上去又掉下来,他摔了个四脚朝天,多么屈辱啊的体验啊!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躲在车厢里了,再等下去只有灭亡。   迟来的战意冉冉蒸腾,一发不可收拾,他愤怒的目光带着火,推开周崇焰掏出虎爪,一爪下去就将特殊加固的厚重车厢壁挖开一个洞。   “父亲!”周崇焰惊讶极了。   他、他准备的药物早就放进车厢内的水里,可上车后周继允暴躁不堪,根本没心思喝水。   可是现在怎么看起来像是药效发作?   不对,不对,他准备要下的药是让人虚弱的,不是让人兽性大发死活要打架的。   惊疑间,周继允已经将车厢彻底破开一个洞钻了出去。   犹豫了一下,周崇焰没敢出去。   那些人是肯定要杀了周继允的,自己出去后是要死命帮忙救父亲还是偷摸着放水?   刀光剑影里一不留神自己的命就没了,哪种表演他都不想做。   “父亲等等我,哎我的腿动不了——”   儿子痛苦的呼喊声周继允听见了,但没放在身上。   此时他像是打了肾上腺素,血液里有热浪在流动,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鼻翼翁动着,香气袅袅,他的眼睛蒙上血色。   战斗,他要战斗,他要用爪子撕裂那些胆敢冒犯他的杂碎!   在广场的时候没能及时反击的那一拳,他要重新找补回来!   “城主请先别出来!”痒得面目狰狞的护卫队头领在扛下杀手的斧头时听见车厢的动静,抽空回头大声喊。   但迟了,周继允已经从破开的车厢爬了出来。   他的双手化为虎爪,眼神是嗜血战意,在这一刻他重新感觉到自己浑身充满力量,他还是那个周继允,没有人能够打败他!   他怒喝一声冲上前去。   两拨人马在互砍,痛苦的瘙痒削减了护卫队的战斗力,哪怕是力气最大的巨力天赋者也握不住自己的狼牙锤了。   周继允出来的时候,护卫队的战斗力所剩无几,对方的杀手也被消耗了一部分,但总体看来还是杀手这边人手更多一点。   见目标主动露面,杀手们冲他围过去,头领着急:“城主快逃!”   头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败得这么惨,这么搞笑。   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战士竟然败于瘙痒,明明他们都受过特殊训练,防狼喷雾那东西他都敢往眼睛里喷!   周继允如同真正的老虎一样迎战。   地下有东西蛇行一般朝他靠近,一簇带着尖刺的植物枝条飞射而出,试图将他戳个对穿。   巨力天赋者沉声喝一声将巨斧砍下。   迅捷天赋者手持利刃如风一样朝他袭来,寻常人几乎看不清他的动作。   同时还有无数袭击齐齐到场。   头领护卫目眦欲裂:“城主!保护城主!”   但剩下的护卫全都分身乏术。   周继允无所畏惧,此时的他是当之无愧的兽王!   只见他的速度快如闪电,虎爪一扑一撕,轻易就将植物纸条痛痛痛撕裂,连地下的根都拽出来碎成碎片。   避开巨斧,反手将巨斧主人的手臂整根撕裂,钢刀折断噼里啪啦掉一地,仗着迅捷速度妄图偷袭的天赋者在移动时被精准抓住腰部。   他用力一撕!   虎爪轻易将其撕开,腹部扯出肠子掉出内脏,那人发出齐力的惨叫声。   他的动作迅猛虎爪锋利有劲,一个照面就废了所有袭击他的人,这批人甚至都是天赋者!是这次刺杀的主力!   这一招将杀手们镇住。   受伤者倒在地上痛得不停嚎叫,很快咽气。   周继允将肠子扯断丢在地上,首战告捷让他找回了自信。   “你们是谁派来的?”他哑声问。   一支箭破空射来,周继允抬手一抓,箭矢被虎爪抓住后反丢回去,左边的建筑上传来闷哼声。   “上!”杀手们并不回答,他们给出的回应是一拥而上。   虎爪与兵器相接,火花四溅。   周继允的身手是真的很不错,此时仿佛得到了某种加持!   他就像一只人形变异巨虎,力大无比、反应敏捷、被十几个人围攻丝毫不落下风,与刚才在送雾盛典上被一个杀手袭击就乱了心神的模样简直是两个人! 第94章 第 94 章:开店第34天:泄力\/黄雀\/秦骅\/断手   周继允觉得自己十分勇猛,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强大,事实也的确如此。   巨大的虎爪拦下一刀刀砍向自己的利刃,抓破一个个敌人的腰腹、肩膀后背……   期间,他还又拦下了数支暗箭,甚至忽然往空中一抓——   抓出来一个隐形天赋者!   那个天赋者被抓爆头颅,无头尸体落在地上的时候还在抽搐   周继允以一抵二十,横扫千军。   白粟看得目瞪口呆,周继允竟然这样厉害吗?   不对,虎爪天赋竟然如此强大吗?   她从未听说过呀!   怎么此时的周继允看起来不仅仅是虎爪天赋者,更像是虎人异变者。   虎人异变者,是能够浑身变成变异虎一样的天赋者,极为罕见。   白荧也面色沉重:“这不对劲,虎爪是很厉害,但他这种状态远远超标了。”   “如果真这么厉害,在盛典现场遇刺的时候他就该表现出来,而不是匆忙撤走,这对他的形象是非常不利的。”   “他这样厉害,我们下不了黑手。”白粟刚才还蠢蠢欲动,但见周继允连隐形天赋者都能揪出来,她不确定全能屏蔽喷剂是否能够瞒住对方。   “姐,先静观其变,他的实力发生数倍暴涨,之后肯定会有疲软期限,到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两人压低声音交谈了两句后就停下来,安安静静地窝在一边偷窥。   护卫头领也觉得意外,他经常与城主对练,对城主的能力心中有数。   现在的城主分明爆发出比平日里还要强数倍的实力。   他先是觉得惊喜,随后觉得惊悚。   数百人的战场,动作足够将怪异飞絮扬得到处都是,城主……不觉得痒吗?   头领狠劈一刀将对手的刀挑飞,一脚踹上对方的咽喉。   一声脆响,那人被踢碎喉骨,骨头刺破颈部大动脉,血液飞溅。   他冲上前去帮忙,刚靠近一些就愣住了。   城主的脸、不,是浑身皮肤怎么都红肿起来了?   城主他自己没感觉吗?不难受吗?   周继允确实不难受,反正战意凛凛,浑身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气,瞪视敌人的时候瞳孔似有重影。   头领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他一刀劈开包围圈,拉着周继允就要走:“先撤退!”   周继允不愿意,反手将头领甩出去。   “来啊!继续打啊!”   杀手们悍不畏死,继续攻击。   护卫只剩下寥寥数人,拼尽全力护在城主身边,地上到处都是血,尸体横七竖八。   发狂了的周继允实力大增,在头领不安的目光中用虎爪斩下一个又一个杀手。   最后,场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连护卫头领都躺在地上只剩下半口气。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车厢的方向,少城主趴在那里看着,头领看不清少城主的表情了,但能够感觉到,那并不是善意的目光。   于是濒死的这一刻,电光火石之间他想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这条线路会被设下埋伏,怪不得分散于十几条撤退路线中的五支车队里,带着城主的真正车队会被如此精准地攻击,原来真的出来内鬼,内鬼还是少城主,可是为、为什么?   浓稠的血液不停从口中吐出来,护卫头领想要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城主,让城主提防自己的亲儿子,但气管被血呛住,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被巨力天赋者一拳砸中心脏,他的天赋铁壁过度使用,在那一刻没能保护住心脉。   心脏碎了,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他迷迷糊糊地想。   在这平凡普通的执勤上班的一天,他即将失去自己的性命。   最后,什么城主什么阴谋全都快速从脑子里退去,他想起来家里人,一直抓着刀的手终于松开,做了个往前抓的动作。   他仿佛抓住了什么,露出淡淡的带着血的笑容。   周继允半跪在血泊里,看着陪伴自己四十年的护卫首领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虎爪消失,变成他自己的手。   这时候他才发现两双手鲜血淋漓,十指不停颤抖,指甲外翻,手指全是伤口,严重的地方深可见骨,虎口撕裂得厉害,大拇指看着似乎要与手掌分开了,手掌上也被切开好几道口子。   肾上腺素的作用飞快消退,热血上脑的感觉终于退散,随着视觉上的疼痛,身体的疼痛也一并袭来。   原来身上也有众多伤口,只是刚才他并没有感觉。   他感觉到了迟来的钝痛与疲倦,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叫嚣着疼痛,每一片皮肤都有着肿胀的灼烧感,太阳穴更是一跳一跳的,神经像是要疯狂地从他的血肉中扯断撕裂后跳出来。   想要动动手指都做不到,他觉得自己像耗尽能量的石像,现在又变回了一动不能动的石头。   周继允来不及恐慌,意识先陷入了混沌。   一道灵巧的身影落地,是穿着作战服的张献湖。   她来到周继允的身后,脚步寂静无声。   刀刃折射出锋芒,她举起刀用力砍下!   周继允还是半跪着一动也不动,身体僵直。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脑袋嗡嗡地响,过度使用天赋让他头疼欲裂,他甚至有几秒陷入昏迷。   就这么几秒的昏迷时间,他还被恐怖狼犬咬住咽喉扯断头颅。   他惊醒过来!呼吸一错乱,身体支撑不住往侧面倒去。   张献湖的砍刀歪了一下,只砍中了他的肩膀。   她咬着牙拔刀就要再砍下来。   去死!去死!去死啊!   第二刀还是砍空了,不止砍空,周继允竟然快速向前飞去。   飞?   飞?!   张献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可能会看见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周继允腾空而起,头与双脚下垂呈现弓形往前飞呢?   她往前追了几步,她是嗅觉天赋者,五感比常人强一些,但以她的目力也无法看清周继允的移动轨迹,几秒功夫对方就完全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张献湖有些茫然,好像灵魂也跟着飞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车厢里,一直龟缩的周崇焰在看见张献湖的时候就躲了回去,并不想亲眼看见周继允被杀。   等了一下他听见脚步声靠近,他不由得化出一只虎爪,眼神也变得凌厉。   “少城主,出来吧。”   是张献湖的声音。   周崇焰没有放松警惕,没有应答。   “少城主,周继——”   他一跃而出,虎爪冲着张献湖抓去!   事已至此,该轮到他来收拾残局了。   父亲死于埋伏,他晕倒醒来后看见父亲正被人杀害。   他怀着悲痛愤怒的心情冲上去,战至力竭,最后杀了砍下父亲头颅的凶手,以告慰父亲在天之灵。   这是周崇焰为自己写的剧本。   原本他是想要随便找一个杀手作为最后的“杀父仇人”的,没想到张献湖来了。   行吧,她也行。   张献湖的身手跟周崇焰相比一个地一个天。   虎爪天赋是天生的战士,变异巨虎是每年兽潮时冲击基地的兽王之一。   一山不容二虎,变异巨虎数量很少,每一头都是绝顶战力,体型跟敖象差不多像一座小山,敖象性格稳重没有攻击性,移动起来慢吞吞,运货时的时速只有十五左右。   变异巨虎则是风驰电掣,移动时像小山酷跑,一路地动山摇。   成年期的变异巨虎一个助跑飞跃,能够直接越过城墙!   一爪下去,能够直接将厚厚的城墙刨开一米深的爪印。   虎爪能以“虎”命名,可见它的威力有多大,那是真正属于猛兽的爪子。   周继允能在包围圈内将杀手杀光,不光是因为中药后身体不知疼痛、潜能被彻底激发,更是因为虎爪是攻击性天赋中当之无愧的王者!   张献湖在周崇焰面前撑不过一个来回,她连解释的功夫都没有,只慌忙躲闪。   幸好有箭矢飞射而来,接连三箭逼退周崇焰的动作。   她掌握时机拔腿就跑!   周崇焰要追,又是三箭哆哆哆刺进他脚下的土地上。   这么一耽搁,远处传来小翼马的嘶鸣与脚步声。   张献湖肯定是上马跑了,这下怎么追?他不能放下这边一大堆的烂摊子,只好先作罢。   他转身想先将周继允的尸体处理一下,这个世界没有法医这一套,只要大面上没问题没有人会去注意尸体的细节。   还要抓紧时间往自己身上弄一些“伤口”……   这样想着的周崇焰在遍地寻不到周继允的尸体时如遭雷击。   不是,周继允呢?便宜爹呢?   尸体怎么不见了?   别跟她说周继允跑了,那张献湖怎么还能活着?!   那就是被人带走了?   是谁干的?   如果是张献湖背后的势力,又为什么偏偏留下她在现场?   周崇焰简直要疯了。   自己原先的计划通通要改,因为无法确定周继允的死讯,就要做好他还会再回来的准备,那自己还要不要登基?   这场截杀有了幸存者,一切就充满了变数。   周崇焰面色扭曲至极。   二十多公里外,白粟和白荧扛着周继允不停绕路,最终来到买的一居室里。   这边两人一天都没住过,不过家具什么都是齐的。   两人旁观着那场血浆横飞的杀戮,在最适合的时机不费吹灰之力将周继允偷走了。   没错,他们两个偷摸着过去将周继允扛走了。   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周继允,白粟的心脏跳得特别快,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明明今天她只是想跟弟弟过来参加送雾盛典,顺便看一眼周继允这个仇人被噩梦折磨的状态而已。   没有预先筹谋,没有任何预案,怎么、怎么就能将周继允掳走了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今天两人是成功的黄雀。   她忍不住扬起嘴角。   ·   张献湖被救走。   螳螂捕蝉,竟然被黄雀啄了眼!   她恨得眼睛险些滴血。   “你太冲动了,你不该出去的。”救她的人说。   张献湖险些被周崇焰灭口,回想起来也觉得后怕。   “谢谢你救我。”   救她的人是一个年轻男人,也是一直跟她联络的地下势力的某个代表,姓秦,名秦骅,家中开着多家工厂,是周城较为有名的富豪之家。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跟家里闹翻,自立门户了。   当年她到处撒钱到处打听白城的幸存者,一张张名单拿到手,她一遍又一遍查对,都没有从中看到外祖家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是秦骅主动找上她,也是秦骅告知她白城覆灭内有人为的手段。   后来……后来妈妈精神出问题,与父亲离婚。   她带着母亲出来单过,秦骅曾经帮忙给她母亲找医师,虽然母亲的精神问题无法根治,但她承这份情。   她不知晓秦骅想让她做什么,只知道自己有价值。   她怎么说也是张家人,即使是张家旁支的女儿也比普通人强。   果然,这几年秦骅让她帮忙牵线,生意做得越来越顺利,也招揽来越来越多的人手。   一开始她不知道秦骅到底要做什么,但后面也知道了。   他要杀周继允,杀周城城主。   看着母亲一日比一日浑噩,还多次自残,张献湖也开始恨周继允。   如果不是周继允起了贪念,白城就不会灭亡。   那么外祖一家就还活着,她正好也长大了,有能力每隔一两年她就带母亲一起回白城探亲,去一次住个两三个月,这样母亲在压抑的婚姻中能够松快一些。   可一切都毁了,她恨周城城主贪婪无度,也恨白城的城主无能。   但最恨的还是周继允,他才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今天的刺杀计划她的确不应该去,她并没有强大的武力,如果派过去的杀手无法得手,那她过去也无济于事。   在看见所有杀手都倒地之后,她庆幸自己还是偷摸着到了现场,周继允就剩一口气,合该让她来了结这一切。   “周继允被救走了!是你的人吗?”张献湖问。   秦骅摇头:“不是。”   “那是谁干的?”   胜利曾经近在迟尺,张献湖只差一点点功夫就能报仇雪恨,失去那完美的机会让她痛不欲生。   “你确定行动没有走漏风声吗?”   秦骅还是摇头:“不可能走漏风声,那些杀手只认命令,出手之前根本不知道目标是谁。”   张献湖面色铁青:“那就是周继允的后手了,他也是够能忍的,硬是自己扛着丢掉半条命也不让后手帮忙,竟然忍到最后关头才动手。”   “不一定。周崇焰还在原地呢。”秦骅说。   “周崇焰都要杀他这个父亲了,周继允也许有怀疑。”   事情猜不透想不通,让人万分挫败。   秦骅打量她。   察觉到秦骅的视线,她疑惑:“怎么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秦骅只是想“看”一眼的,虽然筹划了一切绝对万无一失,但不现场看一眼如何甘心?   在看到周继允状似失去行动力时,他既心动又戒备,想要上前去补一刀的冲动与“这可能有诈”的猜疑互相拉扯。   犹豫的那么十几秒里,张献湖竟然出现了!   他没想到张献湖竟然也来到了这里。   收到消息后他着急布置伏击,张献湖又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张献湖眼神躲闪:“我有我的渠道。”   “我需要你告诉我答案,你也该知道这次活动有多么紧要,多少人费心筹谋出人出力,你如果不说,我不能放你走。”   “你这是怀疑我了?”   “不是怀疑你,而是谨慎起见,这次行动明显出来差错,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再三检查。”   张献湖呼出一口浊气,有些心虚:“我跟踪你来的。”   秦骅惊讶:“什么?”   “对,我跟踪你了。”张献湖破罐子破摔,“我想你肯定会来现场,你肯定也跟我一样想亲眼看见周继允死亡的样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他,我却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杀他,我母亲是白城人,但你是货真价实的周城人,家庭幸福美满,我想不通你的杀意来自哪里?难道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吗?”这个理由谁信啊?   秦骅闭了闭眼睛,他没想到原来竟是这样朴实无华的办法。   跟踪?   随即心中发紧,既然他能被张献湖跟踪,那是不是还有别人跟踪自己了?   像是秦骅肚子里的蛔虫,张献湖说:“放心吧,跟我你的只有我,我没闻到其他人的味道。”   张献湖是嗅觉天赋者,能够轻易通过气味辨人,闭上眼睛都能闻到自己身后来人是谁。   她凭着这个天赋,目前任职于某个化学实验室。   听了这话秦骅才安心一些:“下次别这样了,你可以直接问我。”   “好。”问你你也不会说的,张献湖心知肚明。   “你自己回去吧,我还有事。”   秦骅走了。   张献湖很想跟着一起去,但秦骅不可能同意的。   她知道组织有一个赞助商,那个赞助商只有秦骅单线联系。   秦骅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去见赞助商,他不傻,冒险救了张献湖已经是极为出格的举动。   他是去扫尾的。   那些杀手是他通过各种途径转过好几道手才从各处请来的,只认信物不认人,在今天之前他们都不知道要杀的人是谁。   即使如此谨慎了,秦骅还是决定要再去清理一下痕迹。   ·   在白粟心中,周继允是个巨大黑色阴影,这个仇人没那么容易打倒,她还有很漫长的一段路需要走。   她从没想到就在这普通的一天,事情就发生了如此巨大的转圜。   此生最大的仇人就这么躺在了自己的脚下!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接受这个事实,手都忍不住颤抖。   “我感觉像是在做梦。”   “姐,不是在做梦,周继允真的被我们带走了。”   白粟深吸一口气:“先给他收拾一下,绝对不能让他对外发出求救信号。”   白荧应和:“好,我带他进卫生间检查一下,再给他冲洗几遍。”   周继允被扛着走的时候意识模模糊糊的,后来似乎还被什么东西包住,眼睛更是处于黑暗中,无法看清楚情况。   他听见有一男一女在说话,知晓自己是落入这两人的手里了。   听声音很陌生,听口气是一对姐弟,他认不出来是谁。   这些人围堵他,劫走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好不容易颠簸停下来,他感觉自己落在室内的地上,又听这两人商量着要给他洗澡,他心中着急,想要开口说话却被堵到接近嗓子眼的布团拦住。   随即他感觉自己被拉起来。   包着自己的布片终于扯开,他眯了眯眼睛后才适应“亮光”,原来裹着他的是一张床单。   他抬头看向上方,想看一眼绑架自己的到底是谁,结果只看到……空气?   他呼吸一窒,左右看了看,这狭小的卫生间还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但衣服很快被暴力撕开,他穿着的护身甲被拆下来。   “唔唔唔!”周继允挣扎,一巴掌用力打在他脸上,打得他脑袋嗡嗡,眼前发黑。   白荧并不在意周继允在想什么,他将对方穿着的护身甲取下来,再将其身上带着的物品全部找出丢进袋子里。   最后,他将目光落在周继允被捆在身后的双手上。   这双手暂时已经变不出虎爪了,但白荧知道在不久之前,这双手杀了很多人,能够轻易拧断一个大活人的脑袋。   没有犹豫,他拔出插在后腰的军刺刀,手起刀落!   他从手腕处下手,砍下周继允的双手。   “啊!”   周继允痛得大声惨叫。   虎爪天赋让他的双手与寻常人相比,不管是血供还是神经方面的连接都更丰富。   那已经不仅仅是他的双手,还是天赋的外显“器官”。   斩断双手的痛苦翻十倍不止。   周继允在浑噩中连连惨叫,但嘴里塞着的布团让那些叫声变成痛苦的呜咽。   门外,白粟听见了动静,也闻到了血腥气。   之后是泼水声,很明显小荧正在用清水冲洗周继允身上的气味。   她拿出一包变色虫粘液,等白荧拖着周继允出来后说:“给他涂上。”   偷走周继允后,她从位面小店里拿出一床被单将周继允牢牢裹住,不让他身上掉落任何线索。   现在也该用变色虫粘液消除他的气味,不能让城主府的人找上门来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但既然运气好碰上了,正好她随身携带着大量物资,有能力将尾巴清扫干净。   “好。”   变色虫粘液重重糊在周继允身上。   他痛得发不出声音,已经没心思去猜想绑架自己的两个隐形天赋者到底是谁派来的了。   从大杀四方到变成一只落汤鸡,周继允感觉到了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痛苦。 第95章 第 95 章:开店第34天:吐真剂\/长老会\/真相   白粟看一眼他的双手,断口处已经被撕下来的被单包住,隐约有血渗出来。   小荧应该是给他吃了止血药,否则的话不可能只流这点血。   一切都弄好之后,白荧看了白粟一眼。   “姐,他的状态不仅仅是天赋透支,也有用了禁药的痕迹。”   “禁药?”白粟惊讶后明白过来,怪不得周继允刚才那么英勇!比她见过的其他虎爪天赋者都要强大,她还以为是周继允苦练多年比较厉害呢。   “嗯,你看他的眼睛,是不是有双重瞳孔的感觉。”白荧掀开周继允的眼皮。   灰褐色的瞳孔深处确有重影。   还真的是禁药的痕迹。   禁药,能够短时间内刺激天赋者的潜能,但代价也十分大,天赋被透支后,最少三个月不能使用天赋,否则会有天赋彻底崩坏甚至身体衰竭的风险。   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存亡的时刻,没有人敢轻易服用这种药。   听以前的学姐说过,一些佣兵团或者冒险队在野外遇到生死危机时,可能会服下禁药放手一搏,毕竟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区区三个月天赋真空期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他身体僵直,被最后出现的女人袭击的时候一动不动。”   “可是他是城主,怎么会吃这个?”   白粟困惑。   诚然,吃了禁药的周继允确实勇猛无比,直接破了围剿死局,但那么多护卫在,就算是每个天赋者护卫都吃药,也轮不到一城之主吃这个药啊。   “我也这样觉得。”   白荧弯腰将周继允口中的布团拿出来:“不要乱喊乱叫,否则我让你人头落地。”   周继允终于可以说话,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没吃禁药。”   “那你觉得刚才你展现出来的虎爪天赋是你的正常水平吗?”白荧问。   周继允剧烈喘息,双瞳不停颤动。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不得不承认,刚才的自己确实有些不对劲。   “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目的,想要财还是别的什么直说就是,我能给的一定会给。”   白粟看着他红肿的脸,问:“你觉得痒吗?”   “什、什么?”   “你浑身的皮肤都肿起来了,不觉得痒吗?”   周继允被绑着,看不清自己的样子,他没觉得痒。   不过……刚才热血上脑只想战斗,周遭发生的事情他都没心思去主意,现在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他的确听见护卫们喊着痒,大概是杀手偷袭时用了类似毛毛球之类能够致痒的东西?   禁药……自己吃了禁药?!   周继允能够确定自己没吃禁药,他疯了吗去吃那种东西!   可此时冷静下来回想刚才自己的表现……他的确很自信,但不至于盲目,自己确实没有那么强大,换做平时他根本无法应对那样程度的围剿。   可他不仅挺了过去,还打赢了。   又想起精准埋伏在车队必经之地的陷阱与杀手,周继允心中暗恨,这是出内鬼了?   是谁?!   然后一种痒意铺天盖地袭来!   正在不停思考的周继允瞳孔放大,整个人忍不住在地上扭动起来。   可他失去了双手又被绑住,根本无法抓挠。   太痒了,那种痒直接浸入骨头缝,好像连每一道伤口里都爬进成千上百只千足虫,那些细密带着绒毛的节肢在他的皮肉里搅啊搅,钻啊钻……   “啊!”周继允迟来地感受到那些护卫们的痛苦,在地上难受得滚动起来。   白荧眼疾手快往他嘴里又塞了一块布团。   白粟冷眼看着他的丑态。   之前她也好奇为什么周继允一点都不痒,等白荧戳破周继允服用了禁药的真相后她就明白为什么了。   禁药让他变成只知道战斗的怪兽,根本腾不出时间去感受身体的其他变化。   “我们先吃午饭吧。”白粟对白荧说。   白荧一看时间,原来已经过了中午。   “那我出去打包——”   “不用,我店里有现成的。”   白粟直接从位面小店的货架格子里拿出现成的食物,两人将就着吃点。   两人坐在沙发椅上吃迟到的午餐,她分出一缕意识进入小店。   她记得刚才在盯梢时听见了门铃声,像是有客人来了,当时顾不上,现在正好抽空查看一番。   果然,通过查看访客记录她看见来客,是一家从未见过的小店名字。   那就是潜在的新客户了。   现在没心情回访,她先将这家店的名字记下来:八方来水位面贸易小店。   现在她要去买一样东西。   白粟来到魔女位面贸易小店,按下门铃提出要购买视力药剂、体力药剂和吐真剂的需求。   她之前买过两支吐真剂,一支用到周崇焰身上,还剩下一支。   周继允已经在她手里,那他脑袋里的所有情报都该被她掏干净才对。   审问肯定比不上直接用吐真剂效果强,一支半个小时的生效时间肯定不够用。   之所以提及视力药剂,是因为来都来了,肯定顺便买一些好东西囤着。   也因为单独购买吐真剂不划算,不如将吐真剂作为购买视力药剂的附带货物,反正都是用尽云矿结算。   店主很爽快答应了。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魔女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视力药剂】   【数量:100支】   【货物2:体力药剂】   【数量:30支】   【货物3:吐真剂】   【数量:30支】   【货款:尽云矿2000公斤】   这次交易完成得顺利,白粟提议,对方就答应了。   并不是她现在多有面子,而是之前有过类似的一次交易,当时是用2000公斤尽云矿交易视力药剂100支,体力药剂30支,易容药剂30支。   只是将易容药剂换成吐真剂,也许两样药剂之间存在着差价,但跨界贸易不需要算那么清楚,想来店主也是这么想的,于是交易就这样快速达成了。   将药剂收起来,白粟松了一口气。   随后顺便将吉利发来的订单处理掉,再次入账22包变色虫粘液,280颗爆爆果。   意识回到身体。   她刚好将午饭吃完。   午饭后,全能屏蔽喷剂的效果持续时间刚好满四小时,白粟和白荧身上的隐身效果陆续淡去。   她先看见空气中出现白荧的手臂,然后是脖子,之后是腹部、双腿……最后是头颅。   低头一看,自己的的身体也重新出现了。   “姐,你的脸——”白荧语气犹豫。   她摸了摸脸:“怎么了?”   说完自己反应过来。   易容药剂的持续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她一直在中午十二点使用,但今天早上发生太多事情,她根本忘记了要定时补易容药剂。   加上还用了全能屏蔽喷剂,易容消失的时候自己处于隐身状态。   “没事。”她对白荧摇摇头。   事已至此,懊悔也无用,怎么与商队的人解释现在不重要。   白荧点头,目光凝在白粟脸上看了又看,这是姐姐的原本模样,跟小时候一点不像了,不,跟五年前也有很大的差别。   重逢的时候,他们在地洞中只短暂相处了一会儿,再次见面时,姐姐已经用上易容药剂,这大半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姐姐易容后的脸,现在姐姐乍一露出原本的样子他还有些不适应。   地上的周继允瞳孔震颤,为了克制身体的剧烈瘙痒,他不得不通过观察两个绑匪来分散注意力。   原本他看见食物浮在半空一点点消失,还在根据食物的高度判断那两人的身高,根据两人说话的语句猜测口音来自哪里……   挫败的是,线索很少。   但他坚信,这两人大概率是自己认识的人,或者说自己曾经见过,所以即使到了这个安全的囚禁地点,这两人也没有结束隐身天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但突然之间,这两人的身体出现了!   还是一点一点出现的,这不是隐身天赋现身时的状态。   隐身天赋是一整个人消失再一整个人出现,这两人更像是涂抹了什么隐身药剂,因为喷洒时间有几秒先后的差别,所以现身的时间也有误差。   这不可能!他根本没听过有这种东西出现。   不过他顾不上研究什么隐身不隐身了,他盯着两人的脸,都很年轻很陌生,他完全不认识。   之前白荧边吃饭边盯着他,没有错过周继允每一分眼神的变化。   这是一个没那么容易打倒的人。   不过既然落到他和姐姐手里了,周继允就别想再回去做风风光光的城主。   他拿掉周继允口中的布团。   “咳咳!两位侠士,既然以真面目示人,你们可以说出你们的目的了吧?”   他因为失去双手身心遭受巨大创伤,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但说话的时候仍不改上位者的腔调。   好像现在他不是狼狈地躺在地上,而是端坐在高位上俯视。   白荧没说话看向姐姐。   白粟站起来走到周继允面前,既然他想要做出俯视的姿态,那就让他抬头。   她冷不丁地问:“你还记得白姮吗?”   “……当然记得,你说的是白城的城主吧?我们曾经是合作伙伴,你们是她的什么人?”周继允露出遗憾的表情,脑海却飞快转动。   白姮?   这些人是白城的人?   白城当年的确留下不少幸存者,一部分是提前转移出来的,一部分是兽潮中逃出来的,还有一些是兽潮发生时不在白城的商队冒险家、还有外出的老师学生。   对了,还有各个卫星城的人。   那么多人,周继允不可能也全部杀掉,那样就太引人怀疑了。   他也没必要那么做,人口也是资源的一种。   他将来到周城的人口打散发配到各地,长老会那些人改头换面在周城重新当上人上人,这几年也算老实。   那这个女人提起白姮是什么意思?   白粟冷笑着,忽然举起砍刀用力看向周继允的一条腿!   周继允大惊,怎么一言不合就动刀?这姐弟俩是神经病吧!   他挣扎着滚开。   长刀砍在地上,地面被劈开一道裂口。   她没有停下,又是一刀——   这一刀砍中周继允的背部,鲜血飞溅。   在他发出惨叫之前,白荧再次破布团塞进他嘴里。   “别跟我耍花腔!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不是让你来反问我的。”白粟阴森森地看着他。   周继允从未这样屈辱过。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是真的不想死。   等他不叫了,对面的男人才拿出他口中的布团。   “说吧,当年你和白姮的合作,和白城的合作,还有袭击白城的兽潮。”   “我、我快死了,先给我止血。”周继允恳求道。   他本就受了很多伤,被这两人掳走之后伤上加伤,他是真的不想死啊。   白粟拿出一支药剂往他嘴里塞,周继允明白这不会是毒药,于是珍惜地大口喝下。   “你叫什么名字?”   “周继允。”   “你吃禁药了吗?”   “我没吃。”   “白城的火种问题是你做手脚的吗?”   “不是我。”   白粟看向白荧:“吐真剂生效了。”   第一次见吐真剂的效果,白荧着实开了眼界。   他看着姐姐:“姐,你继续问吧。”   “嗯。”   白粟听周继允否认,她并没有放弃,换了个说法继续问:   “白城的火种部门里有你收买的人吗?”   “有。”   “名单说出来。”   周继允一连说了十几个人名,白荧在一边拿着笔记个不停。   白粟面沉如霜。   也就是说白城的火种其实并没有出问题,所以周继允否认自己动了手脚。   但他收买了火种部门的人,营造出火种出问题的假象。   “长老会里有人和你合谋吗?”   “有。”   “名字说出来。”   周继允说出三个名字,白荧记下来。   “毁灭白城的兽潮,是你做的吗?”白粟问。   白荧紧握着笔死死盯着周继允。   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周继允毫无隐瞒。   “是我做的。”   白粟深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来,以此来缓解心脏的疼痛。   兽潮,真是人为,真的是人为!   啪嗒。   白荧将手上的笔折断了。   一居室里陷入死寂,良久才响起白粟继续询问的声音:“你是怎么制造兽潮的,又是怎么让白城破城的?”   周继允一板一眼地回答:“我让人收购大量诱兽剂,同时收购大量猴面金魁花的根茎制作诱兽剂,在雾季尾声派人去骚扰白城附近百里之内变异兽的巢穴,然后沿路撒下诱兽剂,将它们一路引到白城,我和长老会的人商量好,会提前将火种部门的人带走,一些重要人才、设备、财物也提前运走……”   诱兽剂!   原来那提前形成的兽潮是是诱兽剂做的,有人惊扰变异兽,它们刚结束繁衍季,正是饥饿难耐并且极为爱护幼崽防备外界一切威胁的时候。   人类的袭击挑拨变异兽脆弱的神经,诱兽剂加剧了它们放的疯狂。   训着诱兽剂的气味,它们少走许多弯路,一路直奔白城。   白城的浩劫,是外敌与内奸联手制造。   白粟咬着牙,恨意冲天。   “你,为什么能够说服白城长老会背叛白城,你许下了什么好处?”   周继允眼神放空,嘴巴一张一合:“不是我说服他们,是他们找我合作。”   她与白荧对视一眼,彼此眼中全是震惊与惊疑。   这怎么可能呢?   周继允刚才说的三个名字,白粟有印象,那是十九席长老会中的三席,一个管的是民生,一个管的是城防,一个掌管天赋者协会和火种部门,都不是末尾席位。   白城是他们的故乡,并没有所谓郁郁不得志所以想要毁灭一切的引子,那三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事情的经过事无巨细全部说出来。”白粟咬牙切齿。   “我一开始只是想要挖几个火种天赋者而已,是他们主动找我,说火种部门都可以给我……”   原来,周继允在有意想要铺设从尽云城到周城的铁轨时,就将主意打到了最近的白城身上。   不过他也知道,这世道火种就是命,白城不可能愿意拱手相让,一个也不可能。   一个也不够用啊。   于是他派出人手开始利诱、挟持,使劲各种手段。   周城的动作被长老会的五长老察觉,五长老掌管火种部门,嗅觉十分灵敏。   周继允许出重利!   五长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城接连撬动数个火种天赋者,顺利得不可思议,更让周继允觉得意外的是,五长老秘密前往周城,说有要事跟他协商。   五长老提出一个合作计划,那个计划可以说将白城整个拱手相让,周继允一开始以为五长老是人老疯癫了,但五长老言之凿凿,还说会给出诚意。   之后便是白城以火种出问题为由,请求周城提供援助。   白城发来了盖公章的公函,并且提出在火种问题交流的基础上,加深两城的合作,提出三十八项合作议题,并且提议两城联姻,进一步加深合作。   三十八个合作项目的方案也一并送到他的手里,细看没问题,但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中将利益往周城倾斜,合作到最后那些项目都将属于周城。   那是天大的好处,堪称天上掉馅饼。   周继允接住了。   后续也证明了五长老确实很有诚意,那些合作项目周城得到了天打的好处。周继允开始相信五长老的话了。   他们开始狼狈为奸,给白城下套,不停挖白城的财富与资源。   原本周继允以为这种状态可以持续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   但五年前,以五长老为首的三个长老说,时机到了。   ·   给周继允灌了止血药后将人丢到卫生间里关上门,白粟与白荧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对劲。为什么五长老他们要这么做?他们图什么?”   白城是他们的家乡,他们在白城手掌大权,是金字塔顶端那极少数之一,连城主都比不上他们有权有势。   为什么他们宁愿将白城挖空送给周城,到周城寄人篱下呢?   一个人要做某件事情,总要有原因吧?更何况是这种背弃家乡与人民的大事,他们到底图什么?!   图地位?他们反而丢失了权柄,七大城里只有白城是长老会当家,城主是象征意义的吉祥物。   图利益?利益都白送给周城了!   听起来这几个长老更像是对白城怨恨深重,恨那片土地,恨土地上的人民,所以不顾一切引入外敌窃空一切,再灭杀掉大多数人。   到底是多深的恨意才让他们做下这样罄竹难书的罪行?   白粟想不通。   如果不是用了吐真剂,她都怀疑周继允为了脱罪在编造故事,编的故事太离谱了,怎么可能会有人相信!   但吐真剂切切实实正在起效果,在第一支吐真剂药效到期时,周继允接上了半个小时前的话题,让他们给他止血。   她反手给他又灌了一支,反正人已经在她手里,也不怕对方有后遗症。   接连使用吐真剂的后遗症是会头疼欲裂,并且二十四小时内成为哑巴。   这种后遗症正好适合周继允,毕竟问完话后她正好需要他“安静”一点。   白荧也想不通啊!   五年前他们太年轻了,还在读书的年纪根本接触不到任何高层的信息,也不会主动去打听。   姑姑和爸爸商量公事的时候总会在书房,他和姐姐都知道分寸,从来不会胡乱偷听。   “姐,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白荧叹气。   原本他们都以为最大的真凶是周继允,也猜测过白城内有人跟他里应外合,更是直接怀疑到长老会。   但从未想过周继允竟然是被引进来的豺狼,白城内藏有更凶恶的虎豹。   此时他还是很恨周继允,但更恨五长老等人。   “要找到五长老他们。”白粟拿起白荧记录的笔记本,里面满满写了大半本,看得出书写者写的时候情绪激荡,每一个字都笔锋锐利。   “我去找,这些人都在周城生活,不难找。”   “周继允不用留了,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我要把他做成木偶人,正好他人就在这里,能够拿到他的血肉、头发和指甲。”   “好,我去帮你取。”   说完这些后,客厅又陷入寂静。   他们商量了很多,但唯独没有提及最重要的两个人。   在沉寂中,白粟面无表情地放空着,眼泪毫无预兆滑落脸颊。   周继允说,那些或是被威逼利诱,或是最后被挟持走的白城火种天赋者,已经全部被炼进来铁轨中。   之所以无数人遍寻不到周城铁路的秘密,是因为秘密不在隐藏的“火种”上,那些人想要找到世俗意义上的“火种”注定只会失败。 第96章 第 96 章:开店第34天:处置\/仓库\/新的愿望\/大蓬的智慧   前往周城的路上,白粟与白荧坐在火车轨道附近的清理出来的空地上远离人群交谈秘密时,她的目光曾经落在那蜿蜒的铁轨之上。   她有过猜测,但那猜测太过可怕了,那不是她无法接受结局,所以未曾宣之于口。   仿佛只要不说出来,那个可怕的猜测就绝不可能发生。   但命运弄人,周继允的话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   那个最让人无法承受的猜测竟然就是真正的答案。   火种早就随着火种天赋者被熔炼进铁轨里,那一节节铁轨散发着火种的力量,这才得以驱逐变异兽的入侵。   那矗立的哨站确实是周城放出来的烟雾弹,专门用来吸引窥视之人的目光。   事实证明,那非常成功。   也许是近乡情怯,答案之书已经近在眼前,白粟直到最后才敢翻阅。   她过了很久才问周继允:“白姮也在铁轨里吗?”   周继允回答:“对。”   “白骞呢?”   “死了,十长老说在要带走白姮的过程中遭受到白骞的抵抗,他杀了白骞。”   在那之后,她还继续盘问周继允,白荧也沉默着在一边做记录。   疼痛似乎有滞后性,直到此时白粟才感觉到心脏钝痛,庞大的悲伤再也抑制不住,她弯下腰双手抱住自己。   “姐!”白荧半蹲在她面前环住她的背部。   姐姐的脑袋压在自己肩头,白荧感觉到有湿润的东西浸湿了他的衣服。   “姐,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   “我、我恨他们,恨他们。”   “那就杀了他们,全都杀掉,我们一起杀了他们。”   在白荧的怀抱中,白粟终于缓过那口气。   感受到头发里落入温热的液体,她伸手用力抱住白荧。   姐弟俩拥抱着互相取暖,彼此支撑。   调整好心情之后,白荧去帮她取周继允的血肉、指甲和头发。   血肉简单,他砍下周继允的的双手就能用。   白粟将东西收好,只等月圆之夜动手,也没几天了。   “他已经没用了,我想把他杀了。”   白粟的话音刚落,周继允就露出恐惧惊疑的目光,他张开嘴巴想说什么但无法出声,于是更加惊惧。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间头疼欲裂,还变成了哑巴,这两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十几世的仇人。   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他心慌无比,半只脚踏出了悬崖,好像下一刻就会粉身碎骨。   “啊啊啊……”周继允想要求情,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词。   他想说,我可以给你任何想要的东西,想做城主也行!   只要你放过我!   其实周继允心中知道可能性渺茫,这两人都在他面前露出真容了,必定是想撕票。   但谁能心甘情愿赴死呢?   见周继允狼狈的模样,白粟不觉得畅快。   “恐惧吗?那些被你烧进铁轨里的火种天赋者也会恐惧,他们死后不得安宁,日日夜夜在火中痛苦惨叫。”   周继允震惊地瞪大眼睛,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经手的人早就全部灭口了啊!   周继允脑中掀起风暴,他忍耐着剧烈的头痛拼命地想,寻找破局之法。   这两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无法确定。   是白城遗民,还是当年经手铁轨一事的人的家人后代?还是周城里某一派不服从他的势力?   再看这两张年轻的脸,绞尽脑汁终于觉察出有一分熟悉,但是这一份熟悉感并不足以支撑他从脑海中翻找出对应的身份。   你们到底是谁啊?   有什么目的说出来商量不行吗?   非得一上来就砍手砍脚一副要弄死他的样子!   想谈什么你们倒是谈啊!   想他身为一城之主,多么风光肆意,如果在这之前有人跟他说,有一天他会沦落到在某个窄小的洗手间里挣扎爬动,他一定会以为那个人疯了。   可现在的他就是处于这等不堪的境地,周继允感觉到无能为力的绝望与痛苦!   “我跟我母亲长得很像,你怎么能认不出来呢?五年前,你不是还在联合法庭上对着我这个女儿,作证我的母亲有罪吗?”白粟声音幽幽。   周继允闭上嘴巴,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她。   白姮?这竟然是白姮的女儿?   是叫白栗还是白粟来着?   可是她不是被判处终身监禁,被他送到尽云城了吗?   白粟静静看着他狰狞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出气的舒畅,她心里仍旧憋得慌。   她关上了门。   “木偶人需要三个月圆之夜才能制成,但不能将他放在这里三个月,太危险了。”而且也腾不出手看管他,接下来她和白荧都有得忙呢。   “我想想办法,今晚我就留在这里过夜,你回小院去,不然小九馨儿他们会担心我们的。”   说好是来看送雾盛典的,结果两人一起不回,可不吓人么?   白荧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但也没办法,确实得回去报信。   “那我先回去,晚上再过来。”   “不用,我这边弄好的话会自己回去的,你先去准备兽潮的事情吧。”白粟摸了摸脸,“正好我这张脸也不适合回小院,先拖着吧,到时候我再想想办法。”   白粟将易容药剂拿给白荧,让他拿给蓝海她们。   多拿了十天的量。   白荧走之后,她关好门窗进店。   进店的第一件事是询问小圆:“上回你说活物能贩卖,活的人不行,那可以放在仓库里吗?”   周继允将火种天赋者熔炼进铁轨中,禁锢那些人的身体和灵魂,那么她也想要让他品尝灵魂被日日夜夜困在木偶中不得解脱的苦痛。   为此,她愿意大费周章寻找能够暂时将他藏三个月的办法。   小圆身上流动的颜色似乎都卡了一下,几秒后才回答:“规定说,活人不能买卖,如果有的世界的智慧物种不是人类而是其他生物,那么该生物也不允许买卖。”   小圆的回答有些答非所问的意思。   白粟听明白了,规定说不能买卖,但没说不能放进仓库里。   想放就放,不保活,死了别找系统的麻烦。   既然小圆说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将活人弄进店里,那就值得尝试。   如果能行的话,以后……也许在关键危机时刻可以将小荧蓝海他们藏进仓库里保命呢。   之前她隐约有这种想法,但没机会试验。   白粟将周继允用麻袋装起来收进了店铺仓库里。   周继允感觉到自己被转移了,虽然很不可思议,明明上一秒他还在卫生间的地下躺着,但下一秒他就是觉得自己移动了。   他在麻袋里挣扎——动不了!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他张大眼睛,却也只能保持睁眼的动作,眼珠子想左右转一转都做不到!   想要开口说话,这一次连啊啊啊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再仔细听周围的动静,安静到近乎死寂,他开始觉得恐惧了。   知道这时候他才感觉到身下不对劲,不再是硬邦邦的地面,反而像是空气?   他悬浮着吗?   可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竹筐前,白粟蹲着往里看。   什么都看不到,这竹筐单看外表就是一个普通的空筐子。   “人还喘气吗?”她问小圆。   掌控店铺全局的小圆钻进去看一眼后出来说:“仍然具备生命体征。”   白粟就先不理会他了。   之前将宠物放在货架格子里时,是不需要喂食的,她不确定将人弄进仓库里不喂食会不会饿死,这需要时间才能判断。   今天已经抽空完成与两家店铺的交易,还剩下最后一次交易机会。   她去了交易行。   这一次她站在交易行的货物长河边上,良久没有动弹。   有了搬山戒和疾风翎,斩龙刀法需要的力量与速度暂时得以满足了。   想要获得更好的潜能,基因改良药剂也已经到手。   到底什么时候喝?她还拿不定主意。   先应付兽潮季再说吧。   如果……如果喝下后情况不好,她不想在紧张的兽潮季里还让白荧分神担忧照顾她。   她已经拥有了许多东西,连养魂木也以有些荒诞的方式买了回来。   也许是得到的越多,心中的想法也就越繁杂。   现在的自己到底还想要什么呢?   两支吐真剂,在那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周继允说了很多很多。   似乎一切的悲剧来源于那条即将打通的铁路,来源于周继允的贪婪。   但她不得不承认的是,没有周继允也会有王继允、赵继允。   欲望不止,贪婪的触须就不会消失。   即使周继允没有为了火种而盯上白城,五长老也会用其他理由引来其他人。   她不知道五长老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只需要知道那三个长老也是她的仇人就够了。   火种……它本该是作为希望而存在的啊。   周崇焰说,原本他只想从白城弄一些火种回去,让那些火种天赋者住在哨站里帮忙守护铁轨,那是他最初的计划!   后来,五长老为他引荐了一位预知天赋者。   那位预知天赋者为周继允带来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将火种天赋熔炼进铁轨之中,这样一来能够极大降低管理、保护那些守护铁轨的火种天赋者的成本,更不需要使用火种融合装置,又能省下一大笔。   那几个长老,她一定会抓住他们。   那位预知天赋者,也被白粟列入报仇名单之中。   即使周继允说那个人被五张老介绍给他时,为了预知出这么一个“好主意”已经耗空天赋能力变成了普通人,为了保住秘密,他已经将人灭口。   她不觉得那个预知者已经这么简单死去了。   人祸无法预料,天灾同样无法控制。   人类占据的地盘太少了,那些人类无法踏足的荒野深处有着无穷无尽的变异兽,它们在人类看不到的地方疯狂的繁殖,然后在兽潮季疯狂入侵。   她从未想过能灭掉所有变异兽,即使有了交易行这种堪称许愿池的存在,也没想过类似的愿望。   顶多,只想过能够控制袭击自己的变异兽,所以苦练驭兽曲,苦练精神力。   变异兽的存在,与人类的存在都是这个世界的选择,没有一方能够完全灭掉另一方。   老师说,与变异兽共存的状态大概还要再持续一个两百年,两百年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最重要的是过好当下的生活。   灭不了变异兽,也许能找到比天赋火种更安全更稳定的“火”。   以前大家都知道火种无法剥夺,但现在周继允在那个神秘预知天赋者的带领下起了一个坏头,并且成功办成了。   谁知道这种恐怖血腥的方式是否真的只封锁在小范围之内?   如果利益足够大,会有第二个人如此实践吗?   那些老老实实躲在各大安全基地的阴影之下发展的地下势力,难道真的甘心一直被成为“地下势力”吗?   他们难道不想自立门户吗?   他们做不到!   火种部门被基地牢牢掌握在手里,即使他们手头有一两个火种天赋者,也无法长期支撑起一个属于自己的安全基地。   可如果知道这种好办法,他们会不会放手一搏,直接掳走火种天赋者去做成类似铁轨的材料呢?   能烧进铁轨里,也能烧进砖块里?水泥里吧?   白粟感觉到了难言的惊悚以及庞大的不安。   如果、如果能有不依附于人类身上就能生效的“火”就好了。   不怕被偷被抢。   偷也就偷了,抢也就抢了,最重要的是人能活着就好。   想起妈妈,她心中钝痛不已。   “我想要能够阻拦变异兽的力量,让它们被驱逐在外,无法入侵我的家园。”   带着这样的心愿,白粟虔诚地闭上眼睛伸手去捞。   捞空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心,涌上心头的是比之前几次捞空时还要强烈的失望,这种失望的情绪还带着回响,在她灵魂深处不停发出不甘的嗡鸣。   唉!   叹着气,白粟回到自己的店铺。   坐在电脑桌前许久,她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家店铺。   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那是一个科技发展到极致,人类都开始追求进化成新的物种的世界,那样的世界,有没有类似火种能力的科技产物呢?   白粟眼睛发光,立刻前往荣耀小店。   她先将店铺看一圈,没有找到符合自己需求的货物。   其实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如果这里有的话,在许愿的时候自己早就捞到了。   “可以找店主咨询一下。”她沉吟着。   自己前几天才在这家店买了基因改良药剂,与店主多次合作,算得上是“熟客”了。   对方之前愿意帮她找旧版的基因改良药剂,大概也愿意帮她打听新的需求吧?   ·   米瑟正在闭关呢,为了不被打扰,他还买下屏蔽功能将门铃声屏蔽掉了。   赛亚夫这人不见兔子不撒鹰,在确定他新开的项目十分有前景之后,对他是万分殷勤!   他想要的设备早就送了过来,期间他有什么别的需求,赛亚夫也不像以前那样嫌弃他屁事多了,不仅没有难听话,好听话那是一箩筐。   见他在家里闭关,还专门给他送营养餐。   不是营养液,而是真正的肉和菜做的营养餐!   赛亚夫可真是下血本了哇!   有一个如此全能的后勤,米瑟的日子过得快活极了。吃饱喝足后他继续干活,十几条节肢同时开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他已经尝试过三个方案了,经过不停地调整与修正,他有预感胜利就在眼前了。   赛亚夫将恒温饭盒提走,满意地看着好友已经陷入加班之中无法自拔,哼着歌开门出去了。   他仔细地将门锁好,又看了一眼门口斜上方的监控器,那里面的报警系统多连了一个账户,即他的手环,如果米瑟这里突然意外报警的话他也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快速赶来。   嘿嘿,不怪他这么慎重,现在的米瑟可是即将开采成功的金矿啊,如果能成功的话……嘿嘿,嘿嘿!   赛亚夫几乎要笑出声来,坐上飞行器走了。   ·   白荧离开后没有立刻回小院,而是趁时间尚早去打听消息。   渡桥后他先去了黑市。   黑市鱼龙混杂,他去了酒馆。   酒馆热闹得很,雇佣兵冒险队都爱在这边活动,许多交易也是在这边谈成的。   他点了一杯酒一份花生米,姿态放松地看着喝酒。   不用专门去打听,许多消息就自动传进耳朵里。   城主遇刺,少城主受伤,广场踩踏……   客人一波一波来,聊的话题都没怎么变,毕竟这可是今天的新鲜事,话题主人还是城主,可不劲爆么?   喝口小酒,从民生、税收、高层势力分布等方面入手分析城主遇刺的必然性,再结合最新的兽潮新资讯,分析城主出事对周城的未来影响有多大等等。   白荧续了两杯酒坐了一个小时,确定没听到有用的情报后就离开了。   周继允失踪的消息并没有传开,看来是城主府那边有意压下。   姐姐能想到什么办法将人安全藏起来呢?   他骑马回到小院。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小院自己举办的小型送雾仪式早就顺利完成了。   队长和队长姐姐没有回来,大家没怎么担心,毕竟苏姐在那边有店铺,可能看完盛典就开店去了呢。   大蓬在小院里总揽杂事,下午带着人又在保养新一批入手的武器,昭耘带着人继续做吃的。   蓝海第一次参加送雾仪式——虽然是简易版本——十分兴奋!   点燃香,她学着昭耘姐的姿势对着太阳躬身,念着:“希望兽潮季每个人都能够健康平安,出行顺利。”   将香插入香炉中时,她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安全感,她在这一刻明白了昭耘姐说的话,也许这就是祈愿的力量吧。   队长回来,大家都很高兴,小九跳出来问他:“送雾盛典好看吗?”   很多人都没有收到送雾盛典的消息,在江这边的人大多都没有在战备状态下渡江的资格。   黑市里消息传得快,但得到消息的人也不会满大街传。   白荧让人将门关起来,当大家聚到餐厅里。   他将事情说了。   众人大惊!   “我姐不小心扭了腰,一上马就疼得厉害,我就让她留在店里休息了,我过来跟你们说一声,晚一些我还要再回去照看她。”   小九倒吸一口凉气:“这大城市就是不一样啊,光天化日之下刺杀城主的事情都能发生,天啊,我还以为只有小说才敢这么写呢,现实里还真有人敢干啊。”   大蓬年纪大一些,见识也广,他倒是很镇定的样子,听小九这么说还安抚道:“这有什么,也是这些年生活平淡了些,早些年这些大城为了争权夺利闹得更厉害!   “你以为从一开始就是六大安全基地的?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几年前还是六大安全基地呢,谁知道这里头水有多深。   “我曾祖父是天赋者寿命长,我小时候是被他带大的,听他说了很多很多以前的故事,他也是听他曾祖父说的,以前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基地,各大基地之间还会发起吞并战争呢,还取个好听的名字,叫火种归位战,其实说的再好听就是抢夺势力弱的基地的火种,没了火种基地就存活不了。   “基地内部为了争抢权力也是把脑花子都打出来了,今天刺杀明天下药,热闹多得很,反正那个时候很多普通人到死都不知道上头的真正话事人叫什么名字,不用记,可能过两天就又换人了!”   “也是现在这个世界稳定下来了,不像以前那样天灾人祸不停出现,各种秩序规范逐渐完善,普通人的日子好过了,那些高层也将权力和资源分割得差不多了,厉害的人越发厉害,下面的人要拉他们下马需要更多的代价,他们争抢起来也变得文明了一些,轻易不会有大动作。   最后大蓬总结:“今天城主遇到刺杀,不过才只有一个杀手吗?还是刺杀未遂,我猜大概是某些人跟城主利益谈不拢,心中不忿所以弄出这一招敲打城主,也是在展现自己的肌肉吧。   “跟我们是没什么相干的,就算这个城主没了不是还有少城主么?周城乱不了,我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是了。”   “……”   “……”   大蓬说完,见众人齐齐看着他不说话,小九还夸张地张大嘴巴,眼睛里明晃晃的震惊与惊讶。   他疑惑挠头:“咋啦,这么看我做什么?”   小九将嘴巴合上,竖起大拇指:“大蓬哥,你是这个。”   “哪个?哎你们干嘛呢,我说错话了?”他看向白荧。 第97章 第 97 章:开店第34天:回小院\/余妢的恨\/蛇蜕\/好学的小圆   白荧拍拍他的肩膀:“他们是被你的博学震住了。你平时太过内敛,肚子里有这么多货也不知道往外倒一倒,看吧,被他们小瞧了吧。“   大蓬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两声抬起头,嘴角的弧度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是啊!大蓬哥你好厉害,被你这么一分析我都不害怕了。”   “想来也是,我们都没有周城的户口,更没有置办房产,就是在周城的势力下讨生活而已,周城的城主出事不出事确实跟我们没啥关系。”   “大蓬哥,你曾祖父从他曾祖父那里还听来什么故事啊,你也都说来听听嘛。”   小九的关注点自来奇特:“大蓬哥,你曾祖父的曾祖父你要叫什么啊?你家这一脉还挺会生啊,都传这么多代了啊。”   大蓬被他给问住了,还在掰着手指数着称呼呢,下一句话就砸到他脑袋上。   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普通人寿命短你不知道啊,六七十岁就终结一代人,有的寿命短一些的五十岁也就没了,可不传代多么!”   说着忍不住敲了一下小九的头,这可恨的天赋者臭秧子,讨打!   餐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好转了。   之后大家散去各自干活,白荧背着人将易容药剂送到楼上蓝家人手里。   “小苏的腰真没事吗?我过去照顾她吧,我力气大。”蓝安说。   蓝海也急吼吼:“我也去吧,我的力气也不小。”   “不用,那边我请了人照顾,我去给我姐收拾衣服,这些天她在家里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别让她操心。”白荧语气温和。   蓝海还要再说些什么,被姑姑蓝安拉住了。   蓝海已经忘记了在地洞口惊鸿一瞥的惊惧,现在已经真的完全将白荧当做“队长”了。   蓝安却还记得,她是天赋者,五感本就更强一些。   队长很危险,这个认知一直刻在她的脑海中。   当然了,也不是说她就不信任、防备着白荧,相反她很庆幸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合作者”,她们三人依附过来才更安全。   她能做的只有尽自己所能多干活,老实听安排别多事别惹事。   既然队长说不用她们去照顾,那就听话就是了。   白荧到姐姐房间里收拾衣服,还将陪伴兔、枕头边的炽蓝蝶虫茧、窗边的月露草和种有月露草种子的碗也带上了。   吃晚饭后他就赶回去了,还带上了打包的饭菜。   渡桥的时候,检查比平时严格很多,白荧坦坦荡荡地接受检查,还关心地问一句:“早上我也在送雾盛典上,城主身体还好吧?”   守卫看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快过去吧!”   路边巡逻的人也比往常多。   白荧大大方方骑马赶路,倒是没被拦下来检查。   他在心里想,城主府现在是什么情形?   那个要杀周继允的女人是什么来路?   狂奔百米之后,他听见对方喊周崇焰的名字,听语气并不像陌生人。   他与姐姐是靠着姐姐的特殊手段才找到这一支车队的,那提前部署埋伏的人,又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呢?   大概跟周崇焰脱离不了干系。   自始至终躲在车厢里的周崇焰,又该怎么向其他人解释呢?   另一头城主府气氛紧绷,后厨早就将晚饭做好了,但没有人敢端上去。   中午端上去的饭菜被三夫人好一顿骂,说不利于伤情,后厨众人被骂了个灰头土脸。   原因无他,城主失踪了,少城主重伤,城主府乌云盖顶。   其他几支队伍相继安全抵达城主府,却迟迟等不到城主的那一支队伍。   没有人知道城主选择的是哪一条路线,只能每条线都派人去接应。   好不容易从三号路线找到队伍,却是满地尸体,遍地血浆,摔进坑里的车厢都扁了二分之一,城主不知所踪,少城主倒在尸体间浑身都是伤,头部的伤最严重,医师说如果醒不来也许会变成植物人。   大夫人哭晕过去,大小姐周崇阳主持大局,勉强维持住城主府的秩序。   三夫人在儿子床前哭泣,恳求医师一定要救救她儿子。   厨房的人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他们就在少城主的院子里上班。   而从少城主回来后,整个城主府就许进不许出了,他们这些干活的人全都不许回家,更不需要随意走动。   被困在厨房里,人没没事做只好聊天,一听外面有动静就扒在厨房大门、窗户等地方往外瞧。   在这里工作多年,这座城主府第一回像今天这么热闹啊!   “少城主醒了!”有人兴高采烈地进门,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后厨紧张的气氛得以缓解,午饭时候,因为少城主昏迷着无法进食,所以只煮了些粥水预备着,其他饭菜都是供给三夫人的。   没想到三夫人发难,险些将一桌饭菜都给掀了,他们真是冤枉死!   他们在少城主院子里干活,三夫人是少城主亲妈,他们不敢也不能只给三夫人吃病人的清淡粥水啊!   “那现在把饭菜送上去?”   “普通饭菜和病号饭一起送吧。”   周崇焰的房间里,医师已经离开,三夫人正在给儿子喂药。   周崇焰不耐烦一勺一勺喝,夺过碗一饮而尽。   “妈我没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跟韩秘书聊。”   十分钟前,韩秘书返回城主府,汇报说送雾盛典的残局已经收拾好了。   三夫人摆手,说没心情听。   周崇焰很有心情听啊!   他在假装昏迷中听见后就没耐心再继续躺着了,“幽幽转醒”。   三夫人的眼睛还红着,顺从地站起来:“那好吧,正事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我晚一会儿再来看你。”   “不用再过来了,你看好小正就好。”周崇焰对这个便宜妈没什么要求,大多数事情都瞒着她,毕竟她是周继允的真爱小老婆,可不能让她听到什么拿去跟周继允告状。   包括这一次计划,他自然也是瞒得死死的。   “我听你的,你可要快点好起来,我和小正只能靠你了。”   周崇焰压下不耐烦,挥手:“知道啦知道啦!”   韩秘书微微躬身,三夫人朝他客气笑一笑,两人就此错身分开。   周崇焰迫不及待喊他:“小韩快过来跟我说说!”   他要听的不仅仅是广场的后续,伏击现场去了那么多专业人士,其中不乏特殊天赋者,他们……查到周继允的痕迹了吗?   回到自己的院子,余妢喊来侍女:“帮我把美甲卸了吧。”   侍女是她的心腹,也知道城主失踪的消息,三夫人现在确实不适合打扮,省得被其他夫人抓住错处发作。   她点头:“我这就去拿材料来给您卸甲。”   美丽鲜嫩的粉色美甲一个个卸下来,包括那美甲折断了的小拇指。   “最近我都不做美甲了。”余妢说,“少城主那里你帮我多盯着点,我脑袋有点痛。”   “是。”   房间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卸下担忧的面具,脸上有了几分狰狞。   怎么会失踪?   难道城主还有别的后手不成?   那、那件外套上的药,不会被人发现吧?   她心中惊惧忧虑,揪着手指眼神晦涩。   那药是她在黑市买的,据说是某个地下研究机构新出的禁药。   不需服用,通过嗅闻的方式就能起效,刚开始的时候毫无感觉,等到战斗的情绪激昂时血液流动速度加快,药效就能轰然爆发。   爆发之后便剩下灰烬,只能让人为所欲为了。   当然了,副作用并不是死亡,而是有一段时间的僵直,需要卧床静养。   那不是毒药,真要说的话还算“好药”,有多少在刀尖上舔血讨生活的人在危急关头就差一点点力量就能扭转局面?   这一点药,换来的是转机,是活下去的机会。   她无法对城主下毒,他的身体不惧怕大多数毒药,并且十分敏锐。   所以她不能下毒药,只能下“补药”,刺激体能与增强战斗力的好药。   一丁点粉末,花了她上万金。   借着给城主换衣服、改衣服的机会,她将藏在小拇指美甲里的药粉一点一点加到衣服的领子里。   那个位置最隐蔽也最适合让城主持续吸入禁药。   她还特地将衣服熏香,将禁药的奇异香味遮住。   果然,城主毫无察觉。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超乎想象的顺利。   城主遇袭时,竟然没有升起丝毫战斗之心,因而药效并没有在盛典上发作。   要是在广场上发作,城主爆发后必定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动了手脚,保不齐会怀疑到她身上来,还会收拢全部护卫,调来更多护卫军送他回城主府。   但因为只是普通的刺杀未遂,城主便按照原先的撤离预案行事,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直到儿子被抬了回来,头颅重伤流了满脸的血,挣扎醒来只留下一句话:父亲失踪了。   城主怎么能失踪呢?   药效之后他应该僵直无法动弹太对啊!   忧惧了一会儿之后,余妢冷静下来,她自来就是一个冷静自持的女人,什么难题都不会将她打倒。   在她最幸福最快乐、只等着未来儿媳妇明年满十八岁就嫁进来的时候,白城没了,儿子从连接两城邦交的重要角色变成臭米粒、被人指指点点暗中笑话时,她没有倒下。   在儿子突发高烧药石无救时,她没有倒下。   在……儿子重新睁开眼睛,不再是她那个胆小怯懦被她百般嫌弃的小七时,她也没有倒下。   日子总要一天一天继续过下去。   她还是那个风风光光的三夫人,唯一的短板——不成器的儿子——也开始发愤图强,谋取少主之位。   新儿子野心勃勃,总有不少奇思妙想,她冷眼旁观。   他总是很骄傲,好像这个世界都将被他踩在脚底下,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得。   她打发了不少佣人侍女,调来一个貌美侍女。   那个人果然中计。   侍女有孕了,那人不愿意留,说他还没有结婚就搞出私生子,以后娶不到家世好的老婆。   余妢坚持,那人拗不过她这个妈。   有了亲孙子,她的人生才有了新的寄托。   儿子的灵魂已经换了人,但好歹身体还是原装的,传递的也是她的血脉。   城主对他们二人的亲儿子毫不在意,想要吞并白城的资源时,不顾二人夫妻情深将小七丢出去做诱饵,她真的太天真了,还以为爱屋及乌,城主这是在提拔小七,却没想过在两城联姻后,小七已经成为了弃子。   那是她第一次动了杀心,也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小心翼翼地搜罗毒药。   但在儿子开始展现出能力后,城主开始重视他,甚至没有发现儿子、儿子已经变了个人!   余妢很痛苦,城主越重视儿子,她就越恨。   她可以嫌弃自己的儿子,你凭什么?!   毒药找到了,她在等待时机之余继续搜罗,又买到了禁药。   新型禁药,不用服用光是吸入就能生效,产量极低价格奇高,若不是早几年她时常光顾,机构不会将禁药拿出来推荐给她。   最重要的是,禁药并不是毒药,无法被察觉。   然后她等到了现在。   在察觉到儿子那边即将有动作的时候,她暗中帮忙下手了。   城主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余妢面露希冀,死吧!周继允,请你一定要死去!   ·   周崇焰躺在床上面色沉郁的听着韩秘书汇报。   “……现场的尸体已经处理好了,属于护卫队的已经好好收敛,抚恤计划在这里请您签字。”   “那些杀手的尸体已经请人仔细检查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标记,城管队那边提供了一些黑市地下杀手和雇佣兵的资料,全都对不上,想要得到更多信息的话需要更多时间去探查。”   “……城管队已经派人将天赋者战斗留下的衍生物清除干净,现在有一个问题是,附近在建的建筑同样也遭受巨大程度的破坏,我查过了,那片工程属于郑家,预计三个月后完工,预售阶段已经卖出去七成了。”   听到这里,周崇焰皱眉:“你专门重点提及这个是什么意思?”   韩秘书低头:“城管队的意思是向郑家问责,毕竟伏击地点出现在他们的工程附近,郑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我认为,郑家大概率会反过来向我们追要赔偿。”   “这个事情你处理就好,赔偿可以多给一点,毕竟那里死了不少人,那一片是要做高端住宅的吧?肯定影响销售。”   “好的少城主,我会提前做好补偿预案,到时候会先给您看。还有一点,现场破损严重,根据您所说的那种奇怪的致人发痒的东西也已经尽量提取出来了,已经送到研究院……”   周崇焰耐着性子听完,急切地询问:“那我父亲呢?找到他的线索了吗?”   韩秘书一脸沉痛:“没有线索。陈秘书带着变异猎犬,闻着城主的日常穿用的东西,从事发地开始一路沿着数个方向开始找,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管从哪个方向走都没有气味皮屑毛发和血迹残留,更没找到掉落的随身物品,歹人必定做足了准备,也许是给城主用了气味屏蔽喷剂这个,也许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也就是用袋子之类的东西将少城主包裹起来……”   听完之后,周崇焰叹息:“今天真是发生了太多事情,一切都太突然了……”   韩秘书也似模像地安慰了几句,装作不知道周崇焰的心思。   “既然父亲暂时回来,各类事务只能由我顶上了。”   “是,少城主要受累了。”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其位谋其政嘛。”周崇焰一脸正义昂然。   ·   荣耀小店的店主没有回应,白粟便去翻找其他交易过的店铺的货物。   此时还剩下最后几家,她便又依次逛一遍。   在大地圣徒小店里,她见货物没有增减,回想上次与店主的交易过程,那似乎是一个比较好说话的“人”。   这家店的货物都跟“动物”有关系,也许能够找到威慑变异兽的窍门?   白粟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到店,白粟跟对方打招呼后说明来意:“我的世界有一些攻击性很强的变异兽,每年都会固定形成兽潮袭击聚集地,你的世界有什么东西能够对抗兽潮吗?”   店主有些疑惑:“什么是兽潮?”   白粟就解释了一遍。   听完她的话,店主大大的蛇头歪了歪:“那倒是挺新奇的,不同物种的变异兽竟然在同一个时期步入繁衍季,又几乎同时结束繁衍季冲击聚集地,在我的世界并没有这种情况发生,不同生物有自己的习性,有的野兽会固定在某个时候迁徙,或是为了繁衍或是为了食物和水。”   不过每个世界的发展不一样。   店主将思考的重点转移到白粟的需求上来,询问:“你的世界的变异兽能变成人吗?”   白粟摇头,她猜测店主所在世界的兽类是有智慧的,就像眼前的巨蟒形态的店主一样,于是补充道:“它们应该只有狩猎的本能。”   店主便说:“我的世界有几个兽人族群十分强大,单是它们留下的气味就能够震慑其他兽人,普通的野兽更是十分害怕,根本不敢靠近它们的领地。如果能够拿到它们的毛发之类的东西,也许你可以拿去试一试,不过现在我这边没有空,你需要等一等。”   “那等你有时间了再帮忙寻一寻吧,到时候价格都好商量。”白粟忙说。   店主愿意帮忙就好,不管多久自己都能等。   没想到店主的大头移向一个格子:“这是大地蛇族的蛇蜕,也有威慑普通野兽的作用,其中对蛇类震慑作用最大,你可以先买去试一试。”   白粟本能觉得一阵恶寒,但理智压过感性,这蛇蜕确实很不错,在她的世界有的蛇蜕还能当药使用呢。   她压下对蛇类的恐惧,询问价格。   店主说:“还是用燃石和燃石灶交易吧。”   【订单发起方:大地圣徒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受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燃石】   【数量:20块】   【货物2:燃石灶】   【数量:2套】   【货款:大地蛇族蛇蜕1具】   白粟鼓起勇气拆开纸盒。   蛇蜕栩栩如生地折叠在里面,些许干涸的鳞片密密麻麻铺在上面,看起来跟以前见过的看着“酥脆”的蛇蜕完全不同,这幅蛇蜕仍给人一种蓄势待发的感觉,仿佛下一秒鳞片就会蠕动着滑行,蛇头会飞窜出来咬她一口。   深吸一口气,她将蛇蜕取出来。   入手冰凉是坚硬,如果闭上眼睛不看的话,并不会觉得触摸的是蛇蜕,而是一副精心打造的鳞片状护甲。   她拿出匕首,使出七成力气往上面一戳!   像是戳在硬挺的铁甲之上,空有兵刃相接的铿锵之声,却连一丝白痕都没有留下。   她忍耐着惧意仔细查看,还真的毫无痕迹。   这蛇蜕都能这么坚硬,难以想象这蛇蜕的主人又该如何勇猛?   想着,她屏住呼吸将其在地上铺开。   这一展开——捋不直。   店铺太小了,才五平方大小,从玄关到对面的墙壁不过两米,她不得不将蛇蜕打了个折又叠起来往回拉,折了三下才摸到蛇头。   一看,竟有七八米长,一米多粗。   嘶,这蛇蜕的主人该有多大只啊!   虽然是意识状态,但白粟仍觉得自己手臂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恐惧是真的,欢喜也是真的。   用无本的燃石没那么贵的燃石灶就能换来这么一副完整的蛇蜕,自己真是赚大发了。   改天将这幅蛇蜕送去打造护甲,至少能打造出来五身吧?   穿着蛇蜕护甲,蛇类的变异兽会害怕自己身上的气味吗?   就算是不能,以这蛇蜕的强度来看,光是做护甲也足够了。   不去看蛇头,白粟硬是给自己洗脑了几回,这才面色如常地将蛇蜕收起来。   即将离开小店之前,她再次问:“仓库里的那个人还活着吧?”   小圆得了她的请托,时刻关注着仓库里的“非卖品”的情况,若是人要死了,一定要及时通知她。   它要是没提醒,说明人还活着。   不过小圆是十分尽职的辅助系统,并不觉得宿主多次询问有点吵,如实回答:“还活着。”   “谢谢你小圆,那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晚安宿主。”   等宿主离开,小圆在电脑桌上停留片刻,然后钻进竹筐里。   它其实也很好奇这个人能在这里面活多久,它的数据库里没有相关的情报,正好有机会可以多收集一些数据。 第98章 第 98 章:开店第34天:囚牢\/郑永成\/狼毫诅咒   小圆的大眼睛出现在仓库上空的虚空。   眼中的数据流不停划过。   周继允感觉到有视线在看自己,可他被困在麻袋里什么都做不了,恐惧逐渐侵蚀着他。   怎么会存在这种地方呢?   即使是最黑暗的禁闭室他也不是没待过,七天六夜后门打开,他仍是自己走出去的。   在这死寂无声的地方,他感觉自己被彻底遗忘了。   也不对,是他先遗忘了自己。   他先忘记了呼吸,结果发现自己还活着。   他失去了触觉,身体的每一寸都没了感觉,甚至他觉得自己是一块死猪肉。   时间与空间的界限越来越混乱。   为了保持清醒他开始数数,数着数着意识模糊睡了过去,却又被噩梦中的变异狼犬撕咬致死。   现实中的他失去了双臂,梦中的自己也失去了抵抗能力。   在一次又一次无助的死亡循环中,周继允崩溃地醒过来。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在心中嘶吼,他宁愿继续躺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白姮的女儿?怎么会是白姮的女儿呢?她怎么能做到这一步?   我知道你是为了白姮而来,我……我们都可以商量的不是吗?   有没有人来救我?   谁能来救我?   ·   其实关心周继允的人不少。   其他及时逃离送雾盛典现场的大家族、大势力也相继打发人去城主府“关心”城主。   一开始,得到的都是模棱两可的答案,只知道少城主清醒过来了。   后来城主府瞒不住了,才有消息出来说是城主失踪。   郑家。   郑永成没去送雾盛典,他年纪大了,在于城主合谋,谋得白城的大批资源之后,他就借着年老病多开始深居简出,已经没有什么宴会、盛典之类的值得他屈尊出面。   听儿孙们说了送雾盛典出现的事情后,他仔细询问,摸着胡子沉思:“不对啊。”   “是不对,竟然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刺杀城主呢?”儿子郑继业附和。   郑永成看儿子一眼,心下叹息。   自己都一百三十岁了,这个小儿子也有八十九岁了。   在继业之前的儿女全都是普通人,寿命有限,早几年陆续亡故。   继业人老实,敏锐度是真不行啊,瞧瞧他关注的都是什么?   管他是谁刺杀城主,重点是事情发生了,既然有人敢这么干,那就说明人家有底气有后招!   另一个重点就是城主的反应,周继允的应付明显有问题,不是他一贯的水准,好像那一刻被人替换了一样。   懦弱、胆怯、没有一城之主的风范。   哪里还看得出曾经算计白城的的心计与谋略?   这样看来,城主遇袭是有人里应外!   谁是那个“里”?对郑家会有影响吗?   郑永成看向大孙女音音。音音刚才着重讲述了城主在遇到刺杀后的一系列反应,可见音音也看出来问题了。   他略微叹气,对孙女露出一个笑容:“音音啊,听说少城主也受伤了,明天你和你父亲代表我们郑家一起过去探望吧。”   郑音愣了一下,随即垂眸:“知道了爷爷。”   几秒后又抬头,将刚才在路上遇见的怪事说出来:“我已经让人追上去了,可是没追到。”   郑永成思索着,最后朝孙女摇摇头:“大概是你的错觉吧,现在是多事之秋,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   祖父这话颇有些矛盾,但话中的意思郑音听出来了,她低头应是。   忽然有人匆匆走进来,郑音认出这人是某个族叔,十分能干,家族许多大项目都有对方插手。   父亲偶尔在家里还会抱怨,说祖父更信重这位族叔。   “鸿云啊,怎么这样急躁,发生什么事情了?”郑永成笑着招呼他坐下,还要亲自给他倒茶喝。   郑鸿云挤出笑脸,先躬身打招呼:“大伯。”   再谢过郑永成的茶,之后他才语气稍急地说:“我刚得到消息,城主被伏击的地点是金泉别墅在建的工程区,现在那里受损很严重,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从城管队那里得到消息,城管队内部有一个声音,可能要向我们郑家追责,怀疑是我们跟杀手同流合污,是郑家为他们提供了场地!”   郑永成脸上和蔼的笑容缓缓消失。   郑继业跳起来怒骂:“放狗屁!这跟我们郑家有什么关系?我们还是受害者呢!刚才我还听说杀手和护卫队全军覆没了,那里死了一大堆人,我还说晦气呢!凭什么找我们问责!城管队那些酒囊饭袋,只会收保护费的混蛋,这是在朝我们家泼脏水呢!”   城管队,全称城市秩序管理队,管理的范围非常杂,内设众多支队、小分队,只要是发生城内的与秩序有关的事情,都归他们管。   其中不乏真正有能力、干实事的人,但浑水摸鱼的也不少。   “噤声,别什么话都说出来!”郑永成制止儿子,看向侄子,“你仔细说说。”   郑鸿云便仔细将打听来的情报一一说了,找了哪个关系,谁给他回的话,情报经过谁的手,全都清清楚楚。   说完后他就安静垂眸等待指令。   郑永成摸了摸扳指,沉吟着:“这件事……也没那么复杂。我们郑家与周家有默契,联姻一事就差最后一撇,少城主不会让自己未来的妻族被扯进这桩污水里的,这对他百害而无一利。   “我们要防的是,如果城主真的救不回来,又找不到人负责这次事故,我们郑家会不会被拉来填这个天坑。”   他看向儿子和孙女:“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去探望!”   “音音你会回去,我还有话给你父亲说。”   郑音顺从退下,内心却有一些不安。   郑永成向郑鸿云交代几句后将人打发走,看着儿子叹气:“音音最好尽快跟少城主结婚,最好赶快生下一个孩子,这事你们夫妻俩心中要有数,好好跟她说。”   郑继业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说的,随口应下来:“我让她母亲跟她说。”   “你不懂我的意思。”郑永成摇头,“孩子!流有我们郑家血液的孩子,明白了吗?”   郑继业讷讷点头:“我明白啊,那既然结婚了,肯定会生孩子的嘛。”   郑永成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直说:“明天,可以留音音在少城主那里照顾,尽未婚妻的职责。你照做就是了!”   “哦。”   ·   白荧到达一居室的时候,看见姐姐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听到姐姐平缓的呼吸声,白荧松一口气,先将东西放下又去卫生间看一眼。   周继允竟然已经不在里面了,地面的血迹还被水冲掉了,地面看着已经完全干透。   看来周继允离开这里也有几个小时了,也许在自己离开之后姐姐就将他弄走了。   弄到哪里去了呢?   他不觉得姐姐会将周继允弄到她看不到的地方。   那就是放在姐姐的“店”里吗?   那家店能藏活人?   轻轻关上门重新回到客厅里坐下,白荧安静地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空下来,消化从周继允口中得来的情报。   他的呼吸有些乱了,眼尾有些濡湿的痕迹。   过了好一会儿白荧才睁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目光凝在了姐姐脸上。   五年后的姐姐脸长开了,跟姑姑也越发像了,周继允竟然没能认出姐姐来,白城在他心中俨然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失败者不值得他去记忆,徒留他们还在旧日的噩梦漩涡里挣扎。   他万分赞同姐姐想要将周继允做成木偶人的计划,周继允根本不配轻易死去。   不过姐姐也说了这需要时间……   忽然,他听到姐姐的呼吸声变了,他立刻坐直。   在店里听见现实世界有动静,白粟睁开眼睛。   “小荧?回来了怎么不喊我。”   “姐,你吃晚饭了吗?我给你带了些,如果你不饿的话可以放着当夜宵。。”   白粟坐起来抓了抓头发,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夸快九点了。   她摸了摸肚子:“是饿了。”   白荧皱眉:“晚饭不能不吃啊,这都几点了。快吃吧。”   “我给忘记了。”白粟干笑着接过饭盒大快朵颐。   白荧就将带回来的行李给收拾进唯一的卧室里,还把月露草放在窗台上。   整理好后,白粟也吃完了。   他皱眉:“姐,你慢慢吃,吃这么快胃不消化会不舒服的。”   “没事习惯了,我现在可是铁胃。”白粟拿着空饭盒去厨房洗。   “对了,周继允被我藏到店里去了,明天我就开店去。”   白荧明白,前后两个“店”不是同一个店。   他点头:“好,我也要去跟研究所那边再谈一谈分成的事情。”   被周继允绊住腿一天了,可不能让这个必死之人再占据他们多一天的时间,该做的事情还好多呢。   “我让你今晚别过来了,这么来回跑你不累啊?”白粟从厨房出来。   “不累,我还洗了澡才出门的。”白荧将自己跟蓝海他们说的谎言复述了一遍,“回头你可别说错了。”   “知道了,我在混乱中扭伤了腰,所以最近不宜移动只能在这边养伤。”   她摸着自己的脸,有些发愁之后该怎么回小院。   虽然预期中的幕后大boss周继允已经落入她的手中,她还拿捏住了周崇焰,未来似乎也不再有危险,但她还是觉得继续隐藏下去比较好。   毕竟没了周继允,又多了五长老和预知天赋者。   那些人还隐在暗处,不得不防。   “黑市里有卖一种兽皮面具,据说十分服帖,戴上去几乎看不出来,就是需要定制,姐,要不我明天带你去?”   “只能这样了。不过原先那张脸我画不出来,你能画吗?”   白荧自信点头:“我能。”   “对了,那面具贵不贵?”   见白荧点头,白粟一下子就变抠门了,面露犹豫。   “多贵啊?”   白荧还真的打听过价格:“成品面具百金,定制款价格翻倍,能戴半年左右,之后会坏。”   白粟听了立刻摆手。   半年用两百金珠就为了个易容面具?太贵了舍不得买。   “不如到时候我就说是脸过敏,把脸包起来算了,反正出去外面狩猎的时候本来就该全副武装,连脸也得围起来省得吸入太多细菌病毒。”白粟说。   兽潮后她就打算搬出去住了,也就不用再用假脸隐瞒商队的人了。   蓝海她们能不用易容药剂,在揪出五长老他们之前自己还是得用,自己这张脸跟妈妈还是很像的。   “那也可以。”白荧点头。   至于兽潮季后怎么办?到时候他打算将商队解散,只留下几个心腹,到时候姐姐就不用为身份暴露而日夜防守了。   说完易容的事,白粟提起周继允。   “我把他放在我店里的仓库里,从你出门到现在也过去五个小时了,人还活着,我没给他送食物,打算观察一下不吃东西他能在里面呆多久。”   “天赋者两三天不吃东西饿不死。”白荧说。   “那就先放个四五天再说,过几天正好月圆,放出来喂木偶人,不然的话人在仓库里也不知道会不会隔断木偶人下咒时的连接。”   总听姐姐说起木偶人,白荧也起了好奇心。   这有什么?白粟将木偶人拿出来给他看:“现在看是没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头做的粗糙人偶,等周继允的灵魂进去之后就能动了。”   动的是谁?自然是周继允了。   白荧将木偶人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总觉得有些诡异阴森。   他将东西还给白粟。   “刚才周继允说出来的那些名字……那十几个配合着演戏,造成白城火种异常衰弱假象的天赋者都已经死了。”白粟并不觉得解气,毕竟她妈妈也同样被熔炼进铁轨里了,她无法为这种死法感到畅快。   那些人固然有错,但白城的法律会惩处他们,那种死法太可怕了。   “三个长老都还活着,我得先收点利息。”   “姐,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白粟已经拿定主意,拿出白荧下午记录周继允供词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用狼毫笔在上面小心写下一个名字:   宋静慈。   这位七长老掌握的是城防军务,军务是城主插不上手的,妈妈也从来不往这边使劲。   白粟之所以记得这一位的名字,是因为妈妈曾经拿宋长老鼓励过她。   宋长老并不是天赋者,以普通人进阶掌权,妈妈很敬佩对方。   小白粟当时还说:“名字好听,像脾气很好很温柔的姨姨!”   那时候妈妈还笑呢,说:“要喊奶奶,宋长老跟我母亲是同一辈的。宋长老可不是温柔的性子,她一巴掌能把人扇出五米开外呢。”   坐在床头看书的宋静慈忽然心念一动。   她放下书看向窗外,外面的路灯发出柔和的光,尽云灯的光亮总能带给人安全感。   “奇怪。”她摸了摸心口,刚才确实觉得有点怪异,但细细捕捉什么都没发现。   宋静慈走出卧室来到女儿的书房,透过门缝她看见女儿正在埋头写着什么,一看就十分认真。   她有些安心地返回自己卧房。   重新躺回床上后她想,也许是傍晚时分黄家康过来说的那个坏消息造成的影响。   周继允遇刺失踪。   五年了。   这五年大家都过得平淡顺遂,周继允更是如日中天气焰滔天,在周城说一不二堪比古代的皇帝。   为什么突然之间会遇刺?   也许她刚才的不安与此有关。   “希望不会牵扯到我们吧……”她呢喃着将书又翻开一页,待要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将书拿反了。   ·   另一边,白粟写下了第二个名字:   郑时贤。   这是五长老的名字,他主管白城民生中的物资供应、物价和教育。   妈妈致力于民生问题,跟五长老接触得比较多,白粟印象中那是一个看着和蔼可亲的老人。   数年前,她还跟妈妈参加过他的八十岁生日宴。   今年,郑长老应该是八十九岁了吧。   写下两人名字的过程中,白粟的脑海中也快速掠过他们的面容,心情不由有些沉重。   白荧轻声说:“最后一个名字我来写吧。”   白粟将狼毫笔递给他。   看着姐姐写下名字时,没有沾任何墨水的笔尖顺畅地勾勒出扭曲的红色字体,多次被重塑的世界观已经能够很轻易地接受这一幕了。   握着狼毫笔时他仔细感应,这就是一根普通的笔。   他开始书写,一笔一画写下第三个名字:   黄家康。   长老会的长老席位是固定的,哪一席管什么也是固定不变的,黄家康坐上第十席时顺理成章掌握了管理天赋者的权力。   白荧是灵耳天赋者,当年天赋确定后,爸爸带他去天赋者协会做登记,当时就是黄长老亲自出来接待的。   爸爸跟黄长老相谈甚欢,两人还约着下个周末一起去打猎。   后来,偶尔他也还会听见爸爸提起“你黄叔叔”,可见两人的友谊维持得很好。   写下这个名字后,白荧的心情也如白粟一样沉郁下来。   两人看着纸上的名字相顾无言。   物是人非,旧日的记忆不仅随着时光褪色,还染上了脏污,于是怅然之上覆盖多一层仇恨,那些记忆便变得更加斑驳难堪了。   过了许久,白粟主动打破沉默:“晚上你怎么睡?”   “我睡客厅。”   “那我给你拿被子,你铺一层。”   一进房间,她就看见放在枕头边上的虫茧、放在床边的笼子,以及摆在窗边的月露草和熟悉的小碗。   没想到小荧将这些也全带来了,白粟忍不住露出笑容,她先哄了哄陪伴兔,摸它的肚子见鼓鼓的就知道已经吃饱了。   到窗边仔细观察月露草种子,她发现才过去两天种子已经稍微裂开,裂缝透出淡淡的绿色,看起来就很有生机。   她给种子换了一碗水,继续让它待在窗边。   洗漱后躺在床上,她看着天花板发呆了一会儿,脑袋里许多想法在飞转,即使身体已经很疲惫了还是睡不着。   到最后眼皮都睁不开了,脑子却清醒得可怕,她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跳。   不得已白粟还是倒出一颗月华露吃下。   房门之外,客厅里白荧也同样没睡着,不用专门去听,他卓越的听力也能听见一门之隔内姐姐翻身的动静。   今天实在是跌宕起伏的一天,他也有些难以入眠。   好在今天情绪起伏大,身体却撑住了,算起来今天的一切都很顺利。   他将月露草挪了挪,让它完全沐浴在月光之下,就怎么盯着月露草出神,手里摸着脖子上的红绳子,后来也渐渐睡着了。   周城某一处别墅区。   这里是周城中心区域,距离城主府只有三十公里。   郑时贤今年八十九岁了,以普通人的平均寿命论的话已然算是高寿。   来到周城后,他就定居在此,因在中心医院挂职,偶尔他还会去开开会,开个专家号之类的。   没错,他是一位医师,不靠任何天赋手段,光靠自己的才学一步一步考上医师证,到医院任职后逐步高升,干到副院长之后从医院跳到卫生署,自此入仕,三十年后进长老会,后续又干到第五席,算得上手握重权。   上了年纪后,他的睡眠差了不少,偶尔还会夜间惊梦,然后彻夜睡不着。   黄长老还是在天赋者协会上班,跟以前相比,如今在后勤福利处。   虽然这个部门油水多,但黄长老还是觉得不痛快。   走黄长老的关系,郑长老得以与一位控梦天赋者保持长期合作关系,偶尔能够让控梦天赋者为他编织好梦,好好睡一觉。   今夜,郑时贤总觉得不安。   也许是白日里周继允遇刺一事太过出乎意料,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九点多就关灯睡觉了,结果辗转数个小时都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又在梦中遇到恶犬扑咬。   郑时贤年轻时候手脚功夫也不错,但到底上了年岁了,即使心气再高,身体机能也大幅下滑。   梦中,他当然不肯束手就擒,拿出所有本事和恶犬搏斗。   但恶犬数量太多,有的咬住他的手,有的咬住他的脚,身上各处都有恶犬撕咬,渐渐他就动不了。   “救命!救命啊!”   他大喊。   没有人救他,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拆解吞食,那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疼痛,几乎能够打垮一个文人的精气神。   他死去了,一睁眼又活了过来,巨大的恶犬压低头颅流着涎水做出进攻状,一只只朝着他围过来。   郑时贤面露惊惧,此时的他身体还是完整的,但他已经开始感觉到疼痛了,他拔腿跑了起来!   郑时贤跑了一夜,也被扑倒了一夜。 第99章 第 99 章:开店第35天:死亡\/宋静慈\/黄家康\/大清仓   与周继允和周崇焰这等天赋者不同,他们两人能很快在多次死亡后察觉到这是梦境,然后快速醒过来,但郑时贤做不到。   他根本没发现自己在做梦!   所以一直醒不来,一直死去,一直复活,生生不息。   一次次死亡,一次次消耗,再一次重生时郑时贤捂着心口喘不上气。   痛!太痛了!像是有一把锥子在心脏里面捅来捅去,也像是心脏正在被吹气,即将鼓成大气球炸开。   郑时贤喘不上气,脑袋里似乎有一根皮筋被紧紧拉扯着、拉扯着……   他猛然睁开眼睛!   心脏的剧痛让他张开嘴巴想要攫取空气,但这很难,晨光从窗外透进来,他这才恍惚惊醒,原来、原来之前的都是梦,都是梦啊。   “啊救——”   他想要互救,甚至手已经颤抖着触碰到了床头的拉绳,可他已经没有力气抓住它往下拽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郑时贤想的不是他的大业,也不是自己的儿孙后代,更不是自己志同道合的同行者。   而是……坐车逃离白城的那一天,他听见风中传来无数凄厉的惨叫声,那时候他还掀开帘子往后看,看见的是白城那依旧恢宏高大却已经露出颓象的城墙。   以及比城墙还要高的,密龙的半个头颅。   也许,那个时候城中那些逃不出去的人被兽潮淹没的时候,也跟现在的自己一样很痛很痛吧。   一只手掉到柔软的床垫上,发出轻微沉闷的动静。   拉绳被碰了两下,止不住地晃动,但力度太小了,无法晃动拉绳另一端——连到楼梯口的一个铜铃铛。   铜铃铛闻闻挂在那里,动都没动一点,更别提发出声音了。   保姆房里,保姆翻了个身,继续睡得香甜。   两个小时候,保姆做好晨间卫生,做好早饭后又去后头小花园浇花。   回到别墅的时候发现早餐还放在那里没人动,早就凉透了,不免觉得奇怪。   平时这个时候,郑老先生已经在花园里散步半个小时了呀。   是了,今天浇花的时候好像没看见郑先生吃完早餐绕着花园散步?   好像有些不对劲。   保姆连忙上楼敲门,因没人应答,她大着胆子推门进去,看见老先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心口狂跳。   “老先生?郑教授?”   喊了几句得不到回应,她才靠近床铺。   这一看,眼睛立刻就瞪大了,   郑教授身体扭曲地在躺在床上,一手捂着胸口一手落在床沿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已然时一片灰败。   “啊!”   保姆连滚带爬冲下楼,跑出大门冲到隔壁别墅喊人。   隔壁住的是郑教授的儿孙一家,他爱清静,不爱与儿孙住一起。   “出事了!出事了啊!快来人啊!”   “这是怎么了,大早上的谁啊?去看看吧。”隔壁别墅内,郑夫人正在插花。   保姆去开门,很快领着一个人进来。   见是公公那边的保姆,郑夫人放下剪刀:“是你,父亲那边有事?”   “老教授没了啊!”   哐当!   花瓶滚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碎成好几块。   郑夫人脸色煞白:“你说什么?!”   不远处的别墅里,宋静慈嘴唇发白,正在女儿的照顾下服药。   “母亲,我看你这噩梦有些怪异,怕不是着了别人的道了,还是找个控梦天赋者看一看吧。”女儿劝道。   宋静慈摇头:“不用,可能就只是噩梦而已。”   宋神华面露不赞同,怎么可能是普通噩梦?哪家噩梦会重复被巨大恶犬撕咬分食的情节?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人为的。   但见母亲紧紧抿着嘴唇,她无奈叹气,母亲如此执拗,即使她是母亲唯一的女儿也无法动摇母亲的决定。   忽然,她的目光投向落地窗的方向。   “怎么了?”宋静慈问。   “好像听见什么动静了。”宋神华皱眉,这一片是高档别墅区,出入来往的都是有身份的人,连在这边工作的保姆说话都轻声细语极有腔调,到底是哪家的谁在大清早的在街上乱喊?   宋静慈忽感不安:“你去看看。”   “好。”   女儿离开她的卧房,宋静慈闭上眼睛养神,唯有被子里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微微颤抖。   这一夜她过得很痛苦,死去又活过来。   那些体型巨大的恶犬,跟她从前看过的杂书里形容的地狱恶犬是多么相似!   会是人为吗?   是有人要报复她吗?   是……白城那些冤死的百万民众在向她索命了吗?   宋静慈眼皮下的眼珠在不停抖动。   脚步声匆忙上楼,她睁开眼睛,女儿飞奔出现在门口:“母亲!郑伯伯去世了!”   宋静慈瞪大双眼,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几分钟后,她来到郑时贤的别墅,郑长老的儿孙后代已经哭成一团。   她被女儿搀扶着来到床前,看见了郑时贤死不瞑目的模样,登时呼吸一促就要往后仰。   “母亲!”   “我没事。”宋静慈闭了闭眼后重新张开,声音镇定地让郑时贤的儿子去找黄家康。   “最近天赋者协会很忙,他是个工作狂,大概昨晚又没有回家,你直接去协会找他,将家里的事情告诉他,让他尽快回来,最好带着人,能够检查你父亲是否是异常死亡的专业人士。”   她一句一句地教,因为知道郑哥这个儿子不堪大用,想让他做事就非得事无巨细,否则事情办不成!   郑时贤的儿子哭着点头。   得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打领带,准备着要去学校上课,来到周城也有五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其实在这边生活跟在白城没什么区别,他总是在学校里工作,教学生嘛,在哪里教不是教?   有父亲在,这个家就有顶梁柱。   当年白城突发变故,幸亏父亲及时将一家子带出来,后来也领着他们在周城落户。   虽然日子没有以前风光,一开始还有寄人篱下的感觉,但日子过久了也差不多。   可父亲骤然没了啊!   郑循痛哭不已,哭着让车夫赶车送他出门。   郑循的夫人也哀伤不已,苦自己命不好,日子好不容易重新过起来了,她也从悲伤中走了出来,结果公公没了。   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性子自己最清楚,那就不是个有能耐的人,没了公公支撑门楣,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大人哭小孩哭,佣人保姆也跟着擦眼泪。   宋静慈被一屋子的哭声闹得头疼,太阳穴一抽一抽的。   女儿扶着她坐下,她呆呆看着床的方向,一时有些茫然。   郑哥的样子像是猝死的。   这几年什么补身体的药也没少吃,上个月里,郑哥还找有血象天赋的医师体检过,验血后医师说他的身体保养得特别好,保持下去至少还有十年好活。   当时郑哥还笑着说:“我努努力,争取多活十一年,也当一回百岁老人。”   前天,三人还在书房密谈过。   未来还有那么多未尽的谋划,他们放弃了那么多,舍弃那么多,手染鲜血脚踩骨肉,这宏伟的计划才开了头,郑时贤就撂开手死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牵头主导的啊!   悲伤逐渐被一种愤怒覆盖,宋静慈的呼吸时重时缓,女儿担忧地看着她。   等了一个小时左右,黄家康终于赶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掩盖的不安与愤怒。   怎么就死了呢?!   郑时贤掌控的那些势力在哪里?   别看郑时贤这几年像个真正退休返聘的老教授一样,他手上的资本没有人能够估量。   “你来了。”   黄家康“嗯”了一声,他还带了人过来。   “你们都先出去一下,我请人来查郑哥的死是否有问题,楼下的保姆我也已经控制住了。”黄家康一来就雷厉风行地干起活来。   郑家人心有不满但只能照做,毕竟平时郑老先生平时很重视黄家康和宋静慈,亲儿子亲儿媳都比不过他们两个。   黄家康请来天赋者协会的特殊天赋者,他们一同检查郑时贤的尸体。   “没有被傀儡天赋活动的痕迹。”   “没有外力袭击的痕迹。”   “大概是心脏病发猝死。”   “没有异常梦境残留。”   “血液内没有毒素残留。”   最后得出结论,郑时贤身上完全没有任何被人暗算的痕迹,他就是突发心脏病猝死。   这个死法太憋屈了,叱咤风云的郑长老就这么于一个普通的夜晚,无声无息死去,死前多有挣扎却无人听到。   宋静慈再次闭上眼睛,忽然感觉到一种名叫命运力量正呼啸而来。   黄家康没那么文艺,他只觉得这事不对,有人在暗中算计。   郑时贤的后事还是要郑家人操办。   黄家康强势要求进入郑时贤的书房,郑家人忍气吞声不敢阻拦。   宋静慈跟着进去,她也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坐在那里看着黄家康不停翻找。   他们携家带口远赴周城,原先带着不少人,但周城只愿意接受“难民”,唯一的要求是他们必须解散势力。   是郑时贤带头同意的。   不过她和黄家康都很了解郑时贤,对方不可能真的甘愿做一个普通的老头子。   这几年他们三人之间对未来计划的多次探讨,以及郑时贤偶尔透露的几句话,都证明了他有暗藏的力量,同时有信心那些人手被周城打散到各地之后,在他需要的时候仍然能够再次集结。   上次对话的时候,郑时贤语焉不详的说:“我肯定能活到那个时候的,那是命运的指引。”   说这句话的时候,郑时贤面露红光,眼睛炯炯有神,丝毫不像一个八十九岁步入老年的普通人该有的状态。   于是宋静慈想,那就是十年后了。   毕竟郑哥上个月看血象医师后随口说要活到一百岁时,神情轻松面露期待。   “什么都没找到!”黄家康恼怒地摔了一个砚台。   这就是个普通书房,他遍寻不到任何暗格和特殊的信物之类的东西。   他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宋静慈身上。   她沉静道:“你也看见了,郑家人不同意我们进书房,如果不是你态度轻盈,我们根本进不来。”所以不用怀疑她先进来过,提前将东西拿走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黄家康侧过脸,烦躁地拉过另一个椅子坐下。   “这该怎么处理?没了郑哥这个领头人,我们以后怎么办?”   生活肯定是能继续过的,也不知道郑时贤是怎么跟周继允谈妥的,周继允要工作给工作,要别墅给别墅——这片别墅区可不仅仅是高档区域,非官方高层买不到——可这样的日子他们在白城也同样能过!甚至能过得更好!   他们忍耐着这远远比不上白城的生活,只为了郑时贤为他们许诺的另一个未来!   若为如此,谁愿意将自己的信仰与人性踩在脚底下,背弃一切远走他乡?   黄家康的眼睛逐渐泛红,犹如困兽。   忽然,宋静慈打量着他的眼睛下方的黑眼圈,问:“你昨晚是不是睡得不好?”   黄家康一愣,脸色骤然一变。   “你怎么知道?”   “你的黑眼圈很严重,你没发现我的黑眼圈也很严重吗?”   “你……难道你也?”   “对,我也做了一夜的噩梦,在梦里不停被分尸而死,逃不了醒不来,醒来后如果再次睡着,又会陷入一样的噩梦。”   黄家康深吸一口气:“竟然不是特例,我还以为是协会里有人暗害我。”   有这样的怀疑,他才一大早找了不少天赋者帮忙查看,结果都说他并没有被控梦者控制过的梦境残留,身上也没有其他异常痕迹。   郑循找过来时,他正请那些人吃早茶以表感谢呢,听到消息时才能短时间内带着那么多专业人士赶到。   宋静慈主动提及自己做了怪梦,怀疑老郑也同样做了一样的梦。   “那样的梦,是有可能引发老郑猝死的,毕竟他年纪不小了。”   黄家康咬牙,心中惊疑不定:“谁干的?”   不会是周继允,他自己都遭受刺杀下落不明了!   况且一城之主要想杀人灭口可太容易了,犯不着用这种办法。   “大概是五年前那桩旧事,否则不可能我们四人同时出事。”宋静慈的指甲掐掌心,脸上看着平静,内心已然波涛汹涌。   黄家康下意识否定:“都过去五年了!而且那件事……明面上不关我们的事,知情人早就灭口了。”   “当时我们撤离的时候带走不少人……”   那些人里,除了他们的追随者、亲信,有一些是行业精英、学生教授、城中富豪手握大量财富和物资、天赋者……   都是他们精心调挑选过的,在那之前,也早就以一些名义走公派或者私人任务的方式,先弄走城中部分人才。   果然,那些人周城都接收了,一点意见都没有。   郑时贤说,那是先将火种分散出去,各自成长,日后就是崛起的根基。   那些人……里面不乏聪明人。   也许当年匆忙逃命之间,没有人有功夫去多想,来到周城之后也要先顾着生存,重新在陌生的土地上扎根。   但就像黄家康说的,已经过去5年了,曾经的慌乱、恐惧、绝望早就在时间里得到缓解,在生活平静下来之后,也许有人有余力去思考那场震天动地、血腥满城的惨剧身后是否藏着秘密。   “……再怀疑,也会怀疑最大得益者周城,怎么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你又忘了,周继允遇刺失踪了。”   “……草!”   两人对视无言,心却以相同的慌乱频率跳起来。   到底是谁有能力同时对他们这些人下手?!   ·   白粟并不知道狼毫笔落成字,只一夜的功夫就带走了郑时贤。   还是长老会叛徒三人组的领头人。   狼毫笔她用过两次了,周继允和周崇焰都活得好好的,哪能想到这才第一夜呢,郑时贤就因噩梦猝死。   如果知道会有这种后果话她一定不会用狼毫笔,在她看来这样死去太便宜郑时贤了!   早上她醒得很早,意识清醒后的第一件事是问小圆:“还活着吗?”   小圆回答:“还活着。”   那就行。   起床之前,她先打开电脑翻出昨天光顾小店的新客户。   客人来自[八方来水位面贸易小店],这个名字让白粟有点猜测,要么是店主所在世界水资源比较珍贵,要么这只是八方来财的相似词,毕竟在她的世界里有一个说法,水与财相连,水来则财来。   她打算先进入这间店看一看。   店铺跟她的店铺一样,没有特别的装饰。   货架上的东西倒是挺满的,她挨个看过去。   【电视机,知名国产品牌,质量好画面清晰】   【洗衣机,知名国产品牌,洗衣服洗床单被套都很方便,节能款】   【空调,知名国产品牌,冷热变频款,炎炎夏日能带来凉爽,寒冷冬日能带来温暖,一级节能】   才看了两个格子,白粟就起了兴趣。   这、这不就是历史书上写的家电吗?!   听说在末日历之前,人们的生活十分便捷,有各种各样插上电就能使用的电器让生活更加舒适。   洗衣服有洗衣机,天冷了热了有空调,还能通过电视机看全国各地甚至外国的信息。   还能上网!那时候的人们最喜欢做的就是在网上冲浪。   那些教材都是旧派编写的,武技学院不管新派旧派,只要是好的知识都会教给学生,让学生增长见识。   她继续往后看。   【电风扇,二级节能,可以五档调节,可摇头,风力强筋无噪音】   【哑铃,锻炼手臂肌肉,4公斤重】   【陶瓷花盆,斗彩花盆,仿古胎釉,高雅贵气】   【不锈钢碗,316材质食品级,全新】   【长款带帽羽绒服,均码,男女都能穿,颜色齐,清仓货】   【短款带帽羽绒服,均码,男女都能穿,颜色齐,清仓货】   【长款无帽羽绒服,均码,男女都能穿,只有黑色,清仓货】   【带帽棉大衣,女款,尺码齐全,颜色齐,清仓货】   【棉大衣,男款,除了中码尺码都有,颜色齐,清仓货】   【羊毛围巾,百分百羊毛编织,米白色,清仓货】   ……   剩下的全是清仓的衣物,并且都是冬季款,光是羽绒服就占了三个格子。   白粟猜不到店主所在世界的末日危机,也猜不到对方看中她店里什么东西。   她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来了,两人打了招呼后白粟说:“我是火种位面小店的店主,刚才你按门铃的时候我有事来不了,实在不好意思。”   店主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的,你有事就去忙,我这里也不着急。”   “你看中我店里哪样货物了呢?”   “瓶装水和果汁,还有那些食物。”店主毫不犹豫地说。   白粟点头:“可以,那些东西我都对外售卖,那你打算拿什么跟我交换?”   店主说:“我、我店里就这些东西,你、你有看中的吗?”   白粟心中已有章程。   这些冬季衣物虽然都是清仓货物,但看着并不差。   “这些衣服能卖吗?”   “能!能的!”店主很激动。   “那你先说你要换多少东西。”白粟将选择权先抛给对方,先听对方的想法。   店主似乎已经对白粟店里的货物了如指掌:“我要50瓶水,50瓶果汁,20个包子,两根肉肠,两个水果罐头两个肉罐头。我可以给你10件羽绒服,10件棉大衣,羊毛围巾20条。”   白粟摇头:“这个价格不行。”   店主忙说:“别看我的衣服都是清仓,其实都是好好的,如果我不写进介绍语里,没人能看出来这不是新的,是我为人老实本分,不想欺骗消费者所以诚实写了上去。   “这款羽绒服含绒量特别高,取的是鸭绒,又轻又保暖,棉大衣也质量非常好,老人可能更喜欢棉大衣的厚实感,还有这个羊毛围巾,是实打实羊毛做的,特别柔软,围在脖子上像围着云朵……”   店主强烈推荐起来。   白粟学了一些推销商品的话术,等对方停下来才说:“不是怀疑质量问题,而是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并不是必须的,你也看见了,我的货架上也有售卖衣物鞋袜,我并不缺。”   “那、那你的意思是?”   “20件羽绒服,20件棉大衣,羊毛围巾30条。”   白粟张口就将店主说的数量翻倍。这家店光是羽绒服就占了三个格子,棉大衣也占了两格,她估计这桩交易成交的可能性很大。   果然,店主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   商量好羽绒服和棉大衣的颜色和尺码后,店主将订单发过来。 第100章 第 100 章:开店第35天:捡漏\/萧条\/搬家\/蘑菇屋   【订单发起方:八方来水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长款带帽羽绒服】   【数量:20件】   【货物2:女款棉大衣】   【数量:20件】   【货物3:羊毛围巾】   【数量:30条】   【货物:瓶装水50,棘黄汁50,包子20,肉肠2,水果罐头2,肉罐头2】   【备注1:羽绒服要10件中码10件大码,颜色要粉色和嫩黄色】   【备注2:棉大衣要10件中码10件大码,颜色要紫色、淡粉色】   ·   货物到手,白粟一件一件检查,店主没说谎,虽然写着清仓货但质量上乘,特别是羽绒服柔软蓬松得不像话。   凑近了闻,一点都不臭,只有一股落灰的味道,到时候用湿毛巾擦干净,再放在太阳下晒一晒拍一拍就跟新的差不多了。   自己这是真捡漏啦!   其实白粟的世界也有羽绒服,但价格十分昂贵,取自一种变异红冠飞兽的绒毛。   野生的变异红冠飞兽的绒毛怎么处理都有一种臭味,驯养的就不会,但驯养成本很高,制作出来的羽绒服也十分昂贵,普通人买不起。   听说末日历前都是用鸭绒,她的世界也有鸭子,数量比较多的品种叫做变异尖嘴鸭,攻击力极强,尖嘴能够直接将一个人从背部叨穿,将肠子叼出来吃,十分凶恶。   曾经有人为了学着制作历史书上写的鸭绒羽绒服活捉过变异尖嘴鸭,结果发现它的羽毛十分坚硬,绒毛更是细密得像一排排钢针。   八方来水小店卖的羽绒服是用鸭绒做的,真的闻不出怪味。   再看棉大衣,同样厚实暖和,羊毛围巾也果然如云朵一样柔和。   白粟都很喜欢,让小圆先将它们收起来,等有空了再处理。   她对这家店的店主印象极好,这是一家可以再次往来的店铺。   这单交易使得自家货物第二排第三层也空了一部分,她顺便从仓库里拿出新的补上,这才起床刷牙洗脸,因一居室空间小,楼下也没什么空地,她就砍掉早起锻炼这一项。   白荧起得更早,连早餐都买来了。   吃过早餐后,姐姐说要去开店,想将新品洗衣液先摆上货架。   “那我先送你去店里。”   “昨晚睡得怎么样?月露草好用吗?”   “睡得很好,黑眼圈都淡了很多呢。”   “那就好,月华露也记得用,我房间里的就不留给你了。”白粟叹气,她感觉自己的睡眠也不太好了,也需要月华露安神助眠。   白荧老实点头。   白粟细细打量他的眼睛下方,有些发愁:“你这黑眼圈没淡多少呀,是不是要弄热鸡蛋敷一下?”   白荧很平静:“不用,再过一阵子忙起来还会反复,不用管他。”   想起每年兽潮季时,在路上遇见的每一个人都一副眼眶黢黑的样子,白粟深以为然:“那倒也是。”   兽潮季啊,实在是一个让人一听就忧愁潮生的话题。   来到店铺所在的商业街,整条街都很萧条,只有那些卖食物的店铺生意很不错,与其他门可罗雀的铺子对比十分强烈。   隔壁裁缝店的老太太叹气:“就这两天的功夫,物价涨了好多,原先3贝珠一斤的普通米,现在都要5贝珠一斤了,吃不起唉!”   有人附和:“可不是么!到时候可能要涨到天上去!”   “不买不行啊,不提前囤点以后更买不起。”   平时大家还聊一聊周城日报里彩灯的颜色,邻里亲戚之间的八卦,或者一些娱乐博彩的话题,现在都不聊了,全都开始聊民生。   那是越聊越难受,越聊越觉得生活明天就要完蛋了。   “还是那些卖武器卖装备的店铺生意好,我家隔壁有一个铁匠,半夜四点多才回家呢!”鞋铺老板叹气。   就有人问:“半夜四点你都没睡啊?净盯着隔壁铁匠家啊?”话语中有调侃的味道。   鞋铺老板摆手:“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心歪口歪!下流!人老刘单身!家里就他一个,那破门烂得不行了也不修,一开门嘎吱响,我这不是被吵醒了么!”   说着又谈起昨天的送雾盛典,鞋铺老板说:“还好我在外围,溜得快!听说好些人都被抓住审问,就因为离得近!”   “真是太惨了,我邻居的老婆的朋友的表妹,昨天被踩踏了,内出血很严重,到现在都还没醒,也不知道上头的官老爷们赔不赔医药费。”   ……   聊这个话题,气氛更沉重,生活即刻就要完蛋了。   白粟坐在收银台安静听着,忍不住拿出驭兽曲谱看起来。   店里就她一个人在。   白荧被她赶去办事了,她这里是真的不用人守着,开店这些天一直都很安全——除了前两天遇到青狼帮的人闹事,可也没闹到门前来就被赶走了。   她开店的初衷是想要把日子过好。   如果开一家店硬是把她和白荧都给捆绑住了,那还开什么?   “我有自保能力,你放心出门吧。”她对弟弟说。   她是真的能自保,打不赢还弄不死对方吗?   仓库里的能量枪和能量炮都还没有用过呢。   白荧艰难点头,压下本能转身离去。   新品上市,店铺没能迎来一个客人,即使有客人进入街道也是步履匆匆,买到想要落地之后就快速离去,没有看西妍日化一眼。   期间号角声时不时会响起来,说明荒野外的情况正逐渐恶劣。   城管队比平时巡查得更加密集,几乎每一个小时就经过一次,每一个人都面无表情。   遇到行人还会拦下来询问姓名住处,查看身份证明等等。   想起小海说的工厂门口的惊魂遭遇,白粟觉得更频繁的巡逻是必不可少的。   在这种气氛之下,也不怪市场萧条了。   市场萧条是一方面,白粟清楚明白自己的货物售价高才是店铺没生意的最大原因。   她的店里卖的东西太贵了,目标客户只有那么一小撮,大多数买日化品的客人都不会选择她的店铺。   她其实想出来一个主意,只待来一个购物的客人,回头客最好。   店铺才开张不过一周,即使有客人将东西买回去之后很是喜爱,短时间内没用完也不可能回来买。   店里没生意,她就分神进入位面小店。   她先完成了来自吉利的粘液和爆爆果订单。   这一单跟往常不一样,吉利没有直接发订单过来,而是按下门铃喊她。   吉利说:“嘿嘿,我有话跟你说,我明天要搬家,如果顾不上采摘收集的话,明天可能就不会发订单给你,如果你没等到订单不用等我,把交易机会给其他店铺吧。”   “搬家吗?我前阵子也刚搬家,祝你搬家顺利。”白粟给予祝福。   “谢谢你白粟。”   与吉利告别后,白粟去了交易行,粘液的买卖被地下研究机构卡住“技术”的脖子,因此她今天在交易行许的愿望是:   希望能够拥有万能的机器,放原料进去就能够生产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个愿望非常梦幻,灵感来自她小时候看过的童话故事。   故事里小红帽有一座蘑菇屋,外观是放大百倍的巨大蘑菇,小红帽将自己采摘来的蘑菇和野菜丢进蘑菇屋的窗户,蘑菇屋就会扭来扭去,窗户喷出炊烟一样的烟,十几分钟装机后大门打开,一盆做好的蘑菇野菜汤就会从大门吐出来。   多神奇呀!   小荧来到家里之后,她还跟弟弟讲过这个非常奇妙的故事呢。   她还带小荧去看舅舅给她做的小蘑菇屋,两人一起玩做饭游戏,将采摘来的各种野草以及从厨房偷来的瓜果塞进小蘑菇屋里,然后蹲在那里念着故事书里小红帽的魔法咒语:   “蘑菇屋呀蘑菇屋,我给你新鲜的蘑菇和野菜,请帮我做一份美味的蘑菇汤吧!我会给你浇水给你松土,让你晒太阳和月光,作为报酬请给我做一份可口的蘑菇汤吧……”   然后她再将瓜果挖出来放在盘子上,假装这是新作的蘑菇汤递给小荧:“看!蘑菇汤!”   小荧看看盘子再看看她,犹豫了一下后重重点头:“嗯!蘑菇汤!”   那一刻,小白粟觉得自己的弟弟是最可爱的!   可惜的是,这个心愿没能实现,她又又又捞空了。   “下次再尝试吧。”   无声叹息着,白粟离开交易行。   她在店铺长河里消磨了一上午精力,往收藏夹里哐哐加了一堆心仪货物,临近中午的时候,有一个熟客进门了。   熟客笑着对她颔首,白粟回以热情的笑容:“夫人,真是巧了,今天正好上新了一款很好用的高档洗衣液呢!”   洗衣液是真的好用,她给了白荧一瓶,蓝海家一瓶,自己用一瓶。   洗她一个人的衣服的话,只需要倒入浅浅1/5瓶盖,轻微揉搓就能快速起泡沫。   泡沫丰富细腻,能够很轻易将衣服上的污渍搓掉,脱水晒干后,衣服上残留有淡淡的香气。   “等到太阳更大一些,衣服经过太阳晒干,那香气会更好闻,毕竟现在还有一点雾气,衣服晒干后还是有一丁点潮气。”   她将瓶盖拧开让客人闻。   楚馨闻了一下,果然跟之前买的洗涤套装一样很好闻,味道一点都不低级。   她的第一反应是:丈夫和女儿都会喜欢的。   也许丈夫不需要再喷香水了,用这款洗衣液洗衣服之后,衣服的香气足以让丈夫能够在同事之间保持体面。   虽然雾气快结束了,但紧接而来的兽潮季会让空气变差   一个星期前买的洗涤套装不仅受到丈夫和女儿的好评,在主妇间的交往中,也获得了一些好的评价。   其实主妇间能聊什么呢?   聊家庭琐事,聊丈夫的工作子女的学业,聊哪家店的东西实惠,聊哪家店最近有折扣……   楚馨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能够从井江那一头嫁过来,她的阶层已经发生了极大的跨越。   她不用再每天饿肚子干活,赚一点微薄的贝珠却还要被爱赌钱的父亲抢走,底下足足十一个弟弟妹妹榨干了母亲的血肉,她如果不逃走,母亲的样子就是她未来的下场。   宽宽的井江隔开两个世界,长长的井江大桥像脐带一样连接两头,不过它只愿意向这一头输送财富与资源,并不乐意贫穷踏入这片土地。   所以也拦住了父亲,拦住摇摇欲坠、却想要拖她一同入深渊的家。   楚馨只想经营好自己的家,她甘愿将自己完全献给家庭。   “这款洗衣液的价格是多少?”   白粟笑着说:“70银珠。”   白粟保持着脸上的笑容,我们店最近有一个活动,如果您能够介绍来新客人,只要新客人有在店里购买商品,不管购买什么都行,我都给您算一单,这个活动就叫做新客推荐,我会给你返5银珠的现钱。“   楚馨的眼睛微微瞪大:“返5银珠?只要介绍了一个人在你店里买东西就返吗?”   “是的,如果您能介绍来两个三个,五个六个,甚至十个新客人,本店都认。”   楚馨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十个……其实也不算难,她住的那一片就有二十多户人家,平日里交流得比较多的主妇也有十几个。   前几天她们在花园里闲聊的时候,她其实已经介绍过自己买的新洗涤套装,好几个主妇都感兴趣呢,当时还说有时间可以一起来逛。   还没有约好一起出门,号角声响了。   家里的男人都忙碌起来,主妇们也跟着陀螺一样转。   不过再忙,有些采买是不可或缺的。   带来十个客人,那就是50银珠。   50银珠可以买一瓶护发素!女儿一定会很高兴。   已经心动了的楚馨脸上没露出什么,只淡定地点头:“一升的洗衣液这个价钱也还可以。”   其实这个价格足够她买六十块洗衣香皂了。   但底线就是用来突破的。   132银珠的洗涤套装都买过了,70银珠的洗衣液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洗衣液有足足1升呢!   打破购物习惯后,再接受70银珠的洗衣液也就顺理成章了。   当然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楚馨拿得出这个钱。   楚馨拿出70银珠买了新洗衣液。   回家后她将床单被套拆出来洗,小心翼翼地倒了四分之一瓶盖的洗衣液出来。   浸泡片刻后她开始揉搓,泡沫很快发起来,整个卫生间都是从未闻过的花香。   “真好闻啊。”   楚馨脸上露出笑容。   她的生活很贫瘠单调,哪怕多了一点不同的香味,好似都能成为平淡生活中难得的点缀,这普通平凡的一天似乎也变得与众不同了。   洗好后,楚馨抱着大盆到后院去晾晒,隔壁的夫人正在后院给花盆填土,见状问:“今天洗被套啊,怎么不等过几天太阳更大些再洗。”   楚馨笑着说:“今早去买菜的时候顺便买了一瓶新的洗衣液,闻起来怪香的,店主也说洗涤效果很好,我就忍不住想试一试。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她甩了甩被单,香气便随着风散出去。   邻居点头:“我是闻到了香味,什么是洗衣液?”   洗衣服不都是用洗衣皂么?   “就是洗衣服的嘛,跟洗发露很像都是液体的,你还真的别说,泡沫挺多,味道也很好,我女儿肯定喜欢。”   她拆洗的是女儿的床单被套。   液体的洗衣皂,邻居没听过没见过,好奇地过来拜访。   一看,还是玻璃瓶装的,搞得蛮高级:“这个看起来像你上回买的洗发水,同一家店买的?”   “是啊,这可是新品,老板说我是第一个购买的客人,还给我打了九折,只花了63银珠。”   邻居摇头:“这也太贵了。”   “这个玻璃瓶就最少值10银珠了,以后到典当铺卖也能回一笔钱嘛。”   楚馨虽然大胆花钱了,但并不是毫无计划的。   玻璃制品昂贵,算是“贵重物品”,典当铺是愿意回收的。   而且她还有过一个想法:以后可以买一些便宜点的洗发水沐浴露,然后重新装到空瓶子里,这样用起来也体面啊!   只要保管得当,一个玻璃瓶能用到天荒地老!   邻居有一点点心动了。   其实住在这一片的,职位都差不多,若是职位更高一些的早就住到另一片更高档的小区了。   大家都差不多,但心中又不甘心“都差不多”,总希望在日常能够表现得稍微比其他人强一点。   男人在工作上争先,女人们在家里也有自己没有硝烟的战场。   偶尔,就有人买贵重的食材回家煮,这个消息不用半天就能传遍整个小区。   有人会去参加某个高级的晚会舞会或者慈善会,那更是能传三天的谈资。   说实话,这几天楚夫人买了一套昂贵的洗涤套装,早就在主妇之间传遍了。   明面上,大家会调笑着说还是楚夫人够舍得,背地里小团体都在吐槽楚夫人打肿脸充胖子,又不是真的贵夫人,还真的敢买那么贵的日化品!   但私底下自己在家时,也又些抓心挠肝。   贵是贵了点,又不是买不起。   人家都能嗯买了,难道自家还舍不得这个钱?   又不是低人家一等!   周城普通公职人员聚居地那种别扭怪异却又自洽的气氛,白粟是无从得知也无法理解的。   她只知道,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早上来过的熟客又来了,这一回她带了另一个新客。   见到楚馨和她身旁的新客人,白粟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这一招还真能行啊?   之前听小圆读小说的时候,除了学到一些让人牙疼的台词,她还顺便学习了一些别的东西。   书里的女主角自立自强,为了尽快推广自己的产品,绞尽脑汁想出这个计划,称为“以旧带新”,“带客返钱”。   抛开那些你爱我我爱他他爱她她又爱他的烧脑剧情,犄角旮旯的角落里有些情节十分有趣,白粟将那些东西全都记下来。   不止这一招,她还学到另一个办法呢,那就是以后可以不需要将所有买来的货物重新灌装玻璃瓶,她可以推出一个面对熟客的活动,那就是“灌装零售”。   熟客可以将用完的玻璃瓶带过来,她直接为他们灌装新的洗涤产品,免除外包装后,可以打五折优惠!   这样一来,一些经济情况并不是特别富裕的人,为了维持面子,也许会很欢迎这种方式。   当然了,她觉得这一个活动必须走保密通道,不能放在明面上来。   总之,她今天先尝试了一下以老带新这个办法,没想到半天功夫不到就有了效果。   她面不改色,依旧以热情的态度招待客人。   新客人逛了一圈,买了一套高档洗涤套装和一瓶洗衣液。   “您买得多,我额外送您一瓶小香水。”白粟故意压低声音,“这是开业前三天才有的优惠,我看您是跟我们的熟客楚夫人一起来的,所以破例赠送,欢迎您下次光临。”   周夫人很高兴的样子,楚馨也露出笑容。   临走的时候,楚馨没提返的5银珠,白粟也不会当着另一个客人的面提出来。   “下次我再来。”楚馨说。   白粟笑着点头:“欢迎下次再来。”   两人对视一眼,又快速移开。   客人刚走,白荧就回来了。   他去了大半天,白粟有些担心:“谈得还顺利吗?怎么去那么久?中午吃饭了吗?”   “顺利,吃了。”白荧摇头,先将马背上的包裹拿下来递给她:“给你带的下午点心,打开趁热吃。”   入手热乎乎的,白粟隔着油纸摸了摸:“你买了什么?”   “烤巴芒兽。”   巴芒兽,也是一种被驯养的变异兽品种,这只变异兽双脚站立,独眼,浑身覆盖坚硬的毛发。   幼年期的巴芒兽肉质鲜嫩可口,但成年之后攻击性翻几倍,肉质也开始变酸。   白粟打开油纸,果然里面是一整只烤巴芒幼兽,烤得油汪汪香气扑鼻,香料与肉香混合在一起,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她有些惊喜:“看起来好好吃啊。”正好她中午只简单地吃了两个位面小店里的包子,此时看着热乎乎的烤肉眼睛都亮了。   “快吃吧,还热着。”白荧催促。   “一起吃啊。”白粟招呼他一起坐下来。   店家送了筷子和几片木蕉叶,白粟直接用木蕉叶抓烤肉,咬一口满足地眼睛都眯了起来。   真好吃啊,一点腥气都没有,肉质软嫩弹牙,与香辛料搭配在一起让人胃口大开。   白荧将两只腿拆下来给她,白粟推给他一只:“一人一只。” 第101章 第 101 章:开店第35天:谈判\/塔塔狸兽\/揍弟弟\/金银楼   巴芒兽幼兽个头不大,两人吃一整只轻轻松松。   吃完后清理掉骨头,白粟又去不远处的饭店买沙沙果汁。   饭店的生意倒是不受影响,就是门口比之前多增加了两个保安,足足四个保安立在大门外,看起来更气派了。   她买了二十瓶冰镇过的沙沙果汁,与弟弟一人一瓶,剩下的放仓库里保鲜。   吃饱喝足,白粟才问:“事情谈得怎么样?”   白荧说:“开始的时候不算顺利,在我说出提供每一包粘液要拿到100瓶气味屏蔽喷剂的时候,负责人差点跳起来,那个样子真的超级好笑,可惜你没在现场。”   听到这里她抿嘴笑:“然后呢?”   “然后他说我是狮子大开口,说我这样根本谈不了,一点诚意都没有,我就直接抬脚走人了。我不是总共找了两家研究机构吗?另一家还没有给消息,不过不妨碍我拿来做文章我说要去找别家谈,负责人听了这话才退让,又拉我坐下。”   这个时候,气味屏蔽喷剂这门生意是真的很有赚头。   负责人想吃肉,并不想把锅给掀了。   他对着白荧诉苦,说制造一瓶是因为屏蔽喷剂的成本很高,关键成分固然重要,但其他辅料以及相关技术和设备的运用,都是需要费用的。   白荧想要只提供原料,然后略过一切成本直接要成品,要的数量还那么多!   “一包粘液根本做不出100瓶气味屏蔽喷剂!”   于是白荧问:“那能做出多少?”   负责人毫不犹豫地说:“只能做出20瓶。”   白荧立时站起来放下茶杯,这一次说真的要走了。   他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负责人:“贵机构在黑市里颇负盛名,所以我才选择了贵方,没想到你们的技术竟然落后得令人发指,一包粘液足有两斤,未经处理过的粘液直接涂抹都能有屏蔽气味的功效,现在您跟我说一包只能做出二十瓶?那还是别费力气做气味屏蔽喷剂了,直接涂抹得了,还省钱!”   说完就走。   白粟听得津津有味,她发现白荧总能将一件事情说得妙趣横生,让听者仿佛身临其境。   她追问:“然后呢?”   白荧笑着说:“我就走了啊。我去了第一家研究机构。”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另一家还没有给你回复?”   “我故意的,给负责人看的,他找人跟踪我呢。”   负责人见白荧说走就走,这一回跟上回不一样,是真的拉不回来,也不由得着急了。   他只是想例行压一压价格,你说一百我说二十,这不是互相砍价嘛,怎么直接掀桌了呢?!   人前脚刚走,后脚他派的人就跟上了。   结果派出去的人耷拉着脑袋回来,说人跟丢了。   黑市那边,负责人不高兴地说:“跟丢了?大活人还能跟丢?!”   手下低着头:“确实看见他从23号出来,路过拐角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那就是个普通的灵耳天赋者,不是疾奔更不是隐形天赋者,怎么可能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负责人曾庆良很不高兴。   机构有自己的工厂,还跟许多厂子有合作关系,还打通了许多销售渠道。   这边前脚有新的研究成果,后脚厂子就能立刻开工,牌子一贴就是好东西,销量一铺转头就能回本。   本来想抻一抻,结果人家十足小心。   手下解释说:“可能是进了其他人的地盘了。”   那附近有好几家别家势力,地下研究机构也不止他们一家。   曾庆良收住怒气,最后叹一口气。   其实根据王教授的报告,那些粘液的有效成分占比很大,还自带有一种收敛的属性,到时候做出的气味屏蔽喷剂成品持续时间会更长一些。   若无意外的话,加入其他辅料后——王教授其实已经做出简略版的配方——一包能做出最少120瓶喷剂。   如果给她更多时间,她还能将产量拉得更大。   但以现在的配比来看,这门生意也稳赚不赔,甚至说能大赚。   “算了算了,下回他再来我就好心退一步得了,总不能耽误挣钱啊。”   ·   听到有人跟踪,白粟皱眉:“他难道是想把你抓起来?”   “姐我没事的,我这不是回家了嘛。而且即使他们有这种想法,也不敢做在明面上,否则的话他也不用在黑市上混了,以后谁敢找他们谈生意。”   白荧仔细跟姐姐解释:“我进入他们机构,就得完整出来,这是黑市的默认规则。就算想要抓我,也要在我离开黑市后在无人之处动手,不过我不会给他们机会。”   他故意进另一个机构,在里面耗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然后从后门离开,让那家机构的探子抓心挠肝去吧。   说着他拿出一个小黑子递给白粟。   “姐,我在甩掉尾巴的时候也没浪费时间,在第二家机构买了些东西。给你的。”   黑市地下研究机构嘛,产品还是很多的,白荧当自己是在逛街。   白粟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两颗黑色的药。   “这是什么药?”   “补身体的,是那家研究机构的招牌补药,用的是很珍稀的某种变异兽的心脏做的,卖得很好。”白荧还是加钱才买到的。   白粟哭笑不得:“你怎么总是执着于让我养身体,其实我的体质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差。”   以前是不太好,但吃下健体丹后已经好了很多了。   再说了,强身健体的东西她可以通过位面贸易小店买,其他小世界的产物有时候更有奇效。   “买都买了,也不贵。”   地下研究机构的东西还能不贵?   白粟叹气,接受了弟弟的一片心意。   “下次别买了。”   白荧点头。   她怀疑地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是在敷衍自己。   这么大一颗药丸子,白粟闭着眼睛一口吞了。   一股极腥的味道在口腔里漫开,从舌根处不停上涌。   “呕——”   她捂住嘴巴,白荧跟掏百宝箱一样拿出一颗糖:“吃糖。”   含着糖果,那股腥味还若隐若现,白粟皱着眉头:“是什么变异兽的内脏啊,这味道简直了!”   白荧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睛。   白粟心下一个咯噔,倒不是怀疑弟弟会害她。   “你……直说吧,反正吃都吃了,我能承受得住。”   “塔塔狸兽。”   “呕!”   一双手捂住白粟的嘴巴。   “姐!姐坚持住,千万不要吐啊,吐了就前功尽弃了!”白荧鼓励道。   白粟被他捂住嘴巴,无奈之下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愤怒”。   白荧尴尬一笑:“姐,塔塔狸兽的心脏做的补药很有名,这个我也没骗你,每个物种都有自己独特的食谱,你不能歧视塔塔狸兽啊,用它的内脏做的补药是无辜的。”   几分钟后,姐弟俩坐在小店里不说话,白荧双手放在合并的膝盖上垂着头。   白粟将嘴里的糖果嚼得咔嚓咔嚓响,盯着他一动不动。   “好了,别做出这样一副小孩子的情态,我又不可能真的揍你。”她哼了声,“小的时候这样还可爱,现在这么大块头就不合适了。”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是你的弟弟,你教训我是应该的。”   白粟忍不住哈了一声:“光认错愣是不改,对不对?”   有时候她是真想揍他一顿,手实在痒得慌,她捏了捏拳头:“关店后我们练练。”   白荧这才抬头:“好。”又说,“补药还有一颗,我也吃。”   说着将剩下那颗黑色药丸往嘴里一丢,嚼两下后咽了下去。   猝不及防,白粟来不及反应,等他吃下去后才蹭一下站起来:“怎么说吃就吃了,糖果呢?你还有没有糖果?”   “不用糖果,我觉得味道还好。”   白粟不听他的,从外面小店货架格子里拿出糖果塞给他。   白荧将糖果含在左脸颊,看他这幅模样,白粟本就没多少的火气完全消失了。   白荧看起来跟几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但她无法再自欺欺人,他其实内里变了不少,多了一些偏执专制的味道。   但对她的一片心还跟从前一样,出发点也是为了她好。   这就让她很难受了。   叹一口气,她跟弟弟沟通:“我知道你是为了我的身体好,但下一次可以在我吃之前先告诉我,由我自己决定到底吃不吃,可以吗?”   白荧抿嘴乖巧点头。   这幅乖巧的样子……白粟的拳头硬了,忍不住往他背上梆梆两拳。   白荧被打得往前扑,险些趴在地上。   “下不为例,听明白没有?”   白荧重新坐直了,反手去揉背,这回终于开口了:“知道了姐。”   “非得我揍你,我都多少年没揍过你,真是气人。”白粟拿了一颗糖果给他:“吃吧。”   自己也又含了一颗。   想起刚才吃的补药,想起塔塔狸兽,她还是觉得犯恶心,同时又因为旧日记忆而惆怅。   塔塔狸兽浑身都是宝,血肉可以做成营养膏,体虚者吃了补身体。   内脏可以做成补药,可以增强体质,其中以心脏效果最佳。   骨头磨成的粉可以调和成骨粉,有些受伤致残的人做手术时用得上。   数量很少,从不靠近人类生活的区域,是极少数不主动汇入兽潮攻击人类城池的变异兽之一。   这样无害又好用的变异兽,照理说该成为全民挚爱,但爱它的人很爱,不爱的……就有些受不了。   没有别的原因,它的食谱有些让人无法接受。   塔塔狸兽最爱吃的是一种叫做斛坻虫的粪便,直接说就是以粪便为生。   虽然斛坻虫也是一种有益的变异兽,它的粪便内藏营养,塔塔狸兽吃下后会吸收消化……   但白粟还是接受不了,那再好也是粪便啊,吃屎长大的变异兽再好也是吃屎的。   她之所以认识这种稀缺的变异兽,还是因为舅舅曾经坑她吃过塔塔狸兽的心脏做的肉片汤。   是的,继三岁时骗她说桠虫是鱼胶之后,在她六岁时舅舅又拿塔塔狸兽的心脏片成薄片,加入枸杞叶煮汤喂给她,还骗她是肉片汤。   然后隔天才跟她说,那是塔塔狸兽的心脏。   六岁的白粟正喜欢看一本《奇妙动物一百问》的书,里面图文并茂地介绍了许多有趣的变异兽,其中就有塔塔狸兽,以及塔塔狸兽最爱吃的斛坻虫。   舅舅闲的时候很爱陪她玩,当时就坐在她旁边用藤蔓织围巾呢,打算送给他结交的新朋友的儿子做丰收节礼物。   他那个新朋友是动物亲和天赋者,亲自孵化并养大一只手金冠垂耳兽,自称那是他亲儿子。   当时舅舅随意瞥了一眼,教她读斛坻虫怎么读,然后在她皱巴着脸说“塔塔狸兽长得这么可爱为什么爱吃便便”、“奇怪吃便便长大的塔塔狸兽怎么还能拿来补身体”的时候得意一笑。   “塔塔狸兽补身体,特别是心脏效果最佳,你昨儿不是还吃了么,还夸好吃呢。”   ……   她嗷嗷哭,舅舅也被妈妈打得嗷嗷叫。   小的时候,她因为身体弱,是真的吃过很多乱七八糟,乱七八糟莫名其妙奇形怪状的“补身体”的东西。   她对这些东西的接受度还算高,多亏了舅舅常年的磨练。   所以如果白荧实话实说,做好心理准备的她是愿意吃下那些东西的。   到了今天,能为她的身体健康筹谋的家人也只有小荧了啊……   这破弟弟,看他下回还敢,自己真要出十分力气了!   “姐,我还去了一趟那家花木店。”白荧含着糖说。   “兴盛花木店?也是,昨天那些东西肯定是爆爆果,我本来也想去打听的,给忘记了。”   在旁观打架的时候,白粟确实这样想过,但后来发生的一切如同脱缰的野马,光顾着应付周继允了。   “那家店还开着?”如果刺杀城主跟那家店有关系,肯定早就关门大吉了。   “开着,店主看起来很正常,我问他还要不要爆爆果,说过几天我们会出去猎杀变异兽,可以顺便摘一些回来,店主很高兴的样子。”   “现场炸开那么多爆爆果,没有一筐也有半筐,如果店里丢了这么多爆爆果,店主不可能没发现。”白粟想了想,“也许他已经卖出去了,上回他不是说可以做成防狼喷雾么,可能买入后不久就转手了。”   白荧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暂时别卖了,省得惹祸上身。”   好吧,虽然周继允还真的被他们抢走了,他们并不是全然“无辜”。   “嗯。”战斗现场肯定会被城主府的人犁地三尺地查,爆爆果的痕迹留在现场,肯定会被发现。   想得通是一回事,心情因此变差是另一回事。白粟有些恼火:“周继允真是克我们白家人,好不容易挖掘一条销路打算好好赚钱,结果不得不中断,真是气死人。”   自觉损失了一大笔的白粟晚上回到一居室,将周继允从仓库里取出来又丢到卫生间了。   “你有什么私藏的宝物,全都拿出来。”   自己损失的钱财肯定要找始作俑者赔偿回来,命都是自己的了,那财物也都该属于自己。   见周继允恍惚的样子,白粟歪头:这幅样子看起来好像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仓库是到底什么样子的?   怎么把周继允吓成这样样子?若不是她亲手将周继允从仓库里拎出来,还以为是从哪个禁闭室捞人的呢。   面对白粟理直气壮的讨要,周继允耳朵嗡鸣,这句话在他脑中不停产生回音,以至于他完全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被困在那个死寂之地,他感觉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了,他遗失了自己的所有感官,如今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让他感官过载,难以承受。   缓了很久,他终于感觉到身下硬挺的地板,呼吸到充斥着各种凡俗信息的空气,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一个人要怎么证明自己还活着呢?   从前,周继允哪里会去思索这种哲学问题。   但现在如果有人问他,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当然是身体能够感觉到所有真实存在的东西。   所有外界的信息以各种方式涌入五感之中,身体器官自动与那些信息产生交互。   触摸到东西,脚踩在大地上,闻到各种凡尘尘烟的气息,各种色彩映入视网膜……   他猛吸一口气!   他闻到了残留的血腥味,那是……自己断掉双手后遗留的气味。   周继允恍惚的焦距终于找到了锚点,自己终于出来了?   看着地上崩溃大哭的男人,白粟生不起一丁点怜悯之心。   “说吧,你的私房钱藏在哪里了,要容易拿到手的,要是敢骗我坑我,小心你的命。”   做恶人还是很爽快的,什么话凶狠就说什么,不需要顾及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周继允果然藏了些私房钱在城主府之外,虽然周城的城主之位一直在周家一脉内传递着,但自己做城主和后代做城主还是不一样的,自己总要截留一些做“养老钱”。   他一口气说了三个地点,分别说了如何获取的办法,信物也说了出来,这幅配合的样子看起来十分老实。   不老实就得挨揍,老实也没奖励。   白粟没夸他,只重新将人丢回小店仓库。   见周继允还有力气求情,可见是还不饿,所以她也没给他吃的。   “走走小荧,咱们一起发财去!”   白粟兴致勃勃地喊上白荧,白荧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一招,对姐姐的敬佩如同滔滔江水:“姐,你真的很有发财的头脑,我要像你学习。”   白粟将嘴角拉下来,矜持道:“别拍马屁了,我早就听小九说过,你们走商的时候经常会黑吃黑,我这还是跟你们学的。”   白荧不赞同,认为是姐姐英勇神武,白粟锤了他一下:“够了够了,出发!”   “姐,先去哪个地点?”   “先去最近的吧,金银楼!”   这次出行也不用骑马了,直接攥着疾风翎就能快速赶路,没有马蹄声也更为低调。   白荧昨晚就要将疾风翎还给她,被她拒绝了,只让他拿着用。   “我还有。”   没想到今晚又用上了,白荧再次体验到那种恐怖的速度。   当然了,速度无法与戴上疾风翎的小翼马相比,人的两条腿再怎么样也快不过四条腿,这种速度就足够惊人了。   周继允说出来的三个藏钱点,一个是正规的财物寄存处,由周家人创办,模仿末日历前的银行,取名金银楼,可以存取钱财,收取利息,可以办理贷款,也可以租借保险柜寄存财物等等。   这种金银楼,只有各大安全基地的城主家族或者其他豪族才能经营得起来,前者比后者可信度更高,发展得也更好。   周城的金银楼至今已有百多年历史,口碑极佳。   听说周家族长管金银楼等主要产业,代代相传,如果有人就任城主,那就必须二选一,不能两者兼顾。   四年前,周家族长去世,周继允强势继任族长,也掌握了全族的经济命脉。   那天白荧搜他身体的时候,从他身上拿下一堆“鸡零狗碎”的东西。   其实鸡零狗碎四个字并不符合情况,一城之主身上哪儿会放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身上带着几枚印信、解毒药保命丹等,自然少不了金珠。   没带武器,毕竟虎爪就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将印信拿出来给周继允辨认,其中有城主印信、族长印信、金银楼印信和一枚小印。   那枚刻着编号的小印就是周继允在金银楼储存财物的信物。   他竟然将所有重要信物都待在身上,可见他对自己的有多自信!   不过这也方便了白粟去挖宝,想起周继允一一辨认印信时脸色灰败的模样她就心情愉悦。   金银楼营业到夜里十点,白粟与白荧来到金银楼总店,没着急进去而是先用易容药剂。   “你在外面接应我。”她对白荧说。   白荧很担心,但不得不听从,他明白姐姐的安排是最好的,如果出意外的话不至于两个人一起被困在金银楼中。   等新脸长出来,白粟整理了一下衣服慢悠悠往大门走去。   金银楼总店装饰得金碧辉煌,站在门口一左一右有两个铁壁天赋者,那身皮肤毫无人体皮肤的光泽,一看就跟铁甲一样,看着就硬邦邦。   两人带着头盔只露出一双眼睛,手上抓着斧头,一人将斧头放在脚下,一人右手持斧搭在左边手臂上。   铁壁天赋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从容走进去,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好像她就是金银楼的贵客。   我本来就是贵客,你们大老板都在我手里捏着呢。   白粟仰着下巴走进去。 第102章 第 102 章:开店第35天:红背蛙\/保险柜\/民居\/拆箱\/巨款   入到大厅,先看到的是一株巨大的变异金钱树,几乎撑到了天花板,比巴掌还大的叶片金灿灿,在尽云灯光之下折射出令人心动的象征财富的金光。   夜晚人少,三十多个窗口大多都空着,无需排队。   白粟随便选了一个窗户坐下,递过小印。   “我来开保险柜。”她说。   周继允办理的是最简单也最不安全的“凭引取物”,也就是不需要任何身份证明,只需要小印就能开启保险柜。   这种保险柜一般是不愿意暴露身份,想要隐匿某些财富的人才会租。   丢了怎么办?   既然选择这项业务,那一应结果自行负责,金银楼一概不理。   白粟拿出那枚小印,窗口的工作人员将小印塞进一只砖头大的变异红背蛙嘴里。   “呱!”红背蛙全身只有眼睛和背部是红色的,其余部位是嫩绿色的,大红色的眼睛盯着人看的时候有种诡异的惊悚感。   她新奇地看着红背蛙将小印吞进去,以前她听舅舅说过,白城的金银楼是用一种红背蛙做验证信物真假的手段。   这种红背蛙没有攻击性,肉质也不好吃,每逢雨季就疯狂大量繁殖。   后来被发现,这种变异蛙有种神奇的特性,就被大肆捕捉杀害,到现在即使是雨季也很难重现当年泛滥的场景了。   将变异红背蛙的体内腺体抽出后提取里面的腺液,提纯后融进做小印的材料中。   那种腺液十分稳定,在小印中十年不消。   这样做成的小印能够得到变异红背蛙的亲近,它会将它吐出来。   若是假印,红背蛙会十分愤怒地将将入口的东西啃掉——它们虽然不爱袭击人就爱吃虫子,但牙齿还是很锋利的。   也不是没有人捕捉红背蛙提取腺液自制假印,但金银楼有自己的防伪手段,小印中可不止红背蛙的腺液,饲养的红背蛙也用手段驯养,保证只认得自己金银楼出产的印信。   “呱!呱!”   在白粟新奇期待的目光中,红背蛙将小印吐了出来。   小印完好无损,说明着枚小印是真的而非仿造。   那就行了。   工作人员将小印用干抹布擦干净,记下编号后将东西还给白粟:“跟我走吧。”   她领着白粟走入一条长廊,长廊看不见尽头,走了二十多米后旁边出现一个小门。   拐进小门之后是向下的楼梯,楼梯两侧全是大大小小的格子,她看见这些格子正中间还有一个足以插入小印的凹槽。   有的格子没有凹槽,正中间部分却是厌石做的,看来是以血液为钥的保险柜。   下了楼梯来到地下一层,又是一条长廊。   再次过一扇小门来到地下二层后,工作人员将白粟领到对应的格子前伸手指了指:“那个就是你的了,你自己打开自己取,我在那边等你。”   说完工作人员朝来路走去,在距离白粟十米远的地方等待着。   白粟将小印塞进凹槽中,向右旋转了四圈保险柜才打开。   在看见这一面四平方大墙壁只有一个凹槽时,她就猜测这是一个超大保险柜,等到“门”打开,她弯腰走进去。   周继允这个保险柜已经脱离柜子范畴了,可以说是一间小屋子。   门关上。   白粟捏着小印,眼睛直放光。   这个看着大概跟卫生间一样的大号保险柜里堆满了箱子,目测全都没有上锁。   就近打开堆在脚边的一个大箱子,里面全是金砖。   打开另一个,还是金砖。   打开四个都是金砖,第五个第六个都是金条。   她倒吸一口凉气,放下一块重达两公斤的金砖,又捞起一根1公斤重的金条,喜悦的视线在其他箱子上逡巡:这些总不会都是金砖和金条吧?   将第七个箱子打开,里面是一件护甲,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的,看起来十分细密严实,触摸时是凉的。   “这看起来更像铁布衫啊。”白粟赞叹道。   也不知道武林至尊小店买去铁树叶后有没有研究出进展,若是没有的话,这护甲倒是可以卖给对方——如果那家店出来堪比《斩龙刀法》令她心动的货物的话。   护甲有三件,正好和小荧一人一件还有得剩。   收起来收起来。   其他箱子她就先不看了,全部收进仓库里再说。   最后只剩下一个最大的斜放着的长条箱子。   箱子靠墙斜倚着一面墙两个最远的角连成的对角线,那箱子长接近三米了,如果不这样放,这一个大号保险柜还放不下它呢。   也不知道放着什么东西。   白粟期待地将它收进小店,打算回去后再开,毕竟这里面太窄了,硬是打开可能东西会直接掉下来。   ·   仓库里,又被收进来的周继允感觉到异样的动静,似乎有东西被放进来了。   也可能是他听错了,进来没多久他就产生了幻听,他在心中暗恨:白姮那个女人看着温婉好说话,没想到生出的女儿长大后竟然如此狠辣!   给出三个藏宝点后,白粟就将他又丢了进来,想来是迫不及待去寻宝了。   那当然不是他所有积蓄所在,狡兔三窟,他周继允留下的后路何止三窟!   白粟年轻没见识,那三窟够填她的肚子了。   要他的财物才好,他就怕白粟什么都不要,只一心要他的命。   他会向她证明自己的价值,他活着,会给她带来更多利益。   ·   白粟哪里猜不到周继允的小心思呢?   他做了那么多年城主,又挖空白城,说是富可敌国一点都不夸张。   没事,今夜她先收点利息当做损失爆爆果买卖生意的补偿,别的……往后日子还长着,等他的灵魂进入木偶人,自己就是他唯一的主人。   根据介绍语的说法,到时候自己能对他为所欲为,对方绝对无法违抗。   离开金银楼后,她和白荧汇合,两人疾风翎一用,飞一样就跑了。   “有人跟踪,应该是守在金银楼外面的地痞混混。”白荧说。   两人轻易甩开跟踪,往第二个藏宝点去。   这一次去的是一间普通住宅,位于普通楼房的六楼,二居室。   两人用了全能屏蔽喷剂潜入小区进入楼道来到六楼。   一层六户人家,他们的目标是走廊尽头那一户。   周继允没将钥匙带在身边,白粟也不用钥匙,轻易就将门撬开了。   关好门后,看着这装修得还不错的房子,白粟随手将家具都收走,最后来到客厅与卫生间相邻的那面墙。   “根据周继允的说法,这里有隔层,可以防探查。”   “我来砸开。”白荧说着转了转右手手腕。   “不用,这里面有开关。”白粟拦下他。   开关就是周继允的血。   厌石本来就有隔绝探查的效果,还天然加锁十分隐蔽,藏在民居。   白粟拿出之前收起来的周继允的血,倒出一点在墙角。   墙角的白墙将血液吸收殆尽后露出真容,她伸手一掏,这块墙已经变软了。   将这块墙壁掏下来,后面出现了一个数字开关。   这才是真正的保险柜密码。   按下密码后整面墙发出咔擦的动静,平整的墙壁平移而出,露出一整面墙壁后面堆叠的宝箱。   “都是宝箱,这箱子看着也是好木头做的。”白粟很满意,将东西全部收走。   就这样,两人接连收了两户藏于民宅中的宝物。   单论箱子的话,两户民宅的箱子数量刚好与金银楼中的箱子齐平。   白粟猜测,大概金银楼里的宝物会更珍贵一些。   毕竟藏于民居变数太多,虽然也设有机关,但一力破万法,空屋子平时也无人看守,要是有人发狠拆房子,拆到最后发现离这的那堵墙死活拆不动,不就能发现端倪了么?   回到一居室,白粟将所有箱子都拿出来,让白荧帮忙开。   “姐,这一箱也是金珠。”白荧的声音欢快。   怨不得他这样快乐,这几年他赚得不少,花的也多,赚的每一颗金珠都浸透着血泪,哪儿像今晚这些金珠金砖呢?   白得的!还是从仇人那里挖来的,快乐翻倍。   白粟便也笑了:“我开的这箱也是金珠,看来周继允在民居里放的东西果然低一等,金银楼里都是金砖金条呢!”   箱子里除了金砖金条金珠这些货币硬通货,就是一些贵重的装备、珍贵稀缺的材料,以及难得的药物补品,昂贵的收藏品、香料之类的。   这些也都是既能保值传家,也能在市面上流通的好东西,由此可见周继允藏东西十分有规划。   譬如,白粟就打开了一箱处理过的高级桠虫干,与白荧他们商队进的货相比,这箱桠虫变成干货之后,个头仍然比商队里新鲜的桠虫大出五倍。   若是没制成干货,那桠虫该多大只啊!   白粟:收回高级货的评价,这该是顶级货。   有一箱则是珍稀的香料,名字叫做毂醴脂。   毂醴脂点燃后香味悠远,像是能将人带回到万里深海之下,能够刺激天赋觉醒。   小孩子越小开始闻毂醴脂的香味,长大后觉醒天赋的可能性就越高。   老年人多闻此香,能够驱除病痛,延年益寿。   加入毂醴脂做成的香料也深受豪族富豪喜爱,他们视燃毂醴香为尊贵身份的彰显。   所以毂醴脂价值千金,一克就要千金!   白粟激动:发财了发财了!这一箱毂醴脂原料得有上百斤!   她快速换算成金珠,1金珠有10克黄金,那就是……500000公斤黄金,也就是500吨黄金了?   这样一比,开出来的四箱金砖两箱金条四箱金珠,加起来总共184公斤重的黄金,在这价值500吨黄金的毂醴脂面前压根是小巫见大巫。   她像小孩子学数字一样掰着手指数了几遍,确定无误后倒吸一口凉气。   天啊,天啊,500吨黄金!   她都要陶醉得晕过去了,这还做什么生意开什么店啊?   明明抢劫才是来钱最快的途径!   小时候体弱多病,妈妈时常遗憾城主府宝库醴已经没有毂醴脂了,以前城主一脉的后代都能闻着毂醴脂的香气长大,若是她能够出生在五十年前,闻着毂醴脂的香味她的身体肯定会更好。   后来,妈妈花重金买了一点毂醴脂,塞进香囊里让她日夜佩戴。   结果现在她拥有了一整箱的毂醴脂。   白荧笑盈盈地看着姐姐,说:“姐你看这是什么?”   他打开了在保险柜里最大的那个长条箱子,掀开了覆盖在上面的多层细腻厚实的布料。   展现在白粟面前的是一条长而微弯的透明之物,随是透明的,但在尽云灯光之下似乎又折射出璀璨的光泽。   那竟然是一根完整的变异龙象的独角。   前阵子她刚在一位姓郑的小姐脖子上看到过龙象角做的项链。   那也只是指甲盖一点的大小而已,眼前的可是一整条完整的独角。   她忍不住向前走,蹲在它面前轻轻抚摸。   这根角长接近三米,大概取自成年变异龙象,刚靠近就闻到阵阵幽香。   透明的独角细看之下有胶质状的东西在流动,也是这些胶质使得整条角在光下璀璨流光。   这是造物主的神奇设计,让人望而称奇,兴叹不已。   小时候,白粟曾经问过妈妈,如果我们不杀变异兽,它们会不会就不来我们家打我们了?   妈妈摸她的头,说:“这是物竞天择,生来变异兽就要捕猎人类,那是末日大异变后刻在变异兽血液里的本能,有人说过,那也许是它们进化的需要,它们必须从人类身上获取更先进的基因,所以才有兽潮的诞生。   “人类的雾季是变异兽的繁衍季,繁衍之后它们急需补充人类的基因,唔,你可以理解为人类是他们的补品。   “我们人类则可以从变异兽身上获取更多资源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以应对变异兽,这种对立又共生的关系已经持续了200年了,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种关系会缓解吧,你可以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长大后,白粟就不再有那种天真的想法了。   就算变异兽不再攻击人类,人类也会为了获取它们身上的资源而继续猎杀变异兽的。   就像她,不也对这样一根变异龙象角而心动么?   “真美丽啊。”白粟赞叹。   白荧也大受震撼:“变异龙象很少见,也只有兽潮季才会主动靠近人类领地,平时都居住在荒野深处,有的冒险队花费一整年在外面搜索,可能连它的粪便都遇不到。   “一指甲盖龙象角就能磨成挂坠卖出天价,龙角磨成的粉做出的香料也价值千金,更遑论这样这样一根品相好的完整龙象角了,这一根看着还是成年龙象的,要是出现在市场上肯定会引起大震动。”   变异龙象体型巨大,角是它的武器之一,一顶能将好几个人串成串。   捕猎变异龙象必定会给角带来折损,大多数摘下来的角都是断的,甚至战斗激烈的话最后得到的角七零八碎。   破碎的角也很值钱,一切跟“延长寿命”有关系的材料都十分昂贵。   “这根龙角的价值跟那一箱毂醴脂不相上下。”白粟将盖子合上。   她突然不太想将它拿出来跟铎弥娅小店的店主做交易了。   与铎弥娅小店单次交易的尽云矿的价值,只是龙角价值的零头而已。   想着她又摇头。   一整根龙角要卖出去很难,毕竟能拿出这个价格的人屈指可数。   市面上从未听说过有一整根的龙角,除了获取的过程中会损坏它,也因为一整根很难出手,卖得出去不一定收得回来500吨黄金,不如拆开卖能更快回款。   自己可以将它拆开,一部分放在位面小店卖,自己和小荧也能用一点,毕竟好东西嘛肯定要用在自己身上。   剩下的大部分可以先收起来,以后慢慢往外出,怎么样都比一整根卖出去划算。   越想越有奔头哇!   捂着胸口,她感慨幸好身体好心脏受得住,否则这会儿都要乐晕过去了!   白荧见姐姐这么开心,自己也觉得高兴。   周继允那该死的王八蛋,也就剩下这点用途了。   两人将箱子都拆开一遍,二居室的客厅到卧室的地上全铺满了箱子,任谁看一眼都要惊叹一句“暴富之家啊”。   “像小时候开盲盒一样,那个时候我很想要一个金耳猫,结果总是开不出来。”   白粟感慨。   白荧也连连点头:“我想要一只蓝色的,也总是开不到。”   两人读到六年级的时候,那一年兽潮季白城出了一位大英雄,那是一个猫人天赋者。   猫人天赋是异兽化变异这一大类中的一种,十分罕见。   如果说火种天赋在天赋者中出现的概率是百分之一的话,那么异兽化变异则是千分之一,一千个天赋者里可能都出不了一个异兽化变异者。   白城的异兽化变异天赋者的数量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那些地下人体实验的研究方向可能还是从这类天赋者身上获得的灵感。   既然天赋里有这类进化的方向,那么移植变异兽的身体部位也不是不可能的对吧?   那位猫人天赋者的变异方向是在天赋发动时变成一只巨大的猫,通体雪白,唯独耳朵是金色的。   在兽潮中,那位名叫田歆越的猫人天赋者七进七出,打烂兽王的半个脑壳。   兽潮过后,因贡献巨大被授予最高级别的护城勋章,成为全民头像。   当时白粟和弟弟还有同学们站在台下大力鼓掌,手都拍红了。   也是那一年,猫猫造型的各种碗碟、摆件、发饰……通通大火特火。   还有商家做出来猫猫陶瓷摆件盲盒,每一个盒子开出的猫猫品种、颜色、姿势全都不一样。   最受欢迎的当然是田歆越同款白毛金耳款,那一款还有大英雄田歆越在底座处留有亲笔签名呢!不过只能开盲盒获得,根本买不到。   学校里掀起了买猫猫盲盒的风潮,白粟也迷上了。   她用了全部压岁钱买了一堆盲盒,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白荧仗义支援,打算帮姐姐开出金耳朵猫猫,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顺便开出蓝耳朵猫猫就更好了。   结果两人将压岁钱赔了个底朝天,卧室里排了好几列五彩缤纷的猫猫,唯独没有金耳朵白猫和蓝耳朵白毛的。   两人抱头痛哭,最后还是神通广大的白骞给他们姐弟俩弄来梦中情猫,得到白粟亲亲热热的一声“舅舅最好~”,小白荧也一脸崇拜地看着爸爸。   这样一想,小时候真的无忧无虑,尽是快乐的回忆啊。   最后,两人又将箱子全部重新合上。   “周继允肯定不止这三个地方藏有财物,下回我用吐真剂将他所有私藏的宝物都挖出来。”   她对白荧如此说道,安抚说,“变色虫粘液的项目你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技术捏在别人手里我们比较被动,不过没关系,成不成都好,有了周继允的钱袋子,我们暂时不缺钱了。”   白荧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着还是要尽力促成这件事。   这是姐姐第一次与他合伙做的生意项目,必须成功才行。   “对了,回头拿个锯子,我锯下来一点龙象角做坠子,我们一起戴,它也有凝神静气的作用,配合着月露草对你的失眠有好处。”   白荧快乐点头,他喜欢和姐姐用一样的东西。   白粟只留下一箱金珠和两套护甲和一个药箱,金珠她让白荧拿去花,该添置什么就买。   开店生意不佳,虽然也赚了一些钱,但白荧并不愿意拿姐姐给的“零花钱”。   这回就安心拿吧,白得的。   白荧果然没有再拒绝:“谢谢姐。”   “护甲一人一套,你记得穿,药箱你也收着,周继允囤的肯定药效非常好,拿你需要的随身收着。”   “姐,周继允身上的护甲跟这个是一样的,我先用那一套把。”   白粟摇头:“我们就用新的。”将新护甲塞到他怀里。   “好。”白荧跟着姐姐发大财,眼中的敬佩之意溢于言表,白粟下巴微抬。   “姐,这套旧的我给大蓬用可以吗?”   “你不用问我,那是你的了。”   “嗯。”   忙活了一晚,两人排队洗漱,白粟第一个洗完,关上门就躺在了床上。   她拿出笔记本,上面有好几张纸写的内容都差不多。   内容大概是,责令火车管理部门的部长,限期一个月内将全部铁轨拆除,与备用铁轨一起运到某个地点,不可缺少一节。   第一张纸写得比较客气,之后越来越简洁,口气越发强硬。   到时候盖上周继允的城主印信就行。 第103章 第 103 章:开店第35天:上架新货\/讨厌的客人\/丧尸晶核   白粟看了看,烦躁地合上笔记本。   兽潮将至,这两天的号角声就没停过,即使没出城也能想象得到外面已经拉起最外层战场了。   现在并不是拆铁轨的好时机,想要得到全部铁轨,势必要等到兽潮结束后了。   没关系的,她安慰自己。   到时候这枚城主印信如果失效了,那就找下一任城主帮忙下令。   城主最好的是周崇焰,一回生二回熟,沟通起来也方便。   要是城主是第二个人,那就得琢磨着怎么做才能让对方帮忙。   白粟从未想过自己去拆铁轨,那得拆到猴年马月?   而且还有部分留作备用,到各处零散收集也很麻烦。   她在床上烙饼,最后还是进了小店。   她拿出一小块毂醴脂,抠门地用小刀又将其切成四份,将其中一份上架,就放在第一排货架位置最好的第三层,与尽云矿尽云灯等做邻居。   仔细编写好介绍语后,她又检查了两遍,确定将新货物写得十分高级上档次才满意。   到时候切下一点龙象角上架,可以和这毂醴脂一起找万花谷小店的店主推销。   虽然用剑草也能做交易,但谁都不是傻子,万花谷小店里有更好的货物,那些货物只能用更好的东西才能换得来。   第二样新货物是解毒药,周继允在三个地方都分别囤了一个药箱,一个给白荧了,她自己留了两个。   当然了,她也舍不得将所有药都上架,那是傻子!好东西肯定要留来自己用,所以只上架了一瓶解毒丹,打算到时候拆开一粒一粒往外卖。   “真抠门啊。”万花谷小店的解毒丹都一瓶20颗呢。   这么说着她却很高兴,觉得自己已经是成功的商人了。   之后她陆续添了十几样新货:   【囚鸦树心,长在悬崖峭壁处的变异槐藤树,被变异乌鸦选为栖息之地被称为囚鸦之林,这片变异槐藤树会逐渐长出树心,树心质地如玉,脆弱易折断,入药食用可提高免疫力,对心脑血管疾病有起效】   【深海珍珠,产自西海深海巨彩母贝,拳头大小,研磨成粉有极好的美容养颜功效,祛疤效果一流】   ……   还有增强体质蓿白菇,这是巨力天赋者的最爱,能够很好缓解因力量太大而造成的筋骨不适症状,减少骨折抽筋的风险。   这种蓿白菇巨人天赋者也爱拿来补身体,不过对这类天赋者来说,更有效果的补品是藏焱骨粉,这是一种藏焱兽的脊椎骨。   保险柜里这两款珍贵补品分别有两箱,全部经过妥善处理至少能放二十年不失药效。   ……   正整理着货架呢,店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她直起腰看向来客:“你好,我是店主,请问你要买些什么吗?”   来客还是一身默认的兜帽披风,同样回以客气的问候:“你好店主,你是在忙吗?如果打扰到你的话我可以等一下再来。”   “不打扰,请看吧。”   客人在两排货架之间来回看,最后脚步停在桠虫干上。   白粟微微一笑,介绍说:“这是顶级桠虫用特殊手法炮制而成的,既保留了桠虫强身健体的药效,也大大延长了保质期限……”   新客人真有眼光,这可是新上架的顶级好货。   听着白粟不遗余力的推荐,来客点头:“嗯,有点意思。我想买几只,我店里也有一些东西还不错,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   白粟接受了邀请。   这家叫做宝舍的位面贸易小店店里售卖有珠宝、名牌衣物、名牌首饰和名牌包、烟酒、补品……   也不是说没用,而是说有一些她用不上也没兴趣,用得上的她自己也有,甚至品质更好。   有一些的确适合买回来在自己的世界售卖,譬如那些烟酒,在她的世界烟酒价格昂贵,毕竟粮食珍贵,并不舍得拿来大量酿酒。   店主问:“看中了什么就直说,不是我吹牛,我的货物品质特别高,每一个进店的人就没有不夸的,也是我看你店里的桠虫有点意思,否则我是不会轻易跟别人做交易的,不少人求着跟我交易我都看不上,我只交易有价值的东西,垃圾只适合继续留在垃圾堆里。”   这些话白粟听着有些别扭:“烟和酒可以交易。”   店主说:“你很有眼光,这两款都是特供的,在外面压根买不到。这样吧,我给你个面子,一包烟换20条桠虫干。”   “……这也太贵了。”   “哪里贵了!我都说了这是特供,特供的烟!这烟特别好抽,而且特别显身份,普通人还抽不起呢。”   “桠虫干在我的世界是昂贵的补品,它能够——”   话没说完,店主已经摆手了:“不就是补品么!补品我自己也有,以前野生穿山甲我都随便吃,又不是没吃过好的补品,我就是看你店里的桠虫新奇,想买回来玩一玩,我的世界也有一种好药材叫冬虫夏草的,我想看看到底哪种虫子更好,不过都是虫子么,也就那样,你要是觉得一包烟不够,行吧,给你个面子,两包!”   白粟深呼吸。   幸好有兜帽披风,否则她都担心自己摆出黑脸。   要知道,即使面对周崇焰那张油腻深情的脸时,她都没不曾担忧过自己会控制不住表情。   也许是她对周崇焰的表演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而这个店主一开始的口气太大让她拉高了期待,之后的言语又自信过头,如此反差让人惊讶。   明明在自己店里的时候,这个店主还很礼貌啊!怎么现在说话这么猖狂?   说实话,开位面也一个月了,她遇到的店主都很好交流,沟通起来彼此都十分客气,介绍货物时也都是在事实的基础上尽量美化。   即使是砍价的时候也很有节制,想要自己这一方得到更多优惠时,确实也会说出对方货物的弱点,但那是“事实”,所以彼此都不会觉得被冒犯了。   现在是什么鬼?   店主一回自己店铺就吃错药了?   好像交易是她的荣幸,她占了大便宜需得感恩戴德一样!   两包烟换20条桠虫干,做梦去吧。   白粟的兴致一下子熄灭了。   她第一次有些讨厌一个店主,以前被拒绝了无数次,她都没有对某个店主产生负面情绪。   “我都看不上。”   “我看你店里连矿石都有,该不会是你自己挖的吧?我看你日子过得也苦,你——你说什么?”   白粟再说了一次:“我收回刚才说的话,你店里的东西我都看不上,桠虫我就不卖了。”   说完径直回自己店铺了。   回到店铺后白粟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刚才也不是很礼貌,也许自己可以再委婉一点。   “管那么多干什么?是对方先没有礼貌的。”她很快安抚好自己,不让自己继续内耗,“我没做错。”   这样想着就安安心心继续收拾货架了,她将新上架的货物的介绍语再三检查确定无误后才拍拍手离开小店,闭眼睡觉!   这边她倒头就睡,另一边欧阳宝康还在跳脚!   “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没有礼貌!什么叫做看不上?什么眼光啊!”   欧阳宝康不满极了,立刻想要去对方店铺理论。   小圆绕着他飞,数据飞快流动使得大眼睛不停闪过肉眼很难捕捉的流光:“宿主请冷静,交易需要自愿,对方选择不交易是正常的,我们应该以平常心接受这个结果,适应每一次的挫折才是人生成长的必经之路。”   鸡汤哐哐往下灌,这一回欧阳宝康喝不下了:“你总是这样说,一直这样说我,我也有听你的话啊,你看你这一招根本不管用啊!”   小圆如果有人类情绪的话,现在真想翻白眼了。   哪里不管用,非常管用好吧?   它让宿主去别的店铺时要讲礼貌,单是与店主初次见面的谈话,都设计了固定的模板,它陪着练习了好多遍。   就那么两句客套话宿主都练了好久,中途几度要放弃,它不得不翻找数据库找到适合的模块加载到自己的语言功能上,不停安抚鼓励宿主。   它选择这个灵魂的时候只看灵魂强度,见强度很适合,光辉也足够明亮,没有过多犹豫就绑定了。   一开始也很顺利,这个宿主的实力也很不错,拿出一些东西给它扫描,它立刻就发现了有价值、符合系统收录标准的货物。   几乎是绑定的第一天,宿主就交够一级店铺保证金正式开店了。   结果这样的好运气并没有持续下去。   开店后它才发现,这个宿主脾气非常奇怪,他如果看得上某样东西的话,就会是贬低对方,抬高自己。   也不是说这样做是错误的,根据它的观察,店主与店主之间的交易经常存在砍价行为。   在砍价的过程中,讲述自己的货物的优点,指出对方货物的缺点是常规操作,但自己的宿主不是这样的。   他是单纯地就想要贬低对方的货物。   这样一来,自然得罪了不少店主,交易全部失败。   绑定到现在,只完成了一单交易,那一单交易还是它在他耳朵边不停提醒,让他不要开口少说话才促成的。   一个人的性格已经形成,是真的很难改过来。   小圆不停加载新模块提高自己的沟通能力,但人类是非常奇妙的生物,他们的情绪波动可以捕捉,但很难掌控。   明明它的话术都是经过科学测量验证过的,但说出去就是没效果。   它想,怪不得灵魂这么亮,都这么亮了,肯定意志很坚定,那怎么改得过来?   它哄着拦着,不让宿主去寻仇吵架。   宿主已经被数家店铺拉黑了,可别再增加一家,那就真的要完蛋了!   拉黑就意味着完全失去了那家店铺的合作资格,再也无法进入那家店,更别提交易了。   除非对方某一天想开了将店主放出黑名单……但那很难吧,拉黑功能是收费的,费用花都花了,解禁不是白花了么?   “火种小店的店主就是没眼光!没礼貌!”   “是这样的,宿主请原谅对方吧。”   小圆熟稔地哄着,感觉未来一片暗淡。   欧阳宝康气得眼睛都要红了:“我是真的好心好意想要帮助对方,你看嘛,那家店连锅碗瓢盆都放着卖,什么乱七八糟的树叶子矿石还有什么燃石,一看就是社会发展程度很低,我都怀疑那个世界还在吃生肉睡石头屋子呢,我这个烟真的是特供的,特别贵,没有门路都买不到,我自己现在都舍不得抽,抽一包少一包,拿出两包买那什么虫子,就跟做慈善没两样……”   小圆:“……那不是普通的虫子,是有特殊效果的。”   欧阳宝康翻了个白眼:“都是噱头而已。”   “宿主,介绍语不能说谎。”   “那我上回花了一块金表买了一个盒子,那个盒子说得天花乱坠,说是可以拍出鬼的样子,结果呢?那就是个死盒子,一点用都没有!”   小圆:“宿主,你的小世界发展轨迹里没有鬼,当然拍不出来。”   “拍不出来不就是骗人吗!”欧阳宝康还生小圆的气呢,“那你当时也不阻止我!”   小圆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不对,它本来就没有脾气这种数据,不过此时的它是真的觉得服务器在发热了。   “宿主,小圆只会向你提供与经营小店相关的服务与援助,购物是你的私人行为,只要是正常的交易小圆是不会干涉的。”   “那还是你没有的错。”   “小圆不会出错。”   欧阳宝康气得跺脚,对刚才没礼貌的店主的怒火都转移到了小圆身上。   他与小圆大吵一架——天知道跟小圆这种说话办事一板一眼的辅助系统怎么能吵得起来——然后离开店铺。   小圆:“……”   它飞到电脑屏幕上停下来,过了很久眼睛才闭上,但身上的流光始终没有淡下去,说明它一直没有进入沉睡待机状态。   如果小圆有人类的情绪的话,此时应该叹着气翻着身无法入睡吧。   ·   回到自己身体的欧阳宝康憋屈地砸了房间里许多东西。   “这日子过不下去了,那该死的店铺我不开了!”   长这么大他都没受过这么多苦,以前在外行走,谁不给他面子?   结果一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到处都出现了怪物,那些长着像螳螂一样的异形怪物到处肆虐、破坏、杀戮。   好在他家里有点本事,他倒是没碰到什么危险,一直安安全全地躲在地下室里。   后来他又被家人带到了军事基地,那就更安全了。   可日子实在太过无聊,他差点就要长蘑菇了。   好在一个奇怪的东西突然来到他身边,他现在是没办法出去逛街玩耍,但得到了一个更加刺激好玩的玩具:能够跨界做生意的店铺!   多神奇!多时髦!多新鲜!   这简直是小说男主角的配置。   爱看小说时常幻想自己也是龙傲天的欧阳宝康终于开心起来了。   这可是天降金手指,如果他不是男主角,谁是男主角?   折腾一番后,位面小店正式开业。   原本他以为开店很简单很轻松,自己可以开开心心跨界购物,到时候拿出一些好东西闪瞎其他人的狗眼!   结果呢?   净遇到一些不识货的,小圆还说是因为他不懂得推销,脾气不好惹怒了店主?   这怎么可能!   他欧阳宝康走到哪里都被人夸奖聪明、机灵有能耐,他开的好几家店哪一家不热闹非凡、赚得盆满钵满?   朋友聚会总会到他店里消费,自己大方地免单,朋友还非要抢着付钱呢。   有人进店吃饭没有预约到位置,还会托关系找他走后门呢,一副今天无法进店吃东西就会饿死的样子。   每个人都说他是做生意的那块料。   小圆凭什么说是自己的问题?   他已经忍它好久了!   发泄一通后,欧阳宝康还是觉得生气。   他记住了,火种位面贸易小店对吧?   狗眼看人低,他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的!等着瞧吧!   ·   一次失败的交易,在白粟心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那只是无数次失败中的一次,没什么好值得特意记住的。   她更不会猜到竟然有人会因此记恨自己,这简直莫名其妙嘛。   刚睡着不久,她被门铃声吵醒。   一看表,还差十几分钟就到凌晨零点,今天的小店还真热闹,看来火种小店真的被她盘活了呀。   带着困意与欣喜,白粟再次进入小店。   访客是熟悉的老客人,来自AAA周姐位面小店。   “你好店主,我这边有点新东西想给你看一下,也许你会感兴趣。”   白粟有些好奇,接受邀请前往对方的店铺。   她这才AAA周姐位面小店上架了好几样新货物,有衣物、各种日用品、书籍、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钢筋、木板……   东西很杂,让她想起来曾经交易过书籍的救世主,那家店里的货物跟这家店有些相似了,能够看出店主捉襟见肘但努力填充货物经营店铺的决心。   最后她的目光顺着店主的指引落在一个格子上:   【丧尸晶核,来源:丧尸脑袋。疑似可以被异能者吸收,对普通人无效,疑似普通人可通过晶核觉醒异能,请谨慎使用】   看清介绍语时,白粟的眼睛微微睁大,仅存的困意也尽数消失。   这是从脑袋里拿出的东西。   丧尸又是什么?   这听起来并不像是某一种变异兽的名字,是什么东西的尸体吗?   店主解释:“丧尸是我的世界经历的末世危机里出现了一种怪物,它们原本是人,但是某一天变成了活死人,没有心跳呼吸和脉搏,只有对活人的啃食本能,被它们咬伤的话也会变成活死人,我听别人称呼它们为丧尸,我也就跟着这么写了。”   白粟听得入神,这也太诡异了!   活人变成只会吃人的活死人,被打死后脑袋里还会出现这种晶体?   这晶体略微浑浊,乍一看是透明的,细看才看出其实是灰色,折射率很高,显得像是在发光。   她对店主产生浓浓的敬佩之情,面对这种曾经是同类的活死人丧尸,店主的心理素质该有多强才能够从它们的口中逃生、反杀,最后还捣烂丧尸的脑袋挖出晶核?   “异能者又是什么?”白粟接着问。   店主说:“是一些能够……有的能放出水,有的能够放出一朵风旋,也有的人指尖能够冒出一簇火,那火能真的燃烧东西。这种就是异能者,听说他们是丧尸的反面,末世降临之后,很多人突然变成丧尸,也有不少人得到异能。”   白粟听得叹为观止,这也太神奇了。   这种能够生火、放水和掌握风的异能听起起来就很强大!   其实她的世界也有相似的天赋,但具体情况有所差异。   看来这也是不同小世界发展差别带来的不同之处吧。   “那些异能者将晶核我在手里就能够直接吸收,被吸收后的晶核就变成了残渣。”店主将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   “这些晶核……我有点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买一些回去研究一下。”   这种凝结于异变生物体脑袋里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某种能量的聚合物。   虽然介绍语说了普通人不能用,但她的世界有天赋者,天赋跟介绍语中的异能也许会有共同之处,她还有一个天赋者弟弟,正好可以给白荧拿去研究研究。   店主点头:“那我们交换吧,我想换你店里的护甲和毂醴脂。”   看得出店主这次是有备而来,大概是看准想要交换的货物之后才按下门铃的的,白粟也不墨迹:“可以,一套护甲,一份接近5克的毂醴脂,换你20颗晶核。”   “我只有10颗,可以都给你,我要两套护甲,两份毂醴脂。”   白粟摇头:“你的晶核数量太少了。毂醴脂十分珍贵,产出也很少,你应该也看过它的介绍语了,它在我们世界是有刺激孩童觉醒天赋的效果的,天赋与异能像是我们两个不同的世界对特殊能力的不同展现形式,也许也能促进你觉醒异能。   “我只能卖给你一份毂醴脂,两套护甲,不过在10颗晶核的基础上你还需要再加一点。”   “我店里的日化品,你看中哪样可以添进去。”   这才是白粟想听到的话。   “也可以,你再添50瓶洗衣液给我。”   “10瓶洗衣液。”   “20瓶。”   “……行。”   “再加10瓶洗洁精,也要高档那一款。”   “……行!”   双方达成一致,白粟笑逐颜开。 第104章 第 104 章:开店第36天:大采购\/尾随\/绑架\/酱香饼   下订单之前,店主多说了两句:“在我的世界,有人吃下晶核结果变成了丧尸,你要小心点,不要随意直接食用。”   白粟认真谢过店主:“我会小心的。”   【订单发起方: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铁甲兽护甲】   【数量:2套】   【货物2:毂醴脂】   【数量:一份】   【货款:丧尸晶核10颗,高档洗衣液20瓶,高档洗洁精10瓶】   这晶核不规则,摸起来凉凉的,单看很漂亮,不说的话完全看不出这是从活死人脑袋里挖出来的东西。   异能者竟然用手握着就能够吸收,是因为异能者体内有某种力量与之产生共鸣吗?   她试着用斧头敲了敲,质地极其坚硬,斧头在上面只留下淡淡的白线,不细看都看不出来。   说实话,周姐的话在如同一颗小石头投入心湖,在她心中荡开一圈一圈涟漪。   如果能够觉醒天赋,自己想不想要?   答案是想要。   谁不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呢?   这些日子她通过位面小店得来的许多宝贝,她的身体确实强大了许多,但那是天赋者的基础身体素质标配,她却需要费尽心思才能勉强追上来——也没能完全追上。   在她的世界,天赋是强大的路径,就像周姐的世界出现异能者一样。   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强求。   白粟稳住心态,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她已经足够幸运了,能够有天赋那是锦上添花,若是没有也没关系,变强的道路有无数条啊。   忽然她灵光一闪,这怪东西感觉跟她的精神力核有点像啊。   她的脑袋里也有类似的晶体吗?   她能够感觉到精神力核,它会不会也是真实存在的?   这个念头一起,鸡皮疙瘩也跟着爬上手臂。   光是想象自己被挖脑袋的画面,白粟就觉得头皮发麻发凉。   打散脑海中不着调的想象,她搓了搓手臂将晶核收起来,决定等白荧有空再让他试一试。   ·   东西到手,周姐立刻将毂醴脂往嘴里塞。   她直接一口将介绍语中价值千金的树脂产物全吃了。   东西吃进嘴里才是自己的,这些日子以来的颠沛流离早就让她学会这个简单的道理。   此时她又换了新住处,这是一栋写字楼,楼里各处还有不少幸存者,众人组成关系岌岌可危的联盟,一起杀丧尸找物资,每天都会有人伤亡。   楼里的气氛很压抑,但周姐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不需要跑得最快,只需要跑得比别人快就能活下来。   凭着斧头和大砍刀,以及自认的“空间异能”,周姐在楼里过得还不错,没有不长眼的敢轻易招惹她。   这些日子,她劈开了无数只丧尸的脑袋,刀刃都有了裂口,前阵子才不得不频繁找火种小店买武器。   她攒了几十颗晶核,全都洗得干干净净藏在小店里。   这肯定是好东西,她很确定。   因为在她得到第一颗晶核的时候,她将洗干净的晶核藏进仓库里,小圆就与她说话,说晶核经过扫描具备足够的价值,可以拿来缴纳店铺保证金。   第一个月还没到期呢,周姐从未考虑过下一轮保证金的事情,要是活不下去,还交什么店铺保证金?   所以她早就决定要利用晶核让自己变强。   收集到晶核后,她就有意寻找幸存者的聚集地,希望能够找到关于晶核的线索。   这几天,她陆续遇到了几个异能者,全都众星拱月,每个人都身处队伍正中间。   她这才懊悔自己是在店里躲太久了,消息竟然这样滞后!   原来在她躲在店里瑟瑟发抖的时候,外头竟然已经出现了异能者!   原来晶核是异能者的小点心,他们能够吸收里面的能量,据说吸收到一定量之后异能就能升级。   打听到越多消息,周姐就越失望。   普通人……是无法吸收晶核的。   她亲眼看见一个普通人将晶核吞下,妄图以此刺激异能觉醒,最后却双眼突出,十秒间就变成了一只丧尸,然后被一钢筋刺穿头颅。   偏激的方式不可取,也许未来能研究出让普通人利用晶核觉醒异能的办法,但那是未来的事情了,当下她想要更好活下去。   她决定用晶核换取能让自己变强的东西。   第一个考虑的自然是火种位面小店里,如果位面小店之间的每一次交易都能增加亲密值的话,那么她相信火种小店在她列表中已经是“铁粉”了。   有好东西,她当然第一个想要和对方达成合作。   但如果火种小店没有自己看中的东西的话,那也只能遗憾退场。   结果一进店她就发现火种小店新上架了十几种新货物,里面有几款还正好是她需要的。   她确实需要一件护甲能够保护自己,总是缠着纸板不太方便,也不耐用。   增加体质的东西也有好几种,像她之前买过的桠虫,店里多了高品质干货版本,晒干的桠虫比她上次吃的新鲜虫还大几圈,一看就如介绍语说的那样品质很高。   选来选去,她选中了毂醴脂,它的介绍语深深地吸引了她。   “能有效果吗?我能觉醒异能吗?”吃下毂醴脂后,周姐难免有些期待。   等了等,身体并没有明显变化,她有些沮丧,随后又冷静地接受了现实。   这又不是拍电影,还奢望吃下补品后立刻浑身发光特效炸开吗?   醒醒吧周池韵!   周池韵很快摆平心态,没有异能也没关系,她的刀和斧头也很锋利,只要自己有一副好身体,跑得快耐力强力气大,在这个末世一定能好好活着。   ·   一居室住起来没有小院舒服,空间狭窄,没有更多的室外活动空间,一出门楼道总能遇见不少邻居。   作为新来的住户,总能吸引到许多好奇打量的目光。   白粟决定今天不开店,她昨晚用的易容药剂要到今晚才失效,顶着这张陌生的脸去开店的话,那些店老板一个个眼神锋利得很,还是别多事了。   她决定今天出去亲自采购一番。   之前放进位面小店的货物都是让白荧帮忙采买的,零零星星消耗了不少,她拟了单子,决定今天要大卖特卖。   现在的自己可是大富翁了。   白荧与她分开,他要继续去推进粘液项目,还要去找人打听郑时贤三人的情况。   周继允并不知道那三人的地址,后续郑时贤几人的要求他都是让秘书去办的,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们并没有更改名字。   听白荧的推荐,白粟一路找去一处批发市场。   批发市场占地很大,一大早就车水马龙十分热闹。   白荧给了几家店铺的名字给她,都是他之前光顾过,觉得质量和口碑都不错的店铺。   不过一入批发市场,白粟就看花了眼。   每一家店的货物都堆得满地都是,盐巴一麻袋一百斤,瓜果不是一箱就是一袋,每一样东西都量很大。   反正仓库地方无限大,白粟决定买多一点。   她跑了许多店铺,采购了大量食物和刀剑武器,锯子也买了,也不用到小院的库房去拿。   护甲也买了一堆。   如果武林至尊小店没能用铁树叶做出铁布衫,那自己可以将高级护甲卖给对方。   虽然硬邦邦的,称不上“衫”,但防身已然足够。   之前绞尽脑汁从对方手里买来《斩龙刀法》,那本刀法越练越好,白粟总觉得对店主有些不好意思。   当时自己没什么本钱,只能走一些歪门邪道,现在自己有能力了弥补一下也好。   她并不想真的与那家店主交恶。   当然了,从周继允的宝库里弄来的三件护甲倒是有点铁布衫的味道,但她是舍不得卖出去的。   正好易容着,白粟还去了一躺广场。   前天的盛况还近在眼前,在中途发生刺杀事故后,这里大概也乱了起来,现在满地都是垃圾杂物,地上还有血迹。   站在边缘往里看,还有路人好心叮嘱她:“小闺女别看啦,前两天这里踩踏死了好几个人,你赶紧走吧。”   谢过好心路人,白粟离开广场后又去市场买熟食。   如此大采购了一上午,她又去了周城的有名酒楼吃午饭。   尽云城也有石基酒楼,那是周城石酒楼的分店。   进店有最低消费标准,最少要消费5银珠。   白粟在大厅找了个位置,点三菜一汤一份甜品。   大酒楼生意火爆,大中午的客如云来,很快大厅就坐满了。   人多就嘈杂,白粟安静吃饭,竖着耳朵听消息。   倒没听到什么东西,大多都是各自生活或者工作上的琐碎。   她还以为前天周继允遇刺,失踪至今,也许民众会好奇讨论呢。   吃完刚要走,打算继续下午的采购,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大门。   那人走下马车,被一个年轻女人扶着走,面容平淡如水,气质优雅端庄。   白粟屏住呼吸,这、这个人竟然是宋静慈!   这是怎样巧合的缘分。   这就叫做得来全不费工夫吗?她松开紧握的拳头。   ·   宋静慈这两天心情很差,完全没心情出门。   但今天这顿无法她无法推脱,女儿在周城谈了个男朋友,早就约好了今天要双方父母见面。   日子定好了不好轻易更改,她只好收拾好心情出来赴约。   包厢内,两家人相处愉快,聊得尽兴。   吃过饭,男方一家送宋静慈母女上马车,两家人挥手告别。   马车哒哒往前走,宋神华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惫的模样。   宋静慈有些心疼:“这两天累坏你了。”   “妈,我不累。妈,我接到通知了,到时候会进第三军服役,你不用担心我,我的天赋不需要冲到最前面,也会有人保护我的。”宋神华握住母亲的手,“等兽潮季结束我就结婚,到时候你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   “傻孩子,我跟你们过去住算什么样子,你们两个年轻人自己住就好。”   “可是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住,你还不愿意请住家保姆。”   宋静慈叹气:“等你结婚,我打算把那栋大别墅卖掉,到时候在你婚房那边附近买一个小的住,你看怎么样?”   宋神华很高兴,抱着她的手臂摇啊摇。   一路回到别墅区。   宋神华掀开帘子,保安认出她抬手打招呼,这才打开大门。   送母亲回家后,宋神华又出门了。   在马车驶离小区大门时,宋神华忽然心跳加快,脑袋嗡一声,随后眼前发黑脚下一空,整个人毫无预兆下坠,坠落停止后,她感觉到自己被困在某个地方无法动弹,无边的枯寂朝她涌来……   “呼!——”宋神华猛然睁开眼睛。   她并没有下坠,还是在车厢内,不过她脸色惨白,刚才那是什么?   自己的天赋发动了!   宋神华的天赋是厄运感应,当自己以及与自己有血脉关系的人遭受厄运的话,她会提前三分钟感应到。   这种天赋看起来很鸡肋,似乎适用范围不广,但是多年研究下来,厄运感应已经被开发得很彻底了。   只要将她的血液注入胶囊之中让别人吃下,那么在胶囊破溃之前,吃下胶囊的人会被她的天赋认为是“自己人”,或者说是她的“分神”,如此一来她就能够提前观测队友的情况了。   她之所以能够被编入第三军,就是靠这个天赋能力。   此时天赋发动,她惊疑不定,是自己即将遇到危险,还是……母亲!   想起忽然猝死暴毙的郑伯伯,想起这两天心不在焉的母亲,以及郑伯伯去世那天奇怪的黄叔叔……   “掉头!回家!”   车夫愣了一下,被宋神华又催了一遍才反应过来。   马车匆忙掉头,在门口保安困惑的视线之下直冲自家别墅飞奔而去。   马车还没有完全停下,宋神华就已经跳下马车,没有摇铃喊门,她拿出钥匙开大门还冲进去。   一阵风在她耳边掠过,她感觉到怪异,下意识回头看。   看到的只有匆忙安抚小翼马的车夫,并没有别的。   冲进家中,她第一眼看向客厅侧面的一扇窗户,那里有一个小露台,母亲最喜欢在午后坐在那里晒太阳看书。   此时那里没人,她又飞奔上楼,轻手轻脚打开母亲的房门。   其实她也不确定这一次感应是落在自己身上,还是母亲身上。   如果自己拆解感应错误,母亲正在家中午睡,自己的莽撞行为反而吓母亲一跳。   打开门,卧房里没人。   这时候宋神华的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她大声呼喊,空荡荡的别墅传来属于她的回应,没有第三个人。   她边喊边将整个别墅找了一遍。   一间间房间打开,全都没有人!   最后她来到母亲卧房,一只拖鞋倒扣在地上,摘下来的帽子落在衣架下方。   母亲是被伏击后失踪的,在她离开家再到她重返别墅这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找不到人询问,因为家里只有母女两人居住,母亲并不愿意请住家保姆,只同意隔几天请钟点工上门打扫。   郑伯伯的惨剧让她心慌,母亲也六十八岁了啊,对普通人来说这个年纪已经正式步入老人阶段。   昨夜她和母亲商量着请一位住家保姆,否则她不放心。   母亲不同意,母女俩还为此吵了两句,明明刚才母亲还说以后要卖了这个别墅,在她婚后的房子附近买房子,就住在她旁边……   “妈!妈!”   宋神华慌忙恐惧地大喊。   刚才她感知到的厄运已经发生在母亲身上了吗?   母亲被囚禁在某个无边枯寂的地方了吗?   车夫将马车停在前庭,听着别墅里的叫喊声心中不安,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被这家人包了一天,这才过去半天,剩下半天主人家到底还坐不坐马车啦?   也是奇怪,这家人都住这样高档的别墅了,家里竟然不养马车,要用的时候还往外租,奇怪奇怪,富人的想法咱老百姓可想不明白。   等宋神华走出来,他才殷切地上前询问:“宋小姐,这车还用不用?家里是不是遭贼了,要我送您去保安队那边报案吗?”   宋神华摇头:“送我去天赋者协会。”   母亲以前交代过,如果发生意外,就去找郑伯伯或者黄叔叔。   现在郑伯伯没了,只能去找黄叔叔了。   ·   女儿的呼叫声,宋静慈已经听不到了。   她刚进入房间就被重击脖颈,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奇怪的地方,她被困在麻袋里,无法出声呼救也无法动弹。   慢慢的,她感觉到了恐慌,丢失一切感官让人恐惧。   这到底是哪里?又是谁将她从家中劫走的?   ·   白粟结账后去了石基酒楼卫生间,用全能屏蔽喷剂将自己隐藏起来。   她没有去蹲守宋静慈进入的包厢,而是先在路口蹲着。   蹲了快两个小时才看见谁宋静慈母女俩走出大门,坐上马车。   之后就是跟踪了,她一路跟着马车来到别墅。   感谢疾风翎,她握着疾风翎不近不远地跟着,十分顺利跟到了住处。   靠近别墅区大门的时候她还有一些担忧自己会被发现,好在大门处的保安并没有发现她。   也是,厉害的天赋者怎么可能会在这里看大门?又不是城主府大门!   这些保安看着眼神烁烁,看着的确是好手,但也只是普通人。   她就跟着打开的大门一起蹿了进去。   后来的一起都很顺利,她跟进了宋家的别墅,更幸运的是别墅里没有佣人保姆等,等宋静慈进入卧房落单的那一刻,白粟动手了。   宋静慈掌管城防,但她并不是天赋者,她厉害之处不在伸手,而在脑子。   每年兽潮季,她全面布局的城防计划总是十分完美,排兵布阵,合理利用压榨干净每一个人城防护卫的精力,不放过任何一个盲区,不放进来一只变异兽是她立下的军令状。   母亲说,在宋静慈上任的十年内,兽潮季的防守成功率上涨了5个点。   别小看这五个点,牵扯到的城防后续维修重建工程以及费用、白城外围民众死亡率以及民居破损率等等都跟着一起下跌,小小的数字落实到具体事务上时会放大无数倍,变成一个个令人心惊的大额数字。   就是这样一个大将军的人物,为什么会放任变异兽踏入自己的家园呢?   从周继允那里得来口供后,白粟一直想不通。   算了,想不通就别想了。   管他们有什么苦衷,错就是错,犯下的罪无法抹除,她与他们势必势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劫走宋静慈后,她没有急着去盘问对方,反正人已经抓到手,不急于一时,等小荧回来一起审问。   找了个角落等了等,半个多小时候,四个小时的全能屏蔽喷剂时效到期,她拉了拉衣摆,回石基酒楼将自己的小翼马骑回来,继续去采购。   这种购物不需要计算带的钱够不够的体验让人着迷,花的还是仇人的钱,痛快翻倍。   天黑时她终于收手了,最后一站是一家酱香饼小店。   这家店挂着的招牌是二十年老店,她先买了一份尝尝,确实十分好吃,于是订购了一百张酱香饼,店家总共有两个炉子在摊饼,分出一个专门做她的订单。   老板还给了白粟一把小凳子坐着等,她吃着新做的酱香饼安静等待着,路边行人匆匆,号角声从远处传来,层层递进越来越大声,最后近在耳边,再继续往中央城区传去。   听说周城的战时号角是用变异巨牙象的巨牙做的,白城则是用蓝纹巨螺充当号角,不需要像周城这样设置环形的号角岗,逐层往内传递消息,蓝纹巨螺的声音穿透性和弥漫性非常强,只要吹响,声音就会持续向外扩散,直至蔓延到整个白城。   离得再远,也能听见蓝纹巨螺动听的声音,像是大海在歌唱。   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忘记蓝纹巨螺发出的声音了。   这样想着,口中的酱香饼似乎也没有那么香了。   商户们对号角声已经习以为常了,生活总要继续的嘛。   老板做一张白粟装一张,小学徒对她投来艳羡的目光,这是一位空间天赋者,真让人羡慕啊。   “小姑娘,你这天赋可实用得很,你可以去应招募嘛,就干一些收变异兽的活儿,不危险赚得还多。”店老板说。   “我是打算加入招募队去前线打工,不过今年的招募令怎么还没下来,号角都这样频繁了,前线应该战况很激烈。”白粟故作疑惑。 第105章 第 105 章:开店第36天:搬家变故\/兽苑栅栏\/何小绿\/母蛊   隔壁小食店有客人正在吃拌粉,闻言扬声说:“你的消息也太落伍了,城主遇刺啦!听说到现在都还没找到,城主府乱成一团啦!听说都在吵谁做城主,前线的事情肯定能就被耽搁了嘛!”   “我还真的没听说过,谁敢刺杀城主啊?”她佯装惊讶。   “谁知道呢!那些大人物就是这样的,争来抢去的,完全不顾大局,要是被兽潮打进来就完蛋了!”   “哎呀哪里那么容易会被兽潮攻进来?当那些城墙是纸糊的呀?你这人说话真是晦气。”有食客反驳。   吃拌粉的客人不高兴了:“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就晦气了那当年白城那么大的一座幸存者基地,说没不是也没了?我这叫做居安思危!”   酱香饼老板边刷酱边打圆场:“咱们聊点别的哈,别被城管队的人听见了……”   “咳咳,那我们城主还算不错的,听说尽云矿就是他做主开采的,尽云灯的出现给我们周城带来多少岗位多少收入啊……”   “就是啊,我老公妹妹的婆家小姑子就在厂里上班,做多少算多少,她一天能做十九个小时!家里天天都能吃肉。”   话题拐到工厂上,白粟这个最开始的话题核心就被抛开了,她这才觉得自在一切,乐得在一边听其他人聊天。   “号角声响的那天,就关门不知道关了多少家,好多人失业。”   “失业算什么?我一个远房亲戚的邻居就在工厂上班,回家路上被人给抢了!不抢钱就抢人!”   “最近是挺乱的,好人地痞流浪趁乱干坏事,我都不让我家孩子出门了,听说最近黑市里的人市热闹着,那些该遭天谴的人体实验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彻底铲除。”   “那谁知道呢,总归只要有钱有权的人在,那些实验是断不了的,咱们普通人啊就认命吧!能活一天是一天,好歹先把孩子平安养大了……”   听着听着,白粟也不觉得这些闲话好听了,她安静地吃饼,静静等待一百张酱香饼做完。   装完第一百张饼后白粟就走了,在那条小吃街留下来彪悍的传说。   听说有一个空间天赋者买了一百张酱香饼呢,你听说过吗?   那该多好吃啊?哪家啊?   于是那家店迎来的生意高峰。   普通人就像弹簧,即使面对高压也不会轻易折断,前一秒还在忧愁,下一秒一张酱香饼就能够暂时打散阴影。   这不就是生活么。   回到一居室时,白荧还没有回来。   她将东西整理一下,该补货的就上架,剩下的全部塞仓库里。   今天白粟还新买了锯子和小秤。   用锯子锯下来三块指甲盖大小的变异龙象角,一块上架位面小店,一块放在床头,等白荧回来再拿给他,第三块自己用。   小秤能够精确到克数,这是药铺常用的秤。   她先秤之前自己切的毂醴脂,发现其实接近6克,这超过了医师说的一次性服用时的安全标准量5克。   昨天卖给周姐的那一份大概也是有6克,好在她有交代对方可以分两次吃,应该不会对身体造成太大的负担。   她将昨天上架的毂醴脂、藏焱骨粉等几样货物重新称量,用今天同样新买的木质药瓶装好。   嗯,这样看着果然更高级了。   “小圆,今天有未完成的订单吗?”   小圆否定了:“宿主,今天没有未处理订单。”   看来吉利搬家忙不过来,希望他搬家顺利。   ·   吉利的搬家之旅一开始很顺利,他顺利换来一只破船,顺利地将破船翻修打补丁完成。   收拾行李的的过程也没有问题,毕竟有位小店的仓库在,多少东西都能无声无息带走。   他将家当大多数藏在了小店的仓库之中,放在船上的只是一些不值钱的东西做幌子。   但意外总是骤然而至,让人无法预料。   搬家这一天,他谁都没告诉,半夜静悄悄出发。   这样谨慎,却没料到还是遭受了伏击。邻居吉米带着其他人埋伏他,试图将他船上的物资全部抢走。   吉米的声音在夜里十分尖利:“他肯定藏着干净的水,不然的话,他的异变不可能一直没有加重,住在这边的人,哪一个身上不长出多余的手脚眼睛嘴巴的,你们看他!多正常啊!身上竟然只有四只手三只脚,这多怪异啊!   “还每天去抓变色虫粘液,从早抓到晚,后来还摘起了爆爆果,多悠闲啊!如果不是有倚仗的话,怎么可能过得这么舒坦?!”   吉米说话的时候带着回声,那是他三张嘴同时说话造成的,每张嘴说话的时候相隔一秒,造成了多重回音的错觉。   听见他挑唆的喊话,吉利心中一沉。   他身上确实没有太严重的异变,在一一砍掉异变的器官之后,他因为最近总能稳定拥有干净的水,所以异变很缓慢,甚至停止了。   安全起见,他没有祛除身上所有的异变器官,还留下了一只手一只脚,就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一天区域太过特殊。   其实他可以留下更多异变器官的,那样更保险更低调。   但他不愿意。   不是为了美观,而是身上的异变器官越多的话,身体的污染就会逐渐加深,到后面会深入骨髓,到时候即使再喝干净的水也没用了。   他已经拥有了改变人生的机遇,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要长长久久健健康康的活下去,而不是变成一个怪物!   吉米的话,并没有让吉利掀起懊悔自责的情绪。   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也不会任由自己身上长满异常器官。   在这片区域,想要劫掠一个人并不需要理由,“想要”就是最大的驱动力。   即使他现在身上全是异常器官,吉米也会找到别的理由打劫他。   他脸上全是坚毅,被发现了那就战斗吧,他一定会活着离开这里,前往西边高地。   听说那边是的人身上都没什么污染,到那里之后他就能够砍掉身上多余的一只手一条腿了,成为一个真正正常的普通人了。   拔出刀,吉利迎了上去。   ·   从吉利店里离开后白粟去了交易行,许愿:希望能够有一样东西可以像城墙一样挡住野兽入侵。   没错,她将前天的心愿修改了一下,将范围和作用扩细化,针对性更强。   这一次她真的捞到东西了!   “让我看看捞到都是什么宝贝。”白粟深呼吸后睁开眼睛。   入眼是一排栅栏,看起来像是小时候玩的玩具。   定睛一看,介绍语上面写着:   【兽苑栅栏,将一节一节栅栏头尾相连后自成封锁法阵,可使得苑内灵兽无法擅自外逃,最少需要两节才能成阵,一节栅栏有四米长。   注意,需要投入灵石才能启动栅栏,栅栏越宽需要投入的灵石越多,使用时请注意灵石内灵气含量,及时更换灵石】   这个好!   灵兽,灵石,这一听就是修仙小世界的产物。   都是兽,这栅栏能够拦住修仙世界的灵兽,肯定也能拦得住她的世界的变异兽。   她毫不犹豫进店。   店铺名叫缥缈峰位面贸易小店,一听就很有修仙的味道。   进店一看,这里面的东西很杂,不过每一样她都很感兴趣。   【璞云垫,打坐专用软垫,自带清心静气的功效】   【闻风铃,能够捕捉风的气息,提前预示天气】   【补灵丹残渣,修士补充灵力的丹药,残渣部分,失去大部分药效,可以用来培土种植】   【破损法衣碎片,法衣内的所有法阵全部失效无法修补,已经是一件普通的衣服,但布料是上等冰蚕丝,自带清凉柔滑属性,适合裁剪后做成手帕之类的小物件】   【下品灵石碎渣,没有任何灵气了,但因为储存过灵气,受灵气蕴养过,即使失去所有灵气与也普通碎石头不同,在黑暗中有若隐若现的微光,可以用做建筑材料或者室内外修饰材料】   ……   以前她去过一些修仙店铺,但售卖的货物都很高级,他不仅买不起,也用不上。   这家店的货物比较“接地气”,仔细看来称得上是修仙世界宝物的“边角料”,但大多数都是凡人能用的。   能用的都是好东西哇!   白粟看了这个满意,看了那个心动,恨不得都买下来。   ·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何小绿正在店里上班。   她在百宝阁工作,做的是杂役,并没有资格到前面接待客人。   正将撤下来的茶碗收进后厨,她就听见门铃响了。   她没敢直接进店,一是自己还在上班,二是百宝阁中有化神大能坐镇,阁中更是布下如同天罗地网般的法阵。   虽然小圆说位面贸易小店的纬度比她的世界高,不用担心会被发现,但她还是很小心谨慎,从来不在店里进店。   百宝阁身处安平镇,附近最有名的仙门太一仙宗就有一座缥缈峰。   那是父亲曾经拜师学艺之处,后来父亲死于秘境之中,母亲只是一界凡女,将她养到十一岁便撒手没了。   她听着母亲说着那遥遥仙山的故事长大,缥缈峰成为了母亲记忆中深刻无法剔除的执念,也成了她的。   她想要有一天能够进入缥缈峰!太一仙宗十年招一次徒弟,十六岁时,她第二次拜师缥缈峰失败,自此因超龄无法再报名收徒大典。   后来,她在百宝阁找到一份杂役的工作。   原本以为只能这样平凡普通度过一生,但位面贸易小店到来了!   对她这种质很差的五灵根来说,根本无法进入正经的大宗门,连进小宗门都要被挑拣,进去了也是做杂役的命,毫无未来可言。   位面贸易小店的到来,可以说是自己未来黯淡无光人生中的巨大转折。   为此,她特地将店名取为缥缈峰,这大概是她心中执念的映射吧。   位面小店如此重要,她必须慎之又慎,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装作听不见任何声音,何小绿低眉顺眼地将茶碗放进净水灵池中清洗干净。   刚洗完,摇铃就响了,有客人进店,她需要沏上一壶新茶端上去。   新客人正在翻看宝册,百宝阁中各种宝物在空中投下虚影,十分壮观。   负责销售解说的王师姐声音如泉水清爽:“道友请看,这是我们百宝阁新出的惊鸿法衣,不仅具备普通法衣常有的功能,还自带聚阵阵,能够自动吸收外界灵气……”   何小绿听着王师姐的声音脚步轻缓下楼。   百宝阁的生意一如既往地好,但何小绿听到风声,外面其实已经不是很太平了。   现在市井流传有一个说法,那就是天地灵气在减少。   据说已经有数个千年秘境坍塌,也不知是真是假。   无风不起浪,在这修仙界里想要好好活下去,就要仔细捕捉各种风声,否则当浪花打过来的时候,就是自己灰飞烟灭之时。   何小绿压下不安继续上班。   在浪头打来之前,她能做的也只有上班以及经营好位面小店,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前者是她立足的根基,后者是她未来的希望。   ·   等不到店主到来,白粟只好先将东西加入收藏夹。   今天只与吉利小店完成订单,还有两次机会。   她先去了武林至尊贸易小店。   这家店的货物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原本吸引了她很大注意力的烧鸭倒是消失不见了。   多添加的几样货物她也一一看过,其中一样她倒是稍有兴趣。   【苗疆母蛊,据传是被朝廷灭族的苗疆西刹部镇族母蛊,据传可以号令万虫,根据小圆辅助扫描确认,母蛊仍然存活。   根据拍卖行透露,每隔三天喂养一点虫子便可使其保存活性。   切勿将其置于烈阳之下,最好置于室内阴凉之处】   介绍语很简洁,白粟看了两遍,又在其他货架上找了又找,确定没有找到与苗疆蛊虫相关的其他货物。   要是有怎么控制蛊虫的秘法就好了。   不过人不能太贪心,能遇到一只母蛊就很幸运了。   之前晋疑似中毒遍寻医师看病时,就有一个医师提出来有可能是中了蛊虫。   白粟小时候看小说时也见过蛊虫的情节,那是十分神奇的能力,一只小小的虫子就能够控制一个大活人的行为思维,多奇妙啊!   当然了,也怪恶心就是了。   自从看了那本小说之后,她就对一切蠕动的东西避之不及,总担心那些虫子会钻进自己皮肤里,流淌进血液中。   之所以不怕桠虫,全是舅舅当年恶作剧的功劳。   吃都吃过了,还怕什么?   她弯着腰看着第二层货架格子里的母蛊,透过黑色的坛子只能隐约看见里面有东西在移动,无法看清母蛊的模样。   鸡皮疙瘩附上手臂,她用力搓了搓。   怕什么!有价值的好东西就该尽全力拿到手为己所用,如果光顾着害怕躲闪,那该失去多少好机会啊。   ·   林家山庄,少庄主院落里。   林凛正在打坐调息,听见门铃声时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继续调息,完成一个小周天后才停下来。   额头的汗水滑到鬓角,他随意拿手帕擦了擦,笔挺的腰身放轻松一些,这才将意识沉入小店。   店内来客自我介绍,林凛有些想笑,这个店主让他印象深刻,上回这个人用一堆铁树叶从他这里换走了《斩龙刀法》,看在对方锲而不舍的韧劲上,他同意了。   做生意嘛,肯定要自己开心才行,所以他在交易的时候还算宽松,只要能够说服自己,他抬抬手也就答应了。   上回遇到了一个傻子,一只奇特的手表就狮子大开口,这也要那也要,他实在不想跟没脑子的人周旋。   “你这次想要买什么?”林凛笑着问。   上回买回来的铁树叶,他交给山庄炼器房了。   林家山庄没落多年,但底蕴犹在,山庄占地面积极大,各种工坊齐全,鼎盛时期山庄收有弟子三千,所有武器皆由自家炼器房出产。   前几天炼器房的大师傅来禀告,说已经将那些铁树叶的习性搞得一清二楚,处置材料的药水也小有所成,制出铁布衫指日可待。   因而林凛心情还算不错,也愿意与火种小店的店主再次交易。   听闻对方想要买苗疆蛊虫之母,他笑着说:“你倒是挺有眼光,总能盯住我店里的好东西。”   他介绍说:“这蛊虫是意外得来,二十年前西刹部被灭族,领兵去的官兵将西刹部洗劫一空,不过母蛊却不翼而飞,前些日子千机楼举办拍卖会,我偶然遇见就给买了下来。”   林家没落,指的是在武林地位的没落,林家这两代没出什么厉害的武学大家,林氏武学也逐渐落伍,更多厉害的门派异军突起,好的苗子都被他人截取,林家山庄招不到好苗子,也就更难出武学天才,由此形成死循环。   等林凛的祖父去世,林家山庄再无一流高手,林凛的父亲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后期还沉迷酒色。   等到林凛长大时,林家山庄已经掉出一流,跻身三流之末了。   不过三六家族也足够震慑宵小,林家做生意还算顺遂,赚了不少钱财。   林凛这才得以拍下这只蛊虫。   他没有存过使用这只蛊虫的心思,反倒是一买来就直接塞进位面小店的货架格子里。   这种防不胜防的诡谲狡诈之物,他不愿意流落到他人手里,生怕以后被人用到自己身上。   他自己也不想用,还是送到其他小世界去玩吧,可不敢留在本世界祸害自己人。   “你能拿出什么好东西来交换呢?”   “这一次我是真的有能延寿的东西能跟你交换。”火种小店的店主说。   林凛“哦”了一声,终于被引起了好奇心。   在他的世界,不是没有延寿的东西,每一次出现消息都会引发江湖动荡。   以林家当前的实力当然抢不到,只能在外围旁观,看着延寿宝物落入他人之手。   他还年轻,论理还不该考虑延寿的问题,但好东西就该被他所拥有!   “好,那我这就去看看。”   ·   白粟很顺利地用毂醴脂将武林至尊小店的店主引到自己的店里来。   虽然毂醴脂不比延寿丹,能够真真切切多给二十年寿命,但这也真的具有延寿的效果!   根据真实记载,曾有一个普通人从五十岁开始服用由毂醴脂制作的药物,至此活到一百二十七岁。   也有天赋者参与实验,最后活到两百四十六岁!   毂醴脂的延寿功效是真的经过大量实测的,否则也不可能卖那么贵。   据说第一个发现它的特殊功效的人是一位植物亲和天赋者。   变异长生鳖的尸体浮上水面被捕获,人们将它身体上寄身的东西去除掉,那些奇怪的木头被一个渔民带回家打算用来烧火用。   那位渔民的女儿的老师来家里劝学,正好那位老师拥有植物亲和,当时正在普通学校兼职做义务老师。   也是那位陈琴闻老师意外发现堆在柴房外面的木头与她产生奇怪的共鸣,她的天赋告诉她,那不是普通的木头。   介绍一通后,店主干脆利落点头:“听起来确实很不错,可以交换。你能给我多少?”   货架格子里的毂醴脂只有五克。   “可以全部给你。”白粟说,“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以后你能帮我留意控制蛊虫的秘法吗?”   店主点头:“这个不难,等我找到了自会通知你。”   谈成交易后,白粟问:“铁布衫的研究有进展吗?”   她想,大概是有一些进展的,否则自己做完自我介货时店主就要找她要个说法了。   果然,店主说:“小有进展吧。”   “那就好。我这边进了一些十分好用的护甲,很适合用来护体防身,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多看看。”   店主便看了看放置护甲的货架格子,果然很感兴趣,这些穿在身上并不隐蔽,给山庄内的守卫弟子穿倒是适宜,于是询问价格。   “用金银财宝来交换就可以。”   “那就是简单,我要买五十套,给你三根金条如何?”   “一根金条有多重?”   “十两重。”   十两为一斤,三斤重黄金不够买这五十套护甲。   她买的护甲不是大路货,用料是变异铁甲兽的皮,算是护甲里中上等的好物了,一套就要5金珠,50套护甲就花费了250金珠,按照一金珠由10克黄金制成来算,就是五斤黄金了。   “这个价格不行,而且我并没有这么多护甲,顶多卖给你十套,护甲的采购价一套就要二两黄金。”白粟面不改色的将进货价翻倍,“我总要赚一些辛苦费。” 第106章 第 106 章:开店第36天:林凛\/定魂珠\/碧泉珠\/宝洞危机   白粟将辛苦费说得光明正大,店主听明白她的意思了:“你是说三根金条,只卖给我10套护甲?”   白粟点头。卖这十套,她赚一根金条不过分吧?   店主又笑了,这可真是个爱笑的店主啊。   “可以,就这样吧。”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苗疆蛊虫之母】   【数量:1只】   【货物2:金条】   【数量:3根】   【货款:毂醴脂5克,铁甲兽护甲10套】   【备注:货物2金条为一条10两重】   ·   交易达成,白粟将陶罐捧在手里仔细往里看。   离得近看得更清楚,她看见陶罐底部蜷缩着一道阴影,并不是她想象中条形蠕动的虫子形态,似乎还有……翅膀?   不是爬虫?   她打开一盏尽云灯靠近罐口,这才得以看清罐子内部的情况。   罐子的内壁似乎篆刻着许多花纹,底部铺满了看不出材质的类似纸张的东西,母蛊就窝在边缘。   那还真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小虫。   原本她以为母蛊会很大只,没想到个头只有她的大拇指指甲盖大,还是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也许是察觉到了灯光,母蛊埋在金色翅膀下的脑袋抬了起来,它的眼睛很小,同样带着金色的光,与这双小小的眼睛对上时,她有一种与之对视的感觉。   它也在看着她。   这一刻,白粟的心脏快速收紧,竟觉得有些害怕。   它振翅,她听见了翅膀划破空气的声音,这只虫竟然还会飞?   它都会飞了,还能老实待在罐子里不出来吗?   白粟的第一反应是找东西将罐口堵起来,不过她到底没这么做,只快速拿出几片剑草做好准备,如果它真的飞出来要第一时间将它捂回去。   好在她这一番准备是无用功,这只母蛊似乎只是在伸懒腰,它在罐子里低空飞了一圈后又找了个角落窝住,脑袋埋在翅膀之下,乍一看像一颗金色的小球。   “……”白粟沉默着将剑草放回去。   盯着这个没盖子的陶罐,白粟想起店主说的话,店主说买来时便是如此,无需盖子,母蛊是绝对不会出逃的。   真的假的?   如果逃了怎么办?   逃了把人咬了怎么办?   可要是自行加盖子,她又担心会把母蛊憋死——万虫之母,没那么容易憋死吧?   还是弄一个透气的网纱将罐子罩起来,不然总是心惊胆战,即使让它待在仓库里也怕它满仓库乱飞。   网纱这东西她也买了,白天的大采购她是真的买了很多东西。   将陶罐罩住后放进仓库里,白粟终于松了一口气。   买这只蛊虫,还是因为《驭兽曲谱》,现在的白粟对一切驭兽相关的东西都很感兴趣,还没能成功学成呢,就已经开始为自己未来驭的“兽”做准备了。   蛊虫也是兽的一种,应该也能听从指挥吧?   这只万虫之母大概只能驱使小虫子,但她从来不看清任何生物,小虫子也有小虫子的厉害之处。   于细微之处,小虫子能发挥的作用不能小觑。   ·   东西到手,林凛先将毂醴脂凑到鼻尖闻了闻,味道果然玄妙,这么点制成香料太过浪费,还是直接吃了吧。   他每天都有喝清心茶的习惯,正好仆从见他结束运功,便将茶送上来。   那茶十分苦涩,将毂醴脂倒进去一起喝倒是暴殄天物了。   他让仆从下去,自己倒了杯温水,用小银勺子将毂醴脂分出一小份。   毂醴脂粘稠却不沾勺,很容易切分。   他用小银勺将分出来的那一点就着温水送服,倒也不难吃下,有种奇妙的植物香气。   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一番,体内无异常,是否能够延年益寿还得看往后。   习武之人气血旺盛寿命较长,活到七八十岁轻轻松松,活到一百岁的也不是没有。林家人普遍短命,最近几代人大多数只活到五六十岁,这也成为了早些年其他门派攻讦林家武学的重要借口之一。   自家人知自家事。   曾祖父是过度酗酒五十一岁而亡,祖父倒是活到六十七,因旧伤缠绵难愈而亡,他父亲母亲也都活着。   其他堂叔伯父姑母等亲人,有的是死于仇杀,有的死于情杀,有的死于天在上,有的死于生育……总之,都没能活过六十岁。   到他这一代,直接只剩下他一根独苗了。   林凛:“……”好吧,他们林家好像是有些邪门。   总之,他年方二十又七,早早就在寻摸延寿之法,经常出现奇珍异宝的拍卖行更是时常踏足。   等到他得到位面贸易小店,那更是如鱼得水,各个小世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往嘴里塞。   如果到时候真的活得长了,还真说不准到底是哪样宝贝起了作用。   服下下毂醴脂后,林凛又喝下清心茶。   清心茶,取自菩提树的树叶制作而成,那些和尚往外卖清心茶赚得盆满钵满。   效果嘛,不能说没有,也不能说有,反正聊胜于无吧。   林凛在某个小世界买到了一块蒲团,自此打坐调息时很少被心魔入侵,为了掩人耳目还是随大流花重金买了不少清心茶。   自从三年前,武林爆发惊天危机,一夜之间所有习武之人心魔丛生,有人守不住心神一夜入魔,杀戮自家或者他人满门,那段时间到处都在挂白,每个角落都有人在死亡。   林凛该庆幸的他父亲耽于酒色,一身武艺逐年荒废,入魔后杀伤力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也庆幸山庄的弟子并不多,低阶弟子即使受心魔所困也少有攻击力,高阶弟子抱元守心,只有两人失控,局面很快被控制住。   这就是他的世界的末世危机吗?   林凛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心魔的确给武林带来极大的动荡,出现大量灭门惨案。   可武林中死亡是最常见的,在江湖行走哪个不对死亡司空见惯?   现在武林上有人号召停止练武,甚至有人十分偏激自废武功,认为此情此景之下,武学不再是等天梯,而是地狱镰刀,专为收割练武之人的性命,还请大家早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对此,林凛的判语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心魔而已,踩碎了跨过去不就行了!   自废武功,那不就成了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了吗?   他会找到办法的,在那之前他会努力变强。   ·   还有一家店铺的交易机会,白粟决定去海蒂明珠外面贸易小店试一试。   当初来到这家店,是因为许愿找到能够滋养妈妈灵魂的货物,捞到了定魂珠。   定魂珠能够将魂魄定在肉体中,可保肉体十年不腐魂魄十年不散。   当时没能完成交易。   店主想要变强的东西,她拿不出来。   现在……从周继允口中得知,妈妈的肉身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定魂珠对妈妈自然也失去了用途。   好在她买到了养魂木。   不过当时她就想过,可以将定魂珠拿来给她和小荧用。   店主说存在风险,但她觉得这值得一试。   从周继允的三处藏宝点出来后,她已经足够富裕,距离上次去海蒂宝珠小店也已经过去十几天,也许店主这一次会看中她店里的货物呢?   她按了门铃。   等待店主过来的时候,她又看了一遍店里的东西。   哇,添加了好多新货物啊,这些新货物同样跟“水”有关系,看来店主所在小世界确实与水息息相关。   【青青果冻,水系宠物爱吃的果冻,富含浓郁的水元素,是水系宠物最爱的饭后小甜点】   【龟背藻,产自大头海龟背上的藻类,有净化空气提供氧气的作用,室内装饰的首选】   【赤贝砂,建筑用材,防水隔热】   ……   白粟看着赤贝砂有些意动,   如果这东西不贵,并且能够大量供应的话,那么极适合在雨季和旱季拿来刷屋子外墙。   嗯,先加入收藏夹。   定魂珠和同样让她心动的碧泉珠都还在。   白粟转一圈后心里有数了。   这家店的店主几分钟后就出现了,白粟还是老一套,先主动打招呼。   她也不去问对方是否还认得自己,只说:“我想要买两颗定魂珠,你可以到我店里看一看是否有你喜欢的货物,如果有的话,我们可以来交易。”   店主点头。   客人进店,白粟主动将店主引到第一排货架处,指着其中一个格子说:“这叫做毂醴脂,来自深海,有刺激天赋觉醒和延寿的功效,十分稀少珍贵,极难获取,能够做成香料也能药用。”   她着重点出“深海”“延寿”两点。   又指着另外两个格子:“这是蓿白菇……这是藏焱骨粉……都对提高身体体质有效果,全都能直接入口食用。”   店主看了又看,一直没说话。   站在一边的白粟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喉咙了。   能够打动对方吗?   这次交易能成功吗?   好在幸运还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店主终于点头:“可以,交易可以谈。”   白粟这才松了一口气,压住喜悦的情绪语气不变:“好的,那你想要怎么交易呢?”   “这种树脂只有这么多吗?太少了。”   “这一份是5克,按照医师的说法正好是一次服用的安全使用量,而且最重要的是它的产量确实很低。”   白粟叹气:“毂醴木的生长环境远是我们人类无法轻易踏足的深海,即使有神奇天赋的人得以潜入深海,也无法找到它的踪影,而且毂醴木出水就会开始干枯,取树脂需要非常快的速度,取完还要避光放置,否则还会缩水……”   今天出门,她不仅仅只是花钱大采购,为了赋予店中货物更多价值,她专门去书店买了一些书,详细学习了包括毂醴木、蓿白菇等珍贵材料的资料,就为了卖货的时候言之有物,让买家觉得“这东西就该这么贵”。   店主明显对毂醴脂很有兴趣,不停深入询问。   白粟将自己了解的所有信息都说出来:   “它寄居的变异长生鳖体型巨大如山,常年不移动,寄居在它身上的不止毂醴木,还有许多深海生物。   “变异长生鳖从来不离开深海,唯有在即将死亡的时候才会往海面游动,在它浮出水面的瞬间就是它死亡的时刻。   “在它晚上游的过程中,据说许多寄居的深海生物有的会逐渐离开,有的会逐渐死去,到了那个时候毂醴木就变得显眼了,不过毂醴木出水就会开始干枯,如果没有人及时发现长生鳖的尸体,那么毂醴木也会跟着一同死去……”   她并没有夸大,毂醴脂的确珍贵异常。   虽然现在自己拥有一整箱上白斤毂醴脂,但不能因为拥有很多就开始不珍惜了。   货架上只有5克。   店主又是轻轻点头,问起其他两种补品来,不过听起来兴致淡了很多。   上架的蓿白菇和藏焱骨粉数量也不多,分别是十朵和20克。   物以稀为贵,要是直接上架一整箱,再昂贵的东西都显得不值钱了。   “这三样我全都要,货架上所有分量都给我,我给你两颗定魂珠。”   听店主这么说,这桩交易白粟很满意,但做生意嘛,不能一下子就答应,否则自己的底线瞬间被他人看穿。   大蓬哥教导过,购物的时候就算很想要,也要摆出挑剔犹豫的姿态。   况且她想要的从来就不止定魂珠。   即使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白粟还是做出犹豫不舍的样子,迟迟没有回答。   店主转过身与她面对面:“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说出来。”   “我是真心想跟你做交易,不过这三样真是我压箱底的好货了,你给出的价格我有点压力,如果你能多给一颗碧泉珠做搭头的话——”   “可以,我多给你一颗碧泉珠。”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海蒂明珠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定魂珠】   【数量:2颗】   【货物2:碧泉珠】   【数量:1颗】   【货款:毂醴脂5克,蓿白菇10朵,藏焱骨粉20克】   ·   明珠看着手里的蓿白菇,这菇看着干巴巴的,却有一种奇特的香气。   毂醴脂和藏焱骨粉也被她翻来覆去查看好几遍。   “先拿这菇炖汤吧。”她想。   门外传来喊她的声音:“明珠,明珠!”   她赶紧将东西收起来,掀开珠帘快速走到外间:“提亚,你喊我?”   提亚站在门口着急地招手:“快来!!青洺洞也出现了线虫,族长让我们都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明珠脸色大变:“我这就来!”   两人急匆匆出门,路上遇到许多同样收到消息的族人,大家议论纷纷,十分不安。   他们海蒂一族占据了十七个宝洞,洞内有湖,湖下有宝窟,当湖面出现漩涡的时候即宝窟开启,海蒂族人就会跳入湖中寻找宝窟入口。   宝窟内会出产许多好东西,同时也伴随着危险,每一个进宝洞的人都会经历九死一生,但只要活下来就能够大有收获。   这片土地,从三百多年前就陷入死寂,海洋消失,大地一片荒芜,地面上几乎不再出产任何能够入口的东西。   但好在宝洞出现,里面有各种奇特妙用的宝物,这才让族人续命三百年,幸存者也称之为资源洞。   海蒂一族巅峰时期拥有上百个宝洞,如今却只剩下十七个了。   这十七个宝洞也在前年遭遇危机,一开始是4号宝洞出现怪异的线虫。   那种线虫极其细微,下水的族人毫无防备之下被线虫钻入体内,先是会持续发烧、腹泻,即使吃了祭司给的药也没有用,最后虚弱无力高烧而死,死后体内爆出一大团线虫,那些线虫会到处往有水的地方钻——包括活人身体。   毫无预兆的线虫爆发杀害了不少族人,也相继污染多个宝洞。   混乱持续了许久才停下来。   祭司与隔壁海缇族群的祭司交流,用从宝洞出产的材料做出杀虫药,这才救下被线虫污染的族人的性命。   杀虫药撒入湖中,湖水剧烈滚动,最后水面上浮起密密麻麻水藻般的线虫尸体,那一幕让每个看到的人都心惊胆战。   但线虫无法灭绝,总会悄然出现。   祭司说,也许是从宝洞那边传来的,这个说法可信度很高,因为4号是宝窟显现最频繁的宝洞,也是海蒂一族最重要的资源洞。   它被命名为薙日妮娅宝洞,以海蒂一族旧日信奉的海神薙日妮娅为名。   也是这个宝洞最早出现线虫。   这些宝洞全都相互独立并不互通,平日里族人很珍惜使用,哪怕她们是依水而生的族群,也不舍得直接跳进去泡澡,要用水的时候都会用木桶提水。   而且高烧死亡的族人,都是进入宝洞后才出现症状的,族中不进宝洞的老人小孩都没事。   所以线虫不可能从岸上落进去的,而宝洞唯一与“外界”产生联系的时刻,便是宝窟现身之时。   那也是宝洞水位重新回升的时候。   族人的生活用水全都来自宝洞内的湖水,那湖是死湖,用多少水位就会下沉多少。   在那之后,族人进宝洞时总会小心翼翼,宝洞更是每天要杀虫数次,取水后也要来回检查无数次才敢使用。   日子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明珠跟着朋友往青洺洞跑去。   之所以着急,是因为青洺洞已经十年没出现过宝窟了,在族人心中已然是一个“死洞”。   一个死洞,怎么会出现线虫?!   她飞奔到青洺洞,这里已经围了许多族人,族长和祭司已经在了。   见明珠和提亚过来,族长点头:“就差你们两个了。”   明珠点头。   族内的探险队有一百三十人,全都是女性。   海族都是女系族群,唯有女性才获得海神的垂青,在海水之下自由深潜,将各种深海宝物带出来,以前她们被外人称为海女或者鱼女,她们也自称是海的女儿。   但失去大海之后,海女一词也只存在于祭司珍藏的旧日典籍之中。   不过有了宝洞之后,海族勉强继续繁衍下来,也仍有女性才在水下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虽然失去了鱼尾和鱼鳃,但在水下憋气的时间还是比男性长数倍,双腿也更加有力能游得更远更久。   只有女性入宝窟才能带回来更多宝物,所探险队全是女性。   看着面前重新溢满水的青洺宝洞,明珠心跳如鼓。   族长说:“青洺洞再次活跃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意味着我们海蒂一族拥有了名副其实的十七个资源洞,多一个能用的资源洞,在冬季我们就能多一份物资,多存活下来一批族人。   “喊你们过来,是想要招募一支奇袭队,从你们中间选出20个人作为第一支探索青洺洞宝窟的冒险队,愿意去的就站出来。”   在族人的围观之下,一百三十人全都站了出来。   族长面露欣慰:“好,很好,我们海蒂一族能够在失去海洋后继续存活下来,离不开所有人敢于冒险、不怕牺牲的精神,薙日妮娅女神虽然已经沉眠,但祂的精神将永远照耀着我们!海蒂,必胜!”   “必胜!”   “必胜!”   明珠也跟着抬手欢呼。   探索复苏的青洺洞的时间定在三天后,明珠通过抽签获得了三个名额中的一个。   她将新得来的“滋补品”一一吃下,打算在这三天内多增强体魄。   等确定没有副作用时,再多买一些送给族人——当然是通过祭司向下发放。   自己拥有一个天外来物的秘密,她只告诉了祭司一人,并没有自己独占的想法。   自己再厉害再强大,失去了整个部落族群后也会如失水的鱼,只会逐渐干涸死去。   她会跟族群一起茁壮强大,等到薙日妮娅女神再次苏醒的那一天,海蒂必定会成为女神麾下最强大的族群,令所有海族仰望艳羡!   带着这样的愿望,明珠将蓿白菇塞进嘴巴里干嚼着,尖利的牙齿轻松将晒干后极有韧劲的蘑菇撕咬开咽下去。   ·   心心念念的定魂珠终于到手,白粟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看着跟珍珠没什么区别,就是摸起来有些冰冷。   定住魂魄的珠子啊……白粟轻轻摸了摸,仔细感知身体的变化。   自从脑子的精神力核被激发之后,她隐约觉得自己有了某种能力。   自己的身体不再是神秘未知的,她能够“看到”身体内部的状态。   当然了,“看”这个动作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看,更像是一种感知。   看了一会儿,身体没有变化,更没有因为靠近定魂珠产生负面的影响。 第107章 第 107 章:开店第36天:招募\/合同\/恶心\/命运   “要不要往嘴里放放?”白粟犹豫着,还是没敢胡乱尝试。   毕竟介绍语也说了,定魂珠是给死人用的。   她是个大活人,随身佩戴就已经足够冒险。   现在她身上随身戴着的东西可不少,理性之戒、搬山戒、疾风翎(只要不贴着皮肤就不会生效)。   定魂珠嘛,那就拿一个小袋子装着戴在脖子上吧!   她翻找一番,找出两根绳子,拿出编草鞋的经验开工了。   看着歪歪斜斜的小袋子,白粟满意点头,将定魂珠塞进去。   戴上也不重,塞进衣领里面看不出来。   她买了两颗,自然有一颗是给白荧准备的。   不过她暂时不打算给他,计划着自己先试着戴一戴,有没有效果另说,不会被冻出毛病才是最重要的。   她又拿起碧泉珠研究,这是要放进水里使用的吧?   可惜一居室这边没种什么东西,小院那里倒是种了不少蔬菜。   目光移到窗边的月露草上和隔壁的小碗上。   长成的月露草也泡在水里,平时不需要多加搭理。   虽然月露草不是作物,但需求的都是水,应该可以试一试吧?   心动就行动,白粟拿出一个桶接满水,将碧泉珠丢进去。   介绍语中也没说碧泉珠要浸泡在水中多久才能让水变异,白粟便打算以一天晚上为期。   水桶被塞到卧室门后,刚弄完大门被打开了。   今天的白荧仍然大包小包地进屋,卸下东西后直接对白粟说:“姐,招募令下发了。我已经报了名,以商队的名义。”   白粟有些惊讶:“我回来的时候还没出呢。”   “我也是在路上听到行人谈论才知道,刚发布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看着白粟:“我们被安排在后天出城。”   有了上一次的对话,白荧已经不敢再擅自安排,他将消息说给姐姐听,让姐姐做决定。   白粟当然选择要去城外狩猎了。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今天白粟真的有吃晚饭,所以白荧带来的食物只能当夜宵了。   “我买了很多熟食饭菜,各种小吃也买了一大堆,你不知道,我去买酱香饼的时候开口要一百张,店主的眼睛瞪得有多大。不过他家的酱香饼真的很好吃,辣的不辣的都我都买了,你要吃吗?”   白荧很捧场:“那给我来一份不辣的吧。”   从仓库拿出来的酱香饼跟刚出炉的一样,热气腾腾,香脆可口。   一张足有七八斤重,白荧只切了一点,剩下的让他姐收起来。   “空间天赋者收进去的东西无法保鲜,姐,这一点你要注意。”   白粟心里有数:“放心吧,这点漏洞我记着呢,不会在别人面前暴露的。”   若是跟其他人一起吃东西,她肯定不走特殊,大家一起啃冷的硬的干的,融进人群才最安全。   白荧带回来的食物是牛腩盖饭,配着一碗鸡汤。   稍微冷了一些,但还是很好吃,两人一同分吃掉。   “喏,这个给你。”白粟将龙象角递给他。   白荧谢过,小心翼翼收进口袋里。   他一眼瞧见姐姐脖子上的绳子,以为那是戴着的龙象角,没有多问。   “还有这个。”白粟又递过去一枚晶核,“你有空的时候就研究一下。”   触碰到晶核的瞬间,白荧浑身微微一震。   “怎么样?是有什么感觉吗?”见状白粟期待地问。   “是觉得有一种吸引力……”白荧迟疑着将晶核拿起来仔细看,“让我想要吃掉它。”   白粟眼前一亮:“看来我的猜测没有错。”随即将晶核的来处告诉他。   “不过你要小心点,没有把握的话不要吸收它,毕竟是从活死人脑袋里弄出来的。”白粟没说让白荧去找地下实验室研究晶核,这晶核跟变色虫粘液不同。   变色虫粘液带来的是纯粹的利益,只要是利益就能谈。   晶核如果真的能被天赋者吸收,甚至能够刺激普通人觉醒天赋,那就不是单纯的利益可以概述的了,会有很多人陷入疯狂,她和白荧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这东西,只能冒着风险自己研究。   白荧也明白这一点:“放心,我不会擅自吸收的,况且现在我也只觉得被吸引,但不知道该怎么吸收它。”   将晶核收起来,白荧拿出一份纸质合同递给她看。   “姐,粘液的事情谈好了,这是合同。”   白粟擦了擦手翻开来看。   “那边让我签订的是独家送货合同,让我定时提交变色虫粘液,还规定了数量,我没有同意。我只接受随机提交粘液,数量不限,约定好提交每一公斤粘液,机构就必须提供60瓶气味屏蔽喷剂成品,后面的附录是对成品的详细规定,防止机构坑人……”   合同非常详细,白粟仔细研读认真学习,对比起来自己之前定制玻璃签订的合同就太小儿科了。   白荧说:“明天就能送第一批粘液过去了,他们会加班生产。”   白粟点头:“我一会儿把粘液拿出来,第一批你想送多少?”   “100包吧,每一次都不要送太多,以防那边反悔。”他的目光落在合同上,“这些没大用,违约的话也无法找到城管队举报投诉。”   “好,明早我会把粘液准备好。”   吃过夜宵,白粟将在石基酒楼吃饭偶遇宋静慈母女的事情说了。   “我避开宋神华,将宋静慈掳走了。”   这个消息让白荧十分吃惊,他才给了定金找人去查郑时贤三人的住处,结果姐姐一出门就捞到其中一个?   这该是怎样逆天的运气?   “姐,你这运气,都可以去下注猜彩灯的颜色了。”   “也许是……妈妈和舅舅上天之灵保佑的吧。”   白粟叹一口气,然后将宋静慈提出来。   同样被一麻袋裹住丢进仓库里的宋静慈,出来时的状态远比周继允查得多。   见她神情恍惚嘴里不停呢喃着什么,白粟心里并不舒服。   宋静慈曾经也是她敬重向往的“大人”啊。   “看来天赋者和普通人进入仓库后的承受能力不一样。”她轻声说。   要知道周继允被丢进仓库的时候可是遍体鳞伤,承载着异能的双手被砍断,还短时间内过量服用了吐真剂……   就那样,周继允出来后虽然看着像大受刺激了,但很快就能缓过来。   白荧接了一盆水泼到宋静慈身上,以对待周继允同样的方式唤醒她。   宋静慈于家中失踪,黄家康终于察觉到危险的触角正悄无声息靠近。   打发走宋神华后,黄家康抽着烟坐在偌大的客厅里,保姆佣人在各处干活,发出窸窣的动静,这个家很有生活气息,也很有安全感。   跟郑时贤和宋静慈不同,那两人不敢雇佣外人在家里,苦兮兮地守着大别墅过苦日子,他可不傻。   该享受就享受,家里一口气雇了七八个佣人,生活过得十分舒适,无论什么时候想吃什么喝什么,招招手就有人送到他手边。   也许是因为他是天赋者,所以有这份底气。   现在也因为他是天赋者,背后之人也先找老郑二人开刀,将他放在最后吗?   黄家康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他想要找人帮忙,可找谁呢谁呢?   举目四顾,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郑时贤说的未来,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没了他这个引路人,自己又该如何奔赴那未来?   诸多复杂的情绪之中,还有对郑时贤的怨恨。   怨恨他为什么没有将底牌也交给自己和宋静慈知晓,他撒手去了丢下一地烂摊子,他想接盘想收拾都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怨恨他……将他拉到这条不归路上,又将他丢在半路!   ·   宋静慈的眼皮快速颤动,手指动了几下。   见有效果,白荧又泼了第二盆。   这幅场景让白粟有些感慨,这小小一居室的卫生间短短两天内成了“刑房”,一个进来的都得先被泼几盆冷水。   折腾周继允,她觉得痛快。   折腾宋静慈,她心中并没有觉得舒坦。   也许是因为在她心中的内外划分标准里,周继允本就是外人,一个外人伤害家园带来的只有仇恨。   而宋静慈,本该是自己人啊。她还是颇具盛名的城防将军!是学校里学生们学习的榜样,许多人从学校毕业后选择加入城防队,不能说没有受到宋静慈的影响。   就连白粟曾经也有过加入城防队的梦想。   白粟心情很复杂,折磨一个白城曾经的英雄、现在的仇人,仇恨中夹杂着许多说不尽道不明的情绪。   宋静慈终于清醒过来。   与周继允不同,她第一眼就认出了白粟。   昨天晚上用的易容药剂,在不久之前刚好失效,白粟拉了把凳子坐在她面前,见她瞳孔剧烈震颤,瞳仁放大,一副大受震惊的模样便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   “我就说我跟我母亲长得很像,只要是认识我母亲的旧人们,都该认得出我才对,前两天周继允没认出我,我还有一些伤心呢。”   宋静慈剧烈呼吸着,卫生间里除了滴水声就是她重重的呼吸声。   白粟收起虚假的笑容,冷冷地看着她:“既然已经认出了我,那就直接点吧,你们,你和郑时贤黄家康,到底为了什么背叛白城?!”   宋静慈狠狠闭上眼睛,随后又睁开,眼中是怅然与怀念。   “你,不是在尽云城挖矿吗?”   宋静慈这句话很平淡,不仅白粟愣住了,白荧也紧紧抓住空盆。   惊诧之后,翻涌上来的是无法遏制的怒气。   你凭什么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语气中甚至还有点长辈慈爱的味道。   白粟觉得想要呕吐,太恶心了,太恶心了!   宋静慈任何熟稔的眼神、语气与话语,都让她觉得万分恶心与痛苦。   她完全不想再跟宋静慈“聊天”了,只想直接给对方喝吐真剂,获取一问一答的答案!   吐真剂的瓶子被白粟洗干净收了起来,宋静慈被她重新丢回仓库里。   她用了两支吐真剂,询问了宋静慈一个小时。   姐弟俩跟前天那个晚上一样,再次坐在客厅里沉默发呆。   忽然白粟有些伤感地说:“这个房子,真的有点委屈它了。从被你买下之后,好像就没有过过好日子,一开始是我因为它跟你吵架,不高兴你瞒着我买下它落我的名字,之后也没时间来住。   “好不容易来住一晚,又带着一个坏蛋,把家里搞得血淋淋臭烘烘的,才安静一天,今天又领来一个。   “如果这房子有灵的话,肯定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遇到我们这样不爱惜房子的主人吧,它想要的应该是正常在这里生活的普通主人……”   白粟也不知道自己在胡乱说什么。   她必须说点什么,必须往被宋静慈说的那些话挤得生疼的脑子里塞点别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不然真的要爆炸了!   仇恨的气球在脑子里不停吹涨,真的要将她的脑袋撑破、炸开了!   “姐,不会的,这不是我们的错,都是坏蛋的错,我们也想好好过日子,做一个平凡的普通人。”   白粟捂着脸,想哭却哭不出来。   这是何等荒谬,荒谬得让人不可置信!   就因为一个预知天赋者,就因为一个预言!   郑时贤怎么敢的,宋静慈和黄家康怎么敢举手响应?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决策,那是白城百万人命!   白粟觉得很可笑,太可笑了!   根据宋静慈的说法,一切都是郑时贤牵头的。   不知道多少年前,她也不知道确切的时间,总之在郑时贤找上她的时候,他已经准备几年了。   黄家康在她之前就被招揽,她是这个小团体的第三人。   若不是为了她城防队总负责人这个身份,郑时贤也不会前来游说她。   根据郑时贤的说法,他在十几年前结识了一位预知天赋者。   那个天赋者主动朝他靠近,取得他的信任之后给他说了一个惊天大预言!   在预言中,白城是荒芜之地,未来没有七大城,只有六大城。   一场突如其来的大地震会将白城瞬间吞没,无一活口。   郑时贤当然不愿意相信,但之前的铺垫让他对预知天赋者信任有加,那个人真的有预知的能力!   于是他开始寻求破局之法。   一开始,郑时贤想要开长老密会,商谈白城迁城事宜。白城还是有一些卫星城的,勉强能将百万多人口塞进各个卫生城。   虽然会拥挤一些,但只要能活下来那点下降的生活质量又算什么呢?   是那些天赋者阻止了他,那人说:“灭亡是白城的宿命,而命运是无法更改的,这片大地注定要吞噬掉那些人,你要是提前将人弄走,命运仍会跟随,也许还会以另一种更可怕的形式发生。”   随后给了三起预言事件给郑时贤。   分别是三个在近期即将死去的人的人的名单,那三人全都很年轻,其中一个还是铁壁天赋者。   三人在未来一年内,都将遭遇横祸。   郑时贤派人看住那三人,在横祸之前将人保护起来,还软禁了那位预知者,不让对方暗地里使阴招。   那人很顺从地接受软禁,一点意见都没有。   转眼三年过去,三个人都活得好好的。   他很自得:“什么命运,我相信的是人定胜天!”   预知天赋者对此摇摇头,笑着没说话。   不过郑时贤没有赶走他,毕竟这人之前确实预言得很准。   时间就这样继续往前走。   隔月,三人中的一个人意外去世。   半年后,第二个人出事。   死状比之前预知天赋者告知的结局更加凄惨。   郑时贤让人反复检查,确定真的是死于意外,没有任何人为因素。   他派人对剩下的那个铁壁天赋者严防死守,在预言中那人将死于过量饮酒导致的酒精中毒。   那人不被允许出门,更不被允许进行任何危险活动。   但最后还是死掉了。   被强制戒酒三年后,那人在喝汤的时候被里面的麻椒呛进呼吸道,不治身亡,还吓到了怀孕的女儿,使得女儿跌倒流产大出血,为保命切除了子宫。   那位铁壁天赋者最爱喝麻椒鱼头汤,从小喝到大都没出过事。   好像命运被嘲弄之后卷土重来,给予洋洋得意者更沉重一击。   郑时贤这下才终于弯下了脊背。   他信了那人的话,信了即使他提前将人转移出这片即将被大地震吞没的城池土地,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死于非命,还会死得更惨。   命运,是无法抵挡的。   在他的恳求下,那位预知天赋者说出一个主意,那主意十分狠辣,郑时贤一听就嘴唇颤抖浑身哆嗦。   那个办法,就是制造另一场“可控”的灾难,以大多数人口的死亡换取少数人口的存活,以其欺骗命运。   还必须得由外力动手,这才万无一失。   外力——冒充地震。   财富资源,则是按照命运中白城覆灭后归属的路线送出去——那些东西原本未来也会被周城收入囊中。、   那便是五年前白城惨案的根源,也是郑时贤带头引入外狼,将白城掏空白送给周城的原因。   也是宋静慈相信的真相,做出的选择。   白粟简直无法相信!   曾经出现在历史书中,一百年前那位被誉为预知之父的天赋者,那个人为了拯救全人类而奔走相告,试图将即将发生大地震的消息传递到每一个角落,就为了救下更多人。   那个时候没有人相信他。   历史书上将他描述成一个悲壮、正义、坚定且光辉的形象。   因而在白粟心中,预知天赋者是非常神圣的。   之前她被坏妄想症最严重的时候,还怀疑过也许会有预知天赋者用天赋察觉到她拥有的位面小店。   想归想,但其实她心中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如果真的出现预知天赋者,那也该注目于天下苍生的大事!   自己的金手指的确与众不同,但落在在千千万万人类之中,她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   这样的一个普通人,及时因为金手指多了一抹不同的光辉,也不足以从万千人类中脱颖而出,得到预知天赋者额外的“注视”才对。   可宋静慈的话打破了她的认知。   原来预知天赋者并不仅仅只为拯救,也有携着杀戮之刃,只为收割人命而来的!   没错,白粟并不认为那位预知天赋者提出来的方案是为了拯救,所谓牺牲大部分人保住小部分人的理论太过荒谬了!   什么叫做无法逆转的命运?   她在学校和家庭里学到的都是末日历之后,人类砥砺前行,克服万难,逆天而行,才在这场一开始人类并不占优势的异变进化之路上夺得一线生机。   若是要认命,在世界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那一刻,人类就该引颈就戮。   郑时贤他们,凭什么决定他们的命运?凭什么为他们做出选择?   白粟既愤怒又恶心!   “姐,那个预知天赋者问题最大,那人前后花了接近二十年功夫在郑时贤身上,那样一个人不可能那么轻易死去。”白荧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头我再问一下周继允,他说人被他杀了,那尸体在哪里?”   ·   麻袋里,宋静慈心跳得很快,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与心悸不停加重,她觉得恐惧。   恐惧啊,这种情绪已经离开她很多年了,哪怕是这几天诡异的恐怖噩梦,带给她的也只有些许害怕,谈不上恐惧。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黑屋子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安静?   不对,还有另一道呼吸声。   宋静慈仔细听,但很快五感失灵,她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白粟怎么会有这种手段无声无息掠走自己?   白粟不是被关在矿场了吗?谁救她出来的?   是曾经城主的旧部吗?那些人早就殉城了啊!   白粟到底知道了什么?会对神华下手吗?想到这里她就锥心刺骨地疼。   当年那一切,她并不后悔。   她这一生唯独最爱重女儿,那是她四十六岁才生下来的珍宝。   女儿是那样出色,从小到大不需要她操半分心,又乖巧又贴心,五岁就觉醒了天赋,天赋异禀未来一片光明,她为女儿设想了许多种未来,没有一个未来是通向死亡的!   为了女儿的未来她什么都能放弃,包括……自己坚守一辈子的信仰。   现在她唯一担心的只有女儿。   神华,她的神华现在怎么样了?   刚才她只开口了说了一句话,白粟没有回答她,之后喂她吃了什么东西就将她放到这里不管不问,更没有拷问。   为什么不拷问?是去抓她女儿了吗? 第108章 第 108 章:开店第37天:对照\/手表\/脏器修复剂\/隔离罩   宋静慈如被百爪挠心,唯一能动的思维转个不停,急得要发疯了!   天空出现一只大眼睛,那只眼睛极大,眨巴两下时有数据流从中飞闪而过,但因距离太远,若是有人能够睁眼抬头看的话,会以为那数据流是神明眼中的神光。   大眼睛往下扫了几下——   这是一片虚无无限大的空间,里面堆满了各种东西,这边是一堆整整齐齐的剑草,那边是一大堆排列悬空挂着的衣服,最显眼的当属远处的小山,那是尽云矿……   大眼睛的目光落在放在一起的两个活人上,确定那两个人类还活着后,将刚采集的数据收入囊中,收回了眼睛。   于是这一片天地再次重归静谧,徒留囚禁者内心跌宕,却无人在意。   ·   今夜带给姐弟俩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月露草和月华露的效果失灵,白粟几乎在床上辗转了一整夜,薄薄的门板之外,白荧也一样彻夜未眠。   她干脆意识进入小店吹笛子。   小圆见她又这样,大眼睛里划过数据流的光。   它正在分析,宿主现在吹的曲调与上次吹奏时相比有十一处不同,但总体分析,吹的还是同一首曲子。   那么到底这一次吹的是对的,还是上次吹奏的是对的呢?   小圆很困惑,但分析宿主的面部表情后它得到一个结论:此时不宜与宿主搭话。   人类宿主总是有很多丰富的情绪,作为优秀的辅助系统需要及时觉察到宿主的情绪需求,给予恰到好处的服务。   但此时的宿主显然不需要它的服务,似乎吹笛子便是她自我排解的办法。   它的宿主其实已经很好了,不会对它发脾气,更不会骂它凶它跟它吵架,自己说的话她也会听从,与有些同事的宿主相比,真的称得上“优秀”二字。   小圆算是有感而发。   上回宿主与一家店铺的店主谈生意,它顺便与那家的小圆聊了两句。   那个小圆说恨不得想要回厂回复初始设置,再让主系统重新给它分配一个新宿主,说它的宿主很难沟通,得罪的店主能有一箩筐!   完不成交易还要怪是它的错,它的服务器每天都超额运转,烫得几乎要被动休眠了。   这样想着,小圆看着宿主背影的“目光”越发柔和——眼睛里的光变成暖黄色,眼睛半睁半合,这是它处于轻松状态的外显表达。   宿主吹了一遍又一遍,小圆就一遍又一遍地分析、对比每一次曲调的差别。   直到连续三回吹得一模一样,且跟之前在店里练习时的调子丝毫不差时,小圆才服务器才终于能够歇一歇了。   它先飞到竹筐看了一眼,然后在店主放下竹笛时主动说:   “宿主,两个人还活着,生命体征都维持得不错。”   白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随即笑着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小圆。”   “这是我应尽的责任,宿主不用谢。”   “对了,小圆,我从来没有让身体进来过店铺,每次都是意识进入,论理说我的身体也应该能够进来才对。”   这个问题白粟以前就想过,不过没有问。   那个时候她还防备着这个天降小店,哪里敢将自己的身体放进来,如果进来之后出不去怎么办?到时候就真的是天崩地陷了。   现在她也不想进店,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不会冒这样的险,但此时正好仓库里有两个人类,刚好能展开话题,她就顺其自然地问了一句。   小圆说:“宿主权限不足。”   一听着六个字,白粟就眉心一跳。   这几个字真让人“怀念”啊!   曾经她询问小圆小店总共有多少级时,小圆就是这么回答她的。   不用过多思考,她就明白“店主身体进店”这事涉及店铺等级。   也许店铺缴纳的保证金足够多时,她就能够身体进店了。   “好,那等我权限到的时候你要记得跟我说。”   “好的宿主。”   吹笛子让自己平静下来后,白粟的意识才回到身体里,翻个身酝酿睡意。   早上起来时,她刚要开门就看见门后的水桶,这才想起里面的碧泉珠。   水桶里的水是从水龙头接的,一夜过去,桶里像是滴进了牛奶滴,从透明清澈变得“浑浊”。   舀了一勺闻了闻,没闻出什么味道。   白粟拿出一个碗装了半碗,放进去一颗新的月露草种子。   拿出第二株月露草,倒掉盆中水接入桶中的牛奶水。   对照组这就完成了,之后只需要慢慢观察就好。   水桶的水没怎么减少,白粟直接连桶带水带碧泉珠一起收进仓库里。   要出门了,不能把这好东西放外头,被偷的话她会心疼死了。   早饭还是白荧出去买的,今早他买的是肉粥和一些炸物。   白粟用毂醴脂泡水,一人一杯。   “我们没有人脉,这种好东西拿去配药,不知道会被店家贪多少,不如直接泡水喝。”   这日子真是好起来了,竟然能拿价值千金的毂醴脂泡水喝。   白荧一饮而尽,夸了句好喝。   这话不假,味道确实好,是植物的清香。   白粟慢慢喝,笑话他牛嚼牡丹。   一大早,白荧就去给地下研究机构送变色虫粘液,白粟去开店了。   昨天一整天没有开店,明天又要外出了,至少今天要开一整天才行。   对了,跟那位楚夫人说好的“交易”也该兑现才行,那可是店铺发展出来的第一位成功以旧带新的熟客,非常珍贵。   早上没生意,楚夫人也没来。   白粟不知道对方昨天有没有过来,她并不愿意让对方以为她说话不算话,所以打算在下午闭店之前给隔壁裁缝店的老奶奶那里留一封信,将说好返的钱放里面托老奶奶转交。   闲得没事干的白粟开始看《斩龙刀法》,看累了就进位面小店换换脑子。   她将尽云矿收拾一番,让小圆将质量好的分开放,平时交易的时候不用这一部分。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接连两天吉利那边没有一笔订单发过来。   吉利对水的需求很大,白粟看得出来对方很珍惜每一次每一单交易。   如果不是真的脱不开身,吉利不可能两天都不出现。   搬家不顺利吗?遇到危险了吗?   吉利是自己的老顾客了,两人相处得还可以,彼此之间的交易十分顺畅,失去吉利可是极大的损失。   前往吉利小店一看,货架格子里没有粘液和爆爆果,说明这两天吉利都没有去采摘收集。   白粟按下门铃。   等了半个小时没人应答,中间她又按了一次。   等不到吉利到来,不安笼罩在心头。   再担忧,两人隔着时空银河,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接近中午,一辆马车来到店门前。   一看到马车,白粟就心念一动。   这些日子坐马车来店里的只有那位姓郑女士。   “店主!还记得我吗?”   年轻姑娘跳下马车,额头有细微的汗珠,脖子上的龙象角挂坠随着她的东西荡出来又落回领子里。   她抬手抖了抖挂在门口的变异红嘴鹦,红嘴鹦在杆子上走了个来回,喊了句“欢迎光临!”   还真是郑小姐。   白粟认出对方,客气打招呼:“当然还记得,郑小姐这通身气质非凡,只要见过一次就会牢牢记住。”   见郑琳琅嘴角微翘,她继续说:“郑小姐好久不见了,店里上了新货,你可以看一看。”   “新品不着急看,我先问你一句,那手表还在吗?”   郑琳琅对新货有点兴趣但不多,于她而言,再新奇有趣的东西也不过是一些小物件,作为郑家小姐,多的是好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譬如之前买的旋转膏体的口红,这几天周记也做出来了,还送了不错的新品到郑家大宅呢。   之所以突然来这家店,是因为明天就是她爷爷的生日了。   爷爷的生日,郑琳琅早就开始准备了,筹备的好几样礼物都觉得不够好。   这两天家里发生了些事情,虽然后来处理好了,城主遇刺的事情牵扯不到家里来,但堂姐心情不好,本来想约堂姐出来一起逛街给爷爷买礼物的,但堂姐病了。   她还去探了病,音音姐看起来脸色苍白神情萎靡,她只说了几句问候的话就被郑管家请出去了,郑管家说音音姐需要静养。   去找家族其他姐妹,也都纷纷婉拒,说最近是多事之秋,还是不要出门张扬得好。   郑琳琅家里在郁闷得直跺脚,什么时候连上街买东西都变成了张扬了?   又不是犯人!还不能上街了!她偏要出去!   她一气之下自己出门了。   本来想找真姐一起逛街的,她还亲自去了真姐家。   马车进不去,她提着裙子深一脚浅一脚找过去,本来以为真姐会很惊喜,没想到真姐的脸色很复杂,她形容不出来。   总之,最后真姐也拒绝了他,解释说家里要应付兽潮季很忙,以后再陪她玩。   这样一通下来,郑琳琅也没心情逛街了,离开真姐家路过这片区域时,她忽然想起来一件被遗忘在某个角落的东西。   手表!   对了,那家店里卖的手表很符合旧派的审美,当时她就想过买下来给爷爷做生日礼物的,后来忙着就给忘记了。   行了就它吧,这不是现成的缘分么?   白粟也没想到这位郑小姐还真的会回来买手表。   手表自然还在,她喊价一千金珠。   虽然现在的她很有钱了,但钱总是不嫌多的。   郑琳琅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同意了。   “这边有上新的货物,您看这是高档洗衣液……”洗衣液?   郑琳琅不感兴趣,不过还是给面子地买了两瓶洗衣液和两瓶香水。   目送着马车离去,白粟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   她刚才旁敲侧击,确定这个女孩就是豪族郑家的人。   在周继允的口供里,周城三大豪族都参与了对白城的围剿,周家得了大头利益,郑家和张家也一波肥。   狼毫笔还是不够用,得找铎弥娅小店再多买一些。   这样想着,白粟分出意识进入小店,顺利从铎弥娅的小店里用2000公斤尽云矿买到10支狼毫笔。   店主说:“更安全的魔石已经有眉目了,到时候会通知你,寻找灵魂的魔法道具还没有消息。”   对此白粟只有感谢,没有丝毫不满。   多了10支狼毫笔就能多写70个名字,白粟很满意,在笔记本空页上写下两个名字:   郑永成   郑永才   在周继允的招供中,与郑家的合作是这两个人出面。   前者是郑家的家主,两人是堂兄弟,在郑家同气连枝一个鼻孔出气。   郑小姐的到来提醒了她,该对郑家的参与者收一收利息了。   ·   除了卖手表那一单,今天是真的一点生意都没有,白粟一整天都将大部分精力放在位面小店上,整理了货物还修改了一些货物的介绍语。   只要想忙就有忙不完的活儿。   她到附近小饭店打包了一份炒面,简单对付一口。   吃过饭,街上更萧条了,她学着邻居店铺将门掩一半午休,意识又进入位面小店四处逛。   忽然她听见了门铃声,于是赶紧返回自己的店铺。   来店里的是一位老客户,光年小店的店主。   这几天发挥大用的全能屏蔽喷剂就是在这家小店买来的。   这些天用得勤快,已经用完一整瓶了。   听了对方的自我介绍后,白粟心中有些期待,这么多天过去店主突然回访,总觉得会有好消息。   这家店的货物可是非常超科技,她一直十分垂涎。   果然,店主指着尽云矿的格子说:“这种矿石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店主口气很大,俨然一副不管自己说出什么数字,对方都会全部吃下的架势。   白粟的尽云矿库存还有足足190吨,但这东西短时间内无法补充,每一斤都要花在刀刃上。   不止这一个店主说过要包下她所有矿石,她知道这个店主并不是在说大话,她还记得在这家店见过的机甲,那东西若是能用尽云矿换到手,是她赚了。   不过自己用不上的东西再好也无用。   白粟用意识与小圆沟通:“上次我和光年小店的订单念给我听。”   她已经忘记当时的货款是多少了。   小圆很靠谱,快速将订单念出来。   当时她用一盏尽云灯和500公斤尽云矿换来10瓶全能屏蔽喷剂和两瓶外伤喷雾。   她心里就有数了。   全能屏蔽喷剂实在好用,可以再买一些收着。   外伤喷雾虽然没有使用过,但全能屏蔽喷剂效果这样好,想来外伤喷雾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也可以再囤一些。   对了,既然有处理外伤的药,应该也会有处理内伤的?   “3000公斤。”   白粟决定拿出3000公斤的购物预算给光年小店。   店主不太满意:“没有更多吗?”   “短时间内没有。”意思是以后会有,欢迎你以后继续来光顾。   店主这才点头。   “那你的想要换什么?”   “不介意我到你店里看一下吧?”   “当然不介意,请进。”   再次来到光年小店,白粟十分期待。   这家店的货物如她记忆中那般是高超科技的产物,各种货物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不提那些往人向往的机甲——介绍语说了,那需要A级及以上精神力才能驾驭,机甲只可远观不可近闻。   她并不觉得现在自己修炼出来的精神力和介绍语中的“精神力”是同一种东西。   前者能够驭兽,后者能够开机甲,这怎么看都不是同一量级的东西嘛!后者明显是另一种更加强悍,能够征服宇宙的力量。   不过机会难得,白粟不舍得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的机会:“你的世界的精神力能够通过修炼获得吗?”   “精神力?”店主看向机甲,以为白粟是对介绍与上面说的精神力感兴趣,于是摇头,“当然不能。”   白粟就将自己激发了脑海中的一颗精神力核的事情说出来,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建议。   若是店主不回答也没关系,这是交易之外的内容,人家没必要配合。   幸运的是她遇到了一个很有耐心且富有爱心的好心人。   店主思索一会儿后回答:“这听起来跟我的世界的精神力不一样,也许是不同世界人种发育差异导致的,在我的世界,有一部分会觉醒精神力,有的人终其一生都无法通过任何途径获取精神力。   “那是生来就带有的潜能,会在成年之前显现出来,显现时是什么等级就是什么等级,无法更改,他们也没有精神力核这种东西,精神力存在于身体的每一颗细胞之中无处不在。”   说着店主抚摸着格子里的机甲:“觉醒精神力的人先天体质就比普通人强十倍不止,外放的精神力能够随意搅碎一个人的心脏,捏碎一辆飞车,那是天生的战斗兵器。   “驾驭机甲不仅需要精神力与机甲产生链接,也需要强健的体魄,两者缺一不可。如果你想要买机甲,我劝你不要,买回去只会落灰,你不如看些别的吧。”   店主以为白粟想买机甲,这才有这么多问题,于是友好地建议白粟放弃。   果然,此精神力非彼精神力,白粟早有所感也不算太失望。   她没有反驳自己根本没听过要买机甲,而是先谢过对方详细的解说,顺从地看向其他格子。   其他的神奇材料、原料,她连介绍语都看得云里雾里,也只能用敬佩的眼神掠过去。   全能屏蔽喷剂和外伤喷雾都还在货架上,看着储量也不少,而治疗内伤的货物就在外伤喷雾隔壁。   【脏器修复剂,可以治疗因为各种因素导致的脏器受损,具备紧急止血功和维持脏器基础功能运转等效果,如果受损过于严重,请在紧急服用修复剂后及时就医手术   请注意,四十八小时内只能使用一支药剂】   这款货物看得白粟眼前发亮!   她的世界有治疗内伤的药剂,有一款的药材主料听说是变异火焰牛的骨髓,她店里的货架上就摆着呢,主打的功效是治疗内伤,对各种内出血有着极好的疗效。   不过单看介绍语,这款直白地以“脏器修复”命名的药剂明显更好用。   转过这一排货架来到第二排,一层一层一格一格看过去。   她看见了一种射线炮,介绍语写得十分简洁:   【射线炮,能够瞬间发射伽%¥法射线,击中目标后瞬间从物理上完全抹除目标。   请注意,辐射强大,请勿轻易使用】   这款武器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这个射线炮,需要填充能量石之类吗?”   店主摇头:“里面自带能量源,用完即止。”   白粟理解了,这能量源必定含有大量辐射。   “介绍语中说的辐射会带来什么效果?持续多久?”   “对人来说,效果就是射线炮的效果,不过是缓慢的,靠近的人会在三个月内逐渐消失,先是脏器,然后是血肉,最后剩下一层溃烂的皮也会一寸寸消亡,对周围的环境的影响就比较久了,植物会全部死去,土壤也会残留辐射,未来百年都无法正常耕作,即使能够长出东西,也不建议食用。”   “食用后……会怎么样?”   “导致基因变异,有的会死去,活下来繁衍的后代会畸形。了解了这么多,你还想要买吗?”   白粟打了个寒颤,这射线炮再好她都不想买。   她想要的是自保与对抗的力量,不是想要将自己的世界毁掉!   这种远超自己世界发展技术的东西带来的污染也许百年千年都无法消除,到时候她会是世界的罪人。   其实仔细想来,即使这种射线炮没有辐射的可怕副作用,也并不适用于她的世界。   变异兽不仅仅是敌人,也是丰富物资材料的来源。   杀死变异兽能够获得许多有用的资源,如果付出大量人力物力却只是为了将它们完全毁掉,那付出的成本如何收回?   放弃射线炮,她看向隔壁格子。   【隔离罩,种植珍贵植物专用,可以有效隔离一切有害光照波段,射线、辐射以及植物天敌的侵害】   这样货物上次来时没有出现,看来是新上架的货物。   “隔离植物天敌的侵害?”白粟盯着介绍语后半段心脏怦怦跳。   如果城池是一个超级大型种植园,那么生活在里面的居民就是珍贵的植物,外面的变异树就是植物天敌,这隔离罩她的世界能用吗?   “请问,隔离罩是怎么起作用的?会像城墙一样拦下所谓的植物天敌吗?有多少都能拦住吗?”询问这几句话的时候,她连呼吸都变缓了。 第109章 第 109 章:开店第37天:定制\/砯\/郑继平\/请柬   白粟直视着眼前身穿机甲、浑身上下透露出战士骁勇攻击性的店主,迫切期待能够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店主并不知道她激动的心情,只漫不经心地说:“隔离罩并没有实体,它是一层光罩,它会对外发射直接作用于天敌脑电波的特殊信号波段,接收到波段后它们会感到恐惧害怕,不敢再靠近,所以多少天敌都能驱逐走。”   店主的话点亮了白粟的眼睛!   这、这不就跟火种天赋的原理相似吗?   变异兽的血液里流传着远古时代对“火”的恐惧,所以火种铺开后能拉起隔离线,将变异兽驱逐在火种力量之外。   这跟【隔离罩】的效果多么相似!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昨天她需要想要能够像城墙一样挡住野兽入侵的东西,捞出了栅栏,但显而易见的是,偶然间看到的隔离罩更符合她的需求!至少不用真的用一节又一节栅栏去围地。   咳嗽一声后白粟问:“可以定制吗?”   “定制?”   “是的,毕竟我们两个世界存在巨大的差异,这隔离罩能够挡住你的世界的植物天敌,我的世界的天敌却不一定能买账。”   “当然可以,你要向我提供你的种植园的天敌数据,唔,应该血液就足够了。到时候我将血液送到隔离罩厂家去,厂家有专门的技术从血液中找到血液主人的基因弱点,制定专属的特殊信号波段。”   “我的种植园的野兽天敌有点多,至少有三百种。”白粟的左手掐住右手掌心。   店主似乎笑了一下:“你放心,这款隔离罩能同时发射超过三千种特殊信号波段呢。”   白粟大为震惊,心生敬仰。   “那这个隔离罩的有效范围有多大?我家的种植园比较大,我怕不够用。”   店主点头:“这个隔离罩能够覆盖100平方公里的种植园。”   “……我家的种植园有6000平方公里。”   “那我的这款隔离罩确实不够你家的种植园使用,如果你确定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工厂定制,不过价格不会便宜。”   白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说出这数字时,其实她没想过能达成心愿。   6000平方公里是白城总面积的大小——不包含卫星城面积。   “定制一套需要多长时间呢?”   店主想了想:“大概一个月吧。”   “那就这个!定制这样一套覆盖6000平方公里,抵御大概300种野兽的隔离罩,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50吨尽云矿。”店主毫不犹犹豫地说。   “10吨!”   两人开始砍价,最后商定的货款是20吨尽云矿。   “后续我会将血液给你送过来,我们可以先签订合作意向合同吗?”   “还可以签合同?”   白粟将自己签合同的经验说出来:“……有彼此店铺的小圆作见证,不用怕被我坑。而且我会在意向合同里写明会付定金,我们也可以先商量好价格写上去。”   店主这才同意,两人开始讨价还价,对方提出定制一套隔离罩的价格是50吨尽云矿,被白粟砍到20吨。   在小圆的帮助下,白粟将以前用过的合同模板拿来套用、修改。   在合同中写明,甲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与乙方光年位面贸易小店,就乙方的货物【隔离罩】协商后达成定制约定,定制货款为20吨尽云矿。   甲方会在合同制定之日预先偿付定金1000公斤尽云矿,随后会在九十天内将三百种野兽血液提交给乙方。   乙方需要按照约定将血液转交给相关机构,为甲方定制专属的隔离罩,在甲方将血液全部交齐的当天开始计算,需要在三十天内交付隔离罩。   违约赔偿:   若甲方违约,则定金不退,还需要赔付20吨尽云矿给乙方。   若乙方违约,则退还定金,还需要在三十天内交付甲方需求的隔离罩。   ……   店主将合同看完,决定大致算公平,总之谁违约就谁付出与货款/货物同等的赔偿。   “乙方的交付时间同样改为九十天。”店主提出唯一的修改意见。   白粟没有意见。   四份新合同出炉,双方签字,之后再让两家的小圆吞入再吐出进行见证,最后两家店的小圆各收一份,白粟与店主再各拿一份。   合同就此生效,1000公斤尽云矿被划入光年小店。   白粟也看见堆在光年小店门口玄关处的超——大纸箱了。   这里面放着的肯定就是她店中的尽云矿了。   这还是白粟第一次看见尽云矿到别家店铺时的画面,还真的也是用纸箱装啊。   不过,这纸箱虽大,也不可能装得下1000公斤矿石吧?   她暗中询问小圆,小圆说:“特殊体积的货物会使用特殊纸箱,这个纸箱能装下多余它自身体积多数倍的货物。”   哦哦,那就是翻版竹筐的功能了?   “既然有这种功能,干嘛还要弄这么大的箱子,直接弄一个小箱子不好吗?”白粟困惑。   “根据研究,大宗货物就需要大容器,这是思维惯性,为了不让店主们觉得过于违和,所以提供大箱子充做视觉弥补。”   “……位面贸易系统真贴心啊。”她不禁感慨。   她与小圆的对话只发生在数秒之间。   见定金真的付过来了,店主很满意:“除了这个你还想买别的吗?我记得你还有2000公斤矿石的库存。”   “全能屏蔽喷剂10瓶,外伤喷雾20瓶,脏器修复剂20支,用2000公斤矿石和两盏尽云灯来交换可以吗?”   “我要四盏尽云灯。”   “那我再多要10支脏器修复剂。”   店主摇头:“脏器修复剂的价格远比外伤喷雾要高很多,我已经无法再让步了。”   “再多给我两支,可以的话立刻就能下订单。”   “……成交。”   于是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后,终于正式签订交易订单,订单上次交易为参考标准,省去拉扯的功夫。   【订单发起方:光年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尽云矿】   【数量:2000公斤】   【货物2:尽云灯】   【数量:4盏】   【货款:全能屏蔽喷剂10瓶,外伤喷雾20瓶,脏器修复剂22支】   ·   砯离开位面小店回到自己的世界。   刚要打开通讯器联系实验室,一封紧急通讯先切了进来。   “砯,编号R788T2556——少校先生,卢亚星突发灾情,现通知你在二十分钟内登船。”   砯皱了皱眉,她才从前线回来不过三天,照理说拥有一个月的休假,不应该再次将她派出去。   联盟军人的职责是服从。   她先将所有尽云矿都塞进空间纽,又下单了一份即刻达的快递,然后给实验室发讯息:“出紧急任务,原料已经让快递送过去,请注意接收。”   随后又发了第二条讯息:“帮我留意隔离罩定制工厂,价格合适可以收购。”   五分钟时间她就出门了。   飞行器快速朝着军区飞去,她在规定时间内上船。   副官跟在她身后介绍说:“卢亚星是旅游星,出现雾兽的地方在温泉馆,短时间内迅速吞没温泉馆并向四周蔓延,如今已经占据卢亚星三分之一的土地。”   “怎么会蔓延得那么快?是不合理处置方式导致的吗?”   “是,是,有人用能量炮轰炸了那只雾兽。”   因为科技高度发展,科研垃圾过度倾倒,等人类察觉到的时候形成的污染已经很严重了。   不过处置污染也简单,将垃圾集中收拢倾倒到废弃星球上就是了。   结果数年之后,那些垃圾星的污染中生出怪物。   那些怪物如雾如气,打散后只会分裂出更多怪物,于是被命名为雾兽。   一开始的时候,没有人将那些雾兽当一回事,不合理的轰炸带来的只有翻无数倍涨大的雾兽数量。   那些雾兽开始进化,具备了腐蚀能力。   腐蚀垃圾星,吞掉星球后又流窜到太空上,开始对过路的星舰带来威胁。   等发现雾兽已经足以腐蚀星舰外壳时,一切都迟了。   雾兽开始到处流窜,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若是有人毫无防护地被雾兽包裹,十秒内就能化为血水,那血水也会快速被舔舐殆尽。   说雾兽的能力是腐蚀,倒不如说是吞噬,它们在吞噬一切物质。   不需要任何媒介与防护,它们就能够成群结队掠过太空,进攻星球。   就连隔离罩都无法隔开它们,说是叫雾兽,但它们并不是真实的生命体,隔离罩的驱逐原理对它们无效。   就这样,雾兽成为了星际公敌,联盟开始正视它们的存在,决心消灭它们。   但这很难,分裂即新生的繁衍方式让它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瞬间拉起军团,即使被轰炸得只剩下细如毛发的一丝残骸,那丝残骸附着到炮管上、士兵的衣物上、路边的荒草上……不需要几个月功夫,那丝残骸就能够将一颗星球悄悄蛀空,卷土重来!   即使用杀伤力最大的射线炮,将雾兽彻底轰成虚无,还是会有一丝丝雾气残留。   腐蚀了被辐射污染了的星球的雾兽再次长成时,也跟着带上了射线炮的污染辐射源。   重生的雾兽更加难以对付,给人类带来了更多灾难。   那段混乱黑暗的历史,砯仍然记忆犹新,那时候她跟着父母兄姐逃命,回头看时,一头巨大的足有三四米的雾兽从远处飘来,于是旧日玩耍的操场消失了,家里那三层小楼连着窗户飘着的由她和姐姐一起画的小旗子也一同消失在雾兽的大嘴巴里。   那是真正的消失,从1到0那种消失。   那一幕给她留下来极大的阴影,也种下了复仇的种子。   无数资源星、宜居星沦陷,大批民众逃亡。   联盟逐渐溃败。   直到后来战斗机甲技术成熟,同时也有英雄在与雾兽的对战中发现雾兽并不是毫无弱点的,它的弱点是一颗核心,核心极其细微并且并不在固定位置上,雾兽的形态如烟如雾,那核心也就在烟雾中到处流窜,永远都会在最安全的部位。   只要击碎那颗核心,才能够彻底杀死一只雾兽。   于是机甲战队应运而生,专为猎杀雾兽。   砯是平民出生,以S级精神力考上中央军校,毕业时正好遇上第一批机甲面世。   经过实验,要想安全高效操控机甲,至少需要A级精神力。   她顺利成为第一批机甲战士。   从第一次驾驭机甲跌倒,到现在已经与机甲合二为一,能够在太空中精准一刀切碎雾兽核心,也才过去七年而已。   七年过去,联盟不再如当年那般被雾兽撵着跑,有了自保回击之力。   位面小店是在去年到来的,砯从中获得了不少其他小世界的货物,也进一步坐上了少校的位置。   她还掌握了一家实验室,专门为她研究从其他小世界得来的东西,手里的财富不停翻涨。   三天前她休假回来,实验室送来消息,说第243号样品的研究有了新进展,但需要更多原料进行进一步研究。   实验室的意思是,要成立专项组专门研究243号样品。   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大概实验室真的研究出了极其了不得的东西,那她自然要配合。   上了飞船,其他琐事全被她抛在脑后:“这么多年了,应付雾兽的方法早就全民科普过,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遇到雾兽的第一时间是撤离而不是袭击,打碎它只会给自己带来更多敌人!”   副官叹气:“好像是一群军校生在那里度假,年轻火气大,身上还携带着武器,大概是不甘心被雾兽撵着跑所以反击了……”   “胡来!去清点人数,二十分钟后启程。”   ·   交易顺利完成,还意外找到功效类似火种的隔离罩,白粟的心情几乎要飞起来!   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好运!   她在店里大笑,笑着笑着湿了眼眶,她用力擦眼睛吸了吸鼻子,又大笑起来。   她应该笑的呀,哭什么!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隔离罩需要长时间定制,接下来她有了新的目标。兽潮季她会尽力搜集三百种常见的、破坏力大、数量多,威胁大的变异兽的血液。   她在自己的店里转圈,一圈又一圈,脸上的笑容一直下不去。   好不容易她才平复好心情,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   午休时间结束,相邻店铺陆续将人完全敞开。   见她斗志昂扬都拿着抹布这擦擦那擦擦,还笑着跟她搭话。   “哎呀小舟啊,都没生意你怎么还傻乐呢!”   对面店铺的老板笑着打趣,“还是年轻好啊,没压力!我都快愁死了!”   “我也愁啊,不过再愁也不能不吃晚饭嘛,我想着今晚能吃自己爱吃的东西,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对了姐,你在煮什么啊那么香,闻得我口水都下来了。”   “嗨呀哪里香了,就是一些败火的草药水,午睡起来喝一杯最好了,你要不要喝点?”   “谢了姐,那我来一杯。”   喝完草药水后,白粟双手揣在胸前坐在收银台后,部分意识去了交易行。   今天的愿望——   “我想要跟精神力核修炼有关的货物。”   也许许多世界都有精神力这个说法,但她拥有精神力核,也许加入限定词找到的东西比较适合自己。   所有愿望,最后都会回归己身,落在对力量的追逐上。   这一次,白粟还是空手而归。   “没事,习惯了就好。”看着电脑桌上摆着的那一盆变异蝴蝶兰,她坚信自己已经足够好运,否则今天不会偶遇到隔离罩。   好运不可能时时光顾,保持平常心吧。   ·   直到收店,楚夫人都没来,白粟将报酬和信件托付给邻居裁缝店奶奶,还送了一瓶香水小样做礼物。   裁缝店奶奶连连摆手:“你也太客气了,赶紧拿回去,你店里的东西都不便宜,拿着卖才是正经事。”   白粟坚持要送:“这本来就是家里的赠品,给您孙女用吧。”她见过裁缝奶奶的孙女,那是个不到20岁的小姑娘,偶尔会过来帮忙。   见她坚持,裁缝店奶奶这才收下,拍着胸脯说:“那位夫人我有印象,长得高挑哩!放心吧,要是她来我一定将东西给她。”   等到她关店离开,一辆马车匆匆赶来。   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中年男人,长相跟郑琳琅有六分像,从年龄上像是父女。   事实上这位的确是郑琳琅的父亲郑继平。   他让车夫上前敲门。   “先生,没人应,应该是关店回家了。”   郑继平皱眉:“到隔壁问问。”   车夫就到隔壁的陈葶裁缝店问:“大姨,隔壁西妍日化的老板住哪儿你知道吗?”   陈葶摇头。   “那她晚上开店吗?”   “不开,一般只开白天。”她放下针线,问,“你们找她买东西啊?”   她看得出来这两人不是来挑事的,倒像是着急购物,这才多嘴问一句。   “是。”   “那你们要过几天再来,她说这几天有事要忙不开店呢。”她说完拿起针线继续补衣服。   车夫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郑继平,郑继平很是不高兴,但人家开不开店他也管不着,于是只能生闷气,懊悔自己来的太晚。   可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在见到女儿在客厅里拆盒子看今日购物的收获时,他随意瞥了一眼。   这一眼过去可不得了,那只手表可真不错啊!   他快步走过去将手表拿起来,爱不释手地不停赏玩,询问女儿手表的来处。   没想到一家小小的日化店竟然卧虎藏龙,还有这种好货!   受家庭教育的熏陶,他也是一位结结实实的旧派拥趸,喜爱一切旧派的物件,这支手表完全符合旧派审美,一只怎么够呢?   所以找女儿问来地址后,他就马不停蹄出发了,没想到还是赶不及。   “算了,命里有时终须有。”他放下帘子坐回去,“走吧。到周记拍卖行。”   马车才行了几步,就有人在在外面喊:“郑先生?我看着这像您的马车呢。”   是一道有些陌生的女声,马车放缓,郑继平掀开帘子,见到一位女士骑在小翼马上,手掌还攥着马鞭,笑着冲他打招呼:“还真的是郑先生,恕我冒昧,我叫白晋,青苗商队的当家,上回我们在拍卖行见过,您拍的那套青花瓷茶盏实在让人耳目一新。”   说实话,郑继平并不认识对方,但这人落落大方说的话还很中听,他便露出笑容:“原来是白队长啊。”   晋其实就早就来了,亲眼看见郑继平的车夫敲门。   她在一旁盯着,看对方到底想打什么主意,此时见对方要走,她便主动站起来打招呼。   晋倒是真没乱说,她的确在拍卖行里见过郑继平。   “怪不得今早出门天气这样好,原来会偶尔郑先生,听闻郑老先生过几日过生日,也不知道有没有往外发请帖,我实在对郑老先生敬仰已久,听闻郑家传承久远,是周城赫赫有名的望族之家,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前去沾染一两分世家文气。”   郑继平被捧得高兴,脸上的表情越发开怀。   “要请柬还不简单,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晋面露喜色:“那可太好了,多谢郑先生,您跟其他人说的一样,果然胸襟宽广豪爽大方……”   她将郑继平捧了一顿,目送马车离去,表情逐渐冷淡。   看一眼西妍日化紧闭的大门后,晋策马转身离去。   昨晚招募令新鲜出炉,她第一时间就以商队的名义报名了。   这个时间其实比往年还晚了两天,以前都是城防军做前锋,应付最先几批兽潮的攻击。   在那之后,新的一天就意味着更多变异兽群的聚集,兽潮的冲击也会越来越强,所以需要招募民间力量协助。   也许是城主失踪造成的公务堆积,许多事情都慢半拍。   对晋来说这也正好,刚好这几天她也没空,直到今天才抽出时间来找小樱和白小姐。   每次兽潮季,小樱狩猎时极为拼命,每次都会弄得自己一身伤。   金珠倒是赚了不少,但总让人担心。   今年白家姑娘也在,小樱大概会收着点,应该也愿意和她的商队一起组队外出,那样更安全一些。   也是她晚来一步,西妍日化已经关门了。   不过也是阴差阳错,反而让她搭上了郑家这条线,晋开心极了,要不是还在街上她都要大笑出声!   看来真是上天保佑,今年真是好运连连的一年。 第110章 第 110 章:开店第37天:第二军\/猜疑\/东四城\/兽苑栅栏   晋最近心浮气躁。   周继允被劫走,城主之位空置多方都在角力,他大概率已经回不来了。   到了这个地步,除了他的心腹团队大概也没人希望他回来。   解决了这个最大头目,接下来就该收拾那些参与者了。   天知道她已经快等不及了!名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每日每夜都在灼烧她的眼球,可她不能打草惊蛇,让周继允察觉到异常有所准备。   郑家,就在首页名单中。   她本来已经通过两条渠道得以混进郑家的生日宴,但今日能够拿到请柬真是意外之喜啊。   晋高兴地走了。   她要回去再重新合计合计,一定要给郑家一个难忘的生日礼物啊!   小樱这边就让老三跑一趟吧,到他们周城外围的住处找一找。既然最近几天不开店,大概率是小樱应该已经报名招募了,白小姐要一起出去狩猎,那就肯定会回到外围去住。   白粟并不知道关门后店门口还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她去了市场买晚饭。   回到家时白荧还没回来,她不免有些担心是不是发生了变故。   空等更焦灼,白粟将窗边的月露草与种子拿下来看。   只一天功夫,还看不出差别。   不过种子的裂隙更大了,应该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抽芽。   再将放仓库里的那一桶碧泉珠浸泡的水,看起来比早上也更浓了一些。   她决定到时候带一些回小院给昭耘用来浇地,就说这是新型的作物营养液。   这样想着,大门响了。   白粟忙走出房门,正好见到刚回家的弟弟大包小包有些踉跄地进门。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她震惊着上前帮忙拿。   白荧满头都是汗,也顾不上歪头往肩膀上擦一擦,汗水顺着鬓角流到脖子上:“还好,偶然遇上了觉得还不错就买了一点。”   看着地上四个麻袋两个竹筐一个箱子,还有一捆直接扛在他肩膀上,白粟对“一点”这个量词有了新的感悟。   白荧将最后一捆兽皮材料往地上一扔,这才松了一口气。   白粟检查了一番,发现除了吃的就是用的:“商队的物资不是已经囤够了吗?”怎么又费劲扛了这么多东西回来?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白荧叹气:“姐,你还是那么敏锐。”   他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前线似乎状况很不好,等明天消息传开,物价必定大幅上涨,所以多囤一些有备无患。”   瞳孔微缩,白粟轻吸一口气,以她对白荧的了解,能让他觉得需要多囤货,可见前线的状况不能仅用“不好”二字来形容。   “到底怎么回事?”   说着,白粟给他倒了一杯放凉的开水。   白荧将水一饮而尽,她又给倒满。   连续喝了三杯,白荧才觉得喉间干涸得到缓解,两人在客厅沙发椅上坐下。   “听说第二军全军覆没了。”   白荧震惊:“全军覆没?”   这才是兽潮季开始的头一周,很多变异兽还荒野深处没能移动到人类基地,还不到最惊险的时候呢!   “是,消息是在黑市流动的,早上我将变色虫粘液送过去后没急着离开,顺道在那边吃了午饭,我听见包厢里有人在说话,所以特地用天赋听了几耳朵。那里面有一个是军中人。”   为了查证真伪,白荧在黑市泡了一下午,确定之后马不停蹄前往小院,让大蓬再次去采购,自己也着急忙慌采购一批后渡桥回家。   他的话中有许多省略的细节部分,白粟没有多问,她并不是控制狂,要时刻掌握弟弟在外面的所有行踪。   “这也太奇怪了,第二军……我记得周城的城防军编号是按照实力编排的,第二军实力靠前,怎么可能会全军覆没?”   “据说是遇到了变异巨狼和它的族群。”   “兽王?兽王怎么会来得这么快?!”白粟震惊了。   白荧看着姐姐:“你不觉得,有点耳熟吗?”   电光火石之间,白粟脱口而出:“宋静慈说的那些——”   她说,郑时贤找上她是因为她统领白城城防军,为了顺利让兽潮覆灭城池,城防军就不能碍事。   所以……宋静慈让一批城防军去送死,一部分调走避开正面兽潮冲击。   后来,那些活下来的城防军护送仅存的幸存者逃亡周城,之后被周城强力解散、收编了。   宋静慈说,当时兽潮提前到来,她按照郑时贤的安排将城防军拆出一部分跟往年一样出城,在各地拉起防线。   城防军足够遏制住早起的兽潮,之后再等民间招募队加入缓解城防军的压力……   一切都跟往年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郑时贤给的几个地点精准出现了兽王——那种只会在兽潮中后期才会出现的生物。   城防军被打了个猝不及防,被兽王及其族群杀死许多人。   前线一路溃败。   比以前集结得更快的兽潮冲击城墙,最终破墙而入。   宋静慈知道的东西并不多,并不知道郑时贤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后来她也没有问。   今天的周城,遭遇的竟像是白城曾经的老路?   白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有毒蛇爬过,不停收紧、颤抖,连呼吸都乱了。   “周继允在我们手里……如果真的是最坏的那种情况,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安排好,在此之前就已经有人在暗中设计了,周继允知不知道这件事?”   周继允不知道,事实上他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表现出了十足的茫然,等反因过来时更是面露凶恶与无法抑制的惊惧。   “是谁做的?!有人在针对周城!”   他怀疑郑时贤,但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将一切和盘托出,所以并不敢在白姮的女儿面前说起这个名字。   “你们将我放回去吧,这种情况需要我回去主持大局,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恩怨,让你们对我如此怨恨,思来想去大概是当年退婚那件事,如果你愿意的话,崇焰和你的婚约可以再续,你可以做周城的少城主夫人,以后就是周城城主的大夫人,这样可好?”   他压下各种情绪,朝着白粟露出讨好的笑容。   白荧皱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周崇焰那恶心的东西怎么配得起他姐姐?   “当年我在法庭上说的话,也是迫不得已,周城不能毁在我的手上。”周继允绞尽脑汁试图说服白粟,“联合法庭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你以为月光基地、京城安全基地和曙光基地还有海城基地,他们离我们这里这么远,是怎么那么快收到消息,然后组建联合法庭审查白城覆灭惨案的?那是一万内那几个大基地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早就想将我们纳入他们的管辖之下,成为给他们提供资源物资的大号卫星城!”   此话一出,白粟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   察觉到这一点周继允心中狂喜,继续说:“巨木之森呈西北至东南走向,斜插着划分大路,将周城、白城和犀林城与那四大安全基地分隔开。   “其中白城是最偏远的,犀林城在巨木之森东南处一侧,也称得上与世隔绝,唯有周城在偏北方的位置,只要绕一些路就能绕过巨木之森极北之地,来到曙光基地或者它附属的卫星城。   “所以我敢保证,周城的情报远比白城更加灵敏!所以接下来我说的话是有根据的,绝非胡乱编纂!”   白粟看着他:“说重点吧。”   周继允的肚子咕咕叫,嘴唇干裂,他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竭力让自己维持住基础的体面。   但他浑身被绑了十几绳索,膝盖弯想弯曲一分都做不到,体面这个词跟城主显然已经毫不沾边了。   “所以白城的惨案大概率是他们干的!白城那些被地下势力买走的卫星城,肯定不是你母亲干的,那就是那东四城吞吃了!   “他们还想将将罪名甩在周成头上,到时候一石二鸟,顺带着也能以大义出师,将周城收入囊中,到最后我们西边的基地只剩下犀林城了,没了白城牵制西海变异海兽,这几年犀林城应付兽潮很吃力,如果没有周城支援犀林城也早就灭了。”   他信誓旦旦地说:“这就是那东四城的阴谋,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庭作证撇清周城,现在周城早就已经完蛋了,犀林城也会跟着完蛋!现在五年过去了,那些人又要故技重施对周城下手,你真的得放我走,我要回去揭穿他们的阴谋保住周城!”   周继允流下眼泪:“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不懂身为一城之主肩膀上扛着的责任有多重,我当年也是逼不得已,你是白姮的女儿,肯定能够理解我,毕竟你母亲也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城主。   “崇焰也还没有放弃你,当年跟我求情过,后来审判结束他还找我问你会被送到哪个地方服刑,如果不是他忽然发高烧险些烧死,他一定会去找你的。   “小粟,你们是少年未婚夫妻,当年阴差阳错才会分开,午夜梦回时我也觉得伤心懊悔,你的母亲也一定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那些往事就让它随风去吧,我们要往前看啊。   “周城当年也接收了许多白城的幸存者,你想见他们吗?”   白粟不耐烦了,还以为周继允能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结果全都是夹杂着各种攻心话术的胡编乱造之语。   周继允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吐真剂的影响之下,早就将所有真相尽数吐了出来,现在他当着白粟的面将脏水往四大城头上泼,她只觉得好笑。   既然他无法提供有用的东西,那就是毫无用处,白粟反手又将人弄进仓库里。   身下一空眼前一黑,周继允的嘴巴还张着呢,脸上的表情定格在痛心疾首、正气凛然的状态。   几秒后,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又被丢进麻袋里关进这处神秘的囚牢,脸上的表情瞬间皲裂。   他还以为自己找到了机会说服白粟,结果人家根本没给他任何回应,二话不说就又将他囚禁起来,似乎对他的所有话语全都不在意。   不在意他的话,不在意他这个人。   深深的绝望涌上心头。   明明那些话是他精心组织的,肯定能够打动她的啊!   即使不全然相信他的话,只要生出一丝怀疑就会追问,找他要证据,只要话题能够往下展开,对话能够顺利进行,他就有办法哄住白粟!   可白粟根本不接招!   在再次陷入浑噩之前,周继允不停回想自己刚才的话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些话……当然是他胡诌的,但有些是真的。   比如,以月光城为首的巨木之森以东的四大城,的确看低巨木之森以西三城,认为他们偏居一隅,发展落后,不值一提,也确实在贸易时有意压制西三城。   至于东四城会那么快知道白城的惨案,及时在兽潮结束后组成联合调查组抵达周城?   其实是因为当时有京城安全基地的高官之子往巨木之森探险,穿过森林来到了周城,当时没有走外交通道,周继允对此一无所知。   东四城联合调查来的时候,他都吓了一跳!   不得已只好赶紧搜罗证据,又派人去犀林城通知,让那边也派人过来。   这才是六城联合调查组开设联合法庭的由来。   宣判之后,周继允肉疼地割让出许多原本可以独占的白城资源,送走调查组的时候他差点维持不住笑容。   自己累死累活大干一场,结果其他人轻轻松松过来摘桃子,他还不敢多说什么,这让人如何不感到憋屈?   周继允不觉得自己在欺骗白粟,自己说的话是有一些依据的。   白粟怎么不上钩呢?   ·   白粟不耐烦至极:“他这是拿我们当傻子哄呢。”   “姐别生气,看他表演不也挺解压的吗,就当看戏了。”   戏好看,现实的情况似乎不容乐观,她看向白荧:“你觉得周城也会步入白城后尘吗?”   白荧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的是,现在的我们跟当年的我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姐,不要担心。”   他不在意周城怎么样,周城没了就没了,只要他们仍能好好活着就行,如果真的出事,他会第一时间带着姐姐逃离。   白粟的眼神空茫:“我……我有些困惑。周继允和宋静慈都在我们这儿,根据宋静慈的说法,郑时贤已经猝死,她和黄家康只是计划的参与者,主导者是死去的郑时贤,那……那现在对周城下手的又是谁?”   吐真剂,会让一人无法说谎,但并不意味着说出来的话就完全真实,那只是那人自认为的“真相”。   也许周继允记忆里的真相也是被修饰过的呢?   难道周继允那些胡说八道的话,还真的被他蒙中了?   七大城排名靠前的是:月光城,京城安全基地,曙光基地,海城基地,周城,白城,犀林城。   前四城自称上四城,称呼后三者为下三城。   不过西边三城并不认可这个说法,只愿意以巨木之森为界,称森林以东为东四城,自称为西三城。   东四城看不起西三城,这个是事实。   当年母亲千里迢迢去京城安全基地访问,回来后说过访问的过程。   白城得不到多少尊敬,被当做打秋风的。   母亲说,京城安全基地发展得十分强大,他们不缺粮食和各种基础生活物资,雾季时也用周城出产的尽云灯,但他们似乎有更好的应付措施,可惜母亲没能近距离看清,人家也不让多看。   上四城在白粟记忆里就像童话书里退了色的遥远童话,她大概一辈子都不会踏足那些领域,也从未想过白城惨案会跟东四城有关系。   她一直以为周城就是庞然大物了,周城就是最大的凶手,但现在……周继允的话到底在他心中留下了些许痕迹。   她从未想过,黑云竟然劈开一层还有一层。   谜团就像毛线球,怎么整理都里不干净。   不过她现在已经很擅长放过自己,不要过于执着自己无法触及的层次,否则会憋屈死。   她很快自己整理好心情:“周崇焰说,故事的开始就是六大城,等到十年后那个所谓的男主角穿越而来时,周城还在,说明这次的危机其实是可以安然度过的。”   她并不希望周城出事,城中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卖酱香饼的老板,西妍日化那条街的许多店铺老板……他们都在平凡努力地生活着。   说着她逐渐有了信心,看向白荧:“事情也许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是姐弟俩先入为主了,这几天听了太多阴谋诡计有些杯弓蛇影了,这才一下子将周城的变故套入白城的遭遇之中。   “东四城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幕后真凶,以后我会去查的。”   路要一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她还有还多时间。   “我们一起查。”白荧郑重许诺,“不管真相是什么,我们都会一起走。”   “好。”   她将白荧新买的物资收进仓库里,然后告诉白荧隔离罩这个好消息。   见白荧面露震惊,白粟脸上有了些许笑意:“是不是很吃惊?我也没想过在我们世界里这样一个持续两百年的难题,在其他小世界其实只是抬抬手就能解决的小事。”   白荧张开嘴巴又闭上,花了几十秒才消化这个消息,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姐,这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呢。”   “这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的危机,那家店拥有这样超科技的产物,面临的危机也是我们难以想象的。”   白粟早就想开了,否则光是逛街的时候就能把自己酸死。   白荧深吸一口气:“姐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之后我会跟你一起收集变异兽的血液的,有的变异兽我们猎杀不到的话,也可以去市场买。”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小荧,这次商队外出狩猎的所有收获,都由我买了吧。   “猎物放在仓库里永远不会坏,虽然可以说我在空间里放了冰块保鲜,但状态还是不一样,再拿出来不好跟其他人解释,到时候我做好登记,直接按照市价折成钱给商队。”   这样一来,取血也方便,也不占用商队这个大集体的利益。   白荧抿唇:“姐,取血是小问题,如果你怕侵占商队的利益,这钱我来补就好,做隔离罩是我们共同的目标,我也应该出力。”   白粟笑着说:“你就只听后半截不听前半截吗?我说了呀,我们会在野外呆好多天,到时候怎么解释拿出来的猎物跟放进去的时候状态一模一样?   “正好我店里也缺货物,那些猎物我也用得着,卖给别人不如卖给我,反正从周继允那里挖来的金砖足够多,我现在不缺钱。   “放心吧,该让你出力的地方还很多,你等着吧。”   “……好。”白荧这才答应下来。   谈好之后两人决定早点睡,毕竟明天要早起。   在睡觉之前,白粟去了缥缈峰位面贸易小店,今天还有一次店铺交易机会,她想去碰碰运气。   现在隔离罩已经超过兽苑栅栏在她心中的地位了,但兽苑栅栏仍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她觉得那会是很不错的隔离障碍带。   况且多准备些好东西总不会有错。   按响门铃后她期待地等待店主到来,今天店主有空来店里吗?   等了一会儿,空气中传来熟悉的波动,店主出现了!   太好了!   白粟先询问兽苑栅栏的使用方法:“我的世界没有灵石,如果买来的话该怎么驱动栅栏生效?”   “我可以将灵石一并卖给你。”   “介绍语中说,至少需要两节栅栏头尾相连才能起阵,这应该算是最小单位的栅栏,驱动这样的栅栏需要多少灵石?效果能持续多久?”   这些情报没什么好隐瞒的,店主一并回答:“不管栅栏多长都只需要一颗下品灵石就能驱动,栅栏长度越长,灵石消耗得就越快,以两节围成的栅栏为例,一颗下品灵石能维系住法阵生效三天三夜。   “对了,若是冲击栅栏的灵兽太过凶猛,为了修补法阵灵石就会消耗得更快一些。”   白粟明白了,也就是说灵石是最重要的燃料,算是在烧灵石维系栅栏的作用。   即便如此,这栅栏也很有价值。   她向店主表达了自己两者想要买的想法。   店主点头:“我先到你店里看看是否有我看中的东西吧。”   这是正常流程,白粟回到自己店里热情接待了对方。 第111章 第 111 章:开店第38天:灵石\/难兄难弟\/排队\/变异鼠   店主在她店里逛了一圈,白粟心中忐忑中带着期待。   万花谷小店店主也来自修仙世界,双方多次成功完成交易,这给白粟带来了一些信心。   她的世界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没有完全无用的东西,只有没找到正确用途的东西。   如果这个店主什么都没看上,她可以推荐剑草。   逛一圈后店主停下脚步,指向尽云矿:“我要这个。”   白粟不得不暗赞这人有眼光,这可是她的“发家之宝”。   “可以,你有多少栅栏存货?”   “我拥有二十节栅栏。”   “我想要全部买下,加上10颗下品灵石。”   “当然可以。”   两人就这二十节栅栏和10颗下品展开讨价还价的斗争。   白粟发现此人十分难缠。   对方提出一节栅栏需要1000公斤矿石,她一刀砍下:“二十节栅栏我可以给你1000公斤。”   “那不行,二十节栅栏最少要给我一万公斤矿石。”   “1200公斤。”   ……   砍完价,以3000公斤尽云矿成交,随后两人又开始就灵石砍价。   “一颗下品灵石要1000公斤尽云矿。”   白粟再次一刀砍下:“10颗下品灵石我可以给1000公斤。”   店主用力摆手:“在我的世界里灵石很重要,比兽苑栅栏珍贵很多!”   “可是异界之间的贸易无法对应本世界的物价,这不就是异界贸易的趣味所在吗?每次交易都是惊喜,也许我的矿石在你的世界发挥的作用不小于灵石呢?”   店主摇头:“这不可能,灵石中蕴含灵气,既能协助修炼也能购置各种法器丹药等修仙必备的物资,与凡人界的金银钱财差不多,它是最珍贵的,你的矿石我还无法确定价值,所以很抱歉,一颗灵石必须拿1000公斤尽云矿来交换。”   这一回店主态度十分坚决,一步不退。   无奈白粟只好退一步:“那我先买两块下品灵石试试效果吧。”   异界贸易的确充满都是惊喜,但也有可能“血本无归”,每次买卖都必须承担一定的风险,所以她不敢一次性买太多。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缥缈峰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兽苑栅栏】   【数量:20节】   【货物2:下品灵石】   【数量:2块】   【货款:尽云矿5000公斤】   ·   何小绿松了一口气,这个人可真难缠,   最后的结果差强人意,她看着到手的矿石,灵力探进去。   唔,有些奇怪,这里头确实有能量存在,甚至她还觉得有些熟悉,但细细研究之下又辨别不出是什么。   她撒双手掐诀甩了个探查术上去,矿石外壳迅速剥落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犹如荔枝肉的内里。   探查术反馈给她,这的确一块能量凝结体。   本来以为会是像灵石一样的东西,但又似乎不是。   不过想来一个非修仙世界的小界也不可能有灵石产出。   “这是什么呢?”何小绿决定自己偷偷将其用炼器炉给炼一下。   她是金木水火土五灵根,灵根太杂且强弱有分。   若修炼时吸收进来的灵气以一百为数,单灵根能够将这一百全数吸收,五灵根将这一百吸收进来之后却要被五种灵根瓜分,天长日久,修炼进度何止落后他人一星半点?   那是天堑!   唯一的优点就是什么都能学一点,但就是什么都无法学精。   五种灵根中,金水火三种灵根较强,属性相冲,使得修炼更慢了。   于是这些年她有意专修金火灵根,专攻炼器,好歹掌握一门能够安身立命的本事。   刚才卖出去的兽苑栅栏,其实是她费尽心思低价找来的报废品。   用了许多力气将那些栅栏重新炼制,至少恢复七成功能后才将其上架。   店里大多数货物都是这么来的,她根本没有足够多的积蓄去采购全新的货物。   所以,这新买来的矿石她也不会在百宝阁中托关系求人找炼器房的师傅们帮忙查验,她只会靠自己,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最值得信任的。   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她先将矿石收起来。   仓库里有一个角落堆放着全是这样的东西,她半个月休息一天,等到那天才能租一个炼器单间将积累的货物一并研究。   何小绿继续查看访客记录,她上班的时间很长,只要在百宝阁内就不会进小店,所以经常无法按时回应访客们的拜访,总需要在休息的时间一次性回访。   一看访客记录,发现原来火种位面贸易小店之前也来过,今天是第二次光顾。   她笑了一下,掠过它看下一家。世界浩瀚,她一定能够慢慢积累资本继续往上爬的!   ·   白粟拿着灵石不停翻看,毫无头绪,只好先放置一旁。   她将栅栏取出来一节,一下子就将小店挤得转不开身。   一节栅栏长四米,高三米,仰头都看不到栅栏顶部,只感觉栅栏几乎要顶到位面小店的天花板了。   摸一摸,质地坚硬,看着是极其普通的木头交叉横杠做成的,木头一根都有大腿粗,看起来十分有分量。   她看不见放灵石的地方在哪里,似乎也没有类似凹槽的地方。   在店里实在摆弄不开,白粟放弃了,让小圆帮着收进仓库里。   她打了个呵欠看一眼时间,此时已经过了零点,不能再熬下去了。   意识回到身体,白粟专门喝下月华露泡的棘黄汁,逼着自己入眠。   这一回她做了一个好梦。   梦中有透明的光罩将白城整个罩起来,兽潮还未靠近城墙就夹着尾巴逃跑。   城内众人举手欢呼:“兽潮退了!”   “隔离罩真好用啊!”   小小的她牵着大人的手站在城墙上,看着兽潮如水退去,只觉得满心都是欢喜。   醒来时,白粟嘴角还带着笑意,她试图捕捉梦境残留的碎片,但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唯独记得那是一个超级美好的梦。   ·   郑家,郑永成从噩梦中惊醒。   心惊肉跳!   死亡的恐惧密密麻麻地将他包裹住,在这黑暗的深夜带给他不可名状的恐怖。   他觉得自己是被人暗算了,否则不可能反复做被撕裂吃掉的噩梦。   心脏狂跳像是在打鼓,郑永成缓了很久才缓过来。   他没喊人,换了身衣服后重新躺回床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几分钟后,他再次大汗涔涔地醒来,瞳孔都有些散开了。   这绝对是有人在算计他!   这回郑永成不敢睡了,摇铃将门外守夜的佣人喊醒,让他去将他的儿子叫过来。   话音刚落又摆手:“别叫他了,去叫医师过来。”   郑家养了住家医师,不过半个小时就赶了过来。   医师对郑永成仔细就检查了一遍,说他的身体跟上次体检差不多,并没有大问题,不过——   “您的心率过快,您是否我同意用天赋帮您看一看心脏和血管?”   郑家养的住家医师自然不会是普通人,这是一位透视天赋者,这种天赋毫无攻击力和自保能力,是彻彻底底的功能性天赋,非常适合用来看人体内部,是学医的好苗子。   郑永成同意了,多加了一句:“再仔细看看我的脑袋,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透视天赋修炼到更高水平时,见到的东西会更多,譬如天赋施展后遗留的痕迹。   那些痕迹附着到人体的某个地方,在透视天赋者面前无所遁形。   “好的。”   医师听明白郑永成的话,左手拉住他的手,右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天赋驱动的瞬间,棕褐色瞳孔边缘泛起一圈红色,红色快速蔓延包裹住眼白,瞳孔颤了颤出现双瞳,双瞳再复刻……   许多瞳孔交叠,使得她的眼睛变成让人望而生怖的漩涡,多看一眼仿佛灵魂都被看穿了。   郑永成不闪不避,一直与之对视。   良久,医师闭上眼睛松开手,再睁眼时眼睛已经恢复正常。   她对郑永成说:“老先生,您的身体没有任何大问题,心率问题可以服药调整一下,身上也没有任何痕迹。”   郑永成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以我的能力只能看到这些。”   “……好,那你先回去吧。”   佣人也被郑永成赶出去,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想起来周继允失踪前的情况,那个时候……周继允似乎就被噩梦缠身过。   一股凉气窜上天灵盖,郑永成想,连城主都对噩梦束手无策,被折磨了十几天,那他该怎么办?   又想起出事的第二军,据说是那一夜在五十多公里处偶遇兽王,第二军奉命前去将兽王引走,结果出了意外全军覆没了。   整整六千人啊。   那是一个极为不详的信号,周城建城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城防军总负责人这两天正在接受城主府问询,但听说少城主没能压住对方,那位谢将军昨天下午就离开城主府再次前往前线指挥部了。   多事之秋。   郑永成的手心冒冷汗。   不敢再入睡,郑永成硬挺了半夜。   今天是他堂弟的生日,他还比永才大八岁,再过几个月是他的一百三十岁大寿了。   对天赋者来说,这个年龄也算老年了。   他没将自己的经历告诉儿子,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儿子靠不住,说了也只会多一个茫然无措的人罢了,帮不上忙!   他让人去天赋者协会请相熟的副会长,突然想起周继允那段时间也频繁请副会长,于是又心梗了。   那副会长大概是帮不上啊……那也要请,单凭郑家的实力也能独自请来一些天赋者,但副会长掌握协会实权,由他协调效率才高。   正食不下咽地吃早点,堂弟家的管家上门来,说堂弟夜梦惊惧发高烧,宅里的医师能力有限,请这边的医师过去一趟。   “老太爷担心耽误今日生日宴,这请柬否发出去了也不好取消宴席,他总要出去露一露面,烦请大老太爷派医师过去帮忙看看。”   啪嗒,郑永成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玉做的材质落地时清脆动听。   ·   城门口,大蓬带着人正在排队,时不时往后看一眼。   左右前后全是排着队的人说是摩肩接踵也不为过,哪里看得清呢?   昨天队长叫他们今天先来排队,他和苏姐会再赶过来。   可这里的人是真的多,队长一会儿能找到他们吗?他让金子在后头看着,希望金子眼睛能锋利一点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一起外出,队长将人分成两队,一队狩猎一队守家轮流外出。   大蓬时不时数一数身后五个队员,生怕什么时候丢一个。   这阵子外围越发乱了,夜里还有人偷摸进来偷东西!   好在自家小院的防护做得充分,小贼压根进不来,这两天他也安排了人守夜了,有时候半夜号角声都会传进来,能吓得睡梦中的人一个激灵。   想起昨天队长带回来的消息,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怪不得前天晚上的号角声格外频繁,虽然并没有一层层往城内传,似乎只是前线的号角,但外围离城墙太近了,离野外也是最近的,所以总能听见一些。   那天晚上第二军全军覆灭了吗?   大蓬总觉得这个消息很玄幻,故事都不敢这么编!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哪个招募队还敢外出?   “来了来了!队长他们来了!”   馨儿高兴大喊,不停往后招手:“这里这里,我们在这里!”   金子领着人过来,满脸喜气洋洋:“是队长找到的我,哎呀队长的眼睛就是灵。”   “队伍真长。”白荧看了一眼时间,才不到八点,城门这里就全是人了。   “我六点就来排队了,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人在排了。”大蓬指了指另一个方向,“进出的门是分开的,这个门出,十公里外那扇门进,说是这样效率高。”   馨儿笑着说:“只要出去就能算贡献,报名招募的人特别多。”   应召队伍如何算报酬?   本来该算猎杀的变异兽数量和种类的,以此计算贡献发放酬劳,但那样计算量太大太繁杂了,哪里空得手清算这些?   因而都是计算“外出人数和天数”,如今城外已成战场,出去之后不管愿不愿意都会被卷进去,为了活命总要猎杀变异兽。   出去的时间越长,贡献自然越大,猎到的变异兽也归自己所有,这样才刺激民间积极主动外出狩猎,解放城防军的守城压力。   当然了,要是有人实在有本事在外面战火连天的情况下还能躲起来安稳过日子,最后全手全脚回城,那也算一种本事。   “对了苏姐你怎么包着脸?”馨儿抱着白粟的手臂担心地问。   白粟拍拍馨儿的手臂,叹气:“有点过敏了,一吹风就疼。”   她戴着帽子裹着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这样的打扮并不奇怪,外出狩猎的人很多都有类似的装扮,或是戴口罩或是戴面巾,这样能够避开一些血液、脏污等飞溅,减少中毒生病的可能。   从荒野来的变异兽带来的不仅是血腥杀戮,还有来自外面的病菌细菌病毒等。   馨儿自己也带了口罩,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还未出城呢就裹这么严实,不会难受吗?   听她这么说,馨儿更担心了:“弄药吃了吗?要不你先回去吧,那些变异兽身上的细菌不少,你这都过敏了,我怕你会更严重。”   白粟感谢馨儿的关心:“我真没事,已经找医师开过药了,只要做好防护就没关。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要帮忙装猎物的嘛,我期待和你们一起合作狩猎很久了。”   馨儿这才没说什么,又问:“你的腰没事了吧?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小海在家里很担心你,原本今天她也要来的,昨天队长说了今天我们这批人是出去探路的,所以尽量人少一点。”   “没事,就是前几天疼得厉害不好挪动,这几天一直躺着没动,已经好很多了。”   闲聊间前面空了一截,大蓬忙说:“走吧,都上马,别被人插队了。”   半个小时候,队伍来到最前面。   白荧拿出招募证明,城防队员不仅看招募证明,还要看带出去的名单。   “出去吧!”城防队员记录好后摆手,又看向下一队。   这一次是真的从巨榕体内经过了,白粟觉得这种体验十分惊奇,不过有这棵巨大的榕树在,这个城门肯定很安全。   一出城,她立刻觉得外面的空气很不一样。   血腥味、臭味、毛发的腥味……还有死亡的味道。   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透过面巾冲进鼻腔,白粟下意识放缓呼吸,慢慢适应。   “先跟着大部队往前面去!”白荧一马当先,其他人陆续跟上。   风声呼啸,左前方隐约有号角声传来,那是求援的信号。   唯有城防军才会吹号角,他们会挡在兽潮的最前线,抵挡住最难应付的变异兽群,甚至遇到兽王时,也会身先士卒将兽王引离城墙的方向。   号角声成为最显眼的指路标,不少招募队伍全都往那边跑去,白粟他们也一样。   跟在官方军队身后比较安全,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城门以外的几圈障碍隔离带都还完好,可见战火还被控制在前方。   直到距离城门超过七八公里时,队伍才开始遇到变异兽。   数量都不多,被招募队分抢着干掉了。   白荧一箭射死三只,馨儿最近苦练箭术也射死一只,其他人合伙又截杀来五只。   这时候气氛还算轻松,大家游刃有余。   白粟没出手,只在结束之后以“空间天赋者”的身份主动将猎物收起来。   金子大松一口气:“太好了,这一次就不用为了带猎物拖慢速度了!”   “我会做好记录的。”   馨儿忙说:“姐不用这样,我们都是自己人啊。”   金子也摆手:“苏姐苏姐,我们都信任你,不用这么麻烦。”   “这是必要的流程,我和你们队长都商量好了。”   白荧说:“到时候我会负责将变异兽卖出去,都是自己人就不分那么清楚了,大家平分,我就一个要求,不要偷懒,每个人都要尽力而为。”   队员们欢呼:“好耶,谢谢队长!”   “我们队长果然是最大方的!”   大家都知道,队长的战斗力最高,与他们一起平分收获是他们占了便宜。   “辛苦苏姐了,苏姐你要量力而行啊,空间装不下了就跟我们说,我们也能扛的。”   “我会的。”白粟笑着答应。   首战告捷,众人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继续往前。   漏出来的变异兽越来越多,渐渐的同路的招募队们也不用抢了,每个人都有份。   这些从前线漏进来的变异兽体型都不大,以变异鼠数量最多。   变异鼠一只只硕大如盆,那口尖牙能一口崩坏刀面!   白粟拔刀下马,横刀一扫就是四五只变异兽头身分离。   被切开的变异兽的下肢还在抓挠,将地面找出深深的几道深沟,断开的脑袋上嘴巴还在不停咬合着,红眼睛里全是戾气。   “变异鼠数量这么多,鼠王应该也在附近,大家小——”   “鼠王在那里!”   附近有人大喊,白粟循着声音看过去,一头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三十多米处,那里已经被许多招募队的人围住,众人摩拳擦掌要将变异鼠王收入囊中。   “好多人啊……”馨儿张大嘴巴,“我们抢得过吗?”   “不抢。”白荧提着变异鼠尸体走过来,“收拾一下继续往前走,前头不缺鼠王,连虎王都有。”   馨儿打了个哆嗦:“别说了队长,怪吓人的。”   公认的兽王有三种,变异巨虎,变异巨狼和变异巨狮。   这三种变异兽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在荒野中占山为王。   其中,变异巨虎喜爱独居,若是某地出现一只变异巨虎,那方圆二十公里内就别想出现第二只巨虎,否则两虎相争必有一死。   兽潮时,虎啸一起,其他变异兽皆俯首,跟在变异巨虎身后进击人类领地。   变异巨狼与变异巨狮则不同,它们拥有族群意识,每逢兽潮季会领着族群进攻人类城池,气势磅礴。   真要算起来,变异巨虎战斗能力强,但麾下势弱。   后两者的族群力量堪称无敌,同样也是人类的心腹大患。   遇到兽王,必要将其击杀,否则兽潮不退。   馨儿可一点都不想遇到兽王!   收好猎物,队伍继续出发。   又往前行进了几公里,道路越发难走,障碍隔离带也开始有被冲击的痕迹,但并不严重。   此时已经距离前线不远了,但队伍越走越慢,不住停下来猎杀变异兽。 第112章 第 112 章:开店第38天:血色寿宴\/变异猴\/踏云羊\/烤羊腿   白粟将《斩龙刀法》练到第三式了,上回实战还是在街上驱逐青狼帮,实在不过瘾。   她一刀又一刀劈下,在活动速度极快的变异兽口下爪下快速将招式融会贯通,在护甲的保护下只在不要紧的部位受了一些抓伤。   脚下堆积的兽尸越来越多,白粟却觉得握着刀柄的手越发火热,眼神专注得看不到别人,只有一只只蹦来窜去的变异兽。   畅快!   在她眼中,这些变异兽还是未来制作隔离罩的重要材料,每多一种,隔离罩的效果就越好,成就感在心头萦绕,让她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挥刀都如有神助,丝毫不觉得疲惫。   队伍里其他人也收获颇多,大家没有紧紧贴在一起,但都在一处活动,转个身走几步就是队友,守望相助,将跑过来的变异兽尽数斩杀。   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三点多,众人饿得受不了,决定先鸣金收兵,找个地方暂时停下来休息一下。   猎物全部被白粟收起来,大家轻装上阵,小翼马也不累。   往回走了一公里左右停下来,将厚厚的垫子往地下一铺就能直接坐下,屁股着地的时候,金子嘶了一声:“唉呦,我这腰!”   战斗的时候肾上腺素飙升都不觉得累,一停下来坐下,那是浑身哪儿哪儿都酸胀不已,手都抬不起来。   大家拿出食物出来啃。   每个人都自背干粮,各自的小翼马上也绑着一部分,就怕不小心被冲散的话没东西吃。   “果然是大城市,吸引来的变异兽也多,上回兽潮季我们在尽云城,第一天狩猎可没有今天累。”大蓬咬一口大饼,眉毛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兽血。   “那边号角声一直没停,刚才我还看见有一队城防军赶过去了,你们看见了吗?”馨儿问。   众人七嘴八舌:“看见了!哇那一身的护甲一看就是好材料做的,远远看过去好像还反光呢!”   “可能是变异海兽材料做的……”   白粟咬着玉米饼,偶尔啃一口肉干,即使是吃饭她被只是掀开下巴的面巾露出嘴巴,连下巴处她都做了伪装,上面长着疙疙瘩瘩疹子。   面巾被兽血溅透,干了之后混着汗水泛着臭味,快速吃完后她避着人换了一张。   她的目光看向远处,有黑色的小点在空中移动着,距离实在太远,看不出那到底是飞羽天赋者还是变异飞兽。   没有休息太久,出来一趟时间真的就是金钱呀。   ·   中午十分,郑家举办生日宴。   今天是郑永才生日,虽说外头打得血肉横飞,但中央城区还是安静祥和,郑家更是车水马龙香车鬓影。   郑家当家人郑永成这些年深入简出,寿宴也只请自家人,堂弟郑永才多次代表大哥对外发言,俨然已经成为了郑永成的“发言人”,他的生日宴自然来了许多客人。   虽说寿宴上郑永才的脸色好像不太好,但众人都没往心里去。   晋拿着请柬进来,大大方方地四处结交。   “哎您好您好,我是青苗商队的负责人。”   “成老板久闻大名,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您,我们商队也猎过变异龙象,听闻您喜爱龙象角,下回可以找我们商队下订单呀……”   晋笑容满脸,在客人中间如穿花蝴蝶,大方热情地为自己的商队拉生意。   如她这样的人不少,这场生日宴是名利的战场,许多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搞到请柬,就是为了进来开拓事业发展人脉,所以她在中间并不显眼。   寿宴正式开始。   郑永才在儿子郑继平的搀扶下进入宴会厅,穿得倒是人模人样,脸上也带着笑,不过晋怎么看怎么觉得那张脸有些憔悴,仔细看还能看见眼底的红血丝和黑眼圈。   她微微挑眉,这是要办寿宴太开心所以夜里失眠了?   还是午夜梦回梦见白城无数冤魂向他索命所以睡不着?   管他呢,反正今天自己就要做好事,送他就此长眠!   几公里外的小山里,秦骅正躲着用望远镜偷偷看郑家的方向,随时最好接应的准备。   晋就是他的幕后赞助商,两人结交十几年了,这才敢凑一起办这种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那活儿做了一半没有结局,到现在都不知道周继允到底在哪里。   前阵子晋说要想办法混进郑家寿宴搞一票大的,秦骅是周城本地人,在晋的资金帮助下自立门户做生意,这些年也做得有声有色,结交了不少人脉。   即便如此,他想要弄到郑家的生日宴请柬也难如登天。   郑家,那是周城豪族。   原本晋打算偷偷潜入,结果后面峰回路转,昨天急忙来找他说计划暂停,她拿到请柬了。   那更好了,顺利的话都不要往外逃,跟着客人一起离开就是了。   而他在这里,则是多加的一层保险。   晋能成功吗?   宴会厅里,宴席正式开始,各种高档食材做成的珍馐美食流水一样端上来,晋吃得不亦乐乎,饭桌上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喜庆。   还有乐队在场边演奏,丝丝竹音不喧宾夺主,只将气氛渲染得越发浓烈。   “高级,真是高级啊。”晋将酒一饮而尽,旁边的侍女立刻又将就被填了七分满。   她端起酒杯到主桌那边去,排队跟郑永才敬酒的人多得很。   “郑老先生上楼休息了,走吧走吧。”   没排到自己,郑永才就先走了。   晋笑着将酒喝了,脚下就是一个打晃,眼神也被酒意浸透露出迷离。   “洗手间在哪里?”她问侍女。   她进入洗手间后又快速从窗户离开,离开宴会厅避开护卫摸到郑永才居住的建筑。   两者距离不算远,中间只隔着三栋楼。   徒手攀爬上三楼,从上楼潜入后再找准位置从阳台往上爬。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她已经从宴会厅摸进来郑永才的房间里。   原本的计划是从外面潜入,那还要避人耳目躲开护卫,在深宅中不停穿梭深潜,那花费的时间半个小时都打不住。   耗费时间越长变数越多,现在多好啊哈哈哈!   多亏了那张请柬,从内部侵入就是快呀~   晋开开心心地从窗户跳进来,落地的时候双脚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偌大卧房被分割成内外间,她一拳头将外间值守的佣人打晕,转进内间看见郑永才正拧着眉头睡觉。   这狗东西还真的在做噩梦啊。   那正好,在噩梦中死去与他多相配呀。   晋笑着抡起拳头,使出自己天赋巨力的最大力量——   砰!   杯子落在地上,郑琳琅愣神。   “怎么啦琳琅?没伤到吧?”朋友们关心她,又招来佣人将地上的杯子残骸收拾好。   “没事,我没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走神。”郑琳琅露出勉强的笑容。   今天的她打扮得十分漂亮,说是小公主也不为过。   她也的确是家中小公主,上头的哥哥姐姐早就结婚生子了,她是家中老来女,父亲五十多岁时才有的她,那个时候大侄女都十岁了。   “你刚才送给老爷子的手表真出彩啊,我看你祖父可喜欢了,脸上的笑就没落下来过。”   “是啊,我看也是爱屋及乌,你送的东西老爷子肯定喜爱嘛。”   朋友们围着她奉承,郑琳琅就不再关注刚才骤然而起的心悸了,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一阵嘈杂声从宴会厅门口传来,郑琳琅奇怪地看过去,随后有人快步跑进来,那似乎是家中某个管家,隔得老远她都能看见那人脸上的表情不好看。   那人似乎跟门口的佣人说了什么,佣人飞快跑去二楼茶室,郑琳琅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茶室里,父亲正在接待一些贵重的客人,如果不是发生大事,家里的管家和佣人不会在寿宴这样的大场合里不顾礼仪奔跑的。   她下意识跟上去。   很快,父亲和哥哥姐姐们快步从楼上下来,郑琳琅感觉有一些害怕了。   母亲扶着父亲,看见她时朝她招手:“快来。”   她几乎是软着双腿走过去的,姐姐用力扯住她的手臂,面沉如水:“祖父出事了,佣人说……祖父死在卧室里。”   郑琳琅的眼睛瞪大!   ·   城主府中,周崇焰打发走族中长辈,不耐烦地将文件夹丢到地上。   假装从昏迷中醒来之后,他根本没有多少时间休息,各种事务堆在他的案头,那些个老奸巨猾没了便宜父亲的压制,一个个都往他身上使心眼。   焦头烂额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他最近的难处,又要安抚又要打压还要拉拢……好在伤势有七成是假的,只是表面上看着严重而已,不然的话他早就晕过去了。   就连周家,自己的族内也起了波澜,为的是族长的身份。   周继允实力强横,非要兼任城主和族长之位,将所有甜头全部占住,族中不是没有意见,只是不敢在他面前有意见。   现在周继允失踪,族长之位总该从周继允这一支落回族中,重选贤能了吧?   那数十家金银楼代表的财富巨大得让人无法想象,周继允这一支独占这么多年好处,总该让其他族人也甜甜嘴了吧?   周崇焰野心勃勃,怎么可能让步?   他也想做族长,也想执掌金银楼等命脉,但他太年轻了,继任城主少不了族中帮忙,否则在本就有波折的基础上又添一折,还会惹来外人笑话。   周城都以周为名了,自然城主只能是周家人。   但周家想做城主的不止他一人,弄权的血液流淌在每一个周家人的血管之中。   周崇焰越想越生气,直到这时候他才终于承认,自己根基太薄了,根本压不住那些老狐狸。   他之前想的所谓太子皇帝登基之类的念头,与这个世界这个时代并不完全匹配。   他的确是少城主,但他的身份是在他的父亲是城主的基础之上才有用。   没了城主,就跟失去一切根基没区别,人家凭什么认他这个“太子”?   皇位在周家内部流动,周继允这一支并不是唯一。   他忍不住想如果便宜父亲没出事,从对方手中平稳接过城主之位,会不会更顺利?   但张献湖说的“八十年”还是化作长长的一根刺扎在心头,他忍不了那么久,也无法接受漫长年月中会发生的变故。   咬紧牙关,他告诉自己不要后悔!   是,他不后悔,后悔的是找了不靠谱的合作对象!   张献湖当时说得多轻松啊:“只需要您传递一条消息而已,从头到尾不用您做别的什么,到时候您就等着清清爽爽做城主吧。”   多好听,多令人心动啊!   结果呢?   现在他可真是太清爽了!清爽到他觉得自己的脖子现在都凉滋滋的!   他调来少城主的护卫队,还调动了一部分城主的护卫队,将整个城主府——特指自己和亲妈的院子——围成铁壁,否则都睡不安稳。   哈!都说了会派来绝顶杀手,计划绝对万无一失,结果呢?   被周继允哐哐一顿揍,杀手竟然全死光了。   连周继允都打不过,当什么杀手啊!洗手去杀猪得了!   想到这里,周崇焰问:“找到人了吗?”   韩秘书摇头:“张献湖母女居住的地方早就人去楼空,她也已经从原工作单位辞职了,她平时不交朋友,没有走得近的同事,独来独往,我们将她的邻居、同事都查了一遍,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继续找!一定要给我把人找出来。”   除了张献湖他们的人,还有谁能精准地赶到现场将周继允劫走?   当时张献湖分明是想要骗他出车厢将他灭口,幸好他有意防备,先下手为强,果然张献湖身后还有杀手,那杀手被他打了个措手不及,只好先救张献湖。   总之,周崇焰觉得自己被涮了,必须将张献湖这个掮客挖出来给自己一个说法。   “少城主,郑家那边出事了。”另一个秘书敲门进来,汇报了郑家的情况。   听说郑永才死在家里,周崇焰震惊:“谁干的?抓到了吗?”   谁这么勇,竟然在寿宴上刺杀寿星公,这是明晃晃把郑家人的脸打烂了呀!   “那边正扣留所有客人正在查,搞得怨声载道,有几位贵客强行走了。”   “韩秘书,你替我过去看看。”如果不是对外他还卧床养伤,周崇焰还真想去凑凑热闹呢。   ·   城中在搞阴谋诡计,城外鲜血与肢体飞溅。   白粟一刀砍下变异猴的长尾巴,那尾巴落到地上之后还在剧烈跳动着,打得地面尘土飞扬。   变异猴发出惨叫,往树干上一踢跳到另一棵树上,几秒时间就在十几棵树间蹿了一个来回。飞身又扑了过来,尖利的指甲闪着寒光。   视力得到增强后,白粟发现的对战的时候能将敌人的行动轨迹看得更清楚。   不过这猴子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落在她视网膜上的只是残影。   她并不慌张,看不清没关系,她还是能够捕捉到它的行动轨迹后。   一刀破万法,她狠狠往身后劈了一刀!   哗啦啦!   变异兽被拦腰砍断,内脏肠子落了一地,白粟赶紧避开。   脏器的气味很难闻,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腥臭味,有的变异兽肉可以食用,有的无法食用,无法使用的原因有很多种,有的是肉中带毒,有的是口感味道差到令人发指,有的就像变异猴,它的肉没有毒素但内脏腥臭,无法入口。   这类变异猴的肉哪怕是做肉饲料都没有销量,白粟犹豫了一下还是收集了起来,再怎么说这也是战利品,总能找到办法处理它们的。   队伍在这片林子外面遭受变异猴袭击,酣战一番才脱困。   “讨厌死了,这些变异猴太阴险了,我们都避开密林走了,它们竟然还到林子边上埋伏!肉不能卖不能吃,真是白费力气!”馨儿吐槽。   这是每个队员的心声,可不是么,真是做无用功!不收拾它们还不行,它们会撵着他们攻击,唉!   白荧耳朵动了动,摇摇头指向一个方向:“那边的叫声像是变异踏云羊,那个肉好吃,走吧。”   馨儿:“……好的队长。”   来到目的地,果然如他所说这边野林中的散落着数十头变异踏云羊。   这种变异兽与白粟之前曾在火车窗户往外看时见到的变异黑角羊不同。   变异黑角羊是兽潮前锋,一对黑角所向披靡,连城墙都能顶出一个坑,不爱群居,同类之间时有你死我活的斗争。   变异踏云羊攻击性弱一些,群居,体型较前者小一圈,通身黑毛唯独四肢毛发是白色的,所以得到一个诗意的名字“踏云”。   这类羊浑身都是宝,肉质是出了名的鲜嫩,毛发也大有用途。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就是好惹的,踏云二字既指它们的四肢颜色,也指它们“踏”人很有一脚。   一蹄子就能踹烂人的内脏,头上那两根角更是开膛破肚的利器,一头成年变异踏云羊倾力一顶,能将一个人撞出十几米开外!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两队人在对付变异踏云羊了,见他们过来还有人喊:“这都是我们的了,你们走开!”   搞笑,这么多变异踏云羊四散溃逃,谁抓到就是谁的,又没写你名字。   白荧一声令下,大家翻身下马冲上去!   变异踏云羊体型大,一只有三米多高,一个人是对付不来的,所以队伍分为两队,几人合力对付一头。   白粟一刀劈在变异踏云羊的后腿上,试图先削减它的攻击力。   疼痛让变异踏云羊发出凄厉惨叫,后腿乱蹬,她连忙避开。   箭矢飞射入它的腹部,效果不大。   馨儿有些懊恼,她是瞄准眼睛的,没想到偏得那样厉害,不甘心地再次抽箭搭弓。   金子手拿大砍刀,一刀砍刀变异踏云羊的角上,铛一声响刀刃反而被崩裂一角,刀还卡住了。   “你是不是傻啊?往羊角上砍什么啊!”大蓬一肘子将他撞开,让金子免除被羊蹄一脚踹中的命运。   咻!咻!咻!   馨儿咬牙射出接连三箭,最后一箭终于正中变异踏云羊眼睛,它仰头哀鸣,白粟蓄力反刺一刀,这一刀斜插入变异踏云羊的腹部,手腕用力一转,锋利的刀刃便在变异踏云羊腹中搅了一圈,等她抽刀后撤的时候血水与内脏碎片哗啦啦从那个洞中流下来。   绕是如此变异踏云羊还是未死死,失去一只眼睛视力与身上多处受创的伤痛让变异踏云羊陷入癫狂状态,众人有经验地先撤离,躲着看它撞树,等它发狂一圈后再一拥而上,你砍一刀我砍三刀,你射一箭我砸一斧头……   硬是将变异踏云羊磨死了。   另一边,白荧他们也弄死了一头变异踏云羊。   尸体卧在地上犹如小山,众人脸上身上全是血,有的还受了伤,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抱着脚,边笑边痛得龇牙咧嘴。   变异踏云羊肉质好,在城中可是能卖上好价钱的。   一对羊角也能单独售卖,羊毛羊皮也都是好东西。   虽然这两头变异踏云羊的毛皮都被摧残得不成样子了,但总归收拾收拾还是能卖的嘛哈哈。   大家都很高兴,等见白粟将猎物收进空间里,而不远处其他队伍需要苦哈哈将猎物抬走,那就更高兴了。   “他们那支队伍规模那么小,竟然还带了空间天赋者?”   附近的队伍看见白粟的动作,心中诧异。   “不到二十人的小队还配了空间天赋者,这也太奢侈了吧!”   “可能天赋者是自己人吧,不可能是从外面请的,我听说——”   “别看别聊了,赶紧把猎物搬走,这里气味太大了,别让其他变异兽循着味道找过来!”   如此忙碌着,一眨眼功夫天就黑了,等到彻底看不清时队伍停止狩猎,后撤寻找过夜地点,吃晚饭。   晚饭就稍微吃好一些,他们切了两只羊腿烤着吃。   新鲜的变异踏云羊肉确实美味,白粟吃了好几块。   吃饱喝足就该休息了。   每个人都带了睡袋,白荧还带着人砍了一些树枝将临时营地稍微围一圈,往围栏下撒了一些驱兽粉,又安排人守夜。   外出第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雾季真的结束了啊,你们看,这月亮多红多亮啊。”   一年里面唯有收潮季的月亮是红色的,太阳也只在旱季时为红阳。   白粟躺在睡袋里看红月,想起来自己曾经的长刀,不由得摸了摸今日陪伴自己的乌月长刀。   “苏姐,你需要涂药吗?有涂不到的地方我帮你。”馨儿拿着药瓶走过来。   白粟坐起来笑着摇头:“我没事,自己都涂得到,谢谢你馨儿。” 第113章 第 113 章:开店第38天:饲料机\/上品丹\/守夜\/诅咒\/枸杞   馨儿收起药瓶:“那就好,苏姐你可真厉害,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第二个偶像了!”   下午如果不是苏姐及时将那只变异兽劈开,她受伤的就不只是脸上这道伤了。   白粟逗她:“那你的第一个偶像是谁呀?”   “哈哈,不怕你吃醋,第一个偶像当然是我们队长嘛。”馨儿脸上被变异猴抓了一道,涂药后那伤口发绿,一笑就扯到伤口,她嘶了两声,五官都扭曲了,眼泪齐齐飙出,被眼泪淌过的伤口更添刺痛。   “嗷!”   白粟哭笑不得,连忙制止她:“你快别笑了,小心伤口!”   馨儿龇牙咧嘴地坐到白粟身边,她小声嘀咕,   “这几天你不在小院,大蓬哥得队长的命令往死里操练我们,我这肩膀啊酸得要死,拉弓拉得都要伤了!吃饭的时候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不过我知道他是为了我们好,吃苦总好过送命嘛。”   “你的箭术真的进步很大,刚才你帮我射中几只要偷袭我的变异兽,多亏有你,不然我肯定会受伤的,你真的好有天赋好厉害。”   馨儿被白粟哄得心花怒放:“真的呀?我没那么厉害啦。”   “真的!”白粟肯定点头,她没说假话,馨儿是真的很有天赋,准头极佳,从脱靶到正中靶心的过程她都看在眼里,她看着白荧射箭数年,自认有几分眼力。   商队里十几个人呢,怪不得小荧只盯着馨儿让她练。   馨儿感觉肩膀不痛手臂不酸,浑身又有了力气。   馨儿跟白粟聊得很高兴,嘀咕一通后她去找队伍另一个女生:“我去问问一宁需不需要我帮忙擦药。”   女生叫一宁,看着二十多岁的样子,平时沉默寡言埋头干活,没想到杀变异兽的时候大开大合,磨尖的铁棍一戳一个准,白粟不止一次看见对方的铁棍上串着不止三只变异老鼠。   “好,药不够找我拿,你们队长放了一批药物在我的空间里呢。”   “好的呀!”   一宁和金子到附近简单巡了一圈后回来,馨儿找过来后她摇摇头:“我穿了护甲后背没有伤,其他地方的伤我自己处理过了。”   她看馨儿的目光很柔和,拿出一颗绿色的小果子递过去:“这是我刚才摘的,我试过了不是很酸。”   馨儿笑得眼睛弯弯:“哇谢谢你一宁!我正好觉得嘴巴苦苦的呢。”   在野外过夜,每个人都不舒服,号角声更是时不时响起,即使没轮到自己守夜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但很快,白天里拼命狩猎在身体上留下的疲惫与暗伤翻涌而上,身体叫嚣着要休息,队伍的人陆续睡着了。   白粟闭上眼睛进入小店,先将今日份的交易份额用掉。   她先去交易行,但也许是今天一整天都在杀戮,脑子放空,第一次有些茫然。   小时候每一年的生日都可以许一个愿望,妈妈和舅舅总会帮她实现,那时候年纪小贪心,想要百八十个心愿,那么自己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现在她的确拥有了每天许愿的机会,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童年愿望成真呢?   缓了缓神,白粟许下一个愿望:   希望能够拿到一种可以丢进原料就能帮忙加工的机器。   没错,她还是没有放弃“蘑菇屋”的心愿,交易行啊交易行,辛苦你将符合条件的货物送到我的手里吧!   虔诚许愿,她伸手轻轻一捞,感觉到手指似乎触碰到什么东西,她赶紧向前一抓——   捞出来一个奇怪的盒子?   白粟赶紧看介绍语:   【太阳能饲料制造机,只要将材料丢进去按下按钮,机器就会自行制造饲料,请提前将木桶放置在出料口,制作完成之后饲料会自行排出。   请注意投入材料不要超过给料口,也不要大力撞击机器,若是饲料卡壳排不出,请轻拍出料口上方,几次之后若还是排不出,请从给料口灌入大量温开水   请注意,这是二手机器,非全新】   “饲料制造机?”这东西……倒也不能说完全不符合心愿。   虽然现在自己用不着,但可以先囤着嘛。   这还是太阳能的!不能专门再去买能源呢!   白粟越看越满意,对货物所在店铺十分感兴趣,能有太阳能饲料制造机,也许还能有其他设备呢?   当即毫不犹豫前往店铺查看。   让她失望的是,店里只有这一样货物,其他货架空空如也。   也许这是一家新开的店铺?   白粟猜测着按下门铃。   几分钟后,店主出现。   “你、你好,你好,你想买什么?哦哦不对,你想买这个饲料机对吧?”   见店主结巴,白粟也跟着紧张:“是,你好,这款饲料机一次能制作多少饲料?”   店主这回不结巴了:“这个机器是小型农场专用的,一次能做两百斤饲料,不过前提是储能要够,否则做不出来。”   “两百斤?”白粟惊讶,这东西看着小小一个,看来是放进货架格子里被视觉压缩了。   “储能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哦,储能就是直接将机器搬到太阳下直接暴晒,如果太阳光照充足,晒一天就能将储能填满,储能满格的情况下至少能连做出四批饲料,加起来总共两百斤。”   白粟听着越发感兴趣了:“什么材料都能往里放吗?”   “不是的,放进去的材料得是做饲料的原料,譬如马草、杂粮、麸皮、蔬菜叶,还有肉,肉骨头之类的,石头泥巴那些杂物肯定不能放,会让机器损坏,如果是不小心掺入一点就没关系,不过可能那一批饲料的口感与品质就会差一点。”   “制作一批需要多少时间?”   “如果是完全没处理过的材料,那需要的时间就比较长,一般两百斤饲料十个小时就能做好。”   越听越满意。   她没做过饲料,但上回去宠物市场买宠物买饲料时,店老板将饲料大夸特夸,说什么需要先配料,各种材料还要先处理,去毛去皮切碎等等,然后混起来打粉搅拌,之后又要挣又要晒,蒸晒几次又打粉搅拌……   反正制作工艺很复杂,制作出来的饲料十分高端有营养,口感好味道佳,深受各种肉食宠物的喜爱云云。   如果这台机器真的能将所有制作步骤浓缩到一起,那实在是太妙了!   决定购买饲料机后,她诚邀店主到她店里看看货,满意的话再来交换。   “哎好好好,谢谢谢谢你啊,我这就去看。”   等白粟回到店里等了又等却没见店主过来,她有些疑惑,又过去看了一眼。   店主正在电脑桌前一动不动,一眨眼,店主消失了。   白粟又赶紧回自己店铺,正好看见有人在她店里转来转去。   “你是素葛花小店的店主吗?”白粟谨慎询问。   “哎是我是我,不好意思啊,我刚才点错了不小心到别人家去了,好不容易才来到你家,让你久等了真抱歉。”   店主立刻鞠躬,白粟吸一口气:“你不用这样客气,我没等多久。”   店主连连道歉,白粟再三说没关系,店主这才安心看店里的东西。   对方看了一圈,看中了燃石和燃石灶,对延长寿命的毂醴脂、补身体的高级桠虫干、蓿白菇等也颇感兴趣。   订单的谈成也很简单,白粟提出一套方案,店主立刻就同意了,搞得她一腔武艺无处施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素葛花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太阳能饲料制造机】   【数量:一台】   【货款:燃石5块,燃石灶一套,高级桠虫干2条,毂醴脂5克,蓿白菇2朵,囚鸦树心1根】   ·   买来这样一台堪称奇特的机器,白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功能。   制造机被放到电脑桌前面的地板上,这是一个平躺的长方体,长接近三米,宽两米高一米多。   很轻易就能分清入料口和出料口。   入料口是一个直径大概五十公分的圆形,直接提桶从上方就能将材料倾倒进去,出料口则是倒插的漏斗。   入料口附近还有一根长条和一个按钮,按钮是开关,那长条目前只亮了三分之一,大概是显示目前储能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意思。   思来想去,她店中可以拿来做饲料的材料不少,只要是吃的就能做,但面粉食物那些东西拿来做实验太浪费了。   她的目光落在竹筐上,那里面存放着不少变异兽的尸体。   其中,变异鼠肉质柴、酸、腥,人们通常不会拿来食用,会拿去制作成各种肉饲料。   之前她给陪伴兔买的饲料就是肉饲料,里面混杂了各种人类不吃的兽肉。   她拿出两只变异鼠的尸体,还做好了“出库”登记。   将两只变异鼠丢进入料口然后按下开关,白粟就不管了,往万花谷小店去。   自从上次买解毒丹药,她就没再与万花谷小店交易过。   小荧说,小院这几天还在继续帮她收剑草。   万花谷小店不再主动来店里交易,白粟觉得这是不好的预兆。   是剑草在店主的世界卖不出去,还是店主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   ·   炼丹大会已经结束好几天了,霖扬靠着售卖剑草做的粘合液大赚一笔,也成功搭上了几条门路。   之所以没再购买剑草,不是因为剑草还没用完,是因为市面上不再需要粘合液了。   金桥花的替代品出现的速度比她想象得更快!   某个海岛出产的深海胶泥出现在市面上,量大价廉,不过几天功夫就全面取代了金桥花留下的市场,将其他粘合辅料再次挤了出去。   霖扬也买了一些来试用,效果竟然比金桥花还要好。   听说深海胶泥早些年也面世过,但被金桥镇全力碾压驱逐,还未扩散开就在大陆上销声匿迹了。   她庆幸自己没有过量囤积剑草,否则就该砸手里了。   不过剑草便宜,一点卖给凡人的丹药就能换来许多,以后自己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去买的。   门铃声响起的时候,她正在集市摆摊卖丹药。   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分出意识进入店铺,她迅速将摊位一收,就近去了一家茶楼要了个单间。   单间设有防窥阵法,比街上安全许多。   进店一看,访客正好是剑草的售卖者。   “你好,我这边有了一些不错的材料,你有兴趣吗?”   霖扬当然有兴趣。   到店里一看,这家火种小店果然大变样,新上架的货物让人看不过来。   自从在这家店挖掘出剑草后,她对自己的挖宝能力越发有自信。   一眼她就瞧中了毂醴脂,眼神也在龙象角上流连,藏焱骨粉等几样材料也让她多关注几分。   这几样材料看起来真不错,适合拿来炼丹,也许能够触发让人惊喜的效果。   尤其是这毂醴脂,有延寿的效果,还能触发天赋……   天赋是店主所在世界的某种特殊能力吧,这么想着霖扬也就这么问里。   店主给了肯定的回答。   霖扬听完后点点头,听起来天赋者在那个世界相当于她所在世界的修仙者,但这两者之间的差距隔着天堑,天赋者的所谓能力,在她的世界只需要普普通通几道法术就能做到。   不过她已经习惯自家世界凌驾于其他世界的状态了,其他小世界并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有些东西确实有用处。   她决定买一些毂醴脂等材料回来炼丹。   再看向其他货架格子,霖扬一次性看中好几样,十分满意,便询问店主:   “你想交换什么?解毒丹?延寿丹?健体丹?”   没记错的话,这些东西都是火种小店店主买过的。   店主摇头:“这些材料在我的世界算顶尖品质,价值比剑草高不止百倍千倍,所以我希望你店里能够拿出比上面那些丹药品质更好的东西。”   霖扬皱眉:“可是凡人能用的丹药也就那几种。”   “我明白,不过我想药总有品质高低之分,即使那是凡人用的药。”   霖扬沉默了一下,这话倒是没错。   她挂在店里的药都是下品,不入品甚至是废单,药效自然还是有的,但总归与上品丹无法相比。   这些丹药卖出去,买到的人都感恩戴德,毕竟那是他们的世界永远也得不到的宝物。   当然了,好的丹药她也储备了一些,若是有人问及,同时她评估出对方的货物足够有价值,那个时候她才会拿出来。   她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看人下碟,能够以最低成本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这不是每个生意人的本能追求么?   “你说得有道理,我可以给你品质更好的丹药,你要哪种?”   白粟松了一口气,说:“我要健体丹和延寿丹,这两种之前我都吃过了,你说过只有第一颗有效果。”   店主说:“更高品质的丹药会覆盖之前低阶品质丹药的药效,同样也只有第一颗生效。   “上品健体丹,功效跟之前的一样,不过效果会更好,今后你将不会生病,成就百毒不侵之体,普通刀剑不入。   “上品延寿丹,能够增寿一百年,只要没有遭遇外力无法抵抗的杀机,譬如心脉尽断或者断头等瞬间必死之症,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能吊命百年。   “你不要想着等到之前增加的二十年寿命结束之前再吃上品延寿丹,药效覆盖不是说着玩闹而已,到时候也只会增加八十年寿命,多活的那二十年会被扣除,毕竟凡人的身体存在极限。”   百毒不侵,刀剑不入!   增寿百年!   听着店主的讲解白粟双手紧握,上品丹药果然效果拔群,光是听着她都心颤。   这跟天赋者也没差多少了。   “我想要买,这两样每样我要10颗,你要那些材料?”   店主提出:   毂醴脂500克,藏焱骨粉500克,龙象角要200克,蓿白菇100朵,囚鸦树心两根,深海珍珠两颗。   白粟开始砍价。   最后达成的订单差强人意。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万花谷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健体丹(上品)】   【数量:10颗】   【货物2:延寿丹(上品)】   【数量:10颗】   【货款:毂醴脂100克,藏焱骨粉100克,龙象角要100克,蓿白菇100朵,囚鸦树心一根,深海珍珠两颗】   白粟上架足额的毂醴脂等货物,等订单达成,货架格子里的东西自动被划走,她又及时补好货,免得货架空荡荡看着萧条。   她毫不犹豫吃下上品延寿丹。   入口与之前的延寿丹没区别,吃下后也没有任何感觉,是否有效果也只能等百年后再来验证了。   也许找一个即将病死的人来试药就能立刻看出效果,但没必要,她相信介绍语不会骗人。   订单发过去之后,她也立刻去了万花谷小店。   店主将这两种丹药上架,她看过介绍语了。   等订单完成,万花谷小店玄关处出现货款,货架格子上的上品健体丹与上品延寿丹也空了。   当着她的面,店主将这两个货架的介绍语清除掉,很明显这是不上货架的压箱底货物,非订单期不会外露。   至于上品健体丹,白粟想了想也一起吃了,即使会跟之前一样身体疼痛也没关系,她已经习惯那种痛了,不会影响行动。   至于排出身体杂质发出的臭味,那也没关系,大家都一样臭呢,等过几天只会越来越臭。   做完这两单交易后她停了下来,意识抽离。   轮到她守夜了。   与她做配合的是金子,两人背对着各守一边。   抬头望着远处天边的硕大圆月,她数了数日子,今天竟然刚好是满月之夜,忙得都给忘了。   想起被关在仓库里的周继允,她跟金子说一声:“我去方便一下。”   金子忙点头。   离开营地,白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木偶人。   篝火摇晃着,火光在木偶人投出诡谲的光影,那条象征着嘴巴的黑线像有生命的物体般蠕动,细看又只是一条线。   唯恐周继允在仓库中会影响效果,她将周继允放出来。   上回将他丢进去时,白粟又往他嘴里塞了块大木头,保管他说不出话。   她先将头发往嘴巴放。   黑线从中间撕裂开,露出没有牙齿的黑洞,当感觉到手指上传来拖拽感,那缕头发就被拽进去了。   白粟瞳孔微微放大。   稳住心神,她又拿出指甲,同样被快速吸食进去,看着涨大得几乎占据了木偶人整张脸的黑洞,她快速将一块血肉丢进去。   黑洞这才不舍地缓慢合拢,重新恢复成一条线,这次黑线变成红线了。   大嘴巴合拢的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咔哒咔哒声,那似乎是木偶人在发出满足的喟叹。   整个过程发生得非常快,周继允甚至还没有恢复对身体的感知,眼睛还未适应,忽而感到万分惊悚。   那惊悚的感觉瞬间如寒冰包裹住他的灵魂,灵魂的恐惧蔓延到肢体,他感觉自己由内而外变成了冰雕,若不是嘴巴里塞着大木头,那木头已经死死卡住了他的牙齿,此时他必定会牙齿打颤!   这是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驯服着身体,以为自己已经用尽全力,但只是轻轻转了一下头,手指动了两根。   被困在那个鬼地方,兵不血刃,他逐渐遗失了自己。   好不容易将头摆过来看向人影的方向,下一秒身体再次传来坠落感。   不!   周继允瞪大眼睛无声呐喊!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却只来得及瞥一眼天边高悬的红月,那月亮今夜十分圆。   仪式刚完成,白粟就将周继允丢回去。   看着手上的木偶人,她也将它放回小店仓库里。   弄完后她快速回营地,见她回来金子才松一口气。   守夜很枯燥,白粟利用自己的视力优势持续观察四周,   门铃响了。   访客是一位新客人,开门见山说要买兵器,白粟自然愿意卖,每一个新来的客人都是意外之喜,她都十分重视,当即进店看是否有自己看中的货物。   这家店也是新开的,货物很少也没什么价值,唯一有价值的大概就是一些晒干的药材了。   【枸杞,补肾益精,明目,可以泡水喝,也可以煮汤】   这东西似乎还不错,白粟指着枸杞:“可以拿它来换,有二十斤吗?”   店主忙点头:“有有,有的!客人,枸杞一次性不能吃太多,适量为佳。”   “好。”   交易快速顺利完成。   【订单发起方:桃源居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砍刀】   【数量:2把】   【货款:枸杞20斤】 第114章 第 114 章:开店第39天:枸杞水\/变异火焰牛\/老同学\/巨人   拿到枸杞,白粟抓了一把检查,这橙红色的小果子被晒得干瘪,用指腹揉开里面微软,还有籽,放进嘴里尝一尝,竟然是甜的。   还挺好吃,像是在果脯。   白粟喜欢这个味道,又吃了好几颗,想起店主说这东西容易上火不能吃太多才停下来。   “介绍语说可以泡水喝……”   她从仓库拿出之前烧好存起来的热水,丢进去一把枸杞开始泡。   看见热水逐渐染上淡淡的红色,她又倒出一点尝了尝,味道淡了一些,但还是有股淡淡的甜味。   想着又将装着碧泉珠的桶提出来,两天过去这桶水已经完全变成白色了,黏稠得像牛奶,一看就浓度很高。   这水一看就是碧泉珠兢兢业业浸泡出来的。   她高兴地将碧泉珠捞出来放进另一桶水里,打算先用木桶存“碧泉水”,以后有机会的话能有一口大池子就更好了,可以直接将碧泉水放进去养着。   没在店里耗太多时间,守夜才是最重要的,她的意识回到身体里,还顺便带上刚泡的枸杞水。   听到近处的睡袋里有人翻身,那是白荧的睡袋。白粟等了一会儿,看见里面的人又翻了个身,于是走过去小声问:“睡不着吗?月露草没带?”   白荧拉开链子探头,也低声回答:“没带。”   “喏,给你吃。这个你放睡袋外面,拉链别拉太严实。”白粟拿了装月华露的瓶子给他,又掏出一株月露草。   看着姐姐像百宝箱一样拿出各种东西,白荧的眼睛很柔和:“谢谢姐。”   白荧重新躺下,拉链只拉了一半,月露草在月光下舒展,逐渐染上了月辉的颜色。   白粟重新坐下来守夜,后来没再听见白荧翻身。   守夜两个小时很快过去。   期间有一小波小型变异兽袭击,被她和金子合力处理了。   金子受了点伤,白粟还帮他清创上药。   “嘶,谢谢你啊苏姐,嘶……”   “不用谢,你要小心一点,我看你下盘不是很稳,你应该多练习下盘力量,这样挥刀的时候也会更稳。”   金子连连点头:“大蓬哥说过我了,我已经在练了,我就是小时候伤到腰了,长大后腰总是不太舒服,这两年其实好很多了。”   原来如此,白粟就没再说什么了。   等到换班的人起床,她喝了一颗月华露后钻进睡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白粟很快进入梦乡。   梦境乱七八糟,在梦里她还在追着变异羊砍呢。   砍着砍着一头变异巨虎从她身后一跃而出,落地的时候庞大的身躯引得地面震颤摇晃,她将头仰得高高的脖子都酸了,也才看见两颗硕大无比的红色虎眼。   “兽王——”梦中的她恐惧又战意懔然,不过是兽王,我才不害怕,有本事来打我啊!   她在梦中胆子大如天,冲着变异虎王叫嚣挑衅。   变异虎王咆哮着朝她冲过来,白粟手里的刀忽然变成一把造型奇怪的东西,她无师自通将其举起,按下开关——   轰!   变异虎王被一招轰得往后飞,脑袋破了个大洞。   她畅快地大笑:“区区变异虎王,吃我一炮!看你还敢不敢咬我!”   正开怀着呢,嗯?谁在摇晃我?   摇晃间视线也开始扭曲旋转,于是兽王虎在她面前揉成碎片重新凝聚成一团火,火中传出殷殷呼唤:   “姐……姐!”   她刷一下睁开眼睛,于是火光撕裂散开,她看见了近在眼前的睡袋。   白粟打开睡袋钻出来。   “姐,有变异兽靠近。”   她抬头一看,篝火的火光在来人脸上摇曳,光影错叠之间,意识没有完全清醒的白粟感觉自己像看到一副生动的画。   这人长得可真好。   “姐?”   一个机灵她醒过来,美丽的画变成现实的人,哦哦,这是她弟弟啊!   白粟爬起来,刀就挨在她手边一抓就着。   她警惕地往四周看去:“在哪儿呢?”   “还未到,不过快了,我已经听到他们的动静了。”   白荧守夜,天赋全开,这才提前听见变异兽活动的动静。   见姐姐醒来,他继续去喊其他人,商队众人陆续醒来,有人伸懒腰时发出痛苦的呻吟:“哎哟我这腰!嘶,我的胳膊抬不起来了……”   “我也是,感觉都没睡着,脑袋现在嗡嗡叫。”   大家小声嘀咕着,快速收拾好东西做好全副武装。   睡觉的时候连鞋都没脱,不用几分钟众人就准备妥当了。   “别耽搁了,快走,我知道你们很累很困,我也一样,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运气好的话还能继续睡,运气不好的话,就准备着天不亮就拿刀杀变异兽了。”   现在天还没亮,大家都处于困倦疲惫的状态,他并不打算跟这批靠近的变异兽正面硬碰硬,还是先避开为好。   白荧带路,队伍跟着他往安全的地方迁移,被喊醒的小翼马不高兴的喷着鼻子,白粟感觉身下的小翼马走路时都歪七扭八像是在表达不满。   “别生气啦,等一下再睡。”她只好往它嘴里塞胡萝卜哄一哄。   咔擦咔擦,小翼马终于走得稳一些了,她无奈苦笑,轻轻摸它的脖子。   白荧的天赋展开,从各种声音中找到了最合适的路线。   天亮之前,他们再次停下来休息,白荧让大家都去睡,他来守着就好,反正再过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了。   “这个给你喝。”白粟倒出泡好的枸杞水给他一竹筒。   他坐在树上耳听八方,手上拿着龙象角仔细穿孔。弄好后往红绳里一串就完成了。   龙象角与玻璃坠子挨在一起,看起来有种别样设计的美感,他满意点头将起重新戴回脖子上,拿起放在手边的竹筒喝了一口。   自从挖了周继允的私库后,姐姐就不停给他吃各种各样补身体的好东西,他都习惯了。   唔,这次是带着微甜的水,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是泡出来的。   好喝,他又喝了两口。   副耳突然轻微动了动。   白荧看向远方,那里有大型变异兽活动的的动静,他立刻合上盖子跳下树,叫醒大蓬让他守着营地,自行前往前方。   一头两米多的变异火焰牛在晨曦将起未起之时从远处跑来,身上的血液如同火焰般往下流淌,乍一看像一颗火球。   这是一头受了伤的变异火焰牛。   白荧没有轻敌,拉弓射箭——   射月弓的优越材质在他手上得以发挥全部威力,弯月之中利箭飞出,破空之声引来变异火焰牛侧头看来。   欻!   箭矢正中火焰牛仅剩的眼睛,整根没入只剩下箭尾的飞羽还在微微颤动。   “哞!”变异火焰牛吃痛嚎叫,因为看不见而四处顶撞,无数不够粗壮的树木也被拦腰撞断。   白荧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在它冲击到自己的时候快速躲开,不与它正面冲突。   他的速度极快,火焰牛明明闻到他的气味了却找不到,于是越发暴虐,发疯冲撞。   就这样,等火焰牛狠狠消耗体力发泄一通停下来时,白荧动了,他抽出三根箭搭弓射出,正中停下不动剧烈喘气的火焰牛的眼睛。   那里本就插着一支箭,此时被三箭冲击得往里尽数没入,三箭的飞羽在它的眼球上炸开一簇花。   深入脑髓的第一支箭彻底要了变异火焰牛的命,摇晃两下后轰然倒塌。   白荧兵不血刃地将火焰牛弄死,上前拿出木桶开始给火焰牛的脖子放血,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以变异火焰牛的体质这浑身的血就该流干了!   这可是不受伤也会自行撕裂血肉流血的猛兽,也因此变异火焰牛的浑身血肉骨头都很值钱,一些促进伤口愈合的药物就是用它的血肉骨髓制作的。   等白粟醒来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一公里外收取这头庞大的尸体。   看着尸体眼睛里开出的箭簇花,她对白荧竖起大拇指:厉害。   “你这一手弓箭技艺太强了。”   白荧微微扬起下巴:“还好。”   这一头变异火焰牛迎来商队众人的欢呼,对队长的吹捧不要钱一般往外倒。   白荧摆手:“好了看够了就让我姐收起来,她空间里存有冰块,能稍微保鲜。”   “今早喝点热乎的吧。”白粟说着拿出一个锅和一套燃石灶。   锅里倒水煮沸,将做好的干饼撕开丢进去煮了一锅糊糊,每个人都吃得很香。   “还是得吃点流质的东西啊,昨天啃了一天干饼子,牙齿都有点痛了。”馨儿舒坦地打了嗝。   忙碌的一天就此开始了。   ·   城中。   晋忙活了一天一夜,直到此时才舒坦地躺在床上长舒一口气。   郑家那群人可真难缠,她混在其他客人中间义愤填膺煽风点火,最后顺利跟着贵客们撤离,结果郑家那些人还派人跟踪。   晋将人溜了一圈又一圈,黑市溜达买点物资买点消息,最后到酒馆喝酒,打了一宿麻将,天刚亮才打着呵欠回到商队。   “真是累坏我了。”她笑着抱怨,脸上是全然的喜悦。   今天过得真痛快!   上回杀周继允她有事被绊住了,没能到现场,后来得知周继允被带走谁扼腕叹息多日,懊悔得夜不能寐!   好在今天总算亲自出了一口恶气,弄死了一个参与者。   她爬起来拿出小本子,先在密密麻麻的名单里将郑永才的名字划掉,目光落在上方郑永成的名字上,要想杀此人就比较麻烦了,这人这几年深居简出,几乎不出席任何人多的场合。   况且现在郑永才死了,这个老东西肯定更加警惕。   没关系,先留着他,先杀下一个。   晋高高兴兴地将小本子收起来。   “晋姐。”老三在外面去敲门。   她走到外间将房门打开:“什么事?”   老三挠着头:“晋姐,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我就带队出去了?”   “好,你要注意安全,注意保护好燕燕。”   燕燕是此次高薪聘请来的空间天赋者,像他们这样有实力的商队外出狩猎时都会请人,这样能够大大降低托运货物的成本与风险。   只要空间天赋者先往空间储存一批冰块,还能拖延猎物腐败的时间。   “放心吧晋姐,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会有两个人贴身保护他。”   说完正事后晋叹一口气:“要是碰见小樱那混小子就照顾他一点。”   “哎我知道了。”   老三听从吩咐去小院找人,结果人没在,不过听小院中人说,他们队长已然报名招募。   “小樱胆子大能力也好,晋姐你不要太操心。”   晋摇头,她操心的事情无法往外说,那臭小子的身体情况一直是扎在她心口的一根刺。   “对了晋姐,有人跟我说小曲这两天行动有异。”老三压低声音。   晋眼中精神闪烁:“盯紧他。”   “我让崔姐盯着呢。”   自从上次“中毒”,晋解除危机后就回到商队暗中上下清扫了一遍,锁定了怀疑人物小曲。   小曲,在商队里做杂活,主要负责商队中后院变异兽坐骑的喂养,包括那头奶牛。   队里爱吃牛奶的人不多,晋是其中之一。   挤奶的人不是小曲,但小曲接触得到那只奶牛。   背叛她的人都该死,但撕咬死得其所。   风捷那个废物竟然敢对她动手,她要是不还回去就不叫白晋!   不是爱探她这边的消息吗,看她给回一个劲爆消息。   她对老三吩咐一通,这消息可不是她胡诌的,是以从黑市打听来的消息为蓝本加工的。   老三认真听,郑重点头。   天刚蒙蒙亮,老三就带着四十多人出发了,这支队伍装备齐全,一看就实力强劲。   城门口,刘朋被推挤着往前走,脸上毫无表情仿佛魂都已经飞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跟那个二代子弟别苗头了,这下好了吧,把自己别进拘留所,兽潮来了还要冒险出去维修障碍带!   刘朋早就后悔了!   “刘朋?是你?”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侧方响起,刘朋诧异转头,一个穿着护甲扎着马尾辫的女人坐在小翼马上,正探头看着自己。   几秒后刘朋认出对方:“席、席迎?!”   席迎跳下马走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刘朋知道席迎的意思,是在问他为什么会在民工队伍里,蓬头垢脸,活像丧家之犬,他难堪地低下头:“我被征召了,要去维护障碍隔离带。”   席迎皱眉,刘朋是天赋者,应该跟她一样加入某个队伍外出狩猎才对,怎么会去维修隔离带?看起来又这样落魄,刘朋以前可是很爱面子的……   “需要帮忙吗?”   刘朋心中感动,摇头:“不用,谢谢你席迎,你要注意安全。”   自从听老油条说拘留的时候遇到兽潮季会被充入民工队伍外出干活时,他就努力过了,打算咬牙拿出一笔钱把自己赎出去,结果那狗二代盯得紧,他什么关系都跑不通。   当初席迎是班长,是培优班的风云人物,两人多年未见却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实在让他无地自容,只想赶紧逃跑。   见刘朋匆匆告别挤到队伍前面,席迎抿唇转身回自己的队伍里。   ·   队伍越发靠近前线,变异兽杀都杀不完,民间招募队之间再也不用争抢猎物了,有时候应付不过来还会往别处引。   奇妙的事,他们竟然偶遇了隔壁院的尚队长一行人,人数是他们队伍的两倍。   忙碌之间,尚队长还跟他们打招呼呢,白荧不甚热情地与他闲扯几句,彼此都很客气。   转头,白荧就带着队伍偏离方向,远离那支队伍。   从早杀到晚,白粟感觉浑身的肌肉都是疼的,都分不清是劳累过度疼,还是上品健体丹的附带效果带来的疼痛。   下午的时候还听见了两次门铃响声呢,不过她根本腾不出空去位面小店招待客人。   刀法倒是在实战练习中越发娴熟了,期间还帮了好几次商队的人,得来一句句“谢谢苏姐”,还挺有成就感的。   她感觉到商队的人看她的眼神愈发敬重,倒不是说之前就不尊重她,只是她清楚地知道,那是因为她是队长的亲姐姐,他们敬重白荧,所以连带着也对她客气几分。   直到此时,那份敬重才是真正因为她这个人。   馨儿更是对她狂拍马屁,恨不得为她吃——饼。   “苏姐,等回去了我给你做好吃的!”   白粟笑着答应:“好呀。”   傍晚十分,他们终于靠近了前线。   这边的隔离障碍带一层圈一层,还有民工在不停干活,监工甩着鞭子十分严苛地催促着。   号角声几乎响彻耳边,白荧很受不了这种动静,耳朵里像是在有东西在脑子里打鼓,他不得不将天赋切断,副耳紧紧贴着后耳廓。   白粟看到了身穿统一作战服的城防军被担架或者同伴扛下来,伤者一个个头破血流,有的断手断脚,还有的肠子流了一地,同伴哭着一路捧着肠子:“医师!医师快来救命啊!”   再看向前方,四五米高的荆棘丛挡住视野,这丛荆棘蔓延数百米,至少在她目之所及之处看不到尽头。   号角声恰时响起。   “来来来!快上去帮忙!”   “新来的!喂说的就是你们!快上!”   与白粟他们前后脚抵达的招募队伍被催促着继续往前,白荧看向队员们:“都准备好了吗?”   大蓬大声说:“还需要准备什么?这不是每年都要做的事情吗?不到最前线去,猎不到最值钱的变异兽!”   从昨天到今天,他们一路上的确很忙碌,但猎杀的都是最普通的变异兽,如变异猴那种东西压根不值钱。   真正值钱的、真正危险的的变异兽都在最前方。   金子等人纷纷附和。   白粟也跟着点头。   “行,走吧。”   他们的队伍如同水滴融进长河里,数不清的城防军夹着民工往前,另一侧则是下战场的伤者,交错的时候有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悲壮感。   白粟正式踏入前线战场。   越过荆棘丛,似乎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地面被血肉浸透,目之所及都是红色的。   一棵一棵大树横在地上,断口明显是被撞击撕裂的,   不远处还有一只五六米高的变异兽尸体正在被十几个人爬上爬下地分割,带血的肉块连着骨头被扛在肩上带走。   一队民工扛着材料被鞭子催促着加快速度,他们脸上或是麻木或是惊惶。   斜前方有一支城防队正排成方队接受训话,“听从指挥”与“服从命令”的话语被反复强调。   “来!用力!一二三!抬!”也有队伍在用麻绳绑住断树,粗粝的绳子摩擦着他们的肩部,光是看着似乎都能闻到血腥味在流淌。   巨树被拉动了,茂密的树冠在地上擦出混乱的泥痕。   ……   轰隆隆——   白粟转身看去。   巨人天赋者跌跌撞撞从远处走回来,浑身上下的伤口多不可数,鲜血瀑布一样往下流,她双手合拢往前举着。   “医师,快来医师!”巨人的声音如洪钟,跑动的时候地面颤抖。   她屏住呼吸,与尽云矿场矿洞下负责笼梯、被砍掉双脚营养不良的巨人相比,这个巨人十分高大,身高超过六米,身上穿着的是特别定制的作战铠甲,哪怕伤痕累累都让人望而生畏。   这是真正的战士。   一个趔趄,身受重伤的巨人摔倒在地上往前滑行十几米,手还高高举着。   白粟他们的队伍本来离着巨人有一段距离,巨人这一摔正好往他们的方向扑过来,队伍赶紧往侧边跑去,生怕被巨人压扁。   好在巨人在距离他们数米之处停下,激起一蓬沾血的厚重泥沙。   她这才看清,原来巨人的手心捧着两个人。   刚才喊的救命不是救自己,而是救手心的伤者。   “救救,救人,快点救人,求求你们了,还活着的……”巨人趴在地上哀求。   大蓬大声往后面喊:“后勤呢?快来人!要担架!”   白粟离得近,连忙跑过去帮忙。   她第一次爬上巨人的手,踩上去的时候触感十分奇妙。   巨人的手像一个三米大的平台,上面躺着两个人,   下一刻她的心一个咯噔,台上一个人满脸是血,脑袋缺了半个,一条腿也不翼而飞,看起来似乎已经断气了。   另一个人看着躯体齐整,但也一动不动。   她和白荧先就近搬第二个人,两人小心翼翼地将人抬下来。   这人鼻息已经摸不到了,好在脖颈大动脉还有轻微的脉动。   “人还活着。”   将人轻柔地放进担架里,后勤团队立刻将人抬走,另一个人大概也还活着,同样被紧急带走了。   低头看,她看见自己手掌上全是血。 第115章 第 115 章:开店第39天:网飞兽\/馨儿\/烤兔肉\/奇效\/卤羊肉   “你没事吧?”   白粟来到巨人脑袋附近仰着脸问:“你要不要先结束天赋?”   巨人剧烈喘息,她感觉到风中都是血腥气。   无人能够搀扶巨人,不少人围着她喊:“快结束天赋啊!不然没人能抬得动你啊!”   巨人趴在地上侧着脸正在大口喘息,她的大眼睛看着白粟,红色的眼睛有晶莹的水光。   她说:“谢谢你,谢谢你们,我没事,我还有朋友在前面,我要去接。”   她不能结束天赋,否则短时间内无法再变成巨人。   她挣扎着爬起来,像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身上流下来的血砸到白粟身上,是烫的。   巨人抖着手往身上掏啊掏,大大的手掏出对她而言细如芝麻的药往嘴里倒。   “这个送给你。”白粟举着药仰头大声喊,“是我意外得来的伤药,只有这一支,我没用过不确定效果!”   巨人低头,朝她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你。”她伸出手,白粟将药放在她的掌心。   巨人用小指指腹轻轻摸了一下白粟的头,将一瓶红药直接倒进嘴巴里。   然后她站了起来,摇晃两下后大步往来处走去。   巨人一步跨出七八米,白粟目送她远去。   轰隆隆,巨人跑了起来。   有人匆忙追上去,高声喊:“雪霁!你不能再去了!回来啊!”   “姐,我们走吧。”白荧轻轻拍了一下白粟的肩膀。   白粟这才回神。   队伍继续往前,这片区域是前线的后防区,时不时会有变异兽突破防线钻进来对着人类扑咬,密度极大,杀都杀不完。   “十三号口需要人!你、你你你,对就你们,你们往十三号口去!!”   有城防军骑着小翼马吹着口哨不停安排着后续援军,按照前线需求将各路援军分流到不同地方,白粟他们被指派到第十三号口。   队伍边杀变异兽边顺着指挥靠近第十三号口,血腥的风越发浓郁,身下的小翼马开始不安地踢踏着。   白粟伏低拍了拍它的头,给它喂糖块吃:“别怕,别怕啊,遇到危险你就自己躲起来,等我吹哨子喊你再出来,听见了吗?”   小翼马嘤嘤叫了几声。   “乖乖,我就知道你最聪明。”   直起身,白粟看向前方,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空中乌云一般的变异飞兽。   第十三口号,其实是一处隔离障碍带没冲破的地界,连绵百米的区域被变异兽冲散,民工根本来不及再次重建。   城防军第四军负责将这处隘口堵住,支援地民间招募队也源源不断地用刀剑斧头弓箭等协助。   有异能的人则各自施展神通,或是操控变异植物快速生长拦住变异兽,或是利用土壤亲和的天赋在兽潮脚下挖出深坑,将其填埋……   人类与变异兽展开殊死搏斗,互不相让。   冲进来的变异兽堵不住,一会儿就是一大群涌进来,被杀死的变异兽的尸体堵在地上,有的被及时拖开,有的被后边的同类踩踏成肉泥,同样来不及撤退的伤员也被无数狂兽吞没。   天空,变异飞兽同样络绎不绝,无数弓箭朝天射出,更有飞羽天赋者手握长枪在半空灵活翻飞,长枪上串起数只飞兽,局部天空仿佛降下血雨。   白粟感觉下雨了,抬头一看是飞溅的血水,那血还是温热的。   “抓住!把网撑开!”   有人朝那位飞羽天赋者丢过来一角铁网,那人抬手接过,往远处斜飞而去。   其他三个飞羽天赋者已经就位,四角铁网就此在空中铺开。   这一网就网住上百只变异飞兽,四人拖着空中的大包裹降落,网中变异飞兽扑棱挣扎,特制的大网任咬不破,任抓不裂,地面的人已经准备好刀剑对准网中飞兽,还未等它们落地就刀刃朝上,将网中的变异飞兽横着脖子砍断。   那副场景十分壮观。   白粟顾不得多瞧,因为已经有变异兽朝他们冲过来了。   仔细一看,这是一波混合着变异猴、变异兔和变异踏云羊的兽潮,她用布条缠住手掌防止手滑抓不住刀,身体微微向前压做出蓄力的模样:“来了,大家小心点。”   “放心吧苏姐,我不仅带了弓,也带着刀呢。”馨儿从箭筒里抽箭,手指有些颤抖,但仍坚定地搭弓对准前方瞄准。   白粟往前冲,一支箭从她身后越过射中蹦跳的兔头上。   她一脚踹开中箭的变异兔,抬手就是一刀将其身后半人高的另一只变异兔齐头砍断。   “上啊!”   “冲啊!”   在她身边的是大蓬和金子他们,远程攻击的除了馨儿还有白荧。   白荧边走边射,抬脚将袭击自己的变异兽踢开,拉开距离后一箭将其射杀。   他招呼馨儿:“跟我来,那边两棵树我们一人一棵,往上爬!”   馨儿连连点头:“知道了,弓箭手要占据制高点嘛,我会爬高的!”   “小心变异飞行兽,上树后第一件事就是喷气味屏蔽喷剂。”白荧再次叮嘱。   “知道了!”   一箭一箭射出,有时候队员们还未察觉被偷袭,身后那只变异兽已经被一箭或者两箭射中重要部位。   有时候变异兽会直接倒地死亡,有的因伤暂停扑咬的动作,别小看这一秒两秒,战场上每一秒钟都能改变局势,远程弓箭手为近战的队员们争取到了许多喘息的空间。   白粟一个飞踢踹飞偷袭的变异猴,那只猴子背后中了一箭,被踢飞后被不远处的金子一刀劈开,腥臭的内脏落了一地。   幸好大家都护着了口鼻,不然场上的气味真的很难闻,   她穿了护甲,背部被抓那么一下并没有受伤,没来得及交流,她继续投身于与兽潮的搏斗之中。   右抡劈!马步平劈!我砍!   自此她的刀再也没有停下来过,乌月被鲜血浸透,越发贴合它这个名字。   她还用上了搬山戒的力量,偶尔还会使用疾风翎。   当然了,她没有直接将它们使用到极致,而是一点一点,在战斗中让自己的身体不停适应它们带来的力量与速度的加成。   近战队伍不再分开,大家围在一起互相支援,一同狩猎,配合越发默契。   白荧与馨儿也一直紧跟队伍,不停寻找制高点,馨儿觉得自己爬树的技巧蹭蹭上涨,自己现在就是变异猴子附体!   爬树时指甲掰断,她咬着牙用布条将指甲包一下,没耽误时间再次举弓瞄准。   好在这些日子她的紧急集训是有效果的,瞧!即使手疼颤抖仍然瞄得很准啊!——瞄准的是那只猴子,结果射中的隔壁的变异羊。   没事没事,只要射中就好,她是有天赋的,她一定能行的!   终于,下一箭正中目标,馨儿露出开心的笑容,我就知道我能行!   头顶忽然传来扑棱声,仰头看只看见茂密的树冠,枝叶正在剧烈抖动。   她明明喷了气味屏蔽喷剂……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频繁活动,不停爬上爬下,汗水蒸腾,气味屏蔽喷剂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效力大减了,这才吸引到变异飞兽。   那东西看不清瞄不准,她放下长弓拔出刀,紧握住刀柄恶狠狠地盯着上方树冠,狗东西欺软怕硬是吧,来呀!老娘砍死你!   长喙勾着肉丝从茂密树枝中探出来,红色的眼睛闪着嗜血的光,这是一只变异乌鸦。   在看见馨儿的那一刻它几乎是弹射冲过来,馨儿大喊一声砍下!   铛一声,刀刃从它厚实坚硬的翎羽上滑过,长喙已经距离她不过半米,馨儿快速侧身蹲下躲开变异乌鸦的第一次刺激,手腕一转刀面重重向上一拍!   跟拍苍蝇一样将其拍下了树。   铎!   一箭将变异乌鸦射穿在地,馨儿放下弓手都在发抖,汗水浸湿口罩,她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呼吸,往隔壁树上看,队长正移开对准她这个方向的长弓,松手——   在弦上的那支箭便落在大蓬哥左侧面那头变异舌塬兽上。   她抿唇,心中升起豪情,她可以的,她做得到!   重新将口罩戴上,馨儿再次拿起弓。   他们的队伍规模太小了,落在兽潮与各大队伍之中毫不起眼,但神奇的是人数一直没有减少。   一支队员伤重人数过多,无奈后撤,队长万分不甘心,他带了三十个人过来,其中天赋者足足有五个人!   那边的小队伍似乎一个天赋者都没有——至少他没看出那九个人里头有人是明显的天赋者——结果竟然撑到现在都没有人员折损,这正常吗?   背着队友上马离开的那一瞬,这位队长回头又看了一眼,只看见一把长刀从变异兽群中惊鸿一现,血线飞溅,刀刃又横劈而出,变异兽的一半躯体飞出来。   再看向力那支队伍较近的树上,一前一后总有弓箭射出。   草了,怎么就那么准!   压住心中的羡慕嫉妒,队长一甩马鞭:“走!先撤退!猎物记得带上!”   队伍只推进了一公里就无法再往前了,变异兽根本杀不完,他们连午饭都没吃,等到下午三点多时有新的招募队伍进驻他们才趁机脱身。   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在树上的馨儿后来也被一群变异兽袭击,身上被啄出好几个洞,唯有白荧身上最清爽。   白粟其实很好奇馨儿小九之前说的“队长超级厉害”到底是多厉害,这几回白荧只用长弓,她还没见过他真正的身手呢。   她很清楚,这两天还没有遇到真正的危机,还不是他出手的时机。   午饭是白荧做的,他给大家熬肉粥,就用今天捕来的变异兽,又烤了一部分,每个人都吃得满嘴油光。   馨儿再次感慨:“幸好有苏姐,我都没想过出来狩猎还能吃上热乎的,我还以为会每天三顿都吃硬饼子和肉干呢。”   并不是说那些东西不好吃,事实上出自昭耘姐之手的食物就没有难吃的,但吃多了也难受,再说了对抗兽潮是把脑袋栓裤腰上的危险行动,从前线活下来后就想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白粟顾不上回应,嘴巴里全是嫩嫩的烤兔肉。   她嚼嚼嚼,饿得挛缩的胃终于舒服了。   “来,每人喝一口。”吃个半饱时白粟从仓库里拿出一箱棘黄汁,“想喝自己拿。”   “哇!谢谢苏姐!”   “苏姐大气啊!我做梦都没想过在这里还能喝上果汁!”   “谢谢苏姐,真好喝,感觉人都活过来了。”   吃饱喝足,大家也没急着行动,而是先躺着休息一下。   在白荧做饭的时候,大家已经互相帮忙处理过伤口,白粟看一眼上臂,这里有一道割伤。   为了方便活动,她穿的护甲是背心样式,加上前臂甲和护小腿的胫甲,这样能够最大程度地活动身体关节,轻便灵巧,缺点是运气不好的话容易受伤。   神奇的是,哪里没护着就容易伤到哪里,现在她就面临这种情况。   她估计上品健体丹的效果正在逐步起效果,要知道这道伤是变异铁螂造成的,那东西的镰刀能直接将一个人拦腰切成两半!   即使她躲得很快,只要挨上变异铁螂的镰刀就别想全身而退。   这伤口血淋淋实则都没有伤到骨头,当时白粟就心中感慨,自己现在真的在往皮糙肉硬的方向进化,真是太好了。   可惜的是,许多变异兽的爪子、獠牙远比普通刀剑厉害,牙口能轻易咬碎刀刃,爪子能轻易掰断长枪。   上品健体丹能让她拥有刀剑不入的身体,却无法抵挡所有变异兽带来的伤害。   “这样也很好啦。”白粟很满足了。先用生理盐水来回冲洗,等流出来的血变成淡粉色再用纱布擦干表面,之后再用外伤喷雾喷了几下。   果然如介绍语所说的三分钟成膜,还在流血的伤口被牢牢封住。   最后将伤口用纱布缠上。   直到现在才过去一个小时,她已经觉得伤口只剩下一点痒意,似乎已经在长好了。   这实在太神奇了,这药真不错啊!   几米之外,金子嘴唇白白的不停颤抖,大蓬正帮他拆后腰处的纱布,明明已经处理过包扎好了,但吃完饭后他疼痛难忍,忍不住哀求大蓬帮他重新看看。   大蓬将纱布拆开,几层纱布早就被血染透,他的眉毛促起来:“不行,还是得缝合,金子你忍一忍吧,这不缝不行,刚才上的药都被血洗掉了,我怕你会流血流死。”   刚次他就提议要将伤口缝合,但金子拒绝了。   他对麻醉药过敏,缝合的话是要生缝,他接受不了。   事已至此,也顾不上接受不接受了,他咬牙:“那、那缝吧。”   大蓬刚拿针用火烧,白粟拿着外伤喷雾过来了。   她有意试一试这种需要缝合的外伤用外伤喷雾是否也能有效果。   白荧看一眼就知道,这大概是姐姐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药物,于是没说话。   “金子,要试吗?”大蓬犹豫。   以他的经验,面对这种撕裂如此严重的外伤,再好的伤药也无法直接起作用吧?这不是被流出来的血一冲就冲散了么?   金子脸色煞白:“用,用吧,我相信苏姐。”   苏姐这两天的表现让人敬佩,虽然他没跟馨儿一样直抒胸臆,但在他心中苏姐也是他的偶像了。   白粟解释说:“我无法确定效果,像你这样的伤我也没试过。”   “没事的,那就试一试,我愿意试。”金子想,这大概是苏姐买来的新药,愿意给他用他就很感谢了。   他心里盼望着能有效,他是真的不想无麻药直接缝伤口,小时候他见过小叔受伤断腿,生缝伤口,当时小叔的惨叫声几乎要震破屋顶,给年幼的他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小叔也对麻药过敏。   所以从小到大,他尽量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他也一直做得很好,直到后来才认识到这个世道是无法让人安安稳稳活下去的,他必须冒险,必须战斗……   思绪散飞间,他感觉到后腰洒下细雨,反应过来那大概就是药水喷雾。   “等三分钟。”白粟收起喷雾瓶,这上面是有卖家世界的文字,不好让其他人看见。   大家围在金子身边仔细观察。   “咦血好像不怎么流了。”   “看起来像结了一层膜哎!”   “止住了!血止住了!!”   大蓬惊喜大喊。   血止住,金子的脸色也不再继续灰白下去,手脚也觉得没那么冷了。   “可以包起来了。”白粟说。   大蓬连忙拿出新的纱布给他包扎。   “苏姐这药也可以给我用用吗?”   “是啊还有我,我这伤也痛死了。”   白粟刚要说话,白荧站出来:“好了别围着了,好药要用在刀刃上,伤得不严重的就用队里的药就好,什么伤都用我姐的药,那以后真要急用却没有了怎么办?”   那两人尴尬地挠头,连连答应:“队长说得对。”   白粟也是这个想法:“如果伤势严重需要紧急处理可以找我。”   白荧说:“这药肯定很贵,到时候会将这个纳入贡献里给你分钱。”   “好啊。”白粟笑着答应下来。   又休息了半个小时,队伍重新出发,这回没再进入荆棘丛踏入前线,而是在附近猎杀变异兽,毕竟大家都又累又伤的,暂时无法负担前线高强度的猎杀工作。   金子则留守营地,与其他招募队的伤员待一起休息。   他觉得自己最严重的伤正在快速好转,并不愿意今天就回城休息,在外面多待一天就多赚一份招募的钱,这笔账他会算。   天黑之前,白粟他们又猎杀了一批变异兽,大大小小或完整或零碎的的猎物全部被收进仓库里,一点都没浪费。   天黑后,队伍返回营地。   他们选择的营地距离城门才十几公里,相对比较安全。   隔了三个多小时再回来,她发现原本零星散落着几个队伍营地的地界又多扎了许多营地,看起来十分热闹,也很有安全感。   金子的状态还不错,脸上有了血色,还将晚饭做好了。   他说:“刚才有一小波变异兽袭击,虽然我用了气味屏蔽喷剂,但变异兽数量太多还是冲击到我们的营地,是隔壁尚队长帮了我的忙。”   在队长他们离开后不久,尚队长的营地也落在了隔壁,还跟他打招呼了呢。   其实变异兽的袭击他应付得来,他虽然只有一个人,还是伤员,战斗力弱,但也因此“味道”轻,加上气味屏蔽喷剂的效果,那些变异兽没怎么针对他,大多数都往其他营地扑去了。   话虽如此,人家也确实帮忙了。   白荧眼神一闪:“那是得好好谢谢人家,一会儿我过去聊聊。”   金子的厨艺还不错,特地做了柴火饭炖了肉,这肉一闻味道就知道是昭耘的绝学。   他有些得意:“我专门请昭耘姐配好卤料包,还磨成了粉,这样轻,好带,本来打算有机会做烤肉的时候可以用,没想到苏姐带了锅,这不就用上了嘛。”   “厉害啊金子。”大蓬拍他的肩膀,拍得金子哎哟一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哈,没事吧?忘了你现在是伤员了。”   “嘶,没事,我就是肩膀这里很酸痛。”   大家开始吃饭,白粟吃了一大碗米饭配卤羊肉,昭耘配的卤料包卤鞋底都好吃,这变异踏云羊被卤得香气四溢,咬一口又嫩又香,一整天的疲惫都在肉里尽数消除了。   附近的营地投来许多垂涎羡慕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烤肉好像也不怎么香了。   白荧没急着吃饭,他先挑了一大碗肉,再提着两只变异兔走到隔壁,以此作为道谢礼物。   尚队长笑着说:“真不用客气,我们毕竟是邻居嘛,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胜在新鲜,你们尝尝吧。”他将东西放下,靠着栅栏跟尚队长寒暄,“这两天还顺利吧?”   尚队长让队友将东西接过去,摇头:“一般般吧,今年的兽潮不太对劲,形成兽潮的时间比去年快很多,去年的时候,前线的位置还要往前再推十公里,今年却很快就来到了这里,按照这个速度过不十天半个月就能冲到城墙外了。”   战场推进到城墙外是兽潮季进度的关键节点,尽量将兽潮挡在外面是每一个城防军每一个民间招募者的目标。   城墙是基地的第一道防线,当然是越晚与兽潮正面对上越好。   白荧面色沉重点头附和。   尚队长叹气,随后提议:“明天要不然我们两队一起行动?我看你们人不多,加入我们吧,一起有个照应。”   白荧婉拒了:“我们队伍人少,不要意思拖你们后腿。” 第116章 第 116 章:开店第39天:尚新鹤\/刺芜果\/新家\/肉饲料\/买酒   尚队长笑道:“你也太谦虚了,你们明明是精兵悍将,贵精不贵多。”   白荧还是不同意,有意联合的话,早在小院的时候就该上门交谈,而不是在野外遇见再来邀约。   临时的邀约往往裹着剧毒,他不需要。   尚队长邀请两回后就放弃了,还说如果改变主意了可以再来找他。   “我们是邻居嘛,跟认识的人结队肯定比跟陌生人靠谱一些。”   尚新鹤含笑目送白荧回到自己营地,转过脸时笑容有一瞬消失了,但很快又熟稔地挂回脸上。   他吩咐:“把那两只兔子剥皮烤了,趁热吃。”   那碗炖肉也被分给其他人,引来不少恭维声,尤其是那些临时加入队伍的新队员们,一个个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仰慕与向往。   正在处理变异兔的老队员见了,拔毛的动作都停顿了几秒,然后低头继续干活,低垂的眼睛掩住某种怜悯的神色。   尚新鹤的心腹给他端饭菜过来,奇怪地问:“尚哥,你干嘛对隔壁那么另眼相看,他们才几个人?合作的话是我们吃亏。”   闻言他微微一笑:“你不懂,那个白队长跟我是同类。”   心腹困惑,什么同类?   尚新鹤没解释,心腹也没敢多问。   他很清楚队长的为人,那就是一个专制霸道的暴君,只是以温文尔雅的面具做伪装而已。   “他们非要分一点卤肉给你。”他说着将碗递给队长。   那些新人单纯得可爱,非要分出部分卤肉出来给队长,说队长对他们好,他们也要对队长好,哈!   尚新鹤接过,侧头对着那些新人含笑点头,换来新人受宠若惊讨好的笑容。   他吃了一口卤羊肉,味道确实很不错,不过在他看来,生肉的味道会更好,咬一口血汁迸溅,那才是真正的美味呢。   他看向隔壁营地,那个人已经坐下来端起碗开始吃饭了。   吃得很香。   坐在隔壁的女人给他夹菜,白荧看起来吃得更香了。   尚新鹤知道,那个人是白荧的姐姐。   姐姐?   竟然还需要亲情吗?   他眼中泄出几分蔑视,看来是自己高看对方了,那不会是自己的同类。   既然不是同类,那就是猎物,是能够让他变得更强大的猎物。   尚新鹤的瞳孔变圆,中间竖起一条红线,那红线转瞬即逝,没有被任何人看见,瞳孔也很快变回原样。   唯有坐在他身边的心腹忽然抬头看向远处,刚才他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远处的树木之间没有任何变异兽的影子,似乎是自己的错觉。   坐在篝火旁,白荧将姐姐夹过来的肉吃掉。   感觉到不远处传过来的视线,心中杀意渐起。   “怎么了?”白粟问。   “咳咳,有点噎住了。”他捶捶心口。   “慢点吃,你的水壶呢?赶紧喝两口。”   见白荧拿竹筒水壶喝水,白粟看一眼隔壁:“那个人是不是有问题?好像对我们有些过度热情。”   “我能应付,姐你不用管他。”   听白荧这么说,白粟点头,心里却多留意了一分。   她还记得昭耘说过的关于那位尚队长的小道消息,那可不是善茬。   “吃完饭我想去摘点刺芜果。”   回来的路上她看到了一大丛野生刺芜果树,上面挂满了果实。   刺芜果个头有拳头大,外壳坚硬长满坚硬毛刺,劈开后里面是一瓣一瓣白色的果实,果实清甜可口。   当然了,那是城中人工培育刺芜果的味道,野生的刺芜果味道偏酸很难入口,制成果酱倒是挺好。   但野外采摘风险大使得刺芜果价格高,想要吃果酱买种植园出产的刺芜果也可以做,所以野生的刺芜果不会有人摘。   外出狩猎,队长是首领,队员要单独行动得跟队长说一声,这是默认的规则。   她恪守规则,不搞特殊。   白荧放下水壶:“我陪你去。”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那一丛刺芜果也不算多。”   “姐,我不放心你,还是我们一起去吧,有我帮你一起摘速度也快一些,早点摘完早点回来。”   这倒也是,两双手肯定比一双手采摘的效率高。   路上,白粟跟白荧说了自己新得的饲料机。   “那以后我们可以在宠物市场开一家饲料专卖店,生意一定很好,这可是用异界技术做出的饲料,客人不得抢着买呀。”白荧正色道。   不愧是姐弟俩,脑回路十分相似。   不过白粟还是谦虚一些:“还不确定做出来的饲料品质怎么样呢,说这些太早了。”   “那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白荧很有信心。   她说他这是盲目崇拜其他小世界的物品,白荧摇头:“我是盲目崇拜你,我姐的眼光好啊,经你的手的就没有没用的东西。”   他细数:“你看,视力药剂,易容药剂,全能屏蔽喷剂,月露草……哪一样没有奇效?所以我相信你买来的饲料机也能够做出不错的产品。”   跟白荧聊天,整个人的自信心总会超级膨胀,白粟压了压嘴角,没压成功。   两人说说笑笑前往目的地。   野外的路不好走,这两天不停颠簸她已经习惯了,连骑着的小翼马也习惯了,不管多崎岖的路都能跑得很稳,遇坑就跳,遇树就躲,遇变异兽就嘶鸣。   若是她跳下马,它自己就会跑地方躲起来,等完事后一吹口哨,小翼马又踢踏踢踏跑回来接她,十分熟练。   一公里的路,她和白荧顺手又杀了十几只变异兽。   抵达目的地后,姐弟俩一起采摘,半个小时就将一大丛刺芜果全摘完了,白粟还挖了两棵丢仓库里,回头就让小圆帮忙上架,充实店铺商品。   返程很顺利,回到营地时大蓬他们已经用围栏再次将营地围起来,同样沿着底部洒药粉。   安排好值夜顺序后大家各自休息去,白粟也钻进睡袋进入小店。   睡前将月露草又给她弟拎出来。   大蓬靠近:“这是什么?这透明小草真好看。”   早上起床时白荧就将月露草拿给他姐让帮忙收着,因为起得早,队员们都没看见。   他看一眼大蓬:“你躺下就秒睡,用不着。”   说着将月露草往自己的睡袋边上又挪了挪。   大蓬挠头:“你也知道我睡眠好啊,哈哈,这是天生的,我全家都容易入睡,多一秒都算是失眠。”   白荧:“……睡你的吧,你要值第二轮夜班,再不睡就晚了。”   有道理,大蓬钻进睡袋,不用三秒就开始打鼾。   ·   今天白粟忙得压根无法分神进店,一进店就收到好消息,吉利发订单过来了!   吉利已经顺利在新家定下来了。   那天拔刀反抗,他也受了一些伤,不过身为异变人类,平时为了处理异变肢体少不了往自己身上砍来砍去,他早就习惯了受伤和疼痛。   伤口甚至都不用怎么处理,污染会在伤口处长出无数蠕动的肉芽,拼了命想从伤口里爬出新的一只手臂一只眼睛或者一条腿之类的,哪怕伤口在后背。   就这样,带着一身伤吉利划船离开了自己生活二十多年的“家乡”。   破船在深水里游过,穿过数不清横在半空的匝道或者晾衣杆,从无数水下废墟的头顶掠过。   破船不停被水下障碍物拦住搁浅,他一次又一次中途挪船、修补、重新确认路线……   终于在两天之后远远看见了高地的位置,那一刻他的眼泪流了满脸,他真的做到了!   进入西边这处高地并不容易,但他有硬通货:干净的水。   码头的人收了200毫升水就放他上岸了。   他用自己三只手臂将破船扛起来,踏入了这块传说中的绿洲之地,花了半天功夫租下一个小房子,就这样安顿了下来。   他结结实实睡了一夜才缓过来,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抓变色虫粘液,采摘爆爆果。   白粟很为吉利感到高兴,送了他一个沙沙果和十几个刺芜果作为乔居之喜。   吉利很不好意思:“这太贵重了。”   “我们早就互通姓名,算是朋友了吧,不要这么客气。”   吉利收下礼物,说:“搬家后打听消息更方便了,我一定帮你打听到精神力相关的情报。”   上岸的时候,他恰好看见不远处有一支队伍扛着一只人鱼在走上,这里的人对此似乎习以为常。   要知道在之前他居住的地方如果有人猎杀到人鱼,那将会引起无数人围观哄抢,他之前意外得到一具人鱼尸体,还是先偷偷用位面小店的仓库运走,再偷偷摸摸去找黑市。   在黑市都差点被黑吃黑呢!   “好,到时候我跟你买情报,等你的好消息。”白粟高兴答应。   吉利将沙沙果摸来摸去,这圆球一样的大果子表皮翠绿,轻敲时声音脆脆的,白粟说这里面的瓤水多脆甜。   又看刺芜果,外表坚硬的毛刺很容易伤到手,看来需要用刀才能劈开,白粟说这是她刚采摘的野果,可能会很酸,建议他做成果酱。   这两款果子都没有上架火种小店。   他心中感动,这几天没顾上的小店,可还有朋友记得他,在等待他,这种感觉很好,好像心脏都泡在热热的水里。   吉利没舍得打开沙沙果,用刀先劈开一颗刺芜果尝尝鲜。坚硬的外壳剖开后,里面果然是雪白的果肉,他切开一块尝了尝。   酸!   吉利的五官扭曲到一起,唾液哗啦啦地流,他牙关紧闭没舍得吐,硬是嚼两下咽了下去。   口腔里残留着酸涩的味道,感觉牙齿都软了。   不过吉利脸上却露出了笑容,这果子很“干净”,对体内的污染有很明显的压制作用。   “好吃。”他真心实意夸奖,珍稀地又吃了几瓣,剩下一半收进仓库里。   好了,今天已经补充好足够的营养了,该去干活了。   今天交易给白粟的爆爆果和变色虫粘液都不多,那些还是他到处扣扣挖挖才找到的。   这块陆地周边区域都被清理得很干净,他得去找当地人打听消息,询问他们日常外出活动的区域到底在哪里。   ·   返回自己店铺,白粟这才开始查看饲料制造机,她早就放了一个小桶在出料口下方,此时将桶拉过来一看,里面堆着浅浅一层饲料,闻起来竟然还有点香呢。   能量条少了一点点,看来制作两只变异鼠饲料时没消耗多少能量。   用手抓起来一把饲料捏捏揉揉,外表干燥内力略微湿润,适口性应该不错。   再凑到鼻尖嗅闻,完全闻不到变异鼠的腥臭味,带着一股烘烤的肉香。   明明她将整只没处理过的变异鼠丢进去,毛发内脏等都在,做出来的饲料却毫无“杂质”看不出任何毛发残留,跟她从宠物市场买来的肉饲料差别不大。   她有些高兴,将仓库里的陪伴兔抱出来——没错,出发前她将一居室里所有东西都收进仓库里,一根草都没留下,出门时也是直接出城,没有转向小院将某些行李放下,反正自己的小店放得下养得起。   陪伴兔是需要陪伴的物种,白粟的长期缺席让它生气了,她哄了好一会儿灿灿才愿意让她抱。   “吃吃看好不好吃爱不爱吃,爱吃我再给你做。”她用手捧着新饲料递到灿灿面前。   灿灿的鼻子碰了碰饲料,嘴巴动了动咬了一颗。   嚼嚼嚼,灿灿张嘴又是一口,这回是老大一口,几乎将她手心的饲料都吃了。   白粟忙又抓了一把,灿灿短短的尾巴左右轻摇,嘴巴嚼个不停,一看就非常爱吃。   她试着抓一把之前的饲料,灿灿用鼻子将饲料推开,大眼睛看着她。   “好吧,给你吃新的,是不是其他世界技术做的饲料更有风味呀?”白粟笑着摸它的头,“我们灿灿也是见过世面的兔子了。”   既然变异鼠做的饲料好吃,那仓库里的变异猴尸体也可以拿来试一试。   其实馨儿他们说过,变异鼠和变异猴等尸体送到城里去卖也收不到好价格,白忙活一场,不如不要了,省得还占用她空间的位置,但她还是一只尸体都没丢弃,半只甚至一条腿她都收了起来。   蚊子再小也是肉嘛,反正仓库无限大,有多少都能放。   将桶中的鼠肉饲料用麻袋装起来,她又丢了一批变异猴尸体到进料口中。   新摘的刺芜果被她收进仓库里,做饲料的事情不着急,一点一点尝试嘛。   喂了兔子,白粟没急着将它送回仓库,打算见缝插针跟它培养感情。   她抱着兔子坐在椅子上,左手一下又一下抚摸它的脑袋,右手抓着鼠标开始查看今日访客,早上她有听见门铃声。   访客是曾经来过的客人,那位让人有些讨厌的店主。   白粟的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宝舍位面贸易小店,那家店有的货物确实不错,在她的世界,烟酒茶叶都是奢侈品。   粮食供应不足,白城、周城都需要进口粮食,就更没有足够的粮食舍得拿来酿酒了,所以酒价常年居高不下。   烟,种粮食的地都不够,更别提多分出点地种烟叶了,所以烟这东西也不便宜,同样是有钱人的专属享受。   茶叶,茶叶对身体有好处,但还是那句话,种植面积不够,产量只供上层,有一些野外品种的茶叶更是能够卖出天价。   这几样东西在她的世界都能卖上好价钱,白粟其实早就琢磨过从其他小世界买一点了,只是一直没遇上,也不值得她专门许愿去找。   上回宝舍小店店主主动来访,在那家店中看到烟茶酒时她还有一些惊喜呢,只是没想到店主是个棒槌,说话简直让人无语凝噎,她不乐意接受对方的贬低委屈自己达成交易。   没想到对方又来了一次。   生意上门,拒之门外损失的是自己。   当时的恼怒早就烟消云散了,白粟决定再给对方一次机会,也给自己一个发财的机会。   她前往对方的店铺,先看一眼货物,确定自己想要的烟茶酒还在货架上。   咦,货物多了不少,吃的用的穿的摆着看的应有尽有。   店主说话讨人厌,但格子里的货物看起来确实很不错,介绍语中都带着顶级、高档、高级等字眼。   白粟着重看烟茶酒的货架格子,很好,都还在,每一样都有好几种。   她不抽烟,不爱喝茶叶,觉得太苦了。   小时候倒是喝过酒,那是白城建城周年庆典的晚宴上,她偷偷喝了一口舅舅杯中的酒,喝完立刻上脸倒地,醒来的时候见到的是舅舅红肿的耳朵。   舅舅假哭:“小猫你可害死我了!你快跟你妈解释,是你自己偷喝的!不是我喂你的!你看你妈把我给打的,我冤死了!你说话啊小猫!”   舅舅有喂她吃乱七八糟东西的前科,他的解释毫无可信度,因此在她醉倒期间遭受妈妈的暴力捶打,耳朵都快被拧掉了。   如今回想起来,她已经忘记了当时那酒是什么滋味了,只记得脸热热的头晕晕的,然后睡了一个好觉。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欧阳宝康正在到处碰壁。   原本他只是将这个位面小店当做消遣,无法成功完成交易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即使流星雨后怪物横行,但他的日子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除了无聊一些,无法上网无法出去玩,生活水准稍微降低……其实过得也还行。   外部没有压力,本人没有斗志,欧阳宝康每天得过且过。   但意外之所以称为意外,是因为毫无预兆,无法预测。   那些螳螂一样外星异形只是先锋,昨天早上出现了新的怪物,那些怪物体型比螳螂怪物大了三倍不止,速度也更加快,攻击性极强,子弹无法穿透它们的外壳,不止如此还携带毒素。   安全基地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他躲在家里等待消息,下午的时候坏消息传来,父亲带兵出去绞杀顺着螳螂怪物序号而被命名为异形2号的怪物,重伤不治,被抬回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   欧阳宝康只觉得天崩地裂,他再不知事业知道,父亲是他的依靠,也是他在末世降临后仍能过上安全的好日子的保障。   如果父亲没了,他的好日子将一去不复返。   毕竟下头的弟弟妹妹,跟他不是同一个妈!   欧阳宝康这才着急起来,焦急地在各家店寻找能够救命的东西。   他记得逛过两家有售卖药物,看起来都很牛掰,不过当时都闹掰了,他再找过去——发现自己竟然进不去!   小圆说:“宿主,你这是被拉黑了。”   “拉、拉黑?那能联系店主解除拉黑吗?我想去买东西!”   拉黑功能需要付费,小圆帮忙联系了对方的小圆,得到了坚决否定的答案。   欧阳宝康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能为力,没办法只好去别的店找。   小圆说:“如果宿主完成三家店铺订单即可开通交易行,购物更方便。”   欧阳宝康也想啊,可是他没有机会!即使不买药物买别的,店主也不愿意卖给他,他从来没想过做生意会这么难。   听到门铃声他如获至宝,赶紧回店。   今天,宝舍的店主十分有礼貌,话也变少了,只说想要买能够救命的东西:“我的家人受伤了,医院那边说中了不知名毒素,内脏衰竭,血管萎缩,可能哪一口气上不来就会死,你店里有能够救活他的药吗?”   “我店里的东西都在这里,伤药解毒药都有,你看你需要哪一种?”   对方礼貌,白粟也会很客气。   “吃了就能活命吗?”店主着急询问。   她摇头,她的世界没有这种灵丹妙药,大概万花谷小店有,或者其他星际小世界的店主有门路。   就是有,那一定很珍贵,她舍不得拿出来卖,肯定要留着应急用。   “很抱歉,我无法给你肯定的答复。”   店主似乎犹豫了一下:“那,那我买点吧,也许能用,我要伤药和解毒药,这个解毒药能有效吧?会把人吃坏吗?”   “在我的世界,这款解毒药能够解开大多数毒素,一般不会把人吃坏的,但我们的世界存在差异,所以我无法保证一定对你家人中的毒素有效果。你好好考虑吧。”   “我还是要买,我店里的东西你看中哪种?我都愿意拿来做交易。”   “一瓶解毒药,一瓶内伤药一瓶外伤药,换20瓶你店里最好的酒可以吗?”   “可以可以!我跟你说,我店里的酒都是高档货,你买了绝对不会吃亏的!”   “药物的具体使用办法都在介绍语里,你自己仔细看清楚。”   店主连忙点头:“看了看了,我还让小圆帮我记了一下。” 第117章 第 117 章:开店第39天:欧阳宝康\/机器X3\/雁\/电石   【订单发起方:宝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解毒药】   【数量:1瓶】   【货物2:外伤药】   【数量:1瓶】   【货物3:内伤药】   【数量:一瓶】   货物买到手,欧阳宝康立刻离开卫生间,冲到父亲病床前。   没错,他此时就在医院里陪护,进店的时候会专门到厕所里躲一下。   “宝康啊你要懂事了,你父亲他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为了这个家,都是为了你啊……”   “说要来陪床结果一直躲在厕所里,大哥你也太过分了,偷懒也不能这样偷啊。”   “是啊大哥,父亲多疼爱你啊,你不能没良心,照顾父亲都偷懒。”   病房中并不止他一个人,欧阳宝康面色一沉:“这里是病房,不是菜市场,要吵架出去吵,还是要我用巴掌教你们什么是教养!”   他在家里一向霸道,父亲也宠爱他,舅舅那边也是高官,从小到大他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忍气吞声,有什么脾气一定要当场发出来。   “大哥,你怎么还是怎么暴躁,爸爸都这样了你还欺负我们,你真的太过分了。”   继母用手帕擦眼泪:“宝康,你不喊我妈妈也就算了,我也不在意这些,可你是大哥,以后你弟弟妹妹都要靠你,你要担起责任来的呀,别再动不动就打要宝聆宝岳他们了,你爸要是知道该多伤心啊。”   欧阳宝康烦躁,朝外喊了一句:“把他们都给我撵出去!”   守在门口的两个保镖走进来,一手抓住一条胳膊,两个人轻易将三人抓着丢出去。   继母大惊失色,没想到欧阳宝康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她姐姐现在可刚晋升军团长,是对付异形怪物前锋军的首领之一!   门关上,保镖也被欧阳宝康赶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他半跪在病床前,看着戴着氧气罩的父亲,眼眶逐渐红了:   “他们都说你活不了的,说医疗资源匮乏,要给你安乐死,不让你受罪,爸爸,你现在是不是很难受?我给你买了药,你试试吧,试试吧,我想要你活下来,就算你真的变成了废人我也不在意,我现在有本事了,我是能养活你的。”   他摘下父亲的氧气罩,将一整瓶治疗内伤的药剂一点一点往父亲嘴里倒。   药剂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粘稠至极还有股怪味,幸好父亲没意识,不然可能还要吐出来。   喝完治内伤的药剂,他又打开解毒药,挖出三颗碾碎泡水给父亲灌进去。   曾经母亲生病卧床的时候,他会帮忙喂药,所以有一些给无意识病人喂药的经验。   即便如此,等顺利喂完两种药时欧阳宝康额头都出汗了,后背的衣服完全湿透。   重新父亲戴上氧气罩,欧阳宝康又小心翼翼地给父亲身上其他部位撒药粉,父亲没穿衣服,身上除了一些致命伤得到包扎之外,其他地方的皮肤都敞开着。   医生说已经腐烂了,再包扎也只会加重腐败,反而对病人不好,不如敞开好受一点。   药粉撒上去,与腐肉外渗的血液与脓水融合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恶心。   其实介绍语说了,最好要先将腐肉挖掉,可他……他不敢。   父亲浑身上下都是烂的,要是全部挖掉人还能活着吗?   他寄希望于解毒药有作用,只要解掉毒性父亲的身体就能不再继续腐烂了。   欧阳宝康不敢细看那些伤,看见伤口里钻出来的蛆虫更是手一抖,精神濒临崩溃。   这样、这样还能活下去吗?   父亲肚子里是不是也早就爬满蛆虫了?   他不敢去想,眼泪掉在地上。   “爸,你要赶紧好起来,你看你才睡了两天,我就要被欺负死了!你说会给我做一辈子的靠山,不能说话不算话,你说过就算再婚也不会让我受委屈,我知道你是个官迷,老领导给你介绍对象你不好拒绝。   “其实周阿姨对我也不坏,我又不是她亲生的没指望她对我多好,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有你和舅舅在我就能活得很好很好,可是现在世道不一样了,舅舅现在联系不上,你要是撇下我以后我肯定会过苦日子呜呜呜……”   敲门声传进来,保镖喊他:“大少爷,医生来查房了。”   他赶紧擦眼睛:“等一下,我来开门。”   医生进来给父亲做检查。   见氧气罩有些歪,还嘱咐家属:“不要随便掀开氧气罩,病人现在无法开口说话,不要为了无意义的交流影响病人呼吸,病人的肺部受损,自主呼吸很困难……”   欧阳宝康老老实实点头:“我不小心碰了一下。”   医生看见病人皮肤上似乎有药粉的痕迹:“家属给病人上药了?什么药?可不能使用偏方啊,只会加剧病人的痛苦。”   “没有,我就给我爸擦了擦身。”   医生没有深究,只叹气说:“上头让我来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照理说,安乐死这事要询问配偶,但病人昏迷之前留过话,说听他大儿子的安排。   “我不同意,请继续给我父亲用药,我相信他能撑过去的。”欧阳宝康坚定地说。   还有那么多小世界,他会继续找药,一定会将父亲留住的。   ·   买到二十瓶高浓度白酒,白粟拿着检查一番,包装很高档,她拆开一瓶外包装,见白酒是装在玻璃瓶中的就先满意点头。   很好,不用自己再去拆换包装了,原包装一眼看去就是两个字——高级,绝对卖得上好价格。   这一次她只选择了要酒,希望店主买过去的药物对家人有效果,能再来跟她做交易,下一回可以买点茶叶或者烟,慢慢采购囤货。   让小圆将东西都收起来,白粟转身去了素葛花位面贸易小店,打算看一眼店主是否有新的货物,如果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再去交易行许愿。   进到店里,她看见多了一台新的太阳能饲料制造机,除此之外还有五种新货物。   白粟快速将新上架的货物看了一遍:“哎呀,看起来都很不错。”   【双能源全自动除草机,内置太阳能和电能两套能源,可以扫描地图后自行在地图范围内自动除草】   【双能源全自动喷洒灌溉机,附带移动轨道,可以铺设100亩地。喷洒时节能、高效,详细使用说明书请与店主详谈】   【长绒塔塔绵羊,长绒十分柔软,适合取毛做各种高档羊毛制品。备注,店主可以帮忙剃毛、宰杀】   【噜噜黑猪,肉质鲜美弹牙,没有一丝腥臊味,高档餐厅必备食材。备注,店主可以帮忙免费宰杀】   【噜噜小黑猪,长不大的噜噜黑猪,肉质嫩滑,适合做烤乳猪,高档餐厅必备食材。备注,店主可以帮忙免费宰杀】   这几样新货物看起来都不错,可以先加入收藏夹以后用得着再买。   她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到来。   白粟自我介绍,说昨天刚买过这家店的饲料机,询问是否有其他种类的机器。   “我有很多肉类,不想全部都做成饲料,我还有一些果子,打算处理一下。”   白粟的需求很直白,店主犹豫了一下:“我明白了,你需要的是可以加工肉类和水果的机器,我这边有一台二手的果酱制造机,直接将水果丢进去就可以,如果想要味道更甜一些可以顺便加糖进去,不加也没关系,可以等果酱做完之后食用之前,再根据你想要的甜度自己加糖。   “不过要注意的是,如果有的水果外壳不能吃或者带有毒素,那就需要你先手动去壳,想要味道更好的话,请自行研究果酱配方,不要丢进太多味道相冲的水果,那样做出来的果酱可能味道会很奇怪。”   这台机器听起来还不错,正好她采摘了一批刺芜果,今后在野外也会采集更多野果。   “是什么能源驱动模式?”这个问题很重要,一定要问清楚才行。   “果酱制造机款式太旧了,能源只有电池,无内嵌太阳能模块。”店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充电啊,她现在没有电力来源。   她想起铁轨哨站曾经出现过的“电网”,回头问一问周继允那是什么东西。   “充电的话,对电压电流之类的有要求吗?”   店主摇头:“这款电池是以前万能充电款,什么电都能充得进去,如果你不怕危险的话还可以引大自然的闪电去充,很多穷苦人家就是这么储存电能的,不过不建议长期这样使用,会损坏电池。”   听店主这么一说,白粟顿时觉得充电真是小问题,雨季的时候时常电闪雷鸣,建筑物不设避雷针的话都会被劈!   每年雨季之后,荒野之外总会多出许多被雷电劈死的参天大树,那些树很适合砍回来加工成木炭。   没着急跟店主谈价格,白粟继续询问是否还有别的机器。   店主思索一番:“噢,还有制造熏肉的熏肉机,这个用的时候也很容易,将肉切块抹上盐巴丢进去后盖上盖子就可以,过程中不需要自己去翻面。   “如果你想要某种自己喜欢的风味,可以先将香料涂抹在肉上,不过我觉得最简单的味道就很美味了。   “对了,处理水果的还有一种酿酒机,将水果丢进去就能酿造出水果酒,度数不高味道很好呢,用的时候跟果酱制造机一样要注意去水果外皮,根据自己的口味加入适当的白砂糖即可,别的都不用加。   “这两款机器都是电力和太阳能双能源的。   “别的……别的就没有符合你需求的了。你觉得怎么样?需要的话我再上架,我得先跟你说一声,这些都是我用过的,不过我能保证东西都是好的,质量上乘,还能继续用几十年。”   白粟觉得店主说的这几样都很不错,适合买回来研究研究。   “你这次想要什么交换?”   店主毫不犹豫:“那些补品再来一些吧,特别是囚鸦树心我要多一些。”   “可以。”   “对了,我记得你店里有一种灯,那种灯不管遇到什么都会亮,对吧?”   “那叫尽云灯,我无法向你保证它在任何情况下都能亮,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尽云灯在我的世界的作用,以及你可以自行分辨再决定要不要买。”   等白粟说完,店主毫不犹豫点头:“交易吧。”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素葛花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果酱制造机】   【数量:1台】   【货物2:熏肉机】   【数量:1台】   【货物3:酿酒机】   【数量:1台】   【货款:尽云灯1盏,毂醴脂5克,高级桠虫干5条,囚鸦树心10根】   ·   雁离开位面小店,将新买来灯带出来一盏。   家里一片黑暗。   自从三个月前突发变故之后,星球上空悬挂的人造月球早就坠落了。   而所有机器全部失灵,人类文明产物全部无法再使用,包括最普通的照明灯具,因此每到夜晚整个星球就会陷入黑暗之中。   她将灯放在桌子上,进入位面小店的时候她正坐在桌前抹黑编绳结。   莹莹润光驱散黑暗,不知不觉她的眼眶湿润了。   好久没在晚上看到灯光了啊。   十天前这家店出现在她脑子里,当时她正在手动拌饲料,小牧场里养的牲畜已经不多了,但也几乎要将她累死,毕竟她已经六十七岁了,体力大不如前。   小店的出现是天大的转机。   她将牧场里最贵重的,唯一的一台用能源晶操控的放牧机器人连同能源晶一起卖给了小圆,以此缴纳了一级店铺保证金。   她舍不得机器人小小,但那天晚上人造月球坠落之时,小小也不再回应她了。   牧场内所有机器都报废,通讯器离线,车辆也无法启用,她徒步二十公里到最近的其他牧场打听消息,得知那家牧场也同样遭受厄运。   这似乎是一场全星球的危机,是一场对人类文明创造的围剿。   她强撑了三个月,人工饲养跟不上它们吃饭的速度,大批牲畜饿死。   如果位面小店没来的话,那些仅剩的牲畜也会被她宰杀掉抹盐风干保存起来么慢慢吃。   开启位面小店之后,她换取来的东西都能够使用,似乎诅咒只落在本世界的科技产物上。   换做之前,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将自己积攒了大半辈子的身家就这么以轻易交换出去,这家牧场是她的一切啊。   但做了之后,似乎也不是多么难以承受,至少她换来了许多好用的东西,这能让她更好地活下去。   她也为小牧场里剩下的那些牲畜找到最好的安置地点:位面小店的货架和仓库。   将它们移进去后,不想要再喂食,她一下子卸下肩头的重担,得以喘息。   “未来会好的吧?救援什么时候能来?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孩子们在外面还好吗?他们还会回家吗”   看着灯光,雁浑浊的眼睛闪着泪光。   伤感了好一会儿,雁才擦了擦眼睛拿起编织了一半的绳结继续编。   弄好后她打开燃石灶给自己煮了一点麦麸,将最后一朵蓿白菇撕成丝丢进去一起煮。   等待的时候拿囚鸦树心切出一块生吃。   她本来就有心脑血管方面的疾病,已经停药一个多月了,身体早就出现了不适的症状。   所以在看见火种小店里囚鸦树心的介绍语时,她立刻就心动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只能守着这个日益衰败的牧场逐渐老死或者病死,但既然事情有了转机,谁不想继续活下去呢?   买下囚鸦树心后她就一点一点吃,让身体慢慢适应,这两天她的头疼眩晕症状减轻很多,这树心还真的有效果!   既然有效果,肯定要再多买一些,如果火种小店的店主今天没过来,等这根树心吃完她也会再去光顾的。   晚饭煮好,雁慢慢吃完,临睡前又珍惜地将最为贵重的毂醴脂用小勺子挖了一点点吃下。   她需要一副好身体。   接下来就是暴风雪季了,那将持续大概四十多天,现在恒温调控装置已经失灵,她必须靠着强健的体魄和从其他小世界弄来的取暖装备活下去。   ·   看着小店玄关处的三个大箱子,白粟让小圆帮忙拆,一次只拆一个,生怕店里放不下。   第一个拆出来的的是果酱制造机。   个头不大,只到她的腰间,同样拥有入料口和出料口,显示点亮的东西是侧面一根竖着的绿色光条,光条是空的,显示此时电池没电。   好吧,那就先收进仓库里。   拆出来的第二台机器是熏肉机,这台比饲料机还大只,只柜子形态的,双开扇的门,打开后能够看见上下总共十二排铁架子,以变异踏云羊的体积来算,一次能熏制两只踏云羊的肉。   唯一的缺点是没有能源残留,暂时也用不了。   第三台机器是酿酒机,好消息是这台机器还有半截能源条呢!   白粟当即就要试一试,直接用果子酿酒?这一听就很好玩啊。   她忙活一通,将刺芜果的外壳劈开,挑出来的果肉全部放进入料口,封好盖子。   跟饲料机不同,酿酒机完成酿造后需要手动操作才能将酒取出来,所以她没有提前在出料口放木桶。   折腾一番后时间还早,她去了交易行。   想要处理原料制造成品的心愿在素葛花小店得到满足,今日她就不再向交易行许“蘑菇屋”的心愿。   “我想要跟精神力、精神力核修炼有关的货物。”   不出意外,这一次还是捞空了。   她的手在长河里随意捞了几下,像是真的在河水里玩水。   无数货物从她指缝间流过去,奔赴属于自己的有缘之人。   白粟看着周围,或远或近都有店主在捞货物,有人得偿所愿,有人遗憾离场,这一幕每一天都在上演。   她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店铺,让小圆将周继允弄出来。   周继允再次被提溜出来,白粟问他哨站曾经的电网是怎么铺设的,是不是有一些特殊的发电装备。   他的眼睛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家小店铺中,观察的同时他的脑子转得飞快,没有一丝隐瞒:   “那是电石的效果。电石顾名思义内涵压缩的电能聚合物,像燃石一样使用专用的设备就能够将电能导出来使用,那是从东四城进口来的,据说来自海城基地,价格十分昂贵,那时候我也只买了一些,大部分都用在哨站里。”   说到这里,周继允隐蔽地偷看白粟的表情。   说到哨站,他就想起白城的那些火种天赋者——包括城主白姮在内,都被他用特殊的办法炼进铁轨里了。   白粟为什么忽然问起哨站?她会疑心铁轨有问题吗?   她将自己抓来这么多天了,为什么丝毫不问往事?   可如果她真的知道真相,怎么可能还让自己继续活下去?   难道白姮的女儿是个绝世大圣人?   怎么可能!若真是如此,他也不会在这里了。   越困惑防备心越重,周继允脸上露出殷勤的笑容:“你想要电石的话,我可以将城主府仅剩下的那些电石全都给你。其实上回给你的宝库与城主府的底蕴相比只是九牛一毛,那些东西我愿意全部给你,只要你放我离开,不止电石我还有很——”   白粟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径直将他丢回仓库,才不闲着继续听他放屁。   电石,她自会得到,周崇焰应该会很乐意将那些电石献给她。   想到这里,她有些怀疑周崇焰最近到底有没有在帮她办事?   她已经知道真相是一回事,周崇焰继续调查是另一回事,毕竟周崇焰并不知道周继允在她手中。   山中无大王,周崇焰现在称霸了吗?掌握权力后还记得旧日的梦魇吗?   她露出微笑,忘记也没关系,她总会让他重新记起来的。   将周崇焰先抛在一边,白粟询问小圆:“这两天放进仓库里的猎物,你能帮我称一下重量吗?每一只的重量都要记录好,有一样变异兽还需要记录皮毛完整度。”   使用的变异鼠和变异猴,出库时她就做好登记,数量重量都十分清晰,但太麻烦了,那么多猎物如果都由自己来称量记录的话,自己休息的时间不用干别的。   好在小圆说可以,白粟很感谢它:“那就辛苦你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可以送给你做礼物。”   小圆绕着她飞一圈,身上流光溢彩:“不用送礼物的宿主,为宿主提供全面的辅助服务是每一个小圆的使命!” 第118章 第 118 章:开店第39-44天:礼物\/千足虫\/回城\/葬礼   白粟哑然。   她不禁想起了店铺来到她脑海时,听见小圆倒计时问她是否要绑定时自己的心情。   那个时候,面对这来历不明的所谓位面贸易小店,她心中有欲望也有防备。   但一个多月过去了。   初初绑定时她就开始逃亡,经过小店从别的店铺买来的物品帮上了她大忙,她的戒备心不知不觉淡去许多,面对小圆的时候,她的心情放松不少,甚至已经将它当做朋友一般的存在。   这三十多天里,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自己提出跟经营店铺有关的求助,小圆都会一板一眼办成,从不抱怨从不诉苦。   白粟已经适应了这家店,以及助手小圆。   其实白粟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位面贸易小店选中我,只是为了做善事吗?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会伤害这个世界吗?   当时她没有问,那个时候她只有20秒的考虑时间。   但换句话来说,她拥有20秒的考虑时间。   没有问,并不是因为时间不够。   最大的原因是她发自内心愿意接受绑定,不管能得到什么回复,她想那时候的她都会接受绑定的。   五年了,她的人生一眼看得到头。   虽然白荧从未放弃过她,一直想要将她救出去,但出去之后呢?   她的确不用再受苦受罪,但她并不是不能吃苦受罪的人!   如果她还是那么平凡普通,毫无能力,出去了又能怎么样?   她什么都做不到,无能的人到了哪里都无能!   当时她的脑子里闪过许多念头,猜测这东西的来历,疑心它的意图,揣测自己能从中得到什么,或者会失去什么……   甚至虚伪地想过:这东西来历不明,不辨好坏,如果被别人绑定了去也许会惹出大问题,不如自己绑定它。   但事实是,绑定小店是她当下最好的选择,她一潭死水的人生能够迎来转折,哪怕就此折进深渊里她也不会后悔。   她就是这么贪婪功利,没有那么高尚无私。   所以她没有问,反正即使那是毒药,她也会先咽下去尝尝咸淡。   但幸运似乎真的眷顾自己,绑定小店以来她获得了大量的正向收益,没有位面小店就没有今天的她,没有小圆的帮助,毫无经验的她不可能将小店经营得这样井井有条。   小圆说过,位面小店绑定她的时候为了与她的魂体相匹配,进行了一定程度的降维。   她不认为降维后的位面小店能够寄宿到任何一个人类身上,肯定是她的灵魂更加明亮强大,独一无二到吸引了小圆的注意力!   好吧,这样想有些厚脸皮,可是从结果倒推,她现在就是火种位面小店的主人,再自信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也许她永远都不会问小圆这个问题,至少现在的她还是不想问。   此时的她只想给小圆送一样礼物。   白粟问:“我给你做一条龙象角做的坠子好不好?龙象角你也见过的,是不是非常好看?一看就跟你非常相称,这坠子挂在你身上也一定会很漂亮。你就收下吧,对小圆的付出表示感谢也是店主应该做的。”   根据与宿主的沟通模块中的技巧,良好的关系需要彼此共同维护,既然宿主对它表达了友善亲近,这是非常好的信号,小圆必须抓住机会与宿主打好关系,宿主与辅助系统之间关系友好的话,将会对位面小店带来长远的正向影响。   想起之前与其他同事小圆的交谈,小圆对这个说法深以为然。   送礼物给自己的宿主真的太好了,它并不想要一个跟自己吵架的宿主。   “好,谢谢你宿主。”   做龙象角坠子,白粟已经有经验了,她很快用锯子锯下来一小块,再用小刀仔细打磨、穿孔,最后用一根红绳子串起来,小心翼翼戴在小圆身上。   它浑身圆溜溜的,于是她将红绳圈弄得小圈一些,套上去后坠子刚好落在它球身的三分之二处,却好似很好看。   “很适合你。”她不吝夸奖。   小圆的身体上的彩色流光闪得更快了,它的机械音甚至让她听出喜悦的感觉。   “谢谢你宿主,我非常喜欢。”   白粟有些歉疚,她其实早该送礼物给小圆了,小圆真的帮了她很多很多。   等到这一次要拜托小圆帮一个很麻烦的忙,她才想起送礼物致谢,似乎有些太功利了。   她自我反省了一番。   小圆不知道人类的脑袋总是很复杂,它收到了礼物,很喜欢很高兴,就这样简单。   白粟将每一种变异兽做好分类,让小圆称好重量之后,也按照品种分类。   她还留下一本小册子,小圆承诺会帮她做好登记,一斤一两都不会缺。   小圆干活真的很快,它将半个身体塞进竹筐里,身上的彩光闪个不停。   她让小圆将称重好的猎物按照品种抓一只出来,她要准备取血了。   上回采购时她也买了许多容器,专门为外出狩猎准备的,毕竟有些变异兽的血很值钱,干看着猎物鲜血流干太过浪费。   小圆唰唰丢出来十几头变异兽,白粟用竹筒装血,之后再让小圆收回去。   一通忙活,她看着地上整齐排列的三十六个竹筒,心中颇有成就感。   这些都是她和队员们一起努力的成果啊。   正事做完,她没急着回去睡觉,而是又开始吹笛子。   最近她也只能在店里练习了。   第一首驭兽曲她已经练得滚瓜烂熟,但将精神力融进曲子里还是不够完美。   如果说单独吹曲子是一条顺滑的大道,加入精神力后那条路就变得坑坑洼洼,一踩一个趔趄。   被她放在电脑桌上的变异红嘴鹦在笼子里优雅地走来走去,白粟对着它吹,它就慢条斯理地喝水吃饲料,丝毫不受影响。   窝在她小腿处的陪伴兔灿灿更是直接埋头苦睡,似乎她吹的是催眠曲。   “……”白粟难免有些挫败。   这驭兽曲怎么就学不会呢!   意识回到身体里的时候,她还觉得不甘心,恼自己恼得睡不着觉。   怎么就愣是学不会呢!   她在睡袋里翻了个身体,眼睛闭上又睁开,身上火气旺得后背脖子都在流汗,于是就更加烦躁了。   最后她打开睡袋爬出来,守夜的大蓬和馨儿一起转身看过来。   “姐,你要上厕所?”馨儿小声问,说着打了个呵欠。   “我睡不着,要不你先去睡吧,我先守夜。”   馨儿打完呵欠眼睛都泛起生理泪水,闻言有些高兴:“真的可以吗?可是今晚你不用守夜。”   “真的可以,那下回我守夜的话如果我困了,你再替回来嘛。”   “好呀!谢谢你啊苏姐,那我先去睡觉,我好困。”   就这样,白粟坐在她的位置上开始守夜。   刚坐下就听见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白粟走过去一看,有巴掌大的一群爬虫围着围栏绕圈。   它们细密的足肢在地上快速挪动,在靠近围栏时被洒在附近的药粉刺激得前肢蜷缩,长条缩成一团,最后不甘心地往外爬走。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夜晚有很多类似的动静,人类离开火种的覆盖范围就像香喷喷的肉块跃进超大号猛兽养殖园,时刻都置身于危险之中。   白粟站在那里看着爬虫远去,一个想法浮上心头。   精神力是否能够不依靠曲子,直接作用于“兽”身上呢?   她抬手抓了一只还未爬远的虫子。   这是一只千足虫,以足肢多闻名,被她抓住之后无数只脚朝天不停挣扎,看起来十分恶心。   看着它,白粟试着调动自己精神力核里的精神力。   她想要直接将精神力附着到千足虫身上,达到控制它的目的。   额头的青筋轻轻跳动,她的嘴唇逐渐变白,有冷汗浸湿鬓角。   吹驭兽曲的时候,她的确能够抽出精神力随着曲调流淌,但这是她第一次在没有吹笛子的情况之下,单独调动精神力。没有曲子做媒介,精神力干涩厚重得像沼泽,费劲心力也抽出来极细的一丝——   咬紧牙关,那轻飘飘的一丝无形的精神力终于晃晃悠悠地落在千足虫身上。   轰隆!   仿佛天崩地裂,万物同时发声,数不清的声音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白粟面巾下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身体止不住颤抖。   好在她是坐着的状态,不然倒头就会摔在地上。   深吸一口气,她将戴着理性之戒的那只手捂在胸口,看不见的能量从理性之戒朝她的身体逸散而来,清凉的雾气洗涤混乱疼痛的脑海,渐渐的她不再觉得疼痛,反而感到耳目清明。   混乱的精神力也被她成功截断,断开与千足虫的精神链接之后,她整个人汗如雨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坐在营地另一侧守夜的大蓬没有发现这边的变故,让她得以安静地自行恢复。   精神力核在脑子里跳动,脑袋里像有一把锯子在来回割,许多杂音钻进耳朵里,听不清听不懂……   等不适的症状完全消失时,她摘下戒指查看。   戒指内圈只有两个数字,一个是+500,意思是戒指能够带来+500的精神领域防御值。   一个是10,象征着耐久度,店主说戒指能够发动十次。   自从带上它,第二个数字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化,但此时数字俨然变成了“9”。   这意味着刚刚它发动效果了,为她抵挡住此次行动带来的精神冲击,或者说反噬。   白粟松了一口气,她并不是贸然冲动行事的,在做这件事之前她快速思索过:自己身上有防身的东西,这次尝试安全有保障。   但她没想到的是小小爬虫竟然给她的精神世界带来如此大的冲击,如果没有理性之戒帮忙,现在她不痴也会傻。   有些敬畏地看着手上仍然多脚朝天的千足虫,谁能想到这种对人类威胁有限、体型也有限的小虫子竟然也有坚壁一样的精神堡垒呢?   不,应该说即使再小一只也是一个生命,刚才她的做法是生命层次上的入侵,所以才那样艰难,反噬那样严重。   白粟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地上。   千足虫在地上彷徨地转了两圈缩成圆,触须似乎捕捉到了同类的气味,它便重新舒展身体,蠕动着朝同伴离开的方向爬去。   目送千足虫远离,白粟心中对精神力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将精神力直接接触其他生物,实则是毫无阻拦、毫无保护地将自己至于险境之中。   生命的自我防御会疯狂排斥袭击外来入侵。   所以才需要用驭兽曲辅助,这样才安全。   也或许是自己的精神力还太弱了,等真正强大之后,就能直接控制变异兽。   不管怎么样,总之她已经知道这条路不可选。   她庆幸自己虽然一直有这个想法,但从来没有随意尝试过,要知道她身边可是有陪伴兔灿灿,还有变异红嘴鹦的。   连这样一只爬虫都险些伤害到自己,若是用精神力去控制灿灿或者红嘴鹦,那受到的反噬肯定更严重,可能会直接干掉理性之戒两三次耐久度。   这次惊险的尝试让白粟打消了在屡次挫折中,对练习驭兽曲产生的些许动摇。   别放弃!驭兽曲谱是目前自己掌握到的最好的控制变异兽的方法了!   她的心终于再次静了下来。   “苏姐,有变异兽过来了。”大蓬恰时过来喊她。   “好,我来了。”   白粟拿起刀跟大蓬汇合。   这边扎营的人多,“人味”自然就比较浓,变异兽寻味而来,好在也因为人多所以很轻易就将兽群或是驱逐或是猎杀干净,她没使出多大力气。   换班时间到,大蓬去喊醒值班的一宁二人,白粟钻进睡袋睡觉,将月露草放在睡袋外面吸收月光。   也许是有月露草助阵,这一回她终于有了睡意,很快就睡着了。   叫醒她的是变异兽的惨叫声,她看了一下时间才六点,于是闭上眼睛继续睡。   睡了个回笼觉后起来时已经七点了,早饭已经做好,白粟吃了两碗肉干粥,觉得与新鲜肉粥相比别有一番风味。   忙碌的一天就此开始,赶路的时候馨儿还问:“苏姐,你那草叫什么?看起来好可爱,我从来没见过。”   “是在野外找到的,很喜欢月光,所以叫做月露草,它的味道能助眠。”   馨儿大感震惊:“那样的透明小草竟然有这种效果,那今晚我的睡袋要挨着你,我也想闻着月露草睡,在外面这两晚我都睡得不好。”   “我还有多的,晚上给你一株。”   “不用啦,我蹭着你的闻一闻就好啦。”她珍惜地摸了摸背上的长弓,这把射月弓真的很好用,是她用过最好的弓了,还跟队长的一样。   她很感谢,明明看店一点都不辛苦,苏姐却给她这样好的礼物,她可不能再收苏姐的东西啦。   在野外狩猎的日子过得匆忙,好像每天一睁开眼就是杀变异兽,闭眼睡觉时在梦中也在挥刀。   白粟与队员们每天往返与前线与后方,为了有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不停奔波着。   但荆棘丛还是在不停后撤,说明前线也在往后缩,逐渐往周城靠近。   真正的战线最前方,白粟没去过,但能够从密集的号角声中以及遥遥望去的信号烟得知状况确实不太妙。   不过好在没再听见又有某个城防军团全军覆没的坏消息。   从最前线撤回来的伤员每天都有很多,大量战利品也跟着伤员一起往后方移动,偶尔她会看见浑身是伤的民间招募队成员一脸骄傲地站在小山一样的猎物旁边,那份喜悦与自豪让人动容。   白粟没有再遇见那天的巨人天赋者,也不知道对方后来怎么样了,只是心中还是记下了那个义无反顾的背影。   前线的人员流动特别频繁,之前她还想着要多盯着点隔壁的尚队长,但后来他们就不再碰面了。   可以说每天见到的都是不一样的人,谁都无法确定今日遇见的人明天是否还活着。   兽潮一波比一波厉害,数量越来越多,很快让白粟等人疲于应对。   近战队伍也开始使用气味屏蔽喷剂,效果有限,在变异兽的数量足够多的时候,它们不是凭着气味攻击人的,而是到处冲撞,除非远离战区否则避无可避。   白粟的仓库里收进来一堆兽尸,幸好有小圆帮忙记录,否则不知道该乱成什么样子。   出城第四天队伍开始后撤,不敢深入战场,生怕被兽潮绞杀。   也有实力强横的招募队伍势如破竹,如同尖锐的绞肉片往兽潮冲去。   更多的民间招募队跟白粟他们一样且战且退,期间也有很多队伍被冲散,没入兽潮之中。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人和兽的血流进泥土里,血腥味刺激了变异植物,于是人类的敌人又多了一方。   好在变异植物大多数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能够像变异大丽花一样带着跟到处爬的变异植物终究还是少数,只要离开那片区域就能够摆脱。   “这边有记号!别往这边来!后退!”   “撤撤撤,这里是变异牛藤花的领地!”   “布条用完了!我想多留一个记号提醒后来者!”   遇到攻击性变异植物的领地时,约定俗成要留记号,白粟听见大蓬的话立刻从仓库里拿出准备好的黄色布条。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记号。   她将布条裹住石头用力投掷给大蓬,大蓬将布条丢给馨儿,馨儿将布条绑在箭矢上,对准变异牛藤花的附近的大树一放。   哆!   箭带着布条扎进树干上,长长的布条颤动的箭尾为摇摆着。   “撤!”   在每日跌宕惊险的刺激之中,队伍磨合得越发默契,但即使再小心,穿的护甲再厚,每个人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添了许多伤口。   白粟的外伤喷雾陆续又用了三次,控制住大蓬、一宁与另一个队员外伤大出血的紧急状态。   大蓬是被变异飞天螳螂偷袭到后脖子,如果不是白荧一箭射出,大蓬就要人头落地。   当时十分惊险,大蓬虽然逃脱一死,但肩膀险些被削下来,那些跟不要钱的雨水一样哗哗流,白粟当机立断撕开他的衣服给他做紧急处理,喷空了半瓶外伤喷雾才止住血。   一宁则是被变异植物袭击,飞叶划破腹腔,险些肠子都流了出来,另一个人是被变异猴子偷袭到侧腰,失去巴掌大一块肉。   战斗力逐一折损。   出城第六天早上,白荧看着还昏睡的大蓬,躺着休养的一宁和另一个侧躺着的队员,作出决定:“我们回城,换下一波人过来。”   药再好,也需要时间让身体修复,金子后腰的伤已经长好,但动作一大还是会撕裂,这几天他一直干后勤的活。   大蓬三人的伤不养个十天半个月是无法作战的,总共才9个人的队伍,失去四个战力实力大减,加上连续战斗了六天,每个人都很疲惫,是时候回城了。   “大家都辛苦了。”   说出这个决定时,营地陷入短暂几秒的寂静,大蓬长舒一口气露出笑容:“太好了,我很想念我的床。”   馨儿跟着笑:“我也是,虽然跟苏姐的睡袋凑一起睡很让人开心,但我很也很想念我的房间哈哈!”   白粟正在缠刀柄上的布条,闻言含笑不语。   这几晚馨儿的确挨着她睡,月露草对她的效果特别好,每晚都能听见馨儿累极打鼾的声音,可见她睡得有多沉。   既然决定要撤回城中,吃过早饭后队伍拆除营地,直接回城。   ·   同一时间,城中,郑家。   郑永才在寿宴当天被刺杀而亡已经过去七天了。   末日历后,人类忙于生存,死去的亲人朋友都会尽快火葬,否则尸体会被变异兽刨出来吃掉。   郑家遵循古礼,停灵七天,头七这天早上才出殡,葬礼十分隆重。   葬礼上,每一个郑家人都面沉如水。   儿子郑继平更是哭得停不下来,被搀扶着对每一个来送行的客人鞠躬。   “爸爸,你先到休息室休息一下吧,我怕你撑不住。”郑琳琅面露担忧。   “咳咳,好,你们接待好客人。”   到了休息室郑继平用热毛巾擦脸,问:“大伯还没过来吗?”   “大老太爷的秘书过来传话,说大老太爷要吃了药再过来,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吧。”   郑继平想起大堂伯父的身体,叹气没说话。   大门口,一个穿着黑衣服的高挑女子拿着请柬来到门房。   “这是前些天我来参加郑老爷子寿宴时的请柬。”来客面露哀伤,“没想到寿宴上竟然……唉!今日郑老爷子出殡,我想过来鞠个躬以表哀思。” 第119章 第 119 章:开店第44天:猜疑\/生病\/冒险\/报酬\/巡逻   郑家是旧派的拥趸,门禁深深,拜访者需要先到门房登记。   喜事叫,白事到。   门房早就得了通知,这几天邻里故友来吊唁的,通通登记后放进来。   若是因为一场刺杀,郑家自此龟缩行事,那才是叫人看不起。   安保做得更严密一些就好,如果杀手还要来,那就让他有来无回。   门房翻看请柬,确定无误后让她签字。   来人执笔写下:晋   “好了,您请进。”   “谢谢。”女人将请柬收回,面带愁绪走了进去。   有佣人带路,对她寸步不离,女人对此毫不在意,被领着到悼念厅里时,她对着黑白照片微微鞠躬。   老东西,我来送你最后一程,感不感动?   今天我就送你哥下去陪你。   同一条街,郑家老宅内。   七天过去,郑永成的脸色憔悴苍老,嘴唇都有些发紫了。   只要睡着就会做噩梦,偏偏什么都查不出来,当初周继允走过的路他又重新走了一遍,没有一个医师、天赋者能够帮上他的忙。   当失去正常睡眠的时候才会明白,原来以前每日看似寻常的“闭眼睡觉”这么重要。   “打听到了吗?”他咳嗽几声。   手下人点头:“张家老太太身体并没有异常,至少明面上没有类似被噩梦缠身的迹象,也没见张家寻医问药,前天她的曾孙子过生日,她还亲自到场送了护心锁,气色很好,神采飞扬,见到的人很多做不了假。”   闻言,郑永成心生嫉妒。   没错,三家同谋大事,现在周郑两家都出事了,他不得不怀疑张家。   张家那位老嫂子没出事,那实在太可疑了,凭什么就张家没事?   是他郑家比张家好拿捏吗?郑永成恼恨。   “市面上诱兽剂的流动情况,到底查出结果来了没有?”   手下面露惭愧:“查不到,与我们相熟的那些势力全部打过招呼了,他们都说没有任何异常波动,更没有人下定异常订单。”   郑永成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事情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也有许多怀疑,但就是抓不到任何线头能让他循迹抓住幕后之人。   “张家掌控黑白两道的市场,如果他们要隐瞒订单,你们肯定很难查出来。”郑永成愈发怀疑张家有问题,心中恨极。   “那天那些宾客还是得查!往张家那边查,继平还是靠不住!”   若是郑继平听到这话一定觉得自己屈死了!   父亲精神不济,只在宴会开头露脸,随后就让儿孙招待客人,自己先上楼休息了。   佣人去给他送药,开门就看见他躺在床上脑袋已经变成烂西瓜。   宾客哗然,喜宴变血色丧宴。   凶手又是谁?   郑继平再不聪明也知道,凶手就在这满座宾客之中!   只是来宾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儿能光站着让你查?   再说了,凭什么让你查?我们是来参加寿宴的,不是来当犯人的!   只有一些没什么身份地位,“走关系”来攀高枝的普通客人被查了,但也什么都没查出来。   若是堂伯父出面,或是堂伯父家继业哥出面,可能那些人还愿意卖面子,他郑继平做不到啊!   面对郑永成的怒火,手下没敢吭声,这几天郑永成像火山一样时不时就会爆发,完全不见平日里慈和的模样。   一堆事情压到郑家头上,郑永成因睡眠不足噩梦缠身而突突跳的脑神经在多重压力下打成死结,他深呼吸缓了缓,又问:“少城主来了吗?”   “城主府的消息,少城主会在一个小时后到,前哨安保护卫已经提前抵达开始部署了。”   “他倒是惜命。让音音准备着,少城主由她接待。”   家中出来这么大的事情,病中的郑音自然也得到消息了。   她是真的病倒了,在和父亲一起到城主府探病回家后就病了。   在拥有火种天赋的妹妹出生后,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价值。   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与当一个能够随便送出去联姻为家族谋利益的大小姐,其中的差距何止云泥。   只是她还是存过奢望。   妹妹长大还需要十几年,在这十几年里只要她发挥出色,也许还有转机。   但这一次探病,她感觉自己的尊严被踩在了脚底下。   家里要求她留在城主府照顾受伤的未婚夫,如果能够在此期间怀上孩子更好,这样就能够尽快结婚了。   郑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母亲说,这是父亲转述的来自祖父的意思,他们都是男人,不好意思跟她说这些。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难道您与我说这些,就很合适吗?”   母亲哄着妹妹头也没抬:“怎么不合适?其实你祖父说的有道理,他那边本就有一个私生子,你要是不尽快生,等你的孩子还未长大,那个孩子都成年了,到时候怎么抢得过?”   郑音倍感屈辱,那些年接受过的所有教育与培养,她努力约束自己,努力学习进步变成合格的郑家大小姐,全都抵不过现在用自己的子宫生育一个孩子吗?   她就只剩下生孩子这个作用了吗?!   前往城主府探病时,父亲委婉着说可以留她下来照顾少城主,她在周崇焰诧异的目光中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   她拒绝了。   回程时,父亲十分生气,说她不识大体。   明明十几年前,父亲还会抱着她坐在她的肩膀上,说她是他的好女儿,说最爱的就是她。   未来的路到底应该怎么走?她的心被拉扯得痛苦不堪,从而一病不起。   堂叔祖父的生日宴会,她硬撑着也爬不起来,自然没有办法参加,等知道堂叔祖父被杀时更是大吃一惊。   她拖着病体去安慰堂妹琳琅,今天是堂叔祖父出殡的日子,她肯定也得去。   大病未愈,郑音被女佣们簇拥着换衣服梳头发,忽然郑管家进来,先让女佣们出去,亲自给郑音的手臂上绑黑色布条。   “怎么了?”郑音声音沙哑。   郑管家斟酌着将老爷子秘书那边传来的话说给大小姐听。   说完,大小姐静默无声,她忍不住劝说:“老太爷也是为了小姐好。”   郑音闭上眼睛:“出去。”   郑管家熟知她的性子不敢再劝,只提醒说:“再过十分钟就要出发了。”   “我知道,咳咳。”   五分钟后,郑音打开房门,她面色如常,只有几声咳嗽证明她的病还没有好全。   全家齐聚,一起坐上马车前往堂叔祖父家中。   她独坐一车,端坐不动,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哪怕是看着她长大的这种管家。   来吊唁的人很多,郑音跟着长辈一起鞠躬行礼,被引到休息室的路上,她看到一个高挑美丽的女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头发尽数盘起来,走路的时候腰杆挺直落落大方。   也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对方侧过脸来,那是一张明艳的脸。   对方朝她点了点头,郑音连忙点头回应。   等人走了,她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己竟然盯着陌生人多看了几秒,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漂亮,不是外貌上的,而是由内而发的自信很漂亮。   也许以前的自己也是自信的,也许现在的自己走路时同样也挺直腰杆,毕竟这是刻在骨子里多年的教养,但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是佝偻着的了。   她还病着,所以给她安排的休息室比较偏远,因心事重精神头差,她很快就迷迷糊糊靠着躺椅睡了过去。   反正她是不会去接待周崇焰的。   忽然噩梦将她惊醒,额头冷汗涔涔,她拿出手帕擦了擦,再抬手看手表,她才躺了不到三十分钟。   捂着胸口,她总觉得心惊肉跳,喉咙发干。   郑音张口想要喊女佣,休息室的窗户忽然响了,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人影钻了进来。   “郑小姐,又见面了。”   晋笑着打招呼:“借个洗手间。”   郑音戒备地看着她。   晋双手平举到耳边:“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真的只是想借个洗手间。”   “原来是这样,请吧,这个休息时可以给你用,我正好要走了。”   郑音刚要站起来,晋阻止了她:“我不是来抢你的休息室的,请继续躺着吧。”   无法离开,郑音心中越发警惕,不动声色地摸向手环。   这并不是普通手环,里面藏着可以发射出去的毒针。   “我再重申一遍,我对你没有任何恶意,反而很同情你,精心培养的大家小姐,却被家族舍弃当做生育工具,拿捏夫家的筹码,换做是我绝对不甘心,谁敢让我不好过,我就先让他不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晋摊开手,逐渐朝她靠近,“我刚才不小心听到你祖父和周崇焰的聊天,也不知道在葬礼上有什么好谈的,连护卫保镖都遣得老远,生怕被别人听到一丁点,我嘛比较爱热闹,一不小心就听到了一些……小秘密,郑大小姐,你知道你的婚期就在下个月了吗?”   郑音瞳孔微缩。   “他们谈了许多交易内容,你是交易顺利达成的纽带,你未来的孩子是这份契约再一重保险,周崇焰答应你祖父,等你生下孩子就将雪松城送给孩子做礼物,你祖父实在是很贴心,还替你保证会将周崇焰的大儿子视若己出……”   门外响起脚步声。   晋已经来到卫生间门口,她拉着门把手:“我可以帮你,只有我能够帮你,不过如果你甘愿过那种人生,那我就无话可说了。”   说着进入卫生间。   同一时间休息室的门被敲响,郑管家直接推门而入:“大小姐出事了,老爷子遇袭!”   郑音站起来,眼前一黑又躺了回去。   “大小姐!”   脑子一片空白,郑音被扶起来,她的目光不由自主飞到卫生间的方向。   那个人,那些话……   祖父是这个女人动手害的!   她死死抓着郑管家的手,她怨祖父,即使许多事情都是父亲让母亲跟她说的,但她知道那是父亲从祖父那里听来的旨意。   她的现状,根源在祖父,是祖父先放弃了她。   可这不意味着她想让祖父死!   “老爷子受了重伤,医师已经赶过去了,大小姐,你也应该赶紧过去。”   听到祖父没死,郑音松了一口气:“好,我这就过去。”   等听见门关上,晋才靠着墙深呼吸几下。   其实她今天不应该过来的,郑永才刚死,郑永成肯定高度防备着有人刺杀他。   可她最好还是决定过来,郑永成那老东西深居简出,如果不是堂弟葬礼这种大事,她根本找不到机会见到他。   错过今天,她再也找不到机会靠近。   所以哪怕预料到今日的行动不会很顺利,她也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正好寿宴那天她也在场,找个理由说来送郑老先生最后一程,还将当天的请柬拿了出来证明自己“有人脉”,就这样通过门卫的检验混了进来。   刚才的行动很惊险,她等着周崇焰离开、郑永成的保镖还没到位的时间差才动手。   没想到那老东西那么大年纪了身手还不错,身上的防身东西不少,两人打了两个来回的功夫,被遣退的保镖也在周崇焰离开后迅速到位。   一分钟,那一分钟她没能弄死郑永成,只能在保镖推门而入之前撤离,现在逃出去肯定会被抓住,所以她找到郑音的休息室。   她要赌一把,看郑音会不会帮忙藏住她。   她转了转拳头,手背掉了一层皮,有两根手指骨头都露出来了。   “该死的老东西!”   晋捂着腹部,拿出药囫囵往嘴里倒了三四支。   今天跟那天的寿宴不同,如果没有内部人员帮助她很难逃出去。   郑音会帮她吗?   ·   城外。   白粟和队员们往城门的方向移动,她并不知道晋这些天化身刺客,在郑家杀了个七进七出。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办法为难以忘记的往事复仇,各自走在各自的道路上。   与出城那天相比,今日返程就没那么顺利了。   野外到处都是乱蹿的变异兽,转过一棵大树可能就与一头红眼睛的变异兽对上眼,应对不及时的话连小翼马都会被顶飞。   越过一重重障碍隔离带的变异兽数量翻了数倍,一路过来,白粟看见隔离带里陷入许多变异兽,有的已经死去尸体腐烂,有的还在陷阱里挣扎。   他们顺便将活着的变异兽弄死,喜气洋洋地将收获堆到小翼马背上。   不过这种收获并不多,有不少招募队伍专门守着障碍隔离带猎杀变异兽。   进城的队伍很长,这处城门白粟没来过,跟之前那扇有变异巨榕守门的城门相比,这扇门是由巨人天赋者看守,两个巨人一左一右守在外面,特制的大斧头和狼牙棒闪着寒芒。   排队到中午才轮到他们的队伍进城,白荧拿出招募凭证办好手续,拿到了贡献证明书。   兑换贡献证明书的临时部门就在城门后面两公里以外的地方,他们顺便按贡献领取了报酬。   一个人在外面待满二十四小时,即可获取10银珠。   他们满打满算待了六天,每个人都能领到60银珠。   别看这个数字似乎只是白粟店中一瓶沐浴露的价格,甚至买不起一瓶原价的洗衣液,其实是她店里货物的价格太过昂贵了,面对的并不是普通消费人群。   在兽潮季之前物价正常的时候,一个普通人一个月只需要10银珠的生活费就能将自己养得很好,偶尔还能吃上米饭和肉。   一些穷苦人家,一家几口人一个月的生活费可能都不超过两百贝珠,也就是两银珠。   高层这是在用钱买命,许多穷人家会在兽潮季孤注一掷放手一搏,就为了赚取高额招募费。   白荧当场将银珠发下去,让各自保管。   大蓬等人都很高兴,还有猎物的收入呢,光是想想就让人对生活充满干劲!   “走吧,回家去。”   这个门只能进不能出,所以归来的民间招募队如外涌而入的潮水,分流奔向自己的家。   有的人兴高采烈,有的人身负重伤,有人背着尸体,有人扛着猎物……   人间百态,莫过如此。   白粟打算回一趟小院后再去开店。   正好,上回给蓝海她们的易容药剂今天用完了,她需要给她们留下之后的量。   小院里,蓝海正在认字,馨儿出门前给她布置了每天作业,每日需要学会十个字,虽然没有人监督,但她每天都会按时完成功课。   周月上楼喊她:“可以吃饭了。”   她放下作业簿:“来啦!”   留守小院的人过得也不轻松,昭耘被队长命名为留守小队的队长。   她每天会安排人巡逻小院,检查各种安好的陷阱,夜里也要有人轮流值夜。   带着人继续做干粮,之前做的被大蓬他们带出去一批了,缺口要继续补上,以备不时之需。   院里种的蔬菜也要仔细料理,杂事做完了她还要组织队员一起锻炼,强健体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都有自己的工作,这样一来也就没功夫去胡思乱想了。   商队原先有十七个人,后来白粟与蓝海四人加入后终于来到二十一个人。   九个人应招募外出,小院就只剩下十二个人了。   此时还有两人在巡逻,餐厅里只有十个人。   昭耘招呼着:“快吃吧,吃完小海和萍姐去把小九他们换回来,下午就由你们巡逻了。”   蓝海和化名王萍的蓝安连忙点头。   巡逻是非常必要的,这几天外头的秩序乱了好多,偷鸡摸狗的人抓都抓不完,昭耘让人带着兵器巡逻,这才震慑住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三天前隔壁院子就进小偷了,那小偷被陷阱弄断一条腿,隔壁院子的人没将人放出来,任由对方嚎叫了一夜,第二天才将人丢出去,一夜过去那人的腿彻底废了,拖着爬了很久才爬走。   他们小院也来过好几个持刀的混混,被他们站在围墙上用弓箭射跑了。   蓝海她从未见过这种情况,但她很快让自己适应这种环境。   原来兽潮季要对付的不仅是变异兽,还有人类。   她会保护好自己的家园的!   吃饱饭,蓝海和姑姑一起出去将巡逻的人换回来吃午饭,她举着斧头面无表情地巡视着,与姑姑一起围着小院走了一圈又一圈。   遇到邻居,双方会点头示意。   忽然姑姑定定看着远方。   “怎么了姑姑?”   “好像是……队长他们回来了。”   蓝海瞪大眼睛踮脚看:“哪里哪里,我没看见啊!”   她想冲过去迎接,但巡逻的责任压在肩头,她不敢随意离开岗位。   见状蓝安满意点头,如果侄女不顾一切要往外冲,她还打算拉住呢:“我们就在这里等,如果真是队长他们,等一会儿他们也就到门口了。”   在蓝海期待的视线里,队伍逐渐靠近。   她的嘴角扯出大大的笑容,眼睛发亮:“真的是队长大蓬哥馨儿他们回来了!那个人是不是嫂子?看身形很像哎,还有长刀!那就是嫂子!”   蓝海往前走两步挥手:“你们回来了啦!”又转头往院子里喊,“队长他们回家啦!昭耘姐!队长回来啦!”   吃饭后正在睡午觉的小九冲出房门,连鞋子都没有穿:“真的吗?!”   ·   小院的气氛很浓烈,昭耘他们跟欢迎英雄一样将众人接进来,有人帮忙卸货,有人去烧水,有人帮着将武器收起来,有人牵着小翼马回后院,还有人拿出药箱:“需要帮忙换药吗?”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是真心的笑容。   他们无法不高兴雀跃,出去几个就回来几个,没有折损一人,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首战告捷,这是吉兆。   没错,昭耘搞起了玄学,这种搏命的危险活儿,不弄点玄学心里实在不好受。   她问白粟:“那天的香你是从哪里买的?烧起来的味道特别好,还特别耐烧,我看就是送雾盛典那天咱们商队自办的仪式弄得好,果然有神灵保佑!”   昭耘觉得那种香可以再买一些囤着,以后也用得着。   闻言白粟哭笑不得,不过还是答应下来:“我手头还有一些,到时候都给你。”   “我让队长批款,商队出钱。”   “不用啦,就一点香。”   蓝海抱着白粟的胳膊舍不得松开,她要去洗澡蓝海也跟着:“我帮你搓背!”   “好啊。”   白粟先用清水洗脸,脸上的伪装清水无法卸,看着疙疙瘩瘩的。   蓝海皱眉:“不卸掉吗?”   “一会儿还要下楼吃饭呢,晚上再卸。” 第120章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第 120 章:开天第44天:驭虫\/须猰神木\/铸金身药液\/溪檀   想起白粟之前说过的话,蓝海抿唇。   商队的人目前看来都很不错,但她也相信白粟的话,不要拿去考验人性。   “那,那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吧,这样你就不用在脸上涂这些了。”   “我是有这个打算,兽潮季结束后再说吧。”   蓝海激动:“那我肯定要跟着你的,还有我妈妈和姑姑。”   两人第一次谈及这个话题,白粟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你们跟着我的话,我就给你们买个房子,到时候我们做邻居。”   怎么又说到买房子了?蓝海不要。   白粟就不多说了,反正房子肯定会买,那是蓝海一家助她出逃应有的酬劳。   她将护甲脱下来,放在一边准备洗完澡再清洁,这几天护甲可帮了许多忙,不然自己身上现在肯定是不止这些伤。   “你背上都是淤青红肿,不是穿了护甲吗,怎么还会这样。”   蓝海看着心疼死了。   “还好穿了护甲,不然就不是淤青而是血淋淋的伤口了,那些变异兽力气大,撞一下踢一下都不是小事,淤青已经是最小的代价了。   “你确定你要出去狩猎?你从前没有过猎杀变异兽的经验。”   刚才的饭桌上她听昭耘和白荧说起下一批外出的名单,蓝海和蓝安都在里面。   蓝海用毛巾轻轻给白粟擦背,她不敢用力,细心避开所有淤青破皮的地方:“我确定要去,现在有你和大家保护我们,但你们不能保护我和妈妈姑姑一辈子,我总要自己撑起来的,出去一天就有10银珠,如果兽潮季我出去的天数能累计有50天,那就是5金珠!加上姑姑和妈妈的就是15金珠了,那真是好多钱啊!”   在灯具厂累死累活干十几个小时,赚的薪酬也就一百多贝珠。   外面的物价蓝海早就铭记于心,兽潮季翻涨的物价更是让她心惊肉跳,她必须赚钱、攒钱,出去狩猎是现在最好的选择了。   “而且我这次会跟我姑姑一起去,下回我姑再陪我妈妈一起去,放心吧小粟。”最后两个字她发出气声,不敢让其她人听见。   看到蓝海的决心,白粟就不再说什么。   “好,我给你准备一些药——”   “昭耘姐发给我了,说商队会负责给我们准备伤药。”   她侧过脸:“好,那我就给你一瓶外伤喷雾和两支脏器修复剂,这些东西外面买不到,是能救命用的。”   她仔细将药物的使用方法和疗效说了,让蓝海谨慎使用,千万别想着节省药物不舍得用,人活着才最重要。   见这些药效果这样厉害,蓝海拿着都烫手,她推脱:“这么好的东西你留着自己用。”   “你现在是在跟我客套吗?我们是好朋友,就当是我送给你第一次出去狩猎的礼物,鼓励的礼物,再好的东西也是给人用的,否则将一文不值。”   最后蓝海还是将药收下了,她认真承诺:“我会小心,一定会活着回来,你放心吧。”   她心里其实还有一个隐秘的想法,那就是可以捕猎一头不错的变异兽送给白粟做礼物。   变异龙象就算了,她肯定没有这种办事。   如果能猎到一只变异狐狸就好了,昭耘姐说不管是哪种狐狸,皮毛都很好看,适合拿来做毛衣服或者围脖。   变异金毛狐肯定会有很多人抢,变异灰毛狐听说一出现就是一大群,自己努力努力,总能抢到一只吧?   外出狩猎的收获归整个队伍,等队长售卖出去后再平分,到时候她可以找队长“买”下来,昭耘姐说一般来说会有队员内部价……   哎呀,蓝海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自己还没有出去什么都没干呢,就已经开始想着后续了。   她的脸有些热,给白粟擦背的力道却不轻不重。   洗完澡蓝海回房间去洗澡,白粟拿笛子出来吹——对着一只被关在小笼子里的千足虫。   当然不是那天晚上那只,是她后来重新抓的。   她觉得应该先从控制小型虫子开始练习,这几天晚上一直在店里对着它吹笛子,有时候还会丢用饲料机做的饲料给它吃。   笛声悠扬,白粟按照曲谱将精神力融进去……   忽然,她感觉到一种玄而又玄的状态,自己的精神力似乎随着曲调共振了,她“触摸”到了一团什么东西。   她感觉自己能够将其搓圆捏扁,于是真的“抓住”了它。   嗡!   '……吃……吃……吃……吃……'   奇怪的声音传进脑海,她仿佛听到了某些东西的心声。   竹笛声顿了一秒,那道心声便断了。   白粟放下竹笛深吸一口气,目光定定地看着千足虫,刚才那是它的意识在表达要吃东西吧?   “你想吃东西吗?”   千足虫没理会她。   她摸了一把饲料丢进去,千足虫立刻爬上去,每一根足肢都往饲料上抱,很快就整条虫缠在饲料堆上咔擦咔擦啃咬起来,没一会儿功夫饲料堆就矮下去一截。   还真的饿了?   明明开始吹笛子之前她就喂了一把了。   想起刚才的经历,白粟不免有些激动,看来自己是摸到驭兽的门槛了!   她真的听见了千足虫的声音,那不是错觉。   趁热打铁,白粟再次抓起竹笛吹起来。   '……吃吃吃……我的我的……吃吃……好吃……好……'   按下激动,白粟冷静地再次将那团光抓住,试着学着控制它。   翻身。   翻身。   翻身。   冷汗从额头滑落,她仍没有放弃。   她持续吹着曲子,将自己的意念顺着精神力发散出去,对着千足虫发出最简单的指令,期待地看着小笼子里的生物。   快翻身啊。   在咔擦咔擦的啃食声中,千足虫抱着几颗肉饲料不情愿地翻了个身,数脚朝天,嘴里还在咔擦咔擦嚼着。   惊喜在她眼底迸开,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白粟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压下狂乱的心跳。   她重新坐下来继续尝试,陆续成功地让千足虫“爬”,“翻身”,“攀爬”,“停下别吃”……   只要笛声不中断,她就能一直控制千足虫。   不过让千足虫停下别吃很难成功,十次失败了九次,看来她现在还不足以彻底控制它,在它的需求欲望十分强烈时,她的命令效果只会被大幅削减。   也许她融进更多精神力进曲子里后,也能加大掌控力。   但问题是她的精神力核里的精神力就这么点,从激活精神力核后那点精神力就没有涨过。   否则她也不会一直捞空还一直许愿,她是真的迫切需要精神力修炼的办法。   唉,再着急也没有用,她也深知循序渐进的道理,即使自己现在精神力涨了,她也不好贸然去控制更大体型的变异兽,那样太过危险,还是先用千足虫将第一首驭兽曲练熟练了再说。   楼下,白荧正在看姐姐给她的仓库内变异兽清单,每一种变异兽有多少只,每只有多重都列得清清楚楚,一些皮毛值钱的猎物如变异踏云羊,就会连皮毛完整度都会写上去,对着清单就能直接估价了。   姐姐还将抽血的项目另开一页,说也要照市场价付款。   每年兽尸的价格都有起伏,影响价格的因素很多,白荧需要到黑市打听打听今年的情况。   这几天他看得出来,姐姐的实力比五年前还要强,身体素质不止翻倍,当大蓬等人气喘吁吁无法动弹的时候,姐姐似乎还有余力。   她是那样神采飞扬,从容自信。   耳边响起了竹笛声,白荧侧头细听,听出笛声中有很欢快的情绪。   姐姐现在很开心?这曲子……姐姐说她练习的是驭兽曲谱,等她学会了再教他。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有了上扬的弧度。   其实他不用学驭兽,普通的变异兽都不敢轻易招惹她。   ……白荧的嘴角下垂了,沉沉叹了一口气。   吃晚饭的时候,白荧看了他姐好几眼,果然姐姐心情很好,即使只露出眼睛也能看出她眼底的轻松愉悦。   也许是驭兽曲练得有成效了?   他没多问,只拿公筷夹了一块蜜烤羊排给她。   蜜烤羊排是昭耘的杰作,用的是刚扛回来的踏云羊,这头傻羊被困在障碍隔离带里,被馨儿一箭射杀,带回来时肉还很新鲜呢。   餐厅里,大家齐聚一堂,气氛热烈。   大蓬等人说起外面的情况,昭耘小九等人听得津津有味。   小九的问题有一箩筐,大家都知道她的性子,正好此时归来的队员们都很有倾诉欲,你问我答,你不问我还答,等饭都吃完了众人还舍不得散,还围着一起说话。   白粟退出来,提了一桶水给昭耘:“这好像是能够增产除病虫害的肥料水,你拿去试试看吧,也许还需要稀释一下。”   昭耘惊喜,还有这种好东西?   “谢谢你啦苏姐,第一茬蔬菜就要长成了,到时候我做给你吃。”   “好啊,刚才进院子的时候我也看见那些菜了,绿油油的特别有生命力,一看就是精心打理的。”   “对了,你订购的那些剑草都在库房里,钥匙我还没还给队长,我这就带你去取吧。”昭耘说着又问,“大蓬说猎物都放在你的空间里,你的空间还有余地装剑草吗?那么多猎物都装得下,可见你的空间已经挖掘得很好了,以后还需要用剑草练习收取物品吗?”   “需要。”白粟毫不犹豫地说。   昭耘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是她们需要吧。”   “这没什么区别呀。昭耘姐,钱我还给你。”白粟将剑草收起来,又掏出钱袋。   昭耘按下她的手:“你锻炼空间天赋,得益的是整个商队,这也算为了商队利益才有的支出,理应让商队出钱。如果真要计较得这么清楚,那你给我的这桶水是不是也要收钱?”   白粟解释:“这水的效果还不确定,其实也是想让你帮忙验证一下。”   “好啦好啦,推来推去算太清没意思。”昭耘拉着她的手,“走吧,睡觉去。”   刚回房间,昭耘又上来了,拿着一个药瓶:“这药擦过敏起的疹子很有效果,你涂了再去睡觉。我还忘了跟你说一件事,你的那两块地我有给你浇水,前两天相继发芽了,看着还挺有活力的,你给我的水要给它们浇吗?”   “真的呀?那我明天早上去看,那水就一起浇吧。”   “好,那我下楼了,你休息吧。”   “谢谢你昭耘姐。”   关上门,白粟坐在床边解下面巾,她舒服地深呼吸,倒头往床上一躺,闻到了被子上有太阳晒过后的味道,很舒服很安宁,她的眼睛开始打架。   习惯性地在床上来回翻了两圈,白粟的意识进入小店,今天她只完成了吉利发来的订单,还有两次交易的机会呢。   这几天位面小店生意萧条。   主要原因是她每天都很累,最近没有主动去寻找客户促成交易,只等着客人主动上门来。   所以除了每天与吉利的固定交易之外,这几天的交易对象只有三家。   一是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店主用10瓶洗洁精和5颗丧尸晶核向她购买了内伤药一瓶,外伤药1瓶和高级桠虫干两条。   一是宝舍位面贸易小店,店主在上回买药后隔了一天又来买了一次药,同样是内伤药外伤药和解毒药各一,白粟以此换来了四十盒高档茶叶。   至于茶叶是否真的高级?单看包装是很不错,味道嘛……她还没拆开试过。   最后一家是从交易行许愿而来的,她买了一样可以预知的宝物。   【须猰神木,可以预知某件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事情的吉凶,使用方法:将血滴入须猰木神木之中,随后将神木按于眉心,于脑海中将想要询问的事件告知神木,若结果为吉,须猰神木则会长出新芽,若结果为凶,须猰神木则会脱下一层树皮。   脱离母株的须猰神木枝条,只能再脱九次树皮,最后将失去所有生机】   前几天她多次许下与精神力修炼相关的愿望,结果一无所获。   之后她改变愿望,试图找到能够有预知能力的货物。   第一次时捞空,第二晚就捞到了这根须猰神木。   虽然与真正的预知能力还有很大的差距,但预测吉凶也是很不错的能力了。   她暂时还没有用过它,甚至还未拆开纸盒。   装着须猰神木的箱子还在玄关处呢。   白粟先将东西拆出来,这根神木单看外表就是普通的树枝,食指粗,十二三公分长,带着普通树枝该有的弧度。   在野外,这种树枝没有十万也有一万,地上到处都是,落在地上找都找不回来。   她拿出红绳在它中间绑了两圈打个蝴蝶结,这才让小圆将它收进仓库里,还叮嘱:“跟其她东西分开放,别混了,尤其要离我摘的那些野果和果树远一些。”   继刺芜果之后,她陆续又摘了一些野果,挖了一些果树。   这跟须猰神木虽然已经被她做了记号,但还是离其她树远一些吧。   今天还有与两家店铺交易的机会,她先去交易行许愿。   “我希望……能够得到一件可以预警不详的东西。”   如果不好的事情在发生之前,能够跟天气一样能够被提前预测到,然后对她发出预警,那她就能提前做好准备。   许下愿望后,白粟伸手一捞。   捞空了。   她有些遗憾,转身回店铺,又从电脑屏幕找到昨日的交易记录,进入了售卖须猰神木的店铺。   这家店名叫神木园位面贸易小店,昨晚交易的时候她用了大量食物才买来这一截神木。   店里的其她东西都有一些神妙的功效,一看就知道店主所在世界并不简单。   这样的世界竟然还缺食物,白粟猜测要么时对方的世界大概发生了某种无法抵抗的大自然灾变,导致食物短缺,要么时店主自身处境的问题导致缺少食物。   昨晚她已经问过是否有预警坏消息的货物,店主否认了。   今天她再次过来,是想要买下店中另一样货物:   【铸金身药液,宫廷秘药,皇族专用,浸泡后可以淬炼身体血肉骨骼,铸造金身,从此刀剑不侵。   终身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后再无效果。   三十岁之前使用效果最佳,三十岁之后使用效果大幅削减,岁数越大效果越小】   之所以昨晚没买成,是因为昨晚刚谈成须猰神木的订单,她将要与店主多谈一笔交易时,听见睡袋外面有很大的动静。   匆忙之间,她只来得及将须猰神木的订单发过去,没等店主回复意识就脱离小店回到身体里。   原来是有大批变异兽突袭营地,带队的还是变异狼群,附近其她队伍的营地也为此大惊失色。   原因无她,变异狼群中如果出一头巨狼的话,那便是狼王!是三大兽王的一种!   谁看见变异狼群都会恐惧,你无法预测它们背后是否有狼王!   变异狼群的族群意识十分浓烈,是真的会打了小的引来大的。   白粟与队员们连营地都没有收拾就跑了,匆忙间她只带走一部分物资。   一夜奔逃,幸好队友没有走散,也没有人出事。   只是经此一夜,本就受了严重外伤的大蓬几人更加虚弱了,这也是小荧今早决定今天就回城主要原因。   白粟按下门铃,想要将昨晚错过的铸金身药液买回来。   ·   门铃声响起。   每次听见门铃声,溪檀总恍惚像是听见了观星台檐下挂着的风铃响了。   这两者的声音有些相似,只是一个是随风送来,一个是直接响在她的脑子里。   也许意识模糊的时候会是听错,但她心知肚明,她再也听不见观星台的风铃声了,那座高台早就在那场毁天灭地的地动中坍塌毁灭,连同金碧辉煌地皇宫一起碾为尘埃,沉入地底深处。   她睁开眼睛,先翻了个身缓解一下酸痛的腰,距离逃出皇宫那天已经过去四个月了,一路风餐露宿,她却还是不习惯睡硬木板。   不过她知道自己能有硬床板睡觉,已经比许多人好运了。   至少她身边还有族人,还有忠心耿耿的世仆。   溪家世代守护皇宫中的神木园,神木即为须猰神木,能够预测吉凶,被夏侯皇帝奉为神树,世代供奉。   地动时,溪檀只来得及带走须猰神木的部分树枝,然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木倾倒,被巨大的裂隙吞噬。   那一刻,溪檀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死去了。   逃出皇宫后,她赶回京中族地,聚拢族人和财物继续外逃。   大地疮痍,无处可逃,好在离开京城之后,外面的地动没有京城那样严重。   溪檀多次占卜吉凶,神木皆称大凶,树皮连蜕好几层!   于是哪个地方她都不敢停留,带着族人继续奔逃。   余震不停,又有倾盆大雨,洪转瞬即至,仿佛天地已经被撕裂了。   洪水涛涛而来,族人损失四五成,财物、粮食也跟着折损大半。   山穷水尽的时候,异界来客进入她的身体,给她带来了新的希望。   只是她随身带着的东西不多了,为了缴纳一级店铺保证金,仅剩的财物又少了一大截。   好在付出是有回报的,她开启了位面小店,找到了绝境中的转机。   她从其他小世界获得粮食、药物、武器以及一些神奇的东西,这些东西助力她带着族人们度过难关,她在族中的声望也达到了顶峰。   面对族人们敬畏的眼神,她厚着脸皮充当神灵使者,涣散的人心自此安定下来,至此庞大的逃难队伍上下一心,遇山翻山遇水则趟,逃离洪水区已经三天了,现在落脚的地方虽然也暴雨汹汹,但地势较高可供容身。   进入小店,听来客自我介绍后她轻轻点头:“客人,今天想买些什么呢?”   这位客人店里的东西也有些奇妙之处,昨晚她用一根须猰神木换来一大批食物,以及不用生火就有“火”的燃石。   见店主今天再次光临,她不由得想:难道店主还是想要找她买能够提前预警危险的东西?   昨夜她跟对方说她没有这样东西,其实是在说谎。   金色须猰神木就能做到这一点。那是长于树冠顶部,十年才出一小簇的极其珍贵的部位。   金色须猰神木只属于夏侯皇室,但溪家借着数代人供奉神树的机会也暗自收藏了一些。   她将须猰神木上架售卖,就已经十分痛苦,觉得自己死后无法面对祖宗了,所以绝不可能售卖金色须猰神木。   好在,火种小店的店主并没有再提预警危险的货物,而是提出要购买铸金身药液,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第121章 第 121 章:开店第44天:饲料\/刺芜果酒\/泡药\/品酒   逃难时,溪檀之所以手头还能有皇室专用的铸金身药液,是因为这药方是溪家上献的,真要说起来,这是溪家祖传的药液,不过为了让介绍语显得更上档次,她便添上皇室专用四个字。   “可以,我要你用毂醴脂、蓿白菇和桠虫干来交换。”   一番讨价还价后,订单达成。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神木园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铸金身药液】   【数量:3份】   【货款:毂醴脂5克,蓿白菇20朵,高级桠虫干20条】   新买到的东西出现在店铺玄关,溪檀每次总会为这种交易的方式感到惊叹,这样简单就将不同世界的东西送到了她的世界?这该是何等伟力?!   她将东西拆出来,带出一部分离开小店。   外面水声不绝,她知道那是低处洪水正在流动的动静。   大灾后必有瘟疫,溪檀不知道自己能带着族人到哪里去,也许会等到须猰神木不再蜕皮时才能够安定下来,在那之前,她和族人必须有强健的体魄。   她将毂醴脂就水服下,蓿白菇则准备给族中护卫服用。   护卫忠心,如果没有他们的还自己活不到现在,他们自小用秘药打磨身体,力大无穷,身如坚壁,等到年纪大时却筋骨酥脆容易骨折。   这秘药其实是铸金身药液的次等品,效果较弱,对身体也有负面影响。   其实她介绍语中说的“皇室专用”是有依据的,溪家将其进献皇室后,这东西自然不能再随意使用。   溪家人里有身份地位的能用,但不可能给族中护卫死士用,否则一个不敬之罪下来,溪家满门都不用活了。   可溪家需要强壮自身力量,所以只能将铸金身的药替换成次一等甚至次几等的药材,称作强身健体的秘药给护卫用。   所以她并不敢将秘药上架,毕竟介绍语不能够说谎,她可以不将副作用写上去,不写就没说谎。   但如果买家使用后出了问题,那自己就永远失去了一个客人。   她的货物不多,她的世界的产物与其他店主相比似乎也并没有优势,因而每一个上门的客人都弥足珍贵,她想要将每一个客人都发展成回头客,并不想破坏店铺的口碑。   蓿白菇的介绍语中说食用后可以缓解因力量太大而造成的筋骨不适症状,减少骨折抽筋的风险。   她认为这跟族中护卫因秘药作用而产生的后遗症有些相似,可以买来试一试。若是有效果的话,下回可以买效果更好的藏焱骨粉。   世道已变,自己需要用更多手段获取他们的忠心。   至于高级桠虫干,可以熬进粥里让所有人都喝一碗补身体。   这样想着,溪檀听着水声和外面护卫巡逻的脚步声,逐渐又进入了梦乡。   ·   上回吃的上品健体丹的药效已经在这几天的时间内吸收完成,白粟确实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好了。   筋骨强健,力气比以前大——在不使用搬山戒的情况下的纯肉身力量。   跳跃时也突破了以前的极限,有些有难度的动作做起啦比以前轻松不少,她决定要增加更多体能训练,寻找新的身体素质极限。   打磨身体是每一个战士永恒追求的课题,只有嫌不够多,没有嫌做得太多了的道理。   买到铸金身药液后白粟先拆开纸箱看看。   说是药液,其实是干的药材,需要自己熬制才能成为药液。   店主已经将熬住细节和注意事项都跟她说过了,她决定明天就来熬第一包,好好泡一泡,让自己的身体再强一分。   白粟心里琢磨着泡药浴得先把浴缸清洗一下,毕竟也有好多天没使用过了,一边拆开一个药包检查。   都是处理过的药材,干巴脆硬,什么形状的都有,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闻一闻……唔,苦的酸的腥的,什么味道都有,全都不是好闻的气味,幸好不是拿来吃的。   先收起来好了。   最后一家店铺的交易机会,白粟选择去了大地圣徒位面贸易小店。   在这家店里,白粟买过十分好用的疾风翎,还有一条长长的蛇蜕。   多日没来,店里的货物增加了不少。   被她买空的疾风翎格子没有重新补上,看来店主说那是全部库存的话是真的。   她对这个世界真的特别有兴趣,将其他货物也仔细看了一遍。   【蛇蜕,来自大地蛇族,十分坚硬,刀剑不侵,不惧水火,可以用来做防具,随身携带也可以让上面附着的气息威慑普通蛇类,免受普通蛇类的袭击】   怕蛇人士一脸严肃地掠过,这款白粟已经买过了,那条蛇蜕现在就折叠着放在她的仓库里,等空出时间她会亲自带去找工匠制作护甲。   她的世界变异蛇的种类不少,不知道其他世界的蛇能不能让她的世界的变异蛇害怕。   就算不能威慑本世界的蛇也没关系,至少这蛇蜕的品质很好,做成护甲也足够实用了。   不过店主真厉害,售罄的疾风翎没有补货,卖掉的蛇蜕却能又弄一条上架,怪不得是巨蟒皮肤外形,看来蛇蜕于店主而言是能够轻易获得的东西。   【象牙,来自邙北雪象,传闻邙北雪象受到雪神的祝福,邙北高原是雪象族地,即将死亡的雪象会将象牙留给族群,独自跳入裂隙投降雪神的怀抱。   象牙能够与雪神沟通,可以引来雪神目光,降下雨雪】   这个也好神异啊,竟然能引动天象降雪吗?   加入收藏夹。   【羚羊角,来自独角拜月羚,据说独角拜月羚是月神信徒,能够与月神沟通,独角承月之神辉,可令潮起潮落】   哇!神异气息丝毫不弱于象牙,收藏+1。   ……   还有许多神奇“变异兽”的产物,让白粟看得目不暇接,光是看介绍语,就像是在看一则一则神话故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跟“变异兽”无关的货物。   譬如:   【荆棘,来自荆棘山脉,尖利锋锐,可以刺穿万物,可用来制作武器,打磨时请注意安全】   【火岩木灰烬,来自燃烧后的火岩木,敷在伤口上可以消炎止血】   【石碗,精心打磨的石碗,可以用来盛水煮水】   【石锅,精心打磨的石锅,可以用来煮东西】   【火种,火蜥的粪便,可以与干草混合,用干柴用力快速捣就能生火】   这些货物里面也有不少让白粟很感兴趣的东西,她将荆棘与灰烬加入收藏,这两款应该不贵,可以大量买一些。   白粟按下门铃,等了等店主没有来,隔了二十分钟她又按了一次,见还是没等来店主不免有些遗憾。   没办法,她只好改变主意,前往光年位面小店。   白粟将这一批收集的变异兽血液按照合同发给店主,又花了2000公斤尽云矿和四盏尽云灯换来全能屏蔽喷剂10瓶,外伤喷雾20瓶,脏器修复剂22支。   订单跟上次的一模一样,正好不用重新砍价。   店主似乎很忙,复刻上次的订单似乎让对方很满意,交涉成功后快速发来订单就离开了。   白粟数了数目前这三款药的存量,除掉每种分别给小荧两瓶/两支,以及给蓝海的一瓶外伤喷雾,两支脏器修复剂,现在她还存有全能屏蔽喷剂27瓶,外伤喷雾38瓶,还有脏器修复药剂40支。   退,可以屏蔽自己的生物信号躲起来。   进攻,也有保命的内外伤专用药。   可以说有几十条命可以拿去拼搏,安全感十足。   位面贸易小店实在太好了,白粟再一次感叹。   今天的三次交易都完成了,她没急着离开,而是去收拾“杂务”。   整理货架,补货,喂陪伴兔,收取饲料,收酿好的果酒……   小半桶肉饲料被她收进仓库,她看着空荡荡的光条有些遗憾,这台买来时还有能源剩余的饲料机终于在她不停制作饲料中耗尽最后的能量了。   经过她的试验,用变异猴尸体做的肉饲料腥臭味大大削弱,闻起来还是有一点腥,但应该没有大碍。   她拿去喂过陪伴兔灿灿,它吃得还挺香的。   这可让白粟高兴坏了,要知道地上废弃的变异兽尸体可不少,跟变异猴一样没有毒但不好吃甚至万分难吃的变异兽有很多,譬如变异蚯蚓。   变异蚯蚓一整条能有手臂粗,长出来的细密牙圈一口能咬掉人的一大块肉。   它们的皮十分坚韧,很难砍断,砍断后也会快速长出新的头和新的带齿口腔,对付它们最好的办法不是将它们斩断,而是卡住它们的口腔直接将整条竖着剖开成两瓣。   它的体内全是土腥味的泥土渣混着未完全消化的植物根茎或者树叶,再饿的人也不会打算吃它的尸体。   据说将变异蚯蚓清掉内容物后整条烤起来的话,它的身体会缩小好几倍变成筷子那么细一条,外皮会变得弹牙有嚼劲。   当然了,白粟是没试过的。   反正变异蚯蚓没毒,她也就顺路捡起来丢进仓库里。   除了变异蚯蚓,还有其他没毒但不好吃的变异兽尸体都被她捡走了,这部分算是她个人的收获,不算进商队总收货中,所以被她肆意用来做饲料。   她还算有点盘算,没有做“混合饲料”,坚持一兽一炉,绝对不混掺串味,做出来一样就给灿灿和变异红嘴鹦试一样,做好实验数据。   好消息是它们都愿意吃!变异红嘴鹦甚至格外爱吃用变异蚯蚓做的饲料,吃的时候走在笼子里的杆子上快乐地跳起踢踏舞!   今天收的这批饲料是用变异猴的尸体做的,这种变异兽数量多,一般看见一只附近就能有上百只,只要进入野林就无法避免会碰上它们,而荒野最多的就是成片成片茂密高大的树林,数人环抱的大树成为变异猴的乐园。   最后,她才拿出酿酒机,自从将刺芜果弄进去后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她看过两回,显示进度的光圈一直没亮。   今天一看,亮的了!   白粟的眼睛也跟着亮了,她连忙拿出干净的木桶,按下出料口的按钮,液体流动的声音先机器内部传出,几秒后管状的出料口有淡绿色的液体流下来,同时清甜的酒香扑鼻而来。   果酒汩汩流入木桶中,足足接了九成满还未见停下,她赶紧又拿来第二个木桶。   最后总共接了两桶果酒,接近五十斤。   她放进去的刺芜果有三百多斤,是她与弟弟合力采摘的全部收获。   看起来似乎投入太多,产出太少,但除了将刺芜果剥壳她可什么都不用做,这光是省心这一点就胜过所有。   白粟倒满两个竹筒,然后将木桶封好让小圆收进仓库里。   不急着离开小店,她拿出两套燃石灶开始架锅煮药。   药材煮着煮着开始变色,先是绿色,然后是褐色,之后是红色,最后变成黑色。   药味浓郁刺鼻,一开始还能忍受,随着时间推移那股味道越发浓烈,不仅刺鼻,还有腥味,细细嗅闻还有酸味。   热气蒸腾间她甚至看见药液在滚细密的气泡。   她确定那不是水开产生的正常气泡,隔壁燃石灶有一锅同时煮的清水,此时也正在沸腾,产出的气泡很正常,不像这锅药液表面覆盖了厚厚一层,细细密密看起来有些恶心。   “不能是有毒吧……”她呢喃着拿长柄勺子轻轻搅拌。   沉淀在下方的药材浮上来,熬煮后泡发的药材露出几分原本的模样,看清后她的眼睛瞪大了。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白粟不可置信地捞了一勺“干”的上来凑近仔细看,有的看起来有树干切面的纹路,嗯,这个倒是无所谓。   有的像鳞片、某种皮,还有一块像泡发的眼珠子,还有一根细长的东西像是手指……   这都是些什么“药材”啊,怎么感觉不是正经路数啊!   深呼吸一口气,她将勺子里的药材丢回去,使劲搅拌几下让它们混进药液里,眼不见为净。   白粟安慰自己:没事的,肯定没毒,介绍语不会骗人,顶多是看起来诡异了一点,反正不入口肯定没事。   幸好不是入口的东西,不然真的下不去嘴啊。   煮好后她将药液倒进木桶里,又将同时煮好的热水倒进另一只木桶,紧接着意识回到身体里,将两个木桶提进卫生间倒进浴缸里,趁热脱衣服直接躺进去。   做出这个举动需要很大的勇气,要知道这可是刚烧开的水!   好在一脚踏进去时,她确实感受到了烫,那种烫有点像泡温泉时的感觉,热烘烘烫乎乎,并不是身体无法忍受的温度。   白粟松了一口气,她慢慢坐下躺好,连脖子也泡进去只露出一颗头。   黑色的药液还在不停泛着气泡,最上层的气泡破溃,下层的气泡源源不断涌上来,她闭上眼睛不停深呼吸,开始觉得皮肤有些疼痛了。   这种疼痛像针扎一样,渐渐地扎破皮肤进入肌理,再扎进骨头里。   白粟的眉头皱起来,忍不住看了一下时间。   店主说第一次泡一个小时就够了,现在才过去二十分钟。   无奈之下,她只好用老办法,那就是大部分意识脱离身体进入小店。   一入小店,果然对身体的感应就被大大削弱了,立刻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搓了搓手臂、肚子和后背,总有一种会搓到一大把针的错觉。   为了打发时间,她开始逛其他店铺,又往收藏夹里丢了一堆新货。   好在收藏夹没有限制,否则早就满了。   好不容易一个小时过去,她摸了摸小圆:“我回去啦,晚安。”   小圆身上的光穿透龙象角坠子,将本就透明中却流淌璀璨光辉的坠子映得更加美丽。   “晚安宿主。”   意识回笼,白粟疼得一个激灵!   黑色的药液兑了一桶热水后颜色就淡了,现在再看又淡了一些,应该是被她吸收了药效。   按照店主的说法,她没有冲洗直接擦干穿上衣服。   整理好浴缸后她躺在床上起不来,一看时间才十点多,她疼得睡不着,感觉浑身血液流淌得特别快,脸很热,还觉得肉在跳。   仔细一看,其实肌肉并没有跳动,那是她的错觉。   不然喝点酒好了。   这个念头一浮起来就止不住,正好刚收了刺芜果酒……店主也说了不需要忌口,唯一要注意的是要多吃肉和奶制品。   她坚强地爬起来,打算去楼下找白荧。   这酒有他的一份功劳,新出的刺芜果酒必须跟他一起分享品尝。   脚步轻巧地下楼,白粟在楼梯上看见巡逻的人正在前院跟白荧说着什么。   “……前天有变异乌鸦群飞过来,不过没来到我们这片区域就全部被打下来了……”   白荧听见声音回头,然后转头跟队员们说:“你们继续巡逻吧,有事就吹哨。”   队员们点头,脚步轻松地往后院巡去。   队长回来了,大家心中又有了主心骨,那份安全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们连守夜得压力都变小了呢。   “姐,你还没睡?”   “我看时间还算早,所以拿东西给你。”   “十一点多不算早了……”   白粟晃了晃竹筒,眼睛里缀着灯笼的光。   小院的照明已经全部换了一遍,将尽云灯取下来换成一个个灯笼。   灯笼内的蜡烛取自蜡油树,蜡油树的果实内富含可燃油脂,提炼后凝成固态做成了蜡烛,较为耐烧,价格不贵。   烛光会随着灯笼晃动而摇晃,没有尽云灯的光稳定,但也多了一些摇曳的美感。   白荧移开视线,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又赶忙放下手。   白粟介绍说:“你肯定想不到这是什么,走,到你房间去,我给你揭秘!”   白荧房间也多了烛台,他擦火柴将蜡烛点燃。   烛光下,酒水倒入碗中。   “是不是很香?是带着酒味的刺芜果的味道!你闻得出来吗?”   白荧点头:“闻出来了,好香啊,这就是你说的酿酒机制作出来的刺芜果酒吧?这才几天就做成功了?”   “是啊!那台机器真的特别神奇,来快尝尝,看看味道好不好。”白粟举起碗,“碰一个。”   白荧也举起碗,碗沿轻轻触碰,酒液在杯中晃了晃。   白粟小小抿了一口,浓郁的刺芜果香味携着清香酒气冲击味蕾和大脑,一点都不冲,味道特别好。   “好喝吗?”她问。   “好喝,比我以前喝过的水果酒都好喝,酒液纯净没有杂质和怪味,是很纯粹的果香和清淡的酒香,姐,你可以开店卖酒了。”白荧竖起大拇指。   闻言她哈哈大笑:“做饲料,你让我开店卖饲料,做出果酒,你让我开店卖酒,照你这个说法,以后我开的店得绕着巨木之森十圈!”   “姐,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的呼吸有重。”白荧忽然问。   白粟叹一口气:“是有一点痛。”   也许是转移了注意力,也或许是药效过去,她现在已经不怎么痛了。   “是伤口发炎了吗?我让馨儿来给你上药?”   “不是。”她将事情缘由告诉他。   “姐,你这样太辛苦了,太受罪了。”白荧心里很不好受,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姐不知道已经吃了多少苦。   “不辛苦啊,我觉得我的运气超级好,能够变得强大是多少人的梦想啊,而我能够找到走上这条路的路径,实在是上天庇佑,其他人想要还没有机会呢。”   她承认这个过程经常会带来疼痛,但从来不觉得这是在受罪。   痛也挺好,至少是活着的证明,今天的伤疤会成为来日的盔甲。   白荧看着她,心脏有些酸胀,还有无法言语的担忧,他忍不住问:“姐,上回你说会从某个小店买来基因药剂,买到了吗?”   白粟端起酒碗又了一杯:“怎么突然问这个。”   “买到了?”   “……买到了。”她放下酒碗,“我不要什么药人,你千万别搞这一套。”   白荧蹙眉:“可是基因药需要谨慎再谨慎,姐,你不会已经用了吧?”   “没有,最近没有时间用。”   “那就好,你先别用,你要是真不想用药人我就想想别的办法,我听说有一些实验用的变异兽也能试药,回头我去打听。”   “到时候再说吧。”她敷衍着。   其实白粟有些吝啬,并不舍得拿一支出来试药,荣耀小店的店主翻找旧货市场那么多天才找到这么十支,以后是否还能再找到都是未知数。   这十支,大概就是她能够拥有的全部了,十分珍贵。   而且,就算真的找药人试药,几支药剂也不够用啊。 第122章 第 122 章:开店第44天:猜疑\/切磋\/点破\/十年\/惊怒   虽然没有医药的相关经验,但白粟看过的杂书多也懂得一个道理,想要得到一个具有广泛性的答案,实验基数就要尽可能大。   即使几个药人用药成功了,那么小的实验基数难道就能证明她用药时也会成功吗?   该有的风险还是有,但药剂消耗后就真的没了。   而且她并不是完全头铁,不顾一切。   她问过店主,这款基因改良药剂在盛行的年代很安全,全民推广,只是效果有限,一般只会带来身体素质的强化,免疫系统的增强、视力听力等的跃升……   所以后来出现了全新版的基因改良药剂,真正能够提升基因等级,也就是变成虫身,这款旧的也就被摒弃了。   当然了,两个世界的人类应该有些许差异,这款药剂在她身上的效果应该也有所不同,但应该不会弄死她。   她的身体现在也不是完全的普通人了,直到今天她还在不停打磨身体的强度,自认为能够撑得住基因改良药剂的风险。   再不济她还有百年寿命呢,只要不会瞬间死亡,她就不会死去。   这样想来自己还真的有点疯子的潜质,这世道活久了谁都会发疯的哈哈!   白荧一眼就看得出姐姐在敷衍自己,还要再劝。   “好了别说这个了,小荧,如果给你机会的话,你想活到多少岁?”白粟随便找了个话题转移白荧的注意力。   还想再劝的白荧被这个话题砸得眼冒金星,手指抖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当然是随便找的话题啊,也许是刚才想到了百年寿命,她在找话题的时候随手就用了。   白粟笑了:“你干嘛学我说话。我是好奇啊,按照变异者150岁的平均寿命来看,你至少还有130年好活,这听起来好漫长啊。如果给你你机会的话,你会想活到两百多岁吗?或许到时候你会被写进历史书里,成为最长寿的变异者载入史册。”   如果他想要的话,白粟可以帮他实现这个愿望,她刚想说自己有延寿丹,就听见白荧声音低落地说:   “不要,我一个人活那么长干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姐姐活得一样长。”   他垂下眼睛,“我想比你晚一点死去,我可以帮你处理后事,然后我们埋在一起,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听出弟弟语气中那几乎无法掩饰的巨大遗憾与悲伤,白粟的笑容渐渐消失,她惊疑不定:“小荧——”   白荧是异能者,必定比她活得长,即使她吃了上品延寿丹增寿百年,也必定死在他的前头,这是毋庸置疑的。   白荧并不知道她现在的寿命多了一百岁,所以在他的角度来看,为她处理后事不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吗?   为什么要散发出这种浓烈得让人无法忽视消极情绪?   白荧猛然回神,掩饰般地将碗底的酒一饮而尽:“姐再来一碗,真好喝。”   “白荧。”白粟这一回没那么容易被糊弄过去,“你肯定有事情瞒着我,白荧,对我说实话!”   白荧不肯说,只一碗一碗地喝酒。   白粟被气得脑壳疼,抬手往他背上邦邦就是两拳:“是不是真要我揍你一顿?!”   “好啊,你揍我。”他抬眼认真地看着白粟,好像真的很乐意挨揍。   白粟这回是真的被气到了。   她错了,她以为弟弟跟以前一样乖巧懂事听话,其实都是假象!   这小子比以前更加犟,还轴!   也是,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这臭小子瞒着她买房子落户她名下,骗她吃塔塔狸兽做的事补药……   一切早有征兆,他比以前更有主见,一旦他真的想要隐瞒,自己是怎么也挖不出来的。   她也不想硬来。   两人都已经长大成人,应该有各自的秘密,作为一个合格的家长,她自认自己并不专制。   “走,到外面过几招。”白粟站起来。   房间里,馨儿刚换好药,龇牙咧嘴地侧躺在床上:“还是家里舒服啊。”   昭耘将药箱放好,笑着说:“我看你自得其乐得很,说起外面的事情能说上一整天!”   馨儿嘿嘿笑:“虽然外面很危险,但每一箭都能射中变异兽的感觉真的非常棒,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唔,这么说好像有些夸张了哈哈,不过昭耘姐,该怎么说呢?我感觉某一刻我掌控了自己的命运。”   昭耘温和地看着她:“我懂你的意思,你凭借自己的力量成功狩猎回来,不仅得到招募金,之后还会有一笔分红,你养活了自己,你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   馨儿咬着下唇,眼睛有些红却笑出声:“对!就是这样!我能养活我自己,以后生病了也能有钱去看医师买药,可以像人一样活着。”   一宁在一边点头:“是的,我们都能像人一样活着。”   昭耘笑着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忽然看见前头前院有动静,她有些惊讶:“是队长和苏姐?他们夜里不睡觉在切磋吗?”   闻言馨儿捂着伤口爬起来:“哪呢?哪呢?我看看!”   一宁也默不作声跟上来,三颗脑袋挤在窗前往前面看。   只见秋千前两道身影你来我往,你一拳我一脚打得有来有回,馨儿看见熟悉的身影一道扫堂腿过去,惊讶极了:   “还真的是队长和苏姐!哇苏姐这一脚好帅啊!哎哟这一肘子差点打中队长的肚子,好可惜没打中,队长的脚踢得挺高的,哎呀苏姐躲得真快,他们干嘛打起来,苏姐说在教训弟弟吗?”   一宁捂住她的嘴巴:“你疯啦!队长是灵耳天赋,他都听得见!”   “走走,别看了。”昭耘恋恋不舍地拔回视线,再将其他两人的脑袋推回去,双手将窗户重新关上。   “怎么不让看了,我不说话就是了嘛。”馨儿用气声说。   “别看啦,都早点睡吧,一会儿我还要值夜。”   昭耘阅历深一些,平时在院子里锻炼的时候有那么多机会切磋,这对姐弟都没有切磋过,偏偏在这个前后不着的时间点打起来,背后肯定有问题,她们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秋千前,白粟旋身飞踢,她感觉到自己跳得更高了,如果愿意的还能更高,反应更快,身体素质强化之后各方面都得到了加强。   白荧与她势均力敌,这让她感觉到被“让着”,他正在做一个合格的陪练。   这一踢,白荧扎马步抬手挡住,身体后退一米多。   “不打了。”落地后她擦了擦汗,满脸不高兴。   “姐你真厉害,刚才踢我那一脚可疼了。”   白粟转身:“回你房间吧。”   “……”白荧心中懊悔,刚才怎么就没忍住被姐姐发现端倪了,搞得现在不好收场。   刚才姐姐问他想要活多久,他一下子被刺激到了,浑噩间失了分寸。   唉!   他脚步沉重跟在姐姐身后,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一场硬战。   姐姐一路上楼梯,白荧跟着她上楼来到姐姐的房间。   果然一进屋,姐姐就说:“小荧,我不会隐瞒你任何事情,你能够也这样对待我吗?”   “姐,我真的没有隐瞒你,我刚才只是有感而发。”   “白荧,如果是能够宣之于口的理由,你早就跟我说了。你没发现吗,你的眼皮一直在跳。”   白荧无奈侧过脸:“姐,我没有。”   “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一撒谎眼皮就止不住跳动。小荧,我知道五年过去,你和我都长大了,你有了自己的秘密,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有秘密。   “大人总喜欢隐瞒秘密,觉得我们是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我经常在想一件事,白城覆灭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可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从未从妈妈和舅舅口中听到一丁点风声。   “但那是不对的,一棵茁壮的大树倒下,要么经历无法抵挡的强风骤雨被瞬间折断,要么内里被无声无息腐蚀一空,所以才会在某一天轰然倒地。我们的家属于哪一种?   “若是前者,风雨来临前不可能毫无预兆,聚拢盖顶的乌云、搬家的蚂蚁都是征兆,若是后者,我和你同样都毫无察觉,不是我们太过蠢笨,而是妈妈他们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承受了许多压力,但他们一个字都没跟我们说过。”   白粟语气平静:“那样做真的是为我们好吗?站在联合法庭上的时候,我为他们辩解,可是我的话是那么苍白,就像小说里失去所有的反派,不甘心地咆哮呐喊,却不知道自己说的都是徒劳。   “我后来庆幸过幸好你不在,不然的话一定会觉得我这个姐姐非常可笑。”   “姐——”白荧心痛不已,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臂。   白粟没有挣开:“我什么都不知道,像个脑子空空的蠢货,徒劳地说一些毫无用处的辩词,他们用憎恨可怜的眼神看着我,憎恨我是罪人仅剩的后代,可怜我无能又无知,什么有用的信息都说不出来。”   说到这里,白粟脸上终于控制不住流露出一丝恨意。   那恨意让白荧的心微微颤抖。   “姐!”   “白荧,我刚才也说了,大人喜欢隐瞒,那是因为他们觉得小孩子不需要知道太多,也许他们也想不到意外会来得那么突然,只留给我们一堆痛苦的谜题。就像现在的我和你!如今家里就剩我们两个,你也要这么对待我吗?”   白荧的眼睛快速眨动,嘴巴也紧紧抿着。   见他这幅样子白粟的心不停往下沉,以她对白荧的了解,绝对是隐瞒了一件她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他不敢跟她说!   不敢,这是个白荧面对她的时候几乎绝迹的词语。   她早该明白的,能让白荧不敢告诉她的,必定是大事。   曾经在武技学院里,她实战课总是名列前茅,偏偏文化课经常吊车尾。   老师时常叹气,她的心思不爱放在文化课上,并不是她不聪明。   白粟确实不太爱动脑子,但这不意味着她没脑子。   在她彻底生出疑心的时候,过往的一切异常全都从记忆里浮现起来。   她反手握住白荧的手,声音有些颤抖:“馨儿小九都说过,只要遇到危险需要奋力一搏的时候,你的眼睛就会变得通红,然后战斗力翻好几倍,他们都看不清你的动作,只知道当你停下来的时候,就是你取得胜利的信号。   “他们都说过,他们敬慕你,顺从你,将你视为最可靠的队长。   “我早就该想到的,你跟我说你是吃了一些药才会有红眼睛的后遗症,你是在骗我。”   她死死盯着白荧的眼睛:“你参加了非法人体实验,对吗?”   白荧还是沉默,但白粟已经从他的沉默中明白了什么。   眼泪流下来,巨大的悲哀袭上心头。   “你是为了我。”   他本来就是灵耳天赋者,为什么还要去参加非法刺激天赋的实验?   他要找到她,救出她,所以不满足于现状,期待更强大的实力。   当年她庆幸过,幸好白荧顺利逃走了,站在联合法庭上的难堪与痛苦自己承受就好,今天要不是为了逼他不要对她隐瞒秘密,她也不会将那些事情说出来。   在矿场时,她也庆幸过白荧不在这里。灵耳天赋者即使不使用天赋,听力也比普通人强一些,那种矿下作业的环境,从早到晚耳边全是铛铛铛的敲击挖掘声,对灵耳天赋者是一种折磨。   在矿场中,也是有天赋者。   有的是进来服刑时就是天赋者,有的是由犯人生出来的二代三代等。   比如蓝海的姑姑蓝海,她的天赋是力量,能力仅次于巨力,所以能够进入勘探队干活。   灵耳天赋在矿场并不是派不上用场,至少可以用来探测危险,提前听到变异兽的动静,但这种能力并不是不可或缺的,那些管理员更厌恶灵耳听到他们的秘密。   白粟见过一个没有耳朵的男人,原本耳朵的位置只剩下两个狰狞的洞。   蓝海说,那个人是灵耳天赋者,判刑进来后被切掉副耳,挖掉耳朵,已经成了聋人。   被判入矿场的人天赋都会被剥离,字面意义上的剥离。   灵耳天赋者,挖掉天赋副耳,保险起见连原生的耳朵也一起剜除。   巨力天赋者,那就挑断手筋,三天才给一顿饭,让他时刻饥饿,再多力气都使不出来。   嗅觉进化天赋者,那就直接将鼻子挖掉——哪怕这种天赋毫无攻击性。   像蓝安那样的犯人后代,拥有的天赋才会被挑挑拣拣着使用,用不上的也会在物理层面上将天赋剥离。   如果蓝安拥有的天赋不是力量而是巨力,那也会被划分为高危份子,被断手断脚。巨力的确很适合干活,但矿场从来不缺劳力,对管理员来说斩断危险因子更重要。   蓝海提过几次,说她爷爷对此多次感到庆幸。   所以白粟是真的很开心白荧逃走了,不用跟着她一起在矿下受折磨。   但逃走的白荧不仅没有好好生活,反而坠入了另一个深渊。   “你不需要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做!”白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哭,绝望与愤怒攥住她的心脏,让她痛苦不堪。   满腔愤恨不知道该朝何处发泄,于是在体内横冲直撞,将她的五脏六腑冲击得七零八落。   明明她的身体已经经过多次磨练变得很强壮,但此刻她觉得自己像被风干的树叶,轻而易举就会被捏碎。   “姐别哭!”白荧脸色大变如临大敌,慌忙安慰,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白荧无法承受姐姐的眼泪,上次见姐姐哭是在火车轨道附近的谈话,上上次是五年前,再往前推……他没有印象了,小时候姐姐无所不能,在他心中是一个超级战士,是他的偶像。   情绪激动之下,他没发现自己的眼睛已经变红,自然也就没来得及遮掩。   藏匿许久的蛇瞳就这样出现在白粟面前,看着他因为情绪不稳而发红的眼睛,瞳孔收束成细线,她几乎要无法呼吸。   这么明显的兽瞳特征!   “你,即使侥幸存活,实验体的生存期也不超过十年!”   她看过妈妈书房里关于非法人体实验中存活实验体寿命状况的统计,寿命全都不超过十年,到了生命的最后几年,还会遭受极其痛苦的折磨,大多数还会真正兽化,失去理智变成真正的野兽,死的时候又痛苦又毫无身为人类的尊严。   实验体之所以活不过十年,是因为他们体内植入了不属于他们的力量。   人类与变异兽,本就是走在两条不同的进化路线的生物,基因之间存在着无法打破的壁垒,但在人体实验的干涉之下,那道壁垒被打破。   基因的融合暂时给实验体带来了力量,同时也留下了无法消除的隐患,日日夜夜消磨着实验体的基因,不稳定的基因状态将会在十年后彻底崩溃……   这些,都是白粟在妈妈书房里看到的资料,在童年时期就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中。   妈妈其实也害怕她长大之后为了获取不匹配的力量而让自己陷入深渊,所以不动声色地将人体实验的绝命弊端告诉她,让她恐惧,让她自觉远离。   白荧这才发现不对,想要遮掩已经来不及,情急之下连脸上浮起鳞片,这几乎是关键证据了,什么强身健体的药能让身上出现鳞片这种后遗症?!   房间陷入死寂,白荧脸上一片空白,眼底开始浮现绝望,只是还是嘴硬,苍白徒劳解释:“姐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喝了一些提升体质的药物,并没有参加什么人体实验,那种药原料有一些不一样,副作用也就有些奇怪……”   白粟闭上眼睛。   白荧本来就是寿命长的天赋者,但经过人体实验,他的体内植入了不属于他的力量,那些力量短时间内让他变得强大,但也在缓慢而坚定地侵蚀他的躯体,不用十年,他的身体就会崩坏。   他是哪一年做的手术?   如果是五年前……   她悚然一惊!那就只剩5年了   悲痛与绝望升到顶点,眼前几乎黑了几秒。   一股清凉感如风拂过,白粟深吸一口气,终于从澎湃的负面情绪里挣脱出来,理智回笼。   别着急,她有办法!   她竟然忘了自己是有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立刻从仓库那里拿出一样东西往他嘴里塞:“吃下去。”   白荧直接往下咽,都没看见自己吃的是什么。   “这个也吃。”她又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丹药往他嘴里塞。   事情的发展骤然脱轨,白荧有些茫然,只知道张嘴往下咽。   “咳咳!”   偌大一颗药丸子接连吞两颗,他不出意料被噎住了。   “喝!”白粟拧开一瓶果汁往他嘴里塞。   他抓住瓶子:“咳咳,我自己,我自己喝。”   白粟攥着手上的理性之戒,有些脱力地坐下,直接盘腿坐到了地上。   刚运动了一番,又经历了剧烈的情绪起伏,此时她感觉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乏力,坐在地上肩膀下陷,恨不得直接躺到地上。   白荧老老实实地跟着一起坐,他小心打量姐姐的表情。   姐姐……好像突然之间就冷静了下来。   姐姐给他吃的是什么东西?   是因为给他吃了那两颗药丸才平复情绪的吗?   他不敢问,生怕打破姐姐的期许。   过了好一会儿,姐姐抬手就是两巴掌捶在他的背上,那力气可真大,直将他打得险些往前扑倒在地。   他没敢吭声,重新坐直了,然后又迎来两巴掌。   白粟恨恨地说:“让你瞒着我!让你瞒着我!差一点你就完蛋了!你是要让我后悔死吗?!你都长大了怎么越来越不懂事?!”   明明她得到了延寿丹,因为弟弟是天赋者本就拥有比普通人漫长的寿命而没有送一颗给他。   如果、如果等到事情无法挽回那一步……她无法想象那个结果。   自己每天扣扣搜搜到处挖宝贝,攒了一仓库的好东西,最后却无知无觉地看着唯一的亲人死去,这真是太可笑了,光是想象那个结局她的世界似乎都快要崩塌。   她在怀疑自己,质疑自己这一切真的值得吗?真的有价值吗?   “姐,对不起。”白荧沮丧地弯着腰,不敢直视她。   白粟想狠心不告诉他自己给他吃的是什么,就让他不安纠结去吧。   可她已经长大,是家长,不应该任性,她不想让弟弟一直受困于寿命将近的恐惧之中。   又要瞒着她,又无法阻止死亡步步逼近。   小荧他其实一定也很害怕吧。 第123章 第 123 章:开店第45天:哄睡\/分成\/跟踪\/脱身   这样想着,白粟狠不下心,还是如实跟他说了。   “刚才给你吃的一颗是上品健体丹,之前你吃过一次了,那回的是下品丹,药效比不上上品的,不良反应你心里应该有数。   “一颗是上品延寿丹,能够增寿一百岁,只要不被断头瞬死,即使只剩下一口气都能给你吊命满一百年。”   不理会白荧震惊的目光,她接着说:“我也吃过了,如果算我本来能活到六十岁的话,加上这一百岁我就能活到一百六十岁了,比你长寿,所以你的愿望注定无法实现,以后是我替你收尸。”   说着干涩的眼睛又有泪水溢出,她伸手用力擦了擦。   幸好刚才为了转移药人这个话题,她匆忙之下随口问了句,那只是普通的对话,结果却炸出了惊天秘密,白荧这臭小子还真能藏。   原本她还想说:你其实并没有真正信任我,并不觉得我能够帮助你,并不想跟我一起有难同当,我什么秘密都不会隐瞒你,哪怕是瞒着你偷偷使用基因改良药剂,最后不也对你说实话了么……   而你呢?   我剖析自己的内心,挖出旧日的伤口,试图打动你,引领你对我敞开心扉。   你呢?   疲惫感涌上心头,白粟摇头,只觉得心力交瘁,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是真的很后怕,恐惧到极点就生出来恨,可是这恨到底能冲着谁?   冲着唯一的亲人吗?冲着没有及时发现问题的自己吗?   可是姐弟俩是最无辜的啊,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外力驱使,是那可恨的所谓的命运将他们一步一步推到这里来。   白荧……他很辛苦,她自己也很辛苦。   姐弟二人都失去了所有,谁都没有得到幸福。   能恨的是周继允,是郑时贤等人,是那个预知天赋者,是藏于她猜测中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站起来赶人:“你下楼去吧,我要睡觉了。”   白荧张了张嘴,他有无数疑问,无数的话要跟姐姐说,但姐姐已经不想跟他说话了。   房门关上,他站在小廊上许久,他没有使用天赋,但也能听见屋内什么动静都没有。   隔壁的房门打开,蓝海探头出来,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队长,你跟嫂子吵架了吗?”   “没有吵架。”白荧喃喃,“是我做错了。”   “肯定是你的错,嫂子人那么好。”   刚才两人在楼下切磋,蓝海就偷偷看了,见白粟没吃亏才安心。   后来两人上楼,似乎在房间里聊了什么,她没去听,只注意房门的动静,见队长站在外面一动不动,她心中担心:“队长你先下楼吧,我敲敲门,我来陪嫂子。”   白荧没办法只好下楼。   站在楼梯口处等了一会儿,他听见蓝海敲门喊门,然后门开了。   门关了,蓝海进去后没有出来。   回到房间里,他脱力地靠着门板坐下,脑子里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房间里没有点灯,黑暗中门后的黑影一动不动。   良久,响起两记巴掌声。   楼上的房间里,白粟洗好澡后跟蓝海一起睡。   蓝海小声说着这几天的生活,尽量用有趣的话语说出来,白粟仔细听着,见她绞尽脑汁再也挤不出来来,便轻轻拍她的手臂:“我好了,谢谢你小海,你过来陪我我很高兴。”   “能跟你一起睡我也很高兴。”   “我说让你跟我一个房间,你还不要。”   “嘿嘿,那我也想陪妈妈和姑姑嘛。”她抱着白粟的一边胳膊。   蓝海抱着白粟的胳膊蹭了蹭,又去扒拉住她的手,上面全是粗茧,比这些年在矿场劳作留下的茧还严重。   练刀也不是轻松的差事啊。   她轻声说:“你不要生气了,队长做错了你就跟他打一架,就像刚才那样,人是不能憋气的,那样对身体很不好,从小到大我见过不少人,他们身体没出问题,是活活憋屈死的,我爷爷说既然进了矿场,那就先好好活下去,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了。”   “我不生气了。”白粟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只是有一点难过。”   听了这话蓝海震惊,队长惹白粟生气就算了,竟然是惹白粟难过了吗?   她着急了:“队长到底干什么了啊?你别难过,我会陪着你的。”   也顾不上别的,抬手就把白粟给搂住了。   白粟的脑袋被压在蓝海的怀抱里,她挣扎了两下,蓝海拍拍她的背:“我抱抱你就不难过了,真的!这很有效的!我爸爸死了之后,我就抱着我妈妈,她说被我抱着就不会难过了。”   她就不再动,将湿润的眼睛埋进蓝海的怀抱里,闷声说:“是很有效,我好受多了。”   蓝海松了一口气,继续轻拍她:“睡吧,睡着了就好啦。”   在蓝海的怀抱里,白粟睡着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易就睡着了,她做了很多怪异凌乱的梦,不安的时候总觉得背部有一只手在轻轻拍着,于是还未挣扎着醒来,睡意再次将她吞噬。   等到睡足醒过来时,她看着蚊帐发呆。   黑暗的夜晚就这么过去了,今天也是大晴天。   她感觉心里空茫茫的,昨夜情绪大爆发之后,那些迸溅的情绪似乎随着月光流逝了,只余下淡淡的心悸和麻木。   蓝海睡得很沉,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睡的,现在竟然横着睡在她头顶,一只脚都悬在半空中。   她把蓝海挪正,这个过程愣是没将人弄醒。   想起昨晚惊梦时背上的触感,她叹口气,拉起薄被子给蓝海盖好。   “谢谢你啊,小海。”她看着蓝海酣睡的脸轻声说。   坐在床沿发发呆了一会儿,白粟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洗脸,感觉到眼睛酸胀,她拿出镜子照一照,发现自己的眼睛红肿得吓人,眼球里也全是红血丝。   好在上次大采购时确实囤着一批冰块,拿出两块用毛巾裹住敷眼睛。   等离开卫生间的时候,她已经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了。   她今天要渡桥过江,到另一边找工匠将蛇蜕打造成护甲。   这条蛇蜕太过珍贵,她必须在那里盯着,一点碎片都不能浪费。   西妍日化店也得去一趟,还要腾出时间去变异兽市场看看,搜集血液。   官方的变异兽市场收取的安全管理费和税收都很高,所以平时变异兽市场很萧条,大多数相关贸易都在黑市里。   不过兽潮季例外,兽潮季时变异兽市场免税,安全管理费腰斩,几乎所有人都能在这里售卖自己外出猎来的战利品。   再传信给周崇焰,让他把电石给姑奶奶她送来,那封信里早就约定好了联系方式与交易地点。   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少,白粟不会因为昨晚的变故而改变自己的行程,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过去的就过去了,日子还是要继续向前。   白荧有些受宠若惊,姐姐下楼的时候他心中忐忑,但姐姐没有不搭理他,跟往常一样冲他点头示意。   “姐,早上好啊,早饭做好了。”他打量姐姐的表情。   “好。”白粟自然应下。   吃饭时气氛很正常,他给姐姐夹菜,姐姐也没拒绝,这让他神色微不可察地松快了一些。   吃过早饭,白粟还给蓝海打包一份带上二楼,之后就准备要出门了。   白荧时刻关注着她的动向,见她往后院去牵小翼马,忙上前询问,她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那我跟你一起去。”   见姐姐看过来,他解释说:“我本来就得出门,我得去市场询价,把这批变异兽的价钱算出来,还要去研究机构那边一趟,收取成品——顺利的话,再送第二批变色虫粘液。”   这是正事。   白粟点头:“可以,那我先陪你过去,顺便送粘液。”   白荧很高兴,牵了另一只小翼马跟上去。   抵达黑市,见兽潮季的黑市比平时热闹许多,白荧对白粟介绍说:“姐,其实你不用专门去变异兽市场,许多平时都将变异兽销售在黑市里的人会有行为惯性,他们不会轻易挪窝,更何况,黑市收取的门票很便宜,比下降后的管理费还便宜。”   白粟也看见了,真的是到处都是人啊,大多数带着的都是变异兽尸体,有的人还用麻袋装或者大片树叶包一包,有的直接用推车运,一只只兽尸大咧咧横在推车上,边走边滴血。   也有的人直接背、扛,兽尸的血流自己一身。   空气中的全是血腥味,有时候还会闻到变异兽尸体腐烂的气味。   很快来到合作的那家机构,白粟第一次来到这种地下研究机构,以为会躲躲藏藏修建在偏僻的地方,也许出入口是在一棵大树的树心里,或是某个废墟地下,总之就不会是眼前这种大大方方敞开着、似乎谁来都能进的光明磊落的大门。   看上去真的很正经啊,看来是她有认知有误差。   进入后,两人被引着来到一处待客厅,过了半个小时曾庆良赶了过来。   “四天前气味屏蔽喷剂通过质检正式对外售卖,直到今天早上陆续有用户反馈使用体验,都说效果还不错,销量走势良好,正好你过来,赶紧再送一批变色虫粘液过来,100包太少了,这回送……送个1000包吧!”   曾庆良的喜悦没有作假的成分,甚至他说得还有一些保守,效果何止是还不错?   跟市面上那款最为常见、销量最好的气味屏蔽喷雾剂相比,这款被命名为“变色虫屏蔽喷剂”新产品不仅屏蔽气味的效果好很多,持续时间直接翻倍。   加上价格一样,因此优势明显,直接碾压那款产品,反馈回来的都是极其好的评价,无一差评。   按照机构原先的技术,一包两斤重的变色虫粘液,加上辅料能出120瓶成品。   这几天王研究员精进配方,大大提高了产量,一包原料的产出变成160瓶!   这三十瓶的溢出就是多出来的收益,能让机构尽数吃下。   如果今天白荧没来,他也要想尽办法将人找到,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好也要得到第二批变色虫粘液。   白粟没说话,坐在旁边将自己当成陪客,只在听到1000包的时候眉毛微动。   白荧点头:“销量好就好,第一批产品分成呢?”   曾庆良笑着说:“那可不少,足有6000瓶,要不我让人给你送回去,顺道把货取回来?这样你就不用操心再跑一趟。”   “不用,送过来吧,我要先收货再送货。”   “……好吧哈哈,既然你不需要帮助就算了,以后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就直说,我们的合作关系可要长长久久才好。”曾庆良吩咐下去,不一会儿就有两个力量天赋者扛着大箱子进来。   一个人扛两箱,超大箱子将他们的身体完全遮挡住,箱子放下去的时候发出“砰”的闷响,可见有多重。   就这样,两人来回跑了十七八躺,总共搬过来六十个箱子。   “一个箱子里有100瓶,你点一点。”   六十个箱子将待客厅堵得严严实实,曾庆良笑呵呵地说,将看笑话的心思藏得丝毫不漏。   白粟和白荧对视一眼,上前打开箱子检查。   不仅确认每一箱的数目没问题,还要检查每一瓶的重量是否正确,她还打开一瓶往自己身上喷了喷,询问白荧:“怎么样?”   白荧闻了闻,轻轻点头。   这一检查就是半个多小时,曾庆良老神在在地翘着二郎腿喝茶等着,他倒要看看这么多喷剂,这两个人要怎么带走。   上回这个小子送货来的时候是骑着小翼马,一百包变色虫粘液能用小翼马驮来,这六十个箱子可不是小翼马能轻易运走的。   这一回他必定要抓住这小子的跟脚,看清他到底住哪里。   “没问题。”   “没问题。”   白粟再次与白荧对视,她点点头,挨个触碰箱子,下一秒箱子就开始一个接一个消失。   哐当!   曾庆良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好在地上铺了地毯并没有摔碎,他站起来,语气加急:“你、你是空间天赋者!”   不是吧?还专门请一个空间天赋者来收货?至于嘛?!   空间天赋者很吃香,在兽潮季更是抢手极了,这、这门生意的确好赚,但赚来的金珠光拿去请空间天赋者的话,那还赚个屁!   这个空间天赋者肯定不是请来的,而是这个叫舟山的小子的“自己人”。   靠,有这份人脉怎么不去加入招募队?空间天赋者出去一趟直接赚个盆满钵满,好意思来他这里斗智斗勇嘛!   “对。”白粟坦然回应。   曾庆良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似乎是不可置信与不甘心,更像是被凭空打了一巴掌。   当然了,白粟两人并没有想打他巴掌的想法,只是他自己目的不纯算计落空,这才觉得尴尬失态。   他尴尬地笑:“空间天赋好啊,这是最实用的能力了呵呵。”   白粟没再回应他,只自顾自收箱子。   一眨眼功夫,待客厅重新变得宽敞,她一挥手,地上多了200包变色虫粘液。   “没有1000包,只能给200包。”她这时才对曾庆良说话。   她手头攒了706包变色虫粘液,就是全部拿出来也无法满足曾庆良的要求。   就算有,她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如果被对方全吞了一瓶都不分给她,她能找谁说理去?   所以最多给200包,即使对方食言她也不会亏得太狠。   曾庆良应将杯子重新捡起来,苦笑道:“这位女士,200包可是跟我的预期相差甚远啊。”   “可是合同并没有规定每次送货的数量,送多少由我们自己决定。”   白粟重新坐下。   “话是这么说,但做生意嘛肯定要灵活应变,现在市场这么好肯定要多做一些拿出去卖,拖过这段时间生意就没那么好了。”   “那就等这一批做完我再来送,不会让你的生产线停工的。”   “再多送一些吧,不然你来来回回送也麻烦。”   白粟不松口,白荧也唯她马首是瞻的模样,曾庆良知道人家这是在防着自己,暗自险些将牙咬碎,勉强露出笑容:“那好吧,请不要隔太久,四五天就来送一回?”   “到时候再看吧。请清点粘液后给我写一张收货单。”   “写,当然写。”   模板都是齐的,曾庆良从抽屉里抽出来一张唰唰往里填写,最后签名盖章。   白荧将收货单叠好收起来:“那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白粟看向曾庆良,“能给我出一份喷剂的效果报告书吗,我需要知道喷剂的气味屏蔽效果和持续时间以及防水效果等数据。”   这东西倒是有,出产成品时就做了一份,等出售后回收客户反馈又做了一份。   白粟拿到的是第二份报告,数据比第一份还要好。   屏蔽效果和防水效果皆被评为一等,即最高等级。   持续时间有八个小时,比市面上的其他屏蔽喷剂持续时间多了两个小时。   气味是无,性质稳定,不易燃不易爆……   单从报告上看,这确实是相当不错的产品。   她将报告合上收起来,对负责人颔首:“谢谢你的接待,再见。”   看着姐弟俩离开,曾庆良喊人:“赶紧将这些原料送到生产线那里去,点几个人跟上,我就不信这一回也会跟丢。”   几个小时后,手下愁眉苦脸回来禀报:“跟丢了。”   曾庆良“哈”了一声,又被溜了几个小时一无所获?   手下连忙摆手:“那倒没有,他们离开机构后没有离开黑市,去了变异兽售卖区买了很多变异兽的血,又到处打听变异兽现在的市场价格,那个男的还本子写来写去像是在做笔记,后来还去买了药物、武器、箭矢,还有保养武器的油之类的……”   曾庆良闭了闭眼:“最后呢?”   “最后去了一家护甲专卖店,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师傅做护甲,一做就是五个小时,我们远远看见了,做护甲的材料是老大一条的蛇蜕!特别吓人,他们两个连午饭都是在店里吃的,我们盯得太累了,一不留神人就不见了,一问老板,他们已经将做好的护甲拿走,钱也付了。”   果然如此,真是滑头!   其实曾庆良也不是手段太黑的那种人,至少他还在意名声口碑,不愿意将人压在机构里。   他们才两个人,他出动个二三十个人,还不能将人拿下?   他不愿意那么做,传出去以后在道上怎么混?   不过要是在外头干成了……   可惜总是不成功,他暗自恼恨,叮嘱手下:“亲嘴蜂的蜂王确定装进去了?”   “确定!”手下殷切道,“曾哥你放心,我一定盯紧那群亲嘴蜂,只要他们将箱子从空间里拿出来,蜂王散发的气味就会外泄,亲嘴蜂肯定会去找蜂王,到时候一定将他们的老巢找到!”   曾庆良这才满意。   ·   另一边,白粟与白荧在黑市办完事就使用疾风翎以风一样的速度跑了。   甩脱跟踪者后,她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强留我们。”   刚才那位曾姓负责人眼中常有贪婪划过,她还有些担心两人走不出那家研究机构,没想到还真的放他们出门了。   “我专门找在黑市里口碑好一些的机构,这家也算凑合。不过箱子可能会有问题,姐,箱子要处理掉。”   白粟点头:“这个我知道,放心吧,我去店里,你去忙你的。”   “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白粟提醒他赶紧将猎物的金额算出来,今晚她就将金珠给他,他好给队员们分下去,毕竟下一批队伍不是就要出发了吗?   这种时候就得给队员定心丸,激励下一批队员。   “还有,你去看看晋吧,昭耘姐说有人来找你,你不是说那个人是晋信任的人吗?既然你回城了就去看她,让她放心,对了,这箱屏蔽喷剂也拿去给她。”   白荧见姐姐面色淡淡的,好像今天她一直是这样的表情。   没有冷落他无视他,也没有多看他。   他抿抿嘴唇又松开:“姐,对不起。”   白粟这才抬眼看过去。   “对不起,是我对你有所隐瞒,我、我是担心你无法接受,怕你会难过。”   白粟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白荧迟疑:“姐,你原谅我了?”   “我们姐弟之间谈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过去就算了。”   白荧的心空落落的。   “去吧,我去店里了。”白粟放出一箱药剂,在这个分叉口与他分开。   看着姐姐的背影,白荧的心像一团被冰水打湿的乱麻。 第124章 第 124 章:开店第45天:嘲笑\/回忆\/熏肉\/亲嘴蜂   等晋见到他的时候,一眼就看出他跟往日相差无二的表情之下暗藏着焦躁不安。   “怎么了,跟你姐闹矛盾了?”晋挑眉,这混小子还能因为别人心神不宁?   “我姐知道了。”   “知道什么?”   “实验的事情。”   晋蹭一下坐直了,险些抻到受伤的腰,她惊讶:“怎么突然——不是你自己说的,是她发现的?”   如果是他自己坦白,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死样子,像被熏干的咸鱼。   “嗯。”   晋又躺回去,乐得笑出声来:“我早就跟你说过了,说要跟你姐说,瞒着她不好,你是怎么跟我说来着?说你自己有安排。哈!”   白荧低着头,大高个愣是显出一副颓丧的模样,晋笑不出来了。   晋心中其实很有怨气,怨他,也怨自己。   她从未想过再次与白荧重逢会是在那样的境地之下。   当时她带着商队在外面走商,路过一处沼泽地时听见呼救声,她原本不想理会,但心念一动,难得发一回善心让手下人去帮忙。   将人救出来后一问才知道,原来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佣兵接了一个猎杀沼泽鳄龟的任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傻不愣登地进入沼泽地去捕猎鳄龟,结果鳄龟没抓到,几乎全员都给陷进了沼泽地了。   如果不是她的商队路过,那十来人都得死。   沼泽里鳄龟横行,那些陷下去的人大多都被啃咬得缺胳膊少腿,几乎各个重伤,唯有零星两个运气好一些没掉下去,于是代表队伍过来跟她道谢。   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黑瘦干巴像一条长麻杆的少年是小樱。   那时候的小樱脸还没有长开,跟小时候长得还是很像的,只是褪去了脸上的童真稚气,眼神冷淡坚定,站在那里像一杆长枪。   认出她的时候,她欣喜欲狂。   白城出事的时候她在外面走商,其实那时候她也有两年没回去了,上次回去的时候年迈的院长妈妈站在门口朝她挥手,那是极为寻常的画面,在她短暂的人生中似乎是微不足道的一帧,可那一帧帧画面才构成了她的人生。   她洒脱地摆手告别,从未想过那会是最后一面。   得到消息时她还在月光城的一个附属卫星城里,那时候已经是兽潮后的丰收季的第三个月月末。   她正收束队伍整理物资,打算往月光城走一趟,再满载货物返回周城,之后再从周城回家。   听说白城出事,她的第一反应是乱说胡说!哪个人青天白日胡说八道呢!   但一打听,消息来源并没有问题,那是真的,白城真的没了。   她丢下商队带上老三一路疾驰前往周城,得到了更加确切的消息,也得知城主的女儿白粟已经接受联合法庭审判,被关到某处监狱终身监禁了。   一切都迟了。   她回来白城,见到的是满目疮痍,遍地变异兽。   哪怕兽潮季已经结束,这座曾经居住了百万民众的安全基地里残留的人类气味仍吸引着变异兽,使得它们不舍离去,曾经的家园已经被践踏得完全看不出昨日的影子。   她没了家,没了根。   再次遇到小樱,简直是上天的仁慈,它给她留下最后一个亲人,晋几乎要落泪。   ……   后来,白荧求她,托她帮忙找路子去参加人体实验。   他苦求:“晋姨,我知道你有门路,求求你帮我。我太弱小了,我想要变得强大起来,只有那条路可以帮我实现目标。”   晋惊怒交织:“谁不想变强,可那是一条不归路!”   白荧坚定地说:“不归路我也要走。”   “我已经在帮你打听你姐的消息了,你耐心地等一等——”   “晋姨。”白荧定定看着她,“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不能一直靠着你,这是我自己的路,我得自己往下走。”   白荧坚持,甚至还跪下恳求,态度坚决。   无奈,晋只好帮他这个忙。   她怕自己如果不帮忙,小樱这蠢小子自己去找门路会被坑死!至少自己盯着守着,人活着,她能确保人能顺利离开,不至于被人家扣下。   人……要是死了,她也得将尸体带出来,别让小樱的尸体被当做实验耗材东一块西一块。   老天垂怜,小樱从实验室里活着走了出来,也拥有了强大的实力。   她也打听到白粟被关在矿场服刑,可周城拥有的矿场很多,大多数都是用犯人充当矿工。   白荧跟她告别,说他要挨个矿场去找。   后来也真的被他找到了,他写信回来说要在尽云卫星城定居,打算以尽云城为锚点开始组建自己的商队势力。   向她请教做生意的经验,以及请求推荐适合他的行商路线,以及比较可靠的交易对象。   小樱的商队很快组建起来,规模虽小但发展得还算稳定。   兽潮季之后,势力总会发生大洗牌,每年都有新秀在兽潮季后如同黑马一般冲出来,也有势力马失前蹄在兽潮季中实力大减,黯然退场。   之所以能够在短短两三年里拉扯起来这支小商队,除了她前期的帮助,他自己也相当疯狂,亲自赚来的第一桶金就来自兽潮季。   他疯狂狩猎,将变异兽的材料卖掉之后攒了一大笔钱。   那几年的兽潮季,他不要命似的一直在城外狩猎,猎来的变异兽让队员送回城卖。   有一年他的商队还出现了背叛者,见他一直没回城就起了贪念,将那一批变异兽卖掉后跑了。   小樱后来找到那个人,将对方抽血扒皮吊在尽云城的黑市门口。   晋这些年行商颇有成就,不仅频繁往来于周城、曙光安全基地以及京城安全基地,甚至远至月光城和海城基地,她都曾踏足过。   为了照应白荧,这两年她固定留在了周城及附近的卫星城,就怕白荧哪天想不开去劫狱,自己来不及捞人。   那几年真是身心俱疲。   好在今年顺顺利利将人捞出来,未来的每一天都会是好日子了。   晋不止一次想过,等收拾掉那些该死的人,她打算回白城一趟,告慰亡灵。   这俩孩子肯定也很想回去,她会带他们一起回去。   ……在小樱寿尽之前。   想到这里,晋的怨气消解,只剩下怅然。   那是小樱的选择,她也同意了,再怨又有什么意义呢?   见小樱没吭声,她放缓语气:“你姐是怎么发现的?”这小子肯定藏得深,这都被她发现了,真是个聪明的姑娘。   白荧没说话。   晋的眼神逐渐变了,她猛地用力抓住他的手:“该不会你的身体出现问题了吧?别想隐瞒!你看你这鬼样子,肯定是这件事惹你姐伤心了对不对?对着关心你的人,你总是这样会伤害那些人的心的。”   白荧心下一震。   良久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   麦色的皮肤上有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没有上药没有包扎,就那么敞着伤口。   晋屏住呼吸定定看着,亲眼看见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细细一看才看出来,那是一块坚硬的东西,隐约泛着绿色。   “这、是什么?”她轻声问。   “是鳞片。”白荧淡定地将袖子撸下来,“以往我只会在使用能力的时候才会出现鳞片,鳞片也会随我的心意消失。但这些天手臂会无缘无故长出鳞片,完全不受我控制。我撕掉很多片了,但同一个地方还是会继续长出鳞片来。”   晋脸色难看:“这是力量失控的先兆。变异兽到底是变异兽,跟人类根本无法相容,你移植的还是剧毒的巳罗绿蟒的毒囊,我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它的力量!”   “我,还会不受控制成出蛇尾。”白荧再抛重弹,炸得晋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发现喉咙堵住说不出话来。   “你、你……”她松开手,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情况怎么恶化得这么快,这才过去三年!”   其实她早就知道,自从她帮白荧找门路开始,他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人类总是太过贪婪,贪求变异兽的力量就得付出代价。   可实验体不是能活十年吗?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近一个多月。”   晋躺回躺椅,感觉自己的双脚都踩在云上,踏不到实处,她的眼神看着虚空,瞳孔不停转着:“我得想想办法,当年给你做实验的实验室被我毁了,那些人也死得七七八八,核心资料全部被销毁,我是怕他们不放过你,现在再要找人找资料给你修补修补也难,不过这也不是大问题,我可以——”   白荧赶紧说:“没事的,晋你别担心,我不会死的。”   “什么意思?”晋坐直了。   “我的寿命恢复正常了,还能再活好多年。”   晋见白荧说得郑重其事,压下心慌意乱,期待地再次确认:“你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嗯,寿命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绝对不会死。”姐姐………姐姐给他吃了延寿丹,能延寿百年。   虽然听起来太过玄幻,夸张得像小说里的情节,但他相信姐姐的话,她从来说话算话不会骗人。   思及此处,白荧心里酸酸的。   他让姐姐伤心难过,但姐姐还是为了他的情况想尽办法。   欺瞒姐姐,是他的错。   晋大大松了一口气,她很有分寸没有细问,人往躺椅上一趟,放松之后怒气上涌,坐起来重重一拳砸他肩膀上:“你这臭小子!这件事你应该先说啊,我险些被你吓死。既然寿命已经不是问题,那你还在烦恼什么?哈!烦恼你姐发现你的秘密对你生气了,被你伤到心了?该!”   她幸灾乐祸,见白荧皱眉她笑得更开心了。   “哎哟来都来了还带了什么东西?这箱子可真大!”   白荧声音幽幽:“是我姐让我送来的,是新款气味屏蔽喷剂,里头有一百瓶。”   “小粟真贴心啊,有好东西总是惦记我。”晋很感动,拿出一瓶试了一下后眼睛发亮,“这款还真不错,也没有奇怪的气味,上回市面上出了一款新的气味屏蔽喷剂,老三听信广告买了一堆,结果那鬼东西竟然带着香气,喷起来跟香水似的,有毛病吧!”   她很高兴,出门招呼了一个队员过来:“那些猎物处理好了没有?”   老三带人出去,第一波猎物已经送回城,她让商队的人处理处理一番,好的皮毛要留下来等雪季时自家用,不错的肉也要处理好存起来,剩下的才会往外卖。   这一批皮毛里有些很不错,还有两头是变异金毛狐,这东西在贵夫人圈里是顶尖好货,能卖上极好的价钱。   送回来的第一时间晋就让人将其剥下来鞣制。   “还没处理好,还有一半在加急做呢。”   “那两张金毛狐皮呢?”   “那两张是第一批处理的,还在静置烘干中,需要二次鞣制。”   晋就说:“那先挑一些好的肉装起来,装两箱子。”   她回头跟白荧说:“老三这回抓到的金毛狐个头大,剥下来的皮毛十分完整鲜亮,等处理好我再给你送过去,你让你姐拿去做做衣服做围脖,又轻柔又暖和还漂亮,雪季穿最好了。”   “不用,我会给我姐猎。”   晋翻了个白眼:“我是给你姐的,又不是给你的,反正你给我送到就是了。”   熏制好的肉装了两箱子,一箱子都有四五十斤重。   “这些都是熏制的,先拿回去给你姐吃,她愿意分就分给你,不愿意你不准吃,这是专门给她的。”   白荧苦笑:“知道了,我不会偷吃的。”   “吃不完就吊起来,不会坏的。”   之后晋问起:“下次出门是什么时候?老三过几天也快回来了,接下来换我带队出去,你的队伍要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明后天就会走。不用了,有多大本事就就拿多大的碗,我们是小商队,就在后方捡些零碎就好,就不跟着你到最前方叱诧风云横扫一方了。”   “啧,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白荧叹气:“晋姨,我是真心在奉承你。”   好吧,晋耸肩,她连续故意用话语刺他,便总疑心他会报复自己呢。   “那你要小心一点,今年行情不对,第二军听说遇到狼王,逃回来的没几个,说是全军覆没都不为过。”晋叮嘱白荧,“今年你自己要悠着点,别像往年那样拼命知道吗?前线不是你该去的地方,你最好像你说的那样就在后方捡点零碎的,听到了吗?”   “我知道,我在黑市打听到了,你有更详细的消息吗?”   晋摇头:“能够流出来的消息都只是上头让我们知道的,我们知道这些也就够了。”   她心中有猜测,照理说兽王不会那么快冲破防线,这种情况有些像白城那年的遭遇……   如果真的有人用同样的办法对付周城,那她只会冷眼旁观,那是周郑张三家该操心的事情。   白荧有些疑惑:“这不是你的作风。”   “我是什么作风?”   “所有事情都要尽数掌握在手里,换做以前你应该会到处打听细节才对。”   毕竟这事与他们也息息相关,晋不是一个被动的人,偌大产业都在周城,换做以前她应该会到处挖线索才对。   “所有事情?就你这小子一个人的事情我都掌握不了,我哪有那能耐掌握所有事情,你太高看我了。”   接受实验这事是白荧理亏,他一下子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打乱话题后,晋满意地抬手摸了摸头发,这个动作露出她的手,白荧皱眉:   “晋姨,我还没问你呢,你没有带队出去,怎么搞得自己一身伤?”   尤其是手上,右手都裹成包子了,再仔细闻,房间里有一些伤药的味道。   “你受伤了?”   她晃了晃手:“没事,不小心伤了手,哪儿就称得上是一身伤了,是你三哥不放心我,硬给我包扎的。”   说起这个晋就眉飞色舞,昨天真是畅快啊,虽然郑时贤那老东西没死,但她从郑家内部策反了一个大小姐!   想起来就大快人心,那狗东西精于算计,对待家里的人刻薄寡恩,连精心养大孙女都心寒到向外寻求出路,多好笑呐。   这些年她频繁打听周郑张三家的消息,对郑家的事稍有耳闻,从以前郑大小姐的行程来看,是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但一切终止于郑大小姐的妹妹出生,那是一位火种天赋者。当时郑家大肆宴请,还往外布施做慈善为小小姐积福气。   这两年来,郑大小姐不再出席任何郑家对外的公务,开始转向普通的名媛间聚会。   当时晋就想,也许郑音会是一个突破点。   但要说服一个年轻的女孩背叛家族难度很大,毕竟只是不让她继承家族而已,她还是过着优越的生活,仍然是家中大小姐。   对视的那一眼,晋就看出来郑大小姐虽然长相文气,但眉眼并不软弱,反而很有主见。   这样的人物,要么就培养出色予以重用,那人必定为家族生为家族死。   要么就从小养废了,这样也好随意拿捏。   最忌惮将人培养出色后又将人随意打发,视为利益交换的纽带,没有人能够接受那种人生。   毕竟那种人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利用一切,将人视为可以安排的资源,当有一天自己从狩猎方变成被狩猎方时,那份落差将会将人逼疯。   电光火石之间她就想好了一个备用的撤退方案。   而她也赌对了。   她在郑音的帮助下成功离开,没有遭到任何盘查与审问   “你的表情太得意了,是做成什么事情了吗?”   “我相面成功了,得到一注大投资,这算好消息吗?”   “你还会相面?什么时候学会的,相了谁?”   “你不认识的。”晋当然不会跟白荧说实话,她摆手,“你就别管了,怎么越长大越八卦,大人的事情你少管,没事就快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再有成就感她不会说出来,自己独自品味就好,小孩子还是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白荧来送一回礼,被挤兑好几次,被晋打发走后他总觉得晋有种异常的亢奋,但她不愿意说他也没办法。   他带着两箱熏肉,小翼马被压得不高兴地喷鼻子,吃了两块糖才高兴起来。   来到小店,他见店里有客人在就没有进入,而是在外面的树下等待。   店里,白粟正和楚馨聊得开心。   在她外出这几天楚馨来过,隔壁裁缝奶奶将东西给了她。   楚馨拿到返的钱很高兴,虽然她的本意是将钱留着攒一攒,到时候直接换成东西带回家,但店主有事外出,出门前还特地将报酬留下来,这份心让她很受用。   店主言而有信,楚馨便觉得这门生意好做,所以这几天出门采买时会顺路拐过来看一眼,直到今天才看见店主开门了。   得知店会连续开三天,楚馨当即决定下午就带新客过来。   赚钱的感觉让人着迷,她喜欢这份不受约束、当即就有酬劳入袋的兼职。   送楚馨出门后,她招呼白荧:“进来吧。”   白荧扛着箱子进来:“姐,这是晋给你的熏肉,都是这两天用先猎的兽肉新制的,你都收起来吧。”   “晋也太客气了。”白粟很惊喜,她送晋东西并没有抱着得到回报的想法,没想到晋竟然送了这么多熏肉过来。   “晋本来想将金毛狐皮毛送给你,可惜还没鞣制好,说下回给你送。”   “那太贵重了,我不要。”白粟摇头,她将箱子收进仓库里,顺便说,“箱子里确实有东西,是亲嘴蜂。”   白荧立刻听懂了,姐姐是在说刚才从研究机构带回来的气味屏蔽喷剂箱子里有亲嘴蜂。   当时他没听见箱子里有异常的动静,如果是亲嘴蜂那就说得通了,那是一种体型极小的变异蜂种,蜂王翅膀退化不会飞,日常会陷入沉眠,积蓄能量直到下次繁殖期到来。   而亲嘴蜂的工蜂会永远围绕着蜂王,它们无法离开蜂王的气味,一旦分离就会用一辈子去寻找失踪的蜂王。   人们借着亲嘴蜂的特性,专门培养工蜂用来做寻踪觅影的道具。   她在箱子里找到的就是蜂王。   可以想象的是,只要她将箱子打开后随意丢弃,工蜂迟早会追觅着蜂王的气味找上门来。   不过她是在小店里拆开纸箱的,她已经将亲嘴蜂的蜂王用玻璃瓶收纳起来后塞进货架格子里,自此免除后患。   跟白荧说一声,是让他对此有所警醒,以后跟曾庆亮打交道要时刻小心。   “姐我知道了,放心吧。”   随后白粟有问他接下来有没有空,有点事让他去办。 第125章 第 125 章:开店第45天:蛇蜕护甲\/坦诚\/讣告\/咨询   “我有空,什么事我这就去办。”   “想让你去给周崇焰传信。”   白粟将电石的事情说了。   “好,我这就去报社。”电石听起来确实是好东西,周崇焰用得明白么,就该都给姐姐拿过来,白荧思忖着传信的内容就要转身,却被他姐拉住。   “等一下。”白粟拿出新做的护甲,“你拿一套去穿吧。”   这护甲深得她心。   果然如她所料这蛇蜕十分不凡,师傅检查后面露惊叹,说很少见到这样完整的蛇蜕,质地坚韧硬挺厚重,切割都是大麻烦,做成护甲更是耗费心力,提出来高价手工费。   她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同意了,唯一的要求是要在现场看着。   师傅也不在意,随便他们看。   那套蛇蜕先被巨力天赋者用锯子锯开,接连锯了七八条锯子链条,每割一下都在冒火星。   之后蛇蜕又被糊上一层厚厚的膏体拿进高炉中烧,烧出来后膏体没了,蛇蜕表面丝毫不变形反而发亮发红,用大锤敲击数百下后再用药水冲洗,登时浓烟四起。   再糊上膏体放进炉中烧,重新之前的过程。   三烧三捶三洗之后,蛇蜕变得更加柔韧轻薄,这才开始裁剪、打钉、缝合……打造成护甲模样。   老师傅加上学徒十几个人来回转,显得姐弟俩很碍眼。   几个小时过去,那蛇蜕被打造出四套护甲,多出来的零碎材料白粟也收起来带走。   那些零碎老师傅还想收呢,她没舍得。   看着这套蛇蜕做的护甲,还未触碰白荧就觉得手臂和后背发痒,根据他的经验必定是有蛇鳞浮了起来。   “怎么了?”   “姐,你不用,你自己用就好。”白荧婉拒了姐姐的礼物。   “你还跟我客气起来了?”   “不是客气,是我用不上。”   看白荧绷紧一张脸,白粟困惑,“我记得你不害怕蛇的啊。”这幅样子不像是用不上才拒绝,倒像是戒备?恐惧?   白荧神情纠结:“我……姐,我不是跟你客气,而是……这副蛇蜕的气息让我不是很舒服。”   在他姐说想提供材料找师傅打造护甲的时候,白荧根本没想过那竟然会是一副蛇蜕!   那蛇蜕长八米粗一米多,照理说蛇的本体会比蛇蜕大一些,不过即便如此,在这个世界变异蛇类能细分成许多种,每一种都足够惊人,几十米长的蛇都算常态,这条蛇蜕的本体根本不算什么。   但姐姐拿出来的那一刻,他的脑袋一阵嗡鸣,战意燃起的同时还有一种无法遏制的恐惧。   这副蛇蜕竟然让他觉得有些恐惧,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情。   巳罗绿蟒,是目前登记在册排名前十的蟒蛇类变异兽,成年体能达到50米,通体绿色,盘旋黑色纹路,剧毒,毒囊常被用来制药毒剂,生活在地下潮湿溶洞,很难捕捉,只有在兽潮季才会外出。   不管是体型还是战斗力,巳罗绿蟒都名列前茅,这几年在野外行走的时候,他几乎没遇到过让自己恐惧的变异兽,反而能够利用体内异变的气息去恐吓其他变异兽。   在尽云城外的那个地洞,他之所以敢挖在密林深处不怕被袭击,也不怕被损坏,是因为那是他已经被标记为他的地盘,其他变异兽轻易不敢靠近。   她诧异地看着他,想起这张蛇蜕的介绍语……是能够威慑普通蛇类。   又想起昨晚看见的鳞片,瞳孔微微放大:“你,你移植的难道是……蛇类的力量?”   昨晚她没往蛇鳞上想,毕竟有不少变异兽都有鳞片。   白荧纠结地看着她,最后还是不敢再隐瞒,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鳞片:“对。”   白粟将视线落在鳞片上,那鳞片上绿色的,上面有黑色的纹路。   这好像有些眼熟。   她咽了咽口水:“是什么?”   心中已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不成真的是——   “巳罗绿蟒。”   弟弟的声音很低很轻,却在白粟耳朵里轰然炸开,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手臂上的汗毛先唰唰一根根竖起来,整个人打了个寒颤。   这是一个怕蛇的人的本能反应。   她的脑海立刻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条长几十米的大蛇的尸体,黑纹绿底的蛇身上全是伤口,它无力地被两个巨人天赋者一前一后扛着,长长蛇身蜿蜒拖在地上,蛇头狰狞地正视前方,死亡的阴翳蒙在蛇瞳之上,却仍让人望而生畏,手脚发麻。   十几年前她见过有极其厉害的招募队伍猎杀到巳罗绿蟒,进城时毫不夸张地说引来万人围观!   小小的白粟怕蛇,坐在舅舅的脖子上与那死去的蛇瞳对上,吓得手脚冰凉,死死抓住舅舅的头发才不至于掉下去,之后还连续做了几晚的噩梦,梦里有大蛇追逐盘绕,给她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舅舅又被妈妈揍了,舅舅振振有词:“恐惧需要克服,我是特地带她去看的!”   于是妈妈将舅舅又揍了一顿:“每个人都有权力害怕某样东西,她才几岁!如果她长大之后选择直面恐惧,踏碎恐惧,那我也会支持她,你回答我小猫这才几岁?!”   舅舅被妈妈揍得嗷嗷叫,小白粟就在旁边哈哈笑。   长大后,她还是很害怕蛇。   蛇蜕做成护甲之后就没那么吓人了,顶多将那些鳞片的模样当做是特殊设计的片状图案,穿是肯定敢穿的,等穿上它之后必定能够进一步克服恐惧打破阴影。   白粟是这样认为的。   但在听见巳罗绿蟒四个字从弟弟口中吐出来时,她的心脏猛然揪紧,指甲抓住护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姐,你别害怕。”白荧很为难,他不想再隐瞒,可是姐姐现在的表情真让人担心,她真的能够接受他会异变出蛇尾巴这个真相吗?   他知道姐姐怕蛇,可不想姐姐怕他!   光是想象姐姐对他露出恐惧的表情,他就觉得心脏被攥紧无法呼吸,也许那一刻他真的会死去。   白粟深呼吸好几下,她捕捉到白荧眼中的不安,勉强找到自己的声带:“没、没害怕,我就是有点吃惊,对,我不怕,我连蛇蜕做的护甲都做出来穿了,蛇蜕的护甲,我不怕蛇,这有什么好害怕的。”   她看着弟弟,还是人的模样啊,只是身上也许偶尔会多出一些蛇的鳞片,这也没什么,强大伴随着异化嘛。   就算、就算真变成蛇了,那也是她弟弟。   再恼他再气他,也不会舍弃他。   “没事,既然你害怕那就算了,我自己穿。”她将护甲收起来。   小店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儿白粟深吸一口气,抬手拍他的背部:“干嘛这幅样子!我都说我不怕了,要是害怕也不会拿蛇蜕做护甲,只是还有一点不适应而已,以后就好了。”   白荧抬起头:“偶尔情绪不好力量就会失控,我会出现蛇尾。”   “噢蛇尾啊,那挺酷的哈,挺好挺好,蛇尾也不错,别人都没有呢。”   “我之所以瞒着你,一是怕你担心,二是怕你害怕,姐,你不要害怕我。”   听了这话白粟很不好受,她知道这是白荧的心里话,她轻斥:“胡说,你是我弟弟,我怎么会害怕你,你会伤害我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我承认我是有点怕蛇,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对不对?不过那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们都长大了,很多东西不是无法承受。”   说着安慰的话,白粟觉得这事真是一团乱麻!明明她还在生气的!   她心里还是难受,为白荧的欺瞒,为她付出全不信任却得不到回应而伤心。   每个人的行为都有自己的理由,说起来也都可以理解,白荧走向这条不归路绝大部分是为了她,她似乎只有体谅这条路可以走,但她……昨天晚上她真的很难过。   也许自己还太年轻了,总说自己是姐姐是家长,其实她并不成熟。   此时她心绪复杂,但还是忍不住安抚他,她不愿意看着一起长大的弟弟露出这种不安的表情。   “都过去了,别再多想。”   这些话似乎也在对自己说,白粟叹气。   算了,跨不过去的坎儿就先别跨,绕过去吧,也许等某天就释怀了。   白荧听着姐姐的安慰,也看见姐姐眼里的难过,他垂下眼睛轻轻点头。   他已经后悔了,其实在姐姐一次又一次的询问试探中,他不应该以为姐姐好的名义一直隐瞒、转移话题、粉饰太平。   现在给姐姐带来了更多伤害,这并非他本意。   白荧离开之后,白粟坐着发了一会儿呆,陪伴兔的笼子放在桌子上,灿灿发出唧唧的叫声,变异红嘴鹦也踱步说话:“吃饭,吃饭,要吃饭了,吃饭,吃饭。”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好,要吃饭,给你们喂。”   掏出饲料一宠一把,两只都吃得很开心,看着灿灿的三瓣嘴咕叽咕叽吃东西,心头的乌云好像也随着散去。   算了,不想了,顺其自然吧!   她拿出竹笛开始吹,千足虫在桌上随着指令翻滚,指哪爬哪,它身前也放着一把饲料,让它吃一颗它就吃一颗,吃两颗就巴拉两颗,成就感油然而生。   停下来休息时,隔壁裁缝店奶奶不吝夸奖:“小舟啊,你这笛子越吹越好听了,你有才气啊。”   白粟颇有些无地自容:“我没有才气,学了好久才学会。”   “你就不要谦虚啦,管它是怎么学会学了多久?只要学会了就是很厉害嘛。”   “你的脸怎么啦?我看你总是蒙着脸。”   “过敏了,长了疹子。”   “哎哟疹子可恼人了,有没有擦药噢?我给你介绍一款药膏,对付疹子可管用了。”   白粟谢过,记下药膏的名字和售卖的店铺位置。   对门的老板又问起她这几天干嘛去了。   “报名招募队出去狩猎了。”这没什么不好说的。   陈奶奶十分惊讶,嗨呀一声:“你还去外面杀变异兽?这也太厉害了吧!”   周边的几个邻居听见后也纷纷询问,好奇外面的情况。   这每天号角声响个不停,总是让人心中不安。   白粟知道的也不多,也说不了什么。   虽然说不了什么前线特殊情报,但白粟说的作战经历邻居们还是很感兴趣,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   “你运气还挺好,看你是出入走动没什么异样,应该是没受什么伤?”   “是,我们没深入前线,队伍人不多所以只在边缘捡漏。”   “捡漏好,捡漏好啊!咱都是普通人,能混一口饭吃就好了,活着才最重要啊!”   “我外甥也出去好几天了,还没回来了。”   “那该是快回来了,我侄女倒是明天要出去,我大哥大嫂操心得很,花了不少钱给她买贵的护甲。”   大家七嘴八舌聊起来,这段时间能聊的也就这些了,谁没有个亲朋好友三姑六婆?相识的人外出冒险,城内的人牵心挂肚。   “还是有钱人好啊,郑家昨天的葬礼搞得多大,都上日报了。”   白粟听见关键词,自然地加入话题:“哪个郑家啊?”   “还有哪个郑家呀,就周郑张三家那个郑,喏,日报在这儿呢你看吗?还有今天新的,都给你看吧。”   “好呀,谢谢你啊姐姐。”   她顺杆儿爬走过去拿报纸。   她拿到报纸快速看一遍,不用专门翻找,第一版就是郑家郑永才先生在寿宴上遇刺身亡的讣告。   这个名字……   心中惊疑不定,再看日期,竟然是在她用狼毫笔写下郑永成郑永才兄弟俩名字的第二天!   死于刺杀。   邻居老板们继续聊得火热。   “那还是之前的寿宴搞得大,死在寿宴上的寿星公,哎哟听起来可惨。”   “惨什么惨,人家出身豪族,那可是郑家!周郑张没听过啊?他们都享受了一百二十多年福气了,哪儿像我们?从出生到现在就在受苦受穷,好不容易在这里开店都算运气好了,比我们更穷的不知道有多少,多的是从生到死都没吃饱过的,死了也是随便往野外一丢。   “人家停灵七天,听说是走古礼,唉呦喂,我们普通人连活着都很难了,还古礼!那是有钱人才搞的名堂,听说打的那个棺材是什么什么木头做的,可贵可贵了呢!”   “听说葬礼上也有人被刺杀了。”   “谁啊?日报上没说啊。”   “那日报还能什么都写啊?不知道刺杀的是谁,我是听一个亲戚说的,她外甥女的小姑子的大嫂的娘家妹妹就在郑家做女佣,说是受伤的是个大人物,所以封锁了消息呢!……”   白粟一边听他们聊天,一边看另一份今日份报纸。   郑永才葬礼当天,也就是昨天,出席葬礼的一位贵客在休息室遭受致命袭击,袭击者疑似杀害郑永才的真凶,郑家已发布追杀令,重金悬赏,同时重金求线索。   贵客?大人物?不会是郑永成吧?   如果是的话那可太好了!   看来在她暗搓搓用狼毫笔收利息的时候,有另一批人更加勇敢,单枪匹马潜入郑家,靠着一场寿宴一场葬礼朝着郑家两根顶梁柱刺出致命一击。   她的心里涌起波涛,热血翻腾。   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有人做到了,她不知道是谁干的,只能在心中对无名勇士报以崇敬之意。   “听说没有损失财物,那就是单纯寻仇了,真吓人啊。”   “有什么好吓人的,我们都是普通人,再怎么样也得罪不到那种层次的仇人,放心啦。”   “那也是,像我们这种普通人,如果有仇人要实施报复的话,顶多也是偷点东西,或者说往门口泼点屎尿,就像我有个亲戚有一天起床发现门口全是粪便。”   不出所料,话题再次歪了,围着谁泼的粪便展开好奇的探问。   将报纸还给好心给她看的邻居,白粟没有插话,回到自己店门口安静坐着听着他们隔空聊天。   她真的很喜欢这里,人生各态都能在这里看见,还能听见许多家长里短的八卦,让她感觉自己处于滚滚红尘之中,也是最普通的人群中的一员,十分有安全感。   一个多小时后,楚馨果然带了两个新客过来,店铺终于开张。   之后再也没有生意,她就分神去位面小店将新入手的变色虫粘液喷雾上架、编写介绍语。   【气味屏蔽喷剂,能够屏蔽身上的气味,屏蔽效果为一等,持续时间有八个小时,防水、不易燃不易爆,无色无味】   端详着介绍语,看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白粟去处理吉利的订单,又去了一趟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来这里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下白荧这种情况能不能用基因改良药剂。   上回来时店主没有回应,好在这回店主出现了。   她刚自我介绍来自哪家店,店主就热情地打招呼:“哇呜是你啊火种小店的店主,我刚想去找你呢!”   白粟微笑:“你想买什么吗?尽云矿?”   “还是你了解我,是的,我要买尽云矿,你要买什么我们可以来交易。”   “先不忙交易,我想先咨询你一个问题。”   “当然可以,你说吧。”店主的大眼睛眨了一下。   白粟将白荧的情况说了,店主沉吟着:“你的意思是说你有一个家人,因为某些原因移植了一种猛兽的力量,现在身体状态失控,偶尔会变成那种猛兽的样子?”   “是的。”   “哇这不是太酷了吗?这是成功的进化啊!你的家人既然选择移植猛兽的力量,说明猛兽很强大很值得向往,能够变成猛兽不是很完美的结果吗?”   白粟知道店主的想法与思维与自己截然不同,所以进一步解释:“我家人的情况并不是成功的进化,他的寿命只剩下十年,未来几年会不停崩坏,那种获得力量的方式并不稳定,可以说是失败的实验。”   店主“噢”了一声:“这样看来确实挺失败的,成功的进化应该是各方面全面的加强,十年寿命确实不太行。”   “寿命的问题我已经替他解决了,我从其他小世界买到了延长寿命的东西给他吃,但身体异化的问题还在。”白粟接着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用基因改良药剂重新将你家人摇摇欲坠的基因链条维系住对吗?”   “是的,你觉得可行吗?”   “按照我的经验的话,是可行的,毕竟基因改良的过程像是在翻新一栋老房子,如果那是一栋即将坍塌的房子,肯定要先顺道修一修的。”   白粟来不及欣喜,又听店主说:“不过我无法保证效果,也有可能因为这个修补的过程使得改良效果近乎于零。”   “也许我可以隔一段时间再给他用第二支?”   “不行,一个人终其一生只能使用一次基因改良药剂。”   白粟谢过他,心中有了底便安定许多。   虽然延寿丹能让白荧活下去,但怎么活也很重要,如果未来他顶着蛇尾巴……那就只能一直活在野外了,进城绝对会被捕杀甚至抓去做研究。   她更害怕白荧会失去人类的神志,沦为彻头彻尾的野兽,认不得她,记不起家乡,甚至会在兽潮季跟着其他“族群”一起攻击城池。   那副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绝望,那样的“活着”该有多痛苦!   得给白荧用基因改良药剂了,在他完全失控之前。   咨询完毕,双方谈起交易的事情,店主要的尽云矿量很大,白粟仍只愿意出2000公斤。   “那还是用能量枪和能量石来换?”   白粟摇头:“我想要你用尽云矿做出来的产品来交换。”   店主不是很乐意。   “产量太低了,腾挪不出多的来交换。”   “我不需要很多,你可以先上架,我看一下介绍语,如果价值足够大的话,也许只要一点就足以交换。”   她已经有十一把能量枪和十一块能量石了,全都没用过。   那东西她只打算在最紧要的关头拿来破局,并不需要准备太多。   变异兽是资源,应该击倒它们然后回收利用,而不是将它们的血肉尽数打碎。   她是真的很好奇这家店的店主用尽云矿做出来什么东西。   当然了,还要包括魔女小店在内的许多家店铺的尽云矿产出也让她很在意。   尽云矿驱散雾气的原理到底是什么?能够寻找别的替代办法?   她想从其他小世界的创造发明中得到灵感。   这是一次尝试,如果店主坚决不肯她也没办法,只好接受对方的提议。   好在店主最后同意了。   “你等一下。” 第126章 第 126 章:开店第45天:治疗仪\/寻物启事\/奔走\/分红   店主去竹筐边掏了掏,助理小圆将一个盒子拿出来,店主将其上架,编写介绍语。   白粟没有靠近,仍站在原地等待着,等店主说“可以了,你来看吧”她才靠近。   单看盒子的外形实在猜不出它的功能,她触碰罩子,介绍语浮现:   【治疗仪(初级),内涵治疗能量,能够治疗普通内外伤。无法治疗疾病,可以缓解疾病带来的躯体疼痛。   能量储存:可以使用二十次】   她的眼睛睁大了,治疗仪!这样先进的东西能跟尽云矿扯上关系?   白粟的心潮翻涌,惊讶不已,在她的世界只能充当照明的矿石,在荣耀店主所在世界竟然能做出治疗仪?!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不同世界发展得参差,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确定这是尽云矿的产物?”她问店主。   店主的螯肢激动地扬起来,机械音也无法掩盖店主的得意:“是不是很惊讶?!这就是我的厉害之处了,没错,介绍语里面的治疗能量就是来自尽云矿,经过我的研究,发现这是一种很奇特的能量,在治疗方面有效果,所以我就朝着这个方向研究,最后——铛铛铛!做出来治疗仪,我是不是很厉害!”   白粟真心实意赞叹:“你真的好厉害啊!这该怎么使用呢?”   “使用办法非常简单,只要对着伤口打开开关,将能够将治疗的光晕落在伤口上,伤口就能开始愈合,如果是从头到脚对着扫描的话,那就相当于是一次简单的全身疗愈。”   这个看着只有巴掌大的盒子在白粟眼中越发神圣,这真的好神奇,而这样厉害的产物只是初级:“以后出高级款的话,是不是就能治疗疾病了?比如很难攻克的疑难杂症,肿瘤之类的?”   “我正在朝着这方面努力。”   “你真的好聪明,我相信你肯定能成功的,需要的只是时间。”   店主很受用,不过并没有被她的夸奖冲昏头脑,保持底线:“如果要用治疗仪交易的话,我只能给你一台,目前真的产能有限,全靠我自己手搓,没有多的能卖给你。”   正好白粟也没想买很多,先买一台回来试试也不错。   一番拉锯,以1000公斤尽云矿一台的价格谈拢。   1000公斤尽云矿能做做出的治疗仪肯定远超一台,但技术价高,她接受这个价格。   “以后如果有了更好的版本,我很愿意购买。”她对店主说。   店主点头:“好吧,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治疗仪(初级)】   【数量:1台】   【货款:尽云矿1000公斤】   ·   米瑟高高兴兴地将新到手的矿石收起来。   刚才交换出去的治疗仪其实是最开始那一款,不仅治疗能源储存少,效果也一般。   其实他现在已经做出能源储存翻十倍,同时还能治疗基础疾病的治疗仪了。   只不过还无法大量制作,被他命名为治疗仪(进阶)。   赛亚夫拿着初级治疗仪先出去跑市场,试探风声,如果确定跑通销路了并且足够安全再将更好的治疗仪放出去也不晚。   两人都不傻,现在就将最好的产品拿出去可能引来的不是财富,而是豺狼。   反正初级治疗仪就很不错了,可以比大公司出产的治疗仪价格低一些往外出售,这个“低一些”也不便宜了。   那些大公司大财阀垄断医疗,所有药物医疗设备都由他们掌控定价,只要能够将那庞大的帝国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真的只需要一点细微到极致的小口子就足够他赚得盆满钵满了!   他在房间里躺下:“最近真的太累了,我要休息一下。”   刚睡着就被哐哐的敲门声吓醒,米瑟睁开眼睛一看,赛亚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他的房门,刚才的敲门声就是他弄出来。   “赛亚夫你干嘛啊,砸烂我的门你要赔新的给我哦。”米瑟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觉。   “你还敢睡,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你睡一秒钱流走的钱就有一座山啊你懂不懂!”赛亚夫冲进来拉扯他,“快给我起来,做出来的治疗仪有多少台了?哪样材料不足赶紧说我去买!”   “你发什么疯啊?我困,我想睡觉!别的等我睡醒再说!”   “我都说别睡了,你知道治疗仪我卖出去多少钱吗?”   赛亚夫将米瑟揪起来,竖着手指在他跟前比了比,“这个数!这个数你知道吗?!”   米瑟终于睁眼。   赛亚夫没有接受基因改良药剂,以他的说法是都活到这个岁数了,不知道哪天都要入土,冷不丁变成虫子,还得重新像婴儿一样重新学会爬行、用新的手脚刷牙洗脸吃饭走路……   他受不了。   没有虫化的赛亚夫还是人类的模样,所以有什么情绪都能从脸上看出来。   米瑟这才发现原来赛亚夫的脸泛着激动的红晕,鼻孔放大正喘着粗气,一看就是受了大刺激。   “哪个数——”他的大虫眼看向赛亚夫的手指,对方比了个四。   他用鳌肢挠了挠有些发痒的腹腔:“一万信用点?哇那确实很不错,赛亚夫我就知道你能行,你这张嘴不管做什么生意,都能将人忽悠住了,我就说把推销的工作交给你,绝对错不了,能谈到四万信用点的价格真不错。”   没想到赛亚夫拍了他一下,激动地说:“你这是当虫子当久了,连数数都不会了吗,看我的手,双手!别只看一边!”   米瑟眨了眨眼睛:“我看了啊,这不都是一么。”   “连起来!”   “一、一一——十一?十一万?!”   “没错!”   赛亚夫哈哈大笑:“我谈好的价格是一台十一万!”   米瑟惊呆了,喃喃:“天啊,你怎么做到的,我记得你拿出去跑业务的是初级治疗仪,那一款的功能很基础,没什么出色的设计啊。”   “你傻了啊,人家看中的不是产品的优劣,而是产品代表着的技术,医疗财阀垄断所有技术,现在你做出了新的治疗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技术有了新的创造,所谓垄断已经失去了意义,人家看重的是治疗仪未来的无限可能!”   欣喜之余米瑟有一些担心,问:“你有做好伪装吧?可别把我坑进去啊,我只想赚钱以后好去换更好的基因药,不停进化自己的身体,不想扯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更不想我的生命安全遭受侵害。”   赛亚夫翻了个白眼,小老头这白眼翻得很有水平,一点眼珠子都看不见:“我傻啊,我不也是只想赚钱嘛?放心吧,我找的掮客十分靠谱,在这颗星球上找不到比她更靠谱的掮客了。所以你就别睡了,赶紧起来干活啊!”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至少让我再睡四十分钟嘛!”   “不行,顶多给你睡十分钟,我帮你收拾一下工作室,十分钟后你一定要给我准时爬起来干活,否则我就独吞十一万!”   “我靠你个奸商赛亚夫!”   ·   治疗仪到手,白粟爱不释手。   小小巴掌大的盒子还挺有重量,估摸着得有二十多斤。   光看外表是光秃秃的正方形盒子,通身雪白,只有盖子上印着一个图形,看着像虫子又像蛇,大概是店主做的“商标”?   图形微微发亮,按下去后严丝合缝的盖子裂开八片从中心向内坍缩,露出里面的手柄。   精巧的手柄与盒子相连,取出来时见管子有一米多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即为柔韧,什么角度都能拧动。   手柄另一头连着一个像喷头的一样的东西,大概就是所谓的治疗能量的出口,手柄上还有按钮,很明显是开关。   取出手柄后,空出的凹槽旁边一条满格的条光柱,这应该就是治疗能量的储备外显标记了。   这种超科技的产物让白粟目眩神迷,把玩许久才依依不舍地收起来。   随后她去了交易行,今日愿望重新变成精神力与精神力核修炼相关的货物。   这一次还是捞空了,唉,希望吉利那边真的能有所进展吧,或者卖她驭兽曲谱的店主能在之后获得相关书籍,否则光靠自己摸索,她怕自己学完整本曲谱怕是要花费几十年呐。   ·   另一边,白荧没有去找原先的保洁员,而是按照白粟信中写的联系方式去周城日报花钱投稿。   日报有两个板块花钱就能上,有商家会在上面打广告,一些寻人启事寻物启事不少。   他买了一条寻物启事,住在桐花巷505号周姓先生遗失电石,请找到的人将电石送到周先生家中,重金酬谢。   桐花巷只有498户,没有505号。   那是信中约定好的联络“地址”,是邮局寄物处第505号箱,他匿名租借了那个箱子三个月。   信中附带一把钥匙,另一把在他手中。   回程发的时候他正好遇见一支队伍,一看就是刚从城外回来,队员们几乎每个都带着伤,敖象上堆着的猎物如同小山。   他的目光一凝,似乎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他多看了一眼才认出来。   席迎,是当时在学院里与他同班的同学,也是班长。   不过他没有跟老同学叙旧的意思,拽着缰绳调转方向,他毫不犹豫换路离开。   小翼马之上,席迎敏感地察觉到一道不太一样的视线,可是等她看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现。   她和队员们回到住处,先跟队长汇报工作,之后她洗了个澡就出门了。   “小迎,要去哪里?怎么不休息一下?”   “去找一个老同学。”她笑着说。   席迎去了拘留所,试图将刘朋保释出来。   这些年曾经的同学老师们全都各自离散了,能够碰到旧日同学就是难得的缘分,她不忍心看刘鹏继续受苦。   民工的生命安全没有多少保障,他们固然是极伟大的一群人,如果没有他们的话障碍隔离带将在兽潮的冲击下彻底报废。   但人总有私心,席迎并不希望刘朋也成为其中的一员,白城的人就只剩下那么多了,她希望大家都能活下来。   几十年之后,几百年之后,还有人能够记得他们这群人曾经的来处。   拘留所人员嘈杂,席迎排到夜色降临才来到窗口前,她表达了自己的需求,工作人员让她说出名字。   “刘朋。”   “行,我找一找,钱带够了吗?保释金可不便宜。”   “带了,10金珠。”   “好,哪天进来的?”   席迎说出个日期,之后耐心等待着,本以为这件事已经成功了一半,没想到等工作人言翻出名册后面色一下子变了。   “办不了,你走吧。”   席迎惊讶:“怎么办不了呢?按照拘留规定是可以保释的。”   “办不了就是办不了,不能保释,你走吧,下一个!”   席迎懂些人情世故,硬是不走,拉着工作人员的手:“麻烦了你姐姐,那是我表弟,现在我小姨每天都在家里哭,实在是很担心他,你就帮帮忙吧!到底是哪个手续出了问题,你告诉我我去解决!”   感受着掌心的金珠,工作人员的脸色稍缓:“这事的根不在我们这里,在张家。”最后两个字她是用气声说的,还用手朝上比了个“三”,“你懂的吧,人家打过招呼的,我们也是照章办事。”   席迎的心沉到谷底,挤出笑容:“那是哪位——”   “哎哟,那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打听啊,好了,快走吧,下一位!”   离开拘留所,席迎面色铁青。   张家,周城豪族张家,她眼底有仇恨从暗礁下涌起,又快速沉下去。   当年,武技学院的师生们被打散到各地收留,老师们求情,说他们愿意租下一块场地,外围也可以,就为了不让学生分离。   周城不同意,说这样不利于管理,也不利于融入。   最后大家还是被分到了天南地北,她被安排到麦城的一户人家寄宿,去年利用收粮的商队做跳板来到周城,几经坎坷后才在周城定居。   时光会带走很多东西,悲伤、痛苦、绝望,也会将更多的东西从沉寂的河床里翻上来,那是对家人的思念,对往事的追溯,对所有一切的猜疑。   周城并不无辜,三家豪族更是罪魁祸首。   席迎深吸一口气,牵马离开。   她会将刘朋救出来的,一定会!   夜色降临,白荧也回到了小店,顺路打包了晚饭。   白粟将郑家的事情告诉他,白荧有些吃惊,短短几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今天我们在黑市待了好几个小时,倒是没听过这个消息。”   “别人谈论时也不可能正好让我们听见。”白粟说,“接下来就要看张家有没有出事了。”   这几天在外面很忙,得知郑永才死去郑永成受伤,她才掐手指算了算,原来七天噩梦已经在前天结束了。   幸好她忙着没有进行第二次噩梦诅咒,否则就浪费一次次数了。   刚才她顺手将郑永成和张家当家老太太的名字用狼毫笔写了下来。   张家老太太姓黄名寻臻,那年她跟着妈妈来周城访问的时候见过对方,那时候那人似乎一百四十多岁了,看起来很有气质,眼神端方威严。   据说黄老太太嫁进张家三十年后丈夫身亡,从那时起她就开始执掌张家,在经济上颇有见地,白城与周城谈进出口贸易合作时,黄老太太就坐在周继允身侧第一位。   三个长老死了一个囚了一个,那三人的噩梦在她在城外时也结束了,顺便再给黄家康、宋静慈和周继允补上,不让他们过一天好日子。   “好,我会去留意的。”   “这个事你就别管了,我会留意的,账单写好了吗?”   白荧摇头:“今晚再算总账单。”   白粟这才满意,进了仓库的猎物都是她的了,她如今手头阔绰,不愿意让馨儿他们吃亏,肯定要按市价折算成金珠银珠。   那真的是卖命赚来的钱,早点结算发下去,队员们才好安心在小院里养伤。   夜里他们没回小院,回来那套一居室住。   在一居室里白粟才说出基因改良药剂的事情:“你敢用吗?”   白荧毫不犹豫点头:“我敢。”   他倒是没想过这药剂他也能用,既然姐姐问过店主他能用,那他就敢。   心中还有一个念头:自己先试,还能给姐姐做药人。   不过他的想法跟白粟一样,先撑过兽潮季再说。   白粟不同意:“我怕你的症状会越来越严重,还是尽快用药比较好。我知道你是放不下那一摊子事,我帮你带队员出去,你就在小院里休养。”   “姐,今年事态不是很对劲,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心,还是等兽潮季后再说吧。”   白荧坚持不愿意,白粟也拿他没办法。   “姐,我真的没事,异变的时候我的神志是清醒的,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你不要太担心。”   白粟无法不担心,白荧是她看着长大的弟弟,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   “听你的。”她撇过脸,“我收拾了一份补品给你,你自己记得吃,我就不时时盯着你了。”   “谢谢姐。”   之后白荧将账单算出来,值钱的变异兽不多,那些变异鼠变异猴变异蚯蚓等不太好卖且卖不上价格的部分由姐姐坚持买下,算是2金珠全部打包。   其他市价一般的变异兽因数量多,折合起来也有30金珠。   最值钱的是十几头变异踏云羊,市价上完整一头能卖3金珠。   两头变异火焰牛,市面上现在一头30金珠。   变异螳螂和变异飞镰等的外壳节肢等适合回收做材料,合算5金珠。   总共一百三十七金珠,扣掉报销姐姐的外伤喷雾的五金珠,也就是一百三十二金珠。   “我还取了猎物的血,还拿了一些变异鼠变异猴做饲料,这部分也应该按照市价算,正好外伤喷雾就别给我算钱了,直接抵了吧!”   “那就是一百三十七金珠。”队伍总共九个人,一人大概能分到15金珠22银珠。   白粟多添了点,凑了个一百四十四金珠,每人能发个整数16金珠。   她扣掉自己的那份,将一百二十八金珠递给白荧。   从周继允那里得来巨额钱财太过容易,这些金珠连那几箱子金珠金条金砖的零头都算不上,但对普通人来说,这已经是搏命才能赚回来的巨款。   “姐,这样你亏大了。”   “都是自己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早点洗漱睡觉吧!”   知道姐姐现在手头松快,白荧没有再推辞:“我替他们谢谢姐姐。姐你先洗吧,我收拾一下东西。”   好几天没回这里了,他总觉得呼吸间空气里都是尘土,打算先擦擦屋子,尤其是姐姐睡的卧室床铺。   白粟洗完换白荧去洗,一进卧室就感觉不对,伸手往床沿擦了擦,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没有。   她叹一口气,拿干毛巾擦头发,又去仓库掏月露草放在客厅里。   回房后,她掏出自己的那盆月露草,看起来长得肥大不少,把个小盆挤得都显小了。   “还真有效果啊。”她喜滋滋地摸了摸,也不知道那桶碧泉珠水对小院的蔬菜瓜果有没有效果,如果有的话就太好了,以后有机会买几亩地来种植,如果可以的话……还可以回家乡种地。   等隔离罩做好,如果真的能跟火种一般有驱逐变异兽的功效,那就能收复白城失地了。   血液奔流,白粟感觉自己的脸都有些发热了。   揉了揉脸,她压下心中激昂的念头,告诉自己不要操之过急,要慢慢来,未来日子还长着呢。   偶尔拿着这遥远的美梦舔舐一番,也就足够撑过漫长的等待岁月了。   这边白粟伴随着美梦入眠,另一边有人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仓库里,意识陷入昏迷的宋静慈和周继允同一时间被拉进噩梦之中。   两人都很崩溃,被关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从身体到意识都像被流放了,在这里时间仿佛已经停滞,他们每天只能浑浑噩噩地昏睡。   原本以为这就是最大的折磨,没想到现在连昏睡都成了奢侈。   可在这里除了昏睡还能做什么?   他们倒是想做些别的,可现在连动一动手指,甚至眼皮睁开闭合都很难做到。   倒是想不睡呢,可控制不住啊!   周继允和宋静慈陷入了循环无法终止的痛苦之中。   白粟……白粟!   周继允恨得不行,但却什么都做不了。 第127章 第 127 章:开店第45天:驱虫包\/张家兄妹\/看报\/爆爆果   城内。   某个高档别墅区,黄家康刚从宋家回来,最近事务繁忙,但他还是抽出时间到郑家和宋家走一趟。   自从郑时贤意外离世,宋静慈突然失踪,他每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步入他们的后尘。   噩梦来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这几天他终于得以睡一个好觉。   今晚去宋家,是宋神华喊他过去的。   她明天就要出发前往第三军报道,实在无力继续追踪母亲的失踪案,所以恳切央求他在城中多帮忙盯着点案子进度,有空就去城管队那边问问。   他自然答应了下来,又借机进宋静慈的书房翻找一翻,果然一无所获。   想来也是,宋静慈比他还晚加入,怎么可能知道得比他还多?郑时贤不告诉他的事情,大概率也不会越过他告知宋静慈。   路过郑家时,他看见郑时贤的别墅一片昏暗,大门紧锁。   不过他听说有人看上这栋别墅,正要找郑家人商议买卖的事情。   如果周继允没有失踪,不可能郑时贤一死就有人欺压上门。   他们几家落户此地,虽然明面上没有跟周继允有牵扯,但当时帮忙办理过户入住手续的人是城主的首席秘书,有心人只要打听就打听得出来。   但周继允失踪了。   靠山这东西平时可以不出现,但不能没有,那是无形的震慑,一旦失去生活工作都将受到影响。   这几天,黄家康感觉自己的工作都有些滞涩,原先说好的升职也没了下文。   他觉得有巨大的阴影压在头顶,让他看不见未来的路。   等回到家洗了个战斗澡后躺在穿上,几分钟后他才明白,原来不仅未来暗淡无光,眼下的道路也泥泞得让人无处下脚。   “草了!”他从噩梦中醒来,满头满脸都是汗水,他难以置信地抓头发,怎么那该死的噩梦又来了!这才消停几天!   他再去失去了健康完整的睡眠,这到底是谁干的!   中心城区,郑家老宅。   郑永成昨天遇刺,伤势并不重,但也因为受伤而无法继续服用提神的药,所以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结果发现噩梦消失了。   他昨夜终于睡了个好觉,一觉睡了十五个小时,起床后吃了养身餐和药膳,还关注了一下昨日葬礼上刺杀事件的手续,给城管队那边施加压力。   一切都慢条斯理从容不迫,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今夜又有噩梦降临。   他自认老谋深算心有丘壑,从来不因任何事情而动摇,从来都是郑家最可靠的定海神针。   此时从噩梦中惊醒,郑永成却濒临崩溃,世界上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曾经得到却又失去。   为什么要赐予他美梦,又将美梦剥夺?!   谁能想到周城头顶上三大家族势力之一的掌权人,竟然连一个最朴实的愿望都无法达成呢?   哪怕是最贫穷最落魄的乞丐也能睡一个好觉,凭什么他不可以!   这到底是谁的黑手?千万别被他抓到!   张家老宅。   张家老太太从噩梦中醒来,她已经一百五十多岁了,平日里身体倒还挺好,每天早睡早起。   今天也一样,她七点多就上床睡觉了,结果因噩梦从床上跌落。   家里人都很担心,深夜里她的院子围了一群孝子贤孙,盯着医师给她做检查。   医师查不出问题,脾气最暴的小儿子一脚就要往医师身上踹,被二姐拽住:“你发什么疯!”   医师离开后,张琪又打发走小辈。   张麟踢一脚椅子:“我是担心妈妈,噩梦还真的蔓延到我们家了!你忘了那些情报吗?噩梦无法解除无法探查,被诅咒的人只能一次又一次在睡梦中遭受痛苦,周继允和郑永成都是这样!”   张琪叹气:“那你也不能打医师啊,他们都在我们家服务多少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解决不了问题的都是废物!!”   “张麟!”   张老太太黄寻臻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叹气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这事吵不出结果。去郑家和周家打探打探,这事绝对不简单,大概是针对我们三家而来,家里的安保最近要盯紧一点,排班重新调整。”   张琪连忙应下来。   老太太又催促他们回去睡觉:“天快亮了,也没两个小时能睡了,你们赶紧回去补补眠。”   姐弟俩离开老母亲的房间,张琪喊她弟弟去书房。   一入姐姐的大院子,张麟就羡慕:“这院子真不错啊,老大那一家子没眼色,要是早点搬你还能多住几年。”   姐弟俩一个是疾奔天赋者,一个是鹰视天赋者,都不算攻击性天赋,算是“烂大街”那一款,不过对他们来书这也够用了,至少他们得以拥有较长的寿命。   以前父亲和母亲都看重大哥,结果呢?大哥都死了有六十年了,后代也没有一个有天赋的,儿女早也死没了,孙辈也七老八十了,看着比他们还要老。   这张家最后还是归他们姐弟二人的。   “说这个干什么,你是怕母亲不够伤心?”   “老大都死这么多年了,还伤心啊?”张麟翘着二郎腿搭在桌子上,张琪“啧”了一声,他连忙收回腿。   “别整天一脸没正形,我听说前阵子你还跟人在酒吧里打架?你都几岁了,重孙子都成年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好了姐,这时候就别训我了,我也不是没干正事,猴面金魁花和诱兽剂的订单流向我查出来了,喏,刚好带在身上。”   张麟说着将几张纸拿出来丢桌子上,“全是汇总,你要详细的资料我就回去拿,不过我觉得看这个就够了。”   张琪快速扫过,的确如她弟弟所说,看这汇总就够了。   日期、人物、数量、流向……最近五年市面上猴面金魁花以及诱兽剂的买卖全部一清二楚。   包括黑市上的订单。   张家掌管周城的市场经济,连黑市都有他们在背后支撑,周城黑白两面市场说是他们家的后花园动作不为过。   “看着没有异常,很正常。”她呢喃着。   “就是很正常啊,所以今年兽潮异常不一定是诱兽剂造成的。”   张麟又想跷二郎腿了,这回没敢搭桌子上:“数量还很少,毕竟五年前市面上的诱兽剂都被扫空了,还到其他城扫了一些货,野外的金魁花订单也发出去不少,这几年诱兽剂涨价涨得可狠了。”   “可是兽潮不对劲,其中一定有人为干预。能查到来自东四城的进口订单吗?也许有人到东四城买啊,我记得当年也下派过跨城订单,有实力的商队会接单。”   “姐,我看是你想太多了,以为白城那样所以周城也……咳咳,其实就是巧合啦,那些变异兽又不是人,一只只都没脑子的,他们想来就来咯,可能今年它们生得多饿得快嘛。”   “一切异常都藏在看似正常的细节里。”张琪将资料整理好,眼中的慎重丝毫不减,   “当年白城也是这样想的,所以白城没了。派人出去吧,去荒野深处查看,看兽潮形成的路径,看变异兽老巢是否有人为激怒过的痕迹,只要有动作就会留下证据。这些,我们不是最熟悉的吗?”   “张麟,如果我们被别人用曾经自己用过的方式对付了,而我们一无所知被动挨打,那将成为天大的笑柄,你明白吗?你应该记得当初怎么安置那些白城移民的,你想过那种日子吗?”   张麟慢慢将脚放下来,脸上浪荡的表情收敛了一些:“我知道,那拨款——”   “重金许利,会有人愿意出去冒险的,需要多少钱我让老赵拨给你。还有,跨城订单也要查,也许是为了躲避税收,即使有商队接了任务也不会将货品写到明面上来,差人去打听,黑市摆在那里是摆设吗?!”   张麟有些烦躁:“黑市不是你让我别插手太多嘛。”   “那是因为插手黑市贩卖人口和搞地下实验那档子事!你是张家人,明面上张家不能沾染那些脏钱,你是要让张家身败名裂吗?现在你拿话堵我,是觉得我管错了?”   “……没有。”   “好了,回去睡吧,事情等天明再去办。”   等弟弟离开,张琪重重叹口气,又喊来两个人分别嘱咐:“去查城中最近的外来人口,尤其注意其中是否有来自东四城的,不管是商人还是游学队伍,全都不能放过。   “去查城中白城移民的动向,特别是白城长老会那三个长老的消息,事无巨细都给我查。”   等书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张琪按了按心口,还是觉得不安。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她厌恶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白城的事情,是母亲与那两家谈妥后让她办的,她也有过纠结疑虑,但母亲说的话有道理,周郑张三家同气连枝,虽然这些年城主之位一直落在周家,但郑张两家得到的好处也不少。   郑家已经加入,如果张家拒绝了,那等待他们的只有被孤立、防备,甚至打击压迫乃至灭亡。   张家没有信心抵挡周郑两家的合力围剿,在知道那个计划之后,张家就无法脱身,不得不上这艘贼船。   好在抛却良心后张家的确收获良多,渐渐的她不再梦见白城幸存者进城时那副丧家之犬的可怜模样,那些人哭得那么凄惨……   张琪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但她从未真正促使过那么多人的死亡,几十万人口啊,那该是多大多沉重的孽债。   利益能够洗刷一切记忆中的阴影,也能让人的心彻底硬起来。   但这才过去五年,似乎就有些不对劲了。   周继允失踪,郑永成受伤,母亲做噩梦……   三家人有默契,竟然谁都没有主动发起谈话,也许彼此都在猜疑着吧。   张琪起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三家开一个短会,谁能来牵这个头呢?   周继允不在,能牵头的只有自己的母亲和郑家的老太爷。   郑永成多疑,保不准正在猜疑张家了,最近张家内常有异动,那些异常的动静都出现在母亲身边,探查的却不是张家的机密,而是母亲的身体状况。   母亲猜测那是郑家人的手笔,还笑话过郑永成做事永远这么不上台面。   如今母亲也受噩梦侵袭,以郑永成的为人大概还会怀疑张家是在做戏给他看,摆脱自身的嫌疑。   思及此处,张琪觉得头疼极了。   ·   几笔扰乱一池黑水,白粟酣然入眠,忽然被铃声惊醒。   进店铺一看,访客是一条超级大蛇,困意瞬间被吓没了。   “你好。”来客礼貌打招呼,“我看见了你的来访记录,不好意思,你按门铃的时候我正在忙没办法回应你,请问你现在还需要买东西吗?”   来者正好是大地圣徒位面小店的店主。   “需要的,我需要。”白粟的瞌睡虫不翼而飞,这幅大蛇的模样真是不管见多少次都给人带来极大的威慑感,加上她本身对蛇的恐惧,压迫感翻十倍不止,她感觉即使自己极力心脏,心脏还是快跳到嗓子眼了。   “好,那你想要买什么?”   “荆棘与火岩木灰烬,可以大量卖给我吗?”   “你需要多少?”   “荆棘要一千斤,火岩木灰烬也要五百斤。”   “可以,那我还是要燃石和燃石灶,你给我一百块燃石,20个燃石灶可以吗?”   当然可以。   白粟也发现了,这家店的店主完全不会砍价,明明售卖的东西十分珍贵,却只要一丁点货款。   疾风翎多么好用,她用五块燃石一套燃石灶就换来了。   连移植了巳罗绿蟒力量的白荧都对那副蛇蜕心生惧意,可见那的确是不凡之物,结果也只被她用二十块燃石两套燃石灶就换了过来。   有时候与店主砍价,棋逢敌手,不管赢了输了都别有一番成就感。   与这家店的店主交易,一而再再而三地占天大的便宜,她就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欺负蛇。   搞得她这个新生奸商都有些过意不去了,问:“还要别的吗?”   “还可以要别的吗?”   好吧,她的良心更痛了。   “可以,你可以看我的货架,这些东西都可以交易。”   上次交易还是十天前,现在她的货架充实了许多。   店主依言围着货架转了一圈,最后指着蓿白菇和藏焱骨粉:“这个可以交换吗?燃石可以少一点,换一点这个。”   “可以,燃石燃石灶数量不变,我再给你10朵蓿白菇,100克藏焱骨粉。”   “好,谢谢你店主,你真是一个慷慨大方的好人。”   “……谢谢你的夸奖。”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大地圣徒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荆棘】   【数量:1000斤】   【货物2:火岩木灰烬】   【数量:500斤】   【货款:燃石100块,燃石灶20套,蓿白菇10朵,藏焱骨粉100克】   离开小店后看时间,还差几分钟就到零点,这一单仍算在今天的第三次交易机会里,白粟很是高兴,今天也是丰收满满的一天啊。   她忍不住又回店看了看新买的东西,先拆出火岩木灰烬,往大纸箱里掏了一把,灰烬细腻没有未燃尽的杂物硬物,看着跟普通的草木灰没什么区别。   先挖一斤随身带着,找机会试试效果,其他的收仓库里。   再看荆棘,装着它的箱子是长条形的,刚打开就让她深吸一口气。   这荆棘物如其名,盆口粗的主干上朝着四周横七竖八长出许多尖刺,刺的朝向也各有个性,一根根也有碗口粗,   打开箱子时只看到这一条,头尾都消失在纸箱两侧,不知道伸到了哪个空间里。   这,这是一千斤一根的荆棘的吗?   她都不敢直接拆出来,生怕它把这家店的墙壁捅破了。   小圆说:“宿主不用担心,虽然小店的可视空间与实际使用面积是固定的,但那是对店主经营范围的束缚,实际上小店的空间是无限的,如果有人想买卖一座山,小店装得下。”   它用店主曾经用过的买山例子来举例,认为这样更方便宿主理解。   白粟明白了,不过她还是不想将荆棘拆开,让小圆将荆棘带着箱子一同收进仓库里,打算回头找一个宽敞的地方再放出来完整瞧一瞧。   刚和大地圣徒小店完成交易,白粟不由得想起白天打造蛇蜕护甲时剩下的那些鸡零狗碎。   老师傅说如果将那些不成型的残料给他的话,加工费可以给她打八折。   玩笑!她现在身家巨富,打八折省下来的金珠对她而言不值一提。   这些“破布头”她早有打算呢。   这些做不成好东西了,但气味仍在,还是可以做成“驱虫包”的。   布料她也有,拿剪刀裁剪成小块,再用针缝起来,一个粗糙的香囊就做好了。   蛇蜕碎片被她塞进去,见香囊看起来奇形怪状不够硬挺,还往里面塞了一些干的驱虫草。   看着一个个圆嘟嘟的驱虫包,白粟满意点头,回头就给蓝海馨儿他们各送一个,还有晋。   忙活一通后已经快凌晨1点,她赶紧收拾收拾睡觉。   ·   蓿带着新买的东西回到山洞里。   外面仍旧暴雨如注,感受着空气中的湿气,她觉得身上发痒很不舒服,恨不得将浑身的鳞片掀开挨个挠一挠。   姐姐的病终于好了,这是最近唯一的好消息了。   这几天她忙于另一件事,族长派人冒雨来通知,说是祭司病重,需要某样宝物才能救命。   蓿不让姐姐去,强硬顶替姐姐的名额加入队伍,前往大荒原寻找药草。   幸好她带着燃石灶才熬过去,队友也沾光,没有一个人倒在中途。   摘到药草后,队伍匆匆折返,送完药草后族人跟着她回家,养了三天才回家去。   她将燃石和燃石灶分了出去,一套给族长一套给祭司。   她没说自己得了神之物,只说是偶然间从人类大陆那边得来的,自己也只有三套。   有了族长与祭司挡在前面,她家才得以平静,但她心里明白以后事情还多着呢。   不过蓿并不后悔自己在路上拿出燃石灶,生存肯定是最重要的。   “姐,我又换来了一些燃石,还买了一些补品,给你吃。”   姐姐正在处理蛇蜕,将蛇蜕缝制成一件件衣服。   她没有隐瞒姐姐自己的位面贸易小店,姐姐病愈后有了些精神,就想要帮一些忙。   姐姐说,一整幅蛇蜕拿去售卖太浪费了,不如裁剪开制成衣服或者护甲。   蓿最近买的那副蛇蜕是她小时候换下来的,当然了不是第一副蛇蜕。   第一副蛇蜕有特别的意义,需要敬奉给大地母神,让大地之神记住祂的信徒的气息,给予幼崽信徒祝福与庇佑。   大地蛇族每年都会蜕皮,蓿攒下来的蛇蜕也有几十张麟,堆满整个山洞。   当年居住在荆棘山脉时,经常在外头遇到蛇蜕,毕竟不是每一个族人都跟她一样爱收藏自己的蛇蜕的。   蛇蜕坚硬,姐姐用荆棘磨成的刀一点一点地切,等切出形后再用褪下来的蛇牙做针将其缝起来。   听见妹妹喊自己,苜抬头:“什么好东西?”   “就是这个!”蓿兴冲冲地将蓿白菇和藏焱骨粉递给姐姐看,“介绍语中说这是补品,对筋骨好,吃了强筋健骨,姐,你赶紧吃。”   她姐小时候曾经在蜕皮期摔下千米谷底,留下的暗伤无法痊愈,身体每长大一寸,骨头就多疼一分。   早些年父母为姐姐搜罗各种补身体的好药,好歹将姐姐养活到这么大。   这几年岜尼锫亚大陆风波不断,定期的互换集会中断,各大族群忙着求生,有好东西也不再轻易拿出来交换,姐姐病了这一场骨头又开始疼了,她常常听见姐姐睡不着觉时尾巴轻轻拍打墙壁。   苜叹气:“我这是老毛病,疼着疼着早就习惯了,你不要为了我专门去找药,要做交易也要买一些好东西。”   蓿坚持:“这就是好东西!”   又说起刚才交易的店主:“那个店主人好好啊,好多店主巴不得掏空我的货架,那人却主动让我多提一些要求,本来还买不到这么些东西呢。”   说着尾巴蜷成一圈两圈,蛇尾巴尖在地面轻快地一点一点。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会多看一眼货架,发现这两样补品,姐你快吃吧!生吃也是可以的。”   苜摸摸她的脑袋:“谢谢你小妹,是我拖累你了。”   “姐你别说这个,我不爱听。”   “好,我不说了。” 第128章 第 128 章:开店第46天:看报\/刘新河\/璞云垫\/储物袋   白粟并不知道自己随意的几笔,就成功让一个大家族夜半鸡飞狗跳。   第二天起床,还未睁开眼睛她就听见陪伴兔在她耳边哼哼唧唧,她舒服得伸手伸脚在床上呈大字型,抻了几秒才舒服地蜷缩着翻了个身。   打算赖一下床。   好几天没睡床铺了,现在她跟床的关系是最铁的!   赖床十分钟后她爬了起来。   今天白荧起得比她晚,于是轮到她下楼去买早餐。   骑马走了两条街就来到早市,这边的早市很热闹,她买了两份汤面和两份烧饼、烤肉。   物价上涨了一半,但早市的客人很多,似乎影响并不大,她听蓝海说小院附近的那个夜市现在夜里很萧条,摆摊的人很少,逛夜市的人更少了。   看来这是区域的差别,隔着一条江就是截然不同的生活。   回去的时候白荧已经起来了,正在客厅里仰卧起坐。   见她买早餐的回来,白荧很高兴:“果然买的都是我爱吃的。”   “我爱吃的不就是你爱吃的,除了辣椒。”白粟随口道。   吃过早饭,她问白荧:“决定哪天出去了吗?”   “明天吧。”   “行,那你回小院做准备吧,我晚上再回去。”   白荧以为她要去送一送蓝海,毕竟是第一次外出狩猎,很有纪念意义。   换做以前他肯定心里酸溜溜,姐姐总是有很多朋友。   也许是长大了成熟了,现在他并不会有这种情绪,反而希望姐姐能有更多的朋友,像以前那样被众星拱月。   不过他也知道这很难,如今姐姐不容易展开新的社交,蓝海便是她唯一的朋友。   “今天我陪你一起开店吧,那家店不是说我也有份吗,也要让我出一份力,然后晚上我们一起回去。”   “我都没给你分过红。”白粟想起这事。   “你给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真要算起来你送过我一箱金珠,那就抵得过十年分红了。”   她听着轻笑了一下:“那是分赃,不是分红。”   “还有射月弓。”   “那是谢礼,是礼物。好了别说了,回头我把分红给你,说好了一起开店一起赚钱的,店铺租金都是你给的,那么多货也是你给买的,我一开始哪儿来的钱。”   她将白荧赶回小院,自己去店里开店,白荧走之前将邮局寄物柜的钥匙给了她,让她行事小心。   今天还是没什么生意,倒是又听了一肚子八卦。   她还看了一下周城日报,确定上面刊登了白荧买的寻物启事。   周崇焰今日看报了吗?   ·   周崇焰不爱看报纸,之前总让秘书将报纸上的关键信息汇总提炼给他,不过自打让秘书去交代让彩灯连续放三天蓝灯后,他就多了亲自看周城日报的习惯。   能好好睡一觉真是太舒服了,最近他迷上了睡觉,夜里早睡,下午午睡,一副要将前一阵子损失的睡眠补回来的架势。   烦心事太多,搞得他心烦意乱,于是更需要休息了,不然身体撑不住。   今早一起床,他就着早餐看报,刚喝了一口香浓的热牛奶,一翻报纸就看见了暗号,噗一声将没咽下去的牛奶吐了出来,呛了个半死。   挥退围上来的佣人,他将杯子放下双手抖了抖报纸仔细看了两三遍,确定上面有一则寻物启事刊登的正是信中密语。   白粟联系他了,要他主动送出电石。   他的脸青白交错,又恨又气,这是真把他拿捏住,当他是门下奴才了?   竟然堂而皇之向他要东西!他还不能不给!   毕竟……她让他办的事情还没有眉目。   这几日他忙着接受城主的工作,忙着勾心斗角,忙着为利益拉来扯去,哪里有闲工夫去查五年前的旧案?   不过他也不着急,只要他顺利坐上城主之位,上一任城主的所有机密文件,都会为他敞开,到时候他再慢慢找就是了。   算了,要就给她吧!   他让人去库房:“把电石都找出来装好——留一箱。”   总得留一点自己用吧?   这电石真的很神奇,竟然货如其名真的蕴含电能,就像一个纯天然的充电宝,要是能弄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去售卖,不知道会有多赚钱。   城主府也有供电,但这个世界的工业落后到令人发指,发电能源供应少,性质也不稳定,搞得供电时有时无,实在很影响生活质量,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要靠蜡烛或者其他灯具照明,这让早就习惯现代社会用电便利的周崇焰很难适应。   除了电力不足,这个世界也没有网络手机电脑……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没有,两百年前那场灾难将这个世界彻底颠覆,如今大多数发明都是为了生存,很少有改善生活的产物,有的只是基础生活物资,竟然连玻璃、镜子等都是稀罕物,搞笑。   唯一吸引他的是这里有权力,他能掌控权力!这是比手机网络更加让人精神振奋的好东西啊。   算了,活着最重要,白粟也不知道到底知不知道库房里电石的数量,要是知道的话,自己扣留了一箱就会惹来麻烦。   “算了,都打包起来一块不留,转换器也收拾几个。”   周崇焰闭上眼睛作出决定,把秘书喊过来,让他亲自去办:“这是钥匙。将东西放进去后就回来,明面上不要留人,背地里留两个机灵的守着,看是谁会去取,千万不要被人发现。”   韩秘书点头,拿着钥匙出去了。   这边电石还没有出库,另一边余妢就收到消息了。   她抱着孙子晃啊晃,任由孙子抓她的脸,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回城第一天,儿子就吩咐秘书去安排彩灯的颜色,像是在某些人发信号。   她观察了许久,直到现在才露出端倪。   她耐心等待着,她势必要知道儿子到底在跟什么人打交道,她不允许任何不受她控制的事情发生,必须将儿子的所有事情都捏在手掌心才行。   这次也一样。   “让小韩夜里来一趟。”她对心腹侍女说。   对此周崇焰一无所知,看到日报的内容后他也没心思吃早餐了,丢下报纸去了书房。   排队等待面见少城主的官员一大早就派了老长的队伍,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自己是皇帝,这是在开早朝的感觉,真爽快啊!   张献湖那狗东西虽然说话不算话,但一开始说的那些话确实有道理,还是及早自己掌握权力为妙,移走头顶那座大山之后,即使有许多山还想压在自己头上,他也暂时能应付,现在他就是最大的那一个!   开会开了一早上,接近中午的时候来自城管队的人汇报,说找到刺杀现场那种会爆炸致人发痒的东西的来源了。   “一家制作防狼喷雾的小作坊?”   “是,这是老板的供词,当时他的外甥送来名为爆爆果的东西,转头就遗失一筐,之后厂里新来不久的员工无故辞工,连工钱都没拿,现在我们正在搜查那名员工,发现那人的身份住址全是假的,人已经不翼而飞。”   “这么看来,那个新员工身份有异,那种爆爆果还有吗?”连周继允的护卫头领都被痒得受不了,可见那东西有点邪门。   “都做成防狼喷雾了,据说销量十分好,早就全部卖光了,我们去的时候作坊老板还在骂那个员工,说损失的那一筐能再做出几百瓶防狼喷雾,求我们找到人后让那个员工赔偿作坊的损失。”   “那你没问老板爆爆果的进货渠道?他外甥从哪买的?再重新去买不就行了。”   “城管队的人去询问过,保险起见我也派人去作坊老板的外甥那里打听过,他外甥开的是花木店,有人主动送爆爆果上门来售卖,只买了那一批,全都给作坊老板的舅舅送过去了。”   周崇焰皱眉:“你确定那老板和外甥没问题?”   “确定,他们都是周城本地人,人际关系都可查,日常也没有不当言论,十分清白,大概是那个新员工跟杀手有关联,日常潜伏在普通工厂作坊里掩饰身份,只是这一回恰巧碰上了难得可以用来奇袭的爆爆果,为了偷窃才会舍弃身份。”   “跟那个花木店老板留话,下一回如果采购到爆爆果就给城主府送来,不会少了他的好处。”周崇焰一锤定音。   “是。”陈秘书应是后退下。   陈秘书是周继允的首席秘书,最受重用。   最近周崇焰也没让陈秘书闲着,专门将城主刺杀案交给他去调查,以此将周继允的整个秘书团队全部调动起来,省得那些人闲着给他使绊子。   不是忠心吗?那就去找你们的主子,一日找不到你们就找一日,一辈子找不到就找一辈子。   看着陈秘书离开的背影,周崇焰嘴角勾起自得的笑容。   转头陈秘书并没亲自过去,而是让助理去找花店老板传话,他又去了城管队敦促干活,寻找失踪城主的线索。   他一定要将城主找回来!   店老板没想到收购来的爆爆果竟然还能入少城主的法眼,有些受宠若惊,连连保证一定不会私藏,必定全部献给少城主。   “还算你有眼色。”助理趾高气昂地走了。   等助理离开,花店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转过身时侧脸朝地上呸了一下。   兴盛花木店的老板刘新河脸上带着伤,走路一拐一拐,将店铺交给员工看管,他骑着变异黄牛慢悠悠去找舅舅。   舅舅还躺在床上动不了呢。   那班王八蛋,将他们舅甥二人当犯罪嫌疑人审,真是天降大霉!   刘新河对着舅舅大喷口水,将城管队那些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今天还来了个下巴抬得这样高的矮墩子,说是少城主的助理,哼哼,真是当我是烂泥巴,想怎么捏就怎么捏,我最讨厌这些有权有势的人了!迟早给他们个好看!”   舅舅叹气:“别骂啦,遇上这桩祸事我们两个能囫囵退出来就算好运了,那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我们没权没势的能怎么办,算啦,过去就过去了。”   刘新河咽不下这口气,要是咽得下当初也不会辞掉官方种植园的工作,自己回家开店讨生活了。   他的母亲是植物亲和天赋者,虽然他没有继承到母亲的天赋,但从小到大就爱花花草草,长大后也顺理成章走上种植这条路。   种植这份工作很吃香,毕竟人活着总要吃东西嘛,他奋斗好些年才进入周城官方种植园,待遇蹭蹭往上涨。   原本以为以后的日子就此好起来了,结果种植园的一个管理员是个蠢货。   人不怕坏,就怕蠢,坏人还能提防,蠢人你完全预料不到什么时候会将人坑死!   刘新河差点被坑进监狱,气得一气之下辞职走了,回家开店去。   后来找机会将那个空降的管理员揍了一顿,那是这是两年后的事情了没有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他小声说:“其实我留下来种植的那些种子已经发芽了,我没说,等我种出来了还运给你做防狼喷雾。”   “防什么狼!不防了!我打算把作坊盘出去,到时候就去别的厂打工算了,你也别种了,那东西牵扯到城主遇刺案里,以后多的是麻烦!你还敢种?赶紧都给我拔了。”   “我不拔,你不要就算了,有的是人要。”刘新河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背后舅舅的叫声他全当听不见。   刘新河并不是意气用事,不仇视所有有权有势的人,除非那人太过嚣张无礼,他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只需要一点尊重而已。   将他当做普通人、正常人来对待、交际就够了,那很难吗!   想起刚才那位自称来自城主府的人高高在上的模样,刘新河的火气就蹭蹭往上冒。   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将他和舅舅抓去拷问,确定他们无辜后不说赔偿了,连一句道歉都没有,现在还敢舔着一张猪脸让他以后主动献上爆爆果,吃屎去吧!   真希望你们睡醒发现有呼噜兽对着你们的嘴巴拉屎!   没有回店里,刘新河去了自己的种植园。   这个小种植园是他母亲留下来的宝贵遗产,这些年面积一缩再缩,但也有三亩地,对普通人而言在寸土寸金的周城已经十分了不得了。   中间一块地里,小苗突出尖尖角,翠绿欲滴生机勃发。   刘新河满意地点头,对员工说:“多照应这里,这是我未来的重点赚钱项目。”   他语气郑重,员工也认真点头:“放心吧老板,我会好好对待这块地的。”   “小敏,你做事我当然放心,好好干吧,我不会亏待你的。”池新河承诺,“给你落户周城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等你拥有周城户口之后你就不用老是呆在这里不出门了。”   小敏是外地来的,缴纳入城费进来后只管半个月,如果要长期居住是需要办理暂居证,缴纳火种使用费,半年一次。   那笔费用可不少。   如果平时不进出城不被发现临时身份证明过期,也不被城管队的人在路上随机筛查抓到的话,更没有被邻里举报的话,倒是可以大胆不交费,但安全起见最好不要随意外出引人注目。   小敏来他店里也有两年了,足不出户,很负责任地帮他的小种植园办事,刘新河冒险将她留下,日复一日对她越发器重信任,于是决定帮她处理户口的事情,以后她就不用总提心吊胆地缩在地里不出门了。   小敏抿唇:“谢谢你老板。”   等老板离开后,小敏回到自己在种植园的宿舍里,这里的条件很差,不过她将宿舍打理得非常干净整洁,床头柜上还放着一个粗瓷花瓶,上面插着新鲜的花,是她用植物亲和催生出来的。   她先将今日观察爆爆果的数据记录下来,之后坐着发呆,神情纠结犹豫。   昨天有人偷偷来到小种植园,那人自称姓秦。   秦先生说,原本是在调查抱抱果的线索,没想到查到这里的员工会是白城遗民。   秦先生说,她也许会对他感兴趣,如果她愿意的话可以再联系他,他那里会有很多志同道合的跟她一样或者相似的人。   秦先生说,如果她想将遇到他的事情说出去也没关系,但她永远也无法知道真相了。   小敏的心脏怦怦跳。   那个神秘的没有露出真面目的男人到底是谁?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可她……这样一个只会种植的没用的天赋者,白城仅剩的幸存者之一,在对方的眼中能有什么价值?   她还有价值吗?   原本她的父母是跟着长老一起逃难到周城的,一开始父母也有好工作,她也能继续上学读书。   但后来有一天父母出门回来后脸色很难看,夜间她醒来上厕所还听见书房有争吵。   她问过,父母不告诉她。   从那之后,父母不再带她去几个长老家里拜访,即使她提出要求,也不再让她去送宋长老家里找神华姐姐玩。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明明父母以前总说要与长老他们守望相助。   猝不及防的,父母有一天上班后没有再回来,她在学校接到通知,父母死于车祸,在路上被失控急驰的马车撞死了。   她被送到了孤儿院,那时候她十三岁,那一年她记性很差,一开始还以为是悲伤过度导致的,后来才惊觉自己大概是被催眠过。   在宋长老过来帮忙操办葬礼过后,她的记忆力开始变差。   催眠天赋者的技能并不会导致记忆力损伤,但被深度催眠翻检记忆的施与对象会有这样的副作用。   反应过来之后,她心中惊惧不已,为了活下去老老实实地在孤儿院待了三年,满十六岁后才离开。   她出城后换了个身份回来,抛弃了原先的身份证明,她不敢去寻找真相,只想要先活着。   直到来到这家兴盛花木店才安稳下来。   她以为自己的生活会这样无波无澜地过去,也许要等许多年之后,才能够积攒足够的力量去探索父母死亡的真相,但现在那位秦先生给了她新的选择。   自己该怎么选呢?   ·   今天没什么生意,白粟分神吹了半天笛子,跟千足虫玩了十几轮翻滚、攀爬障碍物、喂食等游戏,直将千足虫的足肢练得几乎长出肌肉才停下。   又花了半天将位面小店的订单给处理了。   不仅买了粘液和爆爆果,到光年小店新提交了30多种变异兽的血,还去缥缈峰位面贸易小店买了两个璞云垫。   盘坐在这垫子上能够平心静气,原本是打算给白荧买的,既然他暂时不使用基因改良药剂,她还是担心他会失控,所以买下这垫子让他觉得情绪失控的时候就坐一坐,看是否能够通过控制情绪的办法反过来控制体内力量不要失控。   买都买了,那就买两个,她也试试看好不好用。   有时候吹笛子吹得可烦心了,她也需要平心静气啊。   刚要谈价格,白粟多问了一句:“你店里有没有可以储物的东西?要凡人也能用的。”   她在货架上没看到。   小说里不都有这种东西的吗?   之前她没想过这个,否则早就找万花谷小店的店主询问了,毕竟对方也来自修仙小世界。   白粟想着,白荧需要随身携带的东西越来越多,月露草、那堆补品,急救药剂,基因改良药剂最好也随身带着,还有新买的璞云垫,如果能有一个可以随时存取东西的储物袋就好了。   店主点头:“有储物袋,很小,空间只有三立方,你要吗?”   “我要。”   于是两样货物一起谈价格,最后以3000公斤尽云矿谈妥。   白粟倒是也试图将剑草推荐出去,她确定这东西在修仙小世界也管用,否则万花谷小店的店主不会再三回购。   “我不练丹。”店主回绝了。   “不练丹也可以转卖呀,卖给那些炼丹的人。”白粟提建议。   “我现在不需要,以后有需要再找你。”   听店主这么说白粟就没有再勉强了,在下订单之前她多加了一样货物:“那个补灵丹残渣可以拿来种东西对吧?可以搭一点给我吗?”   当然不可以。   店主说:“你多给100公斤矿石,我可以给你5斤补灵丹残渣,这东西只需要撒一点在普通土壤上就能起到滋养的效果。”   “50公斤矿石。”   “……好吧。”   【订单发起方:缥缈峰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3050公斤】   【货款:璞云垫两张,储物袋一个,补灵丹残渣5斤】 第129章 第 129 章:开店第46天:何小绿\/代购\/教训\/赔礼\/发芽   何小绿确实暂时不想要跟炼丹扯上关系。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更何况一个天资有限的人。   现在她的时间分做两半,一半在百宝阁做工,赚灵石,挣地位,百宝阁是一张大旗,即使她只是其中一个小工,也足以庇佑她不受地痞欺辱。   一半在位面小店和炼器上,她从其他小世界里买来不错的材料,用炼器的手段挖掘出价值,之后再卖到阁里,十分安全又不打眼。   可如果她有了新的门路,譬如有炼丹方面的资材,她没有炼丹的能力,买来的东西很难确定价值,也无法炼制后遮掩出处再往外卖。   加上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谋求新的出路,所以只能暂时狠心割舍,先专注自己能掌握住的东西。   这些天她正抽空研究尽云矿,前天已经将其熔炼成一团能量,那能量有些神异,竟像是有疗伤的功效。   她的双手被躁动的地火灼伤,被工具割伤,被炼器炉炸伤,常年总是带着伤疤,她也懒得抹药,反正厚厚的茧子让她不觉得有多疼痛。   但那团雪白的东西从炼器炉中飞出来落入掌心时,她感觉自己似乎捧着一汪灵泉水,伤痕累累的双手得到了滋养。   那不是错觉,之前切割某一样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异铁时险些切断手掌,那异铁带着尖锐的金戈之气,用药后伤口总是反复灼烧腐烂,很难痊愈。   她挖过几次伤口重新上药,但表面结痂内里还是一滩烂肉,她不舍得花更多灵石去买更好用的伤药,便打算先放任不管。   没想到捧着那团白光,她觉察到那道折磨她多日的旧伤开始发酸发痒,那是伤口正在长好的征兆。   她低头看向手心,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那是掉痂后新长出来的嫩肉。   何小绿眼中难掩喜悦。   有医修能静疗愈法术封存在符箓或者法器之中,危急关头可以用来疗伤,百宝阁就有这样的高级货,每一样都价格昂贵。   她一个五灵根竟然也能做出疗伤法器,那该多厉害呀!   这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甚至也不能以她的名义放在百宝阁卖,她必须捏造一个新身份,不知道以何小绿的身份为掮客代卖安全不安全?   何小绿在谋划着未来,白粟正在把玩储物袋。   这袋子看起来就跟普通的香囊没什么区别,底布是黑褐色,上面绣着粗糙的梅兰竹菊,她尝试着往里面放了一堆剑草,这巴掌大的袋子还是瘪瘪一个。   缥缈峰小店只有这一个储物袋,白粟就只买了一个,与店主说好如果以后补货的话,她还要再买一个,店主应诺,说会想办法再弄新的过来。   她将璞云垫塞进去,比它体积大许多的垫子塞到袋子口时就像来到异空间,没有丝毫阻碍垫子就被吞吃进去。   她伸手进去摸了摸,感觉里面空间很大,捞了两把才摸到那张坐垫。   “好神奇啊。”   还想把玩一会儿,她听见了变异红嘴鹦的叫声:“欢迎光临!客人你好,欢迎光临!”   意识回到身体里,白粟见是楚馨带着两个脸生的客人过来了,连忙站起来笑脸相迎:“楚夫人您来了。”又对生客打招呼。   心里想着楚夫人真是干劲十足,今天竟然又拉来两个客人。   两个客人挑挑拣拣也买了一些洗涤套装、口红与香水,白粟背着人将返的钱塞给楚夫人,换来楚夫人微微一笑。   楚馨确实很有干劲,住的小区里谁手头松谁是表面光她清清楚楚,引来新客人对她来说并没有难度。   成功几次后,成就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是她赚的钱!她自己赚的!   可惜要走的时候店主说了个坏消息:“明天我可能又要闭店了,大概一周左右才会回来。”   楚馨有些遗憾:“这不是才开张两天吗?这儿的房租不便宜吧?老话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这可是两天打鱼七天晒网啊。”   白粟苦笑:“没办法,家里有事,我放心不下家里人。”   原本她是打算多开几天店,跟着第三批队伍再出门,也就是馨儿大蓬他们,正好大家磨合得差不多了,合作得很愉快。   但白荧那件事入了她的心,她现在根本不放心让他单独带队出去,如果在外面出事她都赶不及帮忙。   开店对她而言说消遣,她不可能因小失大。   姐弟俩之前不管发生什么,彼此最在意的还是对方的安危。   楚馨叹气,要去隔壁裁缝店与邻居们汇合,白粟喊住她:“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我这里批发点货物回家去卖,我可以给你八折,你能以什么价格卖出去是你的事,我是不管的。”   楚馨震惊了:“让我批发回去卖?”   “对,这叫代购,你想做代购吗?”这个词白粟也是在小说里学到的。   这太意外了,楚馨的脑子炸开烟花,白粟并不催促她:“你可以慢慢考虑,并不需要你一次性给我所有货款,我可以只先收一半货款,等卖出去后你再将尾款还给我。”   “下回开店时你可以给我答复,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您如果没有这个打算也没关系,本店还是很欢迎您继续带客人来。”白粟笑眯眯的。   她打听过楚馨,裁缝店的陈奶奶说她住在前头两公里外那片官员宿舍区,丈夫似乎是在市政住建部门工作,称得上是一位“官太太”。   陈奶奶之所以认识楚馨,是因为她的外孙女也住在那一片,她去给外孙女送衣服的时候遇见过。   楚馨只跟白粟介绍自己姓楚,她从陈奶奶口中得知其姓楚名馨,家里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儿。   这种简单的情报足以让白粟抛出橄榄枝,即使对方敢扣下一半货款,她也不惧。   楚馨心思沉沉地走了,邻居在隔壁裁缝店买布料针线,她干坐着等,并没有心思也去挑一挑。   卖东西?她可以吗?她能吗?   回家之后楚馨跟女儿说起这件事。   女儿问:“你觉得靠谱吗?”   “应该靠谱,那些东西我买过,你也用过,你和你爸不都说好用么?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价格太贵,我看那家店都没什么生意。”   “贵的东西不面向大众嘛,生意不好正常,偶尔卖几单也够将房租赚回来了。”   楚馨惊讶:“利润那么高呀?”   “我猜的嘛,肯定有得赚店老板才开店啊,要是不赚钱早就关门了。”   “那也是。”   女儿说:“既然心动你就去试试嘛,我把我攒的钱给你拿去进货。”   楚馨感动:“不用,家里有钱。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你爸的工作,你爸同不同意……”   女儿说:“怎么会影响工作?爸爸的同事的妻子好多也在做生意啊,这有什么的,妈妈你就是顾忌太多了。”   “让我再想想吧。”   ·   一个多小时后,白粟关铺离开。   渡桥后她没有直接回小院,而是先去邮局。   与周崇焰约定好的邮局是在火车入城那扇城门附近的那一所,她要去看一看电石送到了没有。   骑马很快抵达目的地,即使是夜间仍有人在排队出城,白粟看着前头蜿蜒交织的火光与灯光,感觉到了坚韧的生命力与源源不绝的冲劲。   即使给出再多报酬,顶着兽潮往外冲需要很大的勇气。   她觉得每个人都是自己的英雄。   这么想似乎也在拐着弯夸自己,她在心里哈哈笑着,自己当然也是英雄,她会越来越厉害的!   还未靠近邮局储物柜,白粟先找地方给自己浑身上下喷全能屏蔽喷剂。   这喷剂目前还没有失利过一次,但每一次使用她还是会提着心,随时最好被发现的准备。   她缓慢靠近邮局。   邮局里人来人往,有工作人员在喊:“别等了!包裹信件的运输全都停了!收不到寄不出,都别排队了回去吧!”   “我儿子的信肯定早就到了,你再给我找一找吧,我的儿子叫徐小天……”   “我上个月来你说没到,没道理一个包裹寄一个月都到不了,是不是被你们吞了?!”   “我是152号,我都排队几个小时了!别插队啊!”   到处都吵吵嚷嚷的,好像有几百只变异鸭在叫,脚尖踩脚后跟。   “抱歉我不是故意——”有人感觉自己撞到了人,连忙回头道歉,却见人潮流动着,看不出来自己撞的是谁。   她挠挠头继续往前走。   白粟从人潮中挤过去,来到后面的储物柜大厅。   找到505号储物柜,她快速用钥匙将柜门打开。   这号柜子是最大的一款,足有十五立方大,当初白荧租柜子的时候特地选了个最大的。   里面现在放着满满当当的箱子,直将整个储物柜塞满。   将东西拿走,白粟关上门往外走了四五米后停下来。   等了五分钟后,两个人从几个方向同时朝着储物柜靠近,两人在505储物柜前停下来。   她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人应该走远了。”   “门关了,里面东西还在吗?”   “我刚才看见东西瞬间消失不见了。”   “是隐形天赋者吗?”   “不可能,柜门上喷了显形药剂,没起效!”   “那应该是有特殊的道具,走吧,回去汇报。”   没有再多听,白粟快速退走,心中暗骂周崇焰还真的敢让人蹲她,看来是最近睡得太好胆子也肥了。   周崇焰很快收到回复。   “那人取东西的时候是隐身的,我们其实有考虑过这种情况,所以往把手上涂抹了显形药水,结果药水没起效,等我们发现的时候柜门已经被打开,东西也被洗劫一空了。   “来人大概拥有双重天赋,一个是特殊的隐形天赋,一个是空间天赋。”   “没看到人就算了。对了你们没被发现吧?”   “应该没有,我们等柜门重新关上后过了五分钟才靠近,那人拿走了所有箱子,既然掩人耳目前来,拿到东西后肯定会立刻离开。”   他听着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行了下去吧。”   周崇焰叹气,白粟那家伙还真难对付啊,就是不知道来的是本人还是别人,可是小说里白粟从头到尾都是普通人,没有任何天赋。   不过她拥有异界交易金手指,手头拥有不少神秘奇效的东西,营造出双重天赋的假象并不难。   想到这里,他眼中的遗憾与恼恨浓烈至极。   太可惜了!那么多好东西就该都属于他啊!   如果金手指是他的,现在自己早就坐稳城主之位了,谁还敢跟他大小声!   带着沉沉的不甘,周崇焰上床睡觉,睡觉前例行回想自己看过的小说,努力着想要从曾经看过的剧情中再挖出一些能利用的情报。   距离剧情开始只剩下七八年了,更多资源即将跟着男主角的到来刷新,自己要提前部署才行……   入睡时,一开始他还做着脚踩原男主的美梦,忽然梦境迅速转变,一头巨大的地狱狼犬撕破纸醉金迷的画纸,朝着他嘶吼扑来。   周崇焰被杀死了,还是熟悉的分尸而死。   从噩梦中挣扎着醒来,他坐在床上大喘气,豆大的汗水从额角流下来,感觉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和肌肉骨骼的疼痛,那是被分尸的噩梦残留在躯体上的余震。   “白粟!”他白着脸重重一拳头砸在床板上,虎爪成型,直接将床板砸出一个窟窿。   太过分了,白粟太过分了!   自己只不过是有些好奇,想看一眼而已,并没有想要伤害她的意思!   周崇焰恨得不行,没有等天明就喊来下属,让人去库房挑一些金银财宝送到505储物柜里去,再去日报买一则感谢启事。   他咬牙切齿:“内容就说,住在桐花巷505号周姓先生感谢好心人将丢失的物品送回来,按约定,重金酬谢。”   这次就当他阴沟里翻了船,吃下这个教训!现在只能先哄一哄白粟了,送礼赔罪,至少……至少七天满了之后,不要再给他新一轮七天噩梦。   “连发七天,东西也连送七天。”   手下刚睡着就被薅起来,脑子还不清醒,问:“那七天都送一样的东西吗?”   周崇焰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猛地瞪过去:“你就不会挑一挑,争取每天不重样吗?还要我教你?”   手下一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连声应答。   白粟并不知道自己即将又有意外之财入账,在掏出狼毫笔一笔一画写下周崇焰的名字当做警告之后她就将这件事抛开了。   屏蔽效果没结束,她没急着回小院,先在外头逛了逛。   闲着没事做,她将周继允提溜出来:“说吧,周城外围有没有你的藏宝地?”   周继允恨不得杀死这个女土匪!白姮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养出这种女儿?!   心里恨得要死,脸上却还是挤出笑容:“外围、外围也有一处、不,两处。”   白粟这才收回威胁的目光:“嗯,在哪里?”   地址刚说完,周继允就感觉自己又被丢回那个监狱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关了多久,只知道自己一直没吃过东西,他竟然不觉得饥饿?   可他感觉自己已经被关了好久好久……   白粟的确没有喂过周崇焰和宋静慈东西,小圆说那两人的生命体征都还正常,她不会多此一举给他们吃饭。   她想仓库里的效果跟货架格子是一样的,之前上架宠物时也不需要喂食与打扫粪便,它们似乎也跟食物一样状态停留在上架时的那一刻,永远“新鲜”。   只是她没想到活人也能有这种效果,细想之下颇有些惊悚,于是她就不去多想。   她还试过将放入原材料的饲料机和酿酒机也放进仓库里,发现毫无进度,需要拿出来放在店中,机器才会继续运作。   幸好这两个机器不算大,塞在角落里也不挡路,小圆也愿意帮忙守着机器,不让客人随手触碰。   周继允这狗东西在外围也有几窟,白粟今晚先挖了两窟出来,十分满意,反正日久天长,总会将他的私库通通挖干净。   外围的这两窟一处就在邮局寄物柜里,里面只有两箱金珠。   一处在坟山上。   坟山在二十公里外,她用疾风翎骑马过去,来回也才花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是挖坟花了些时间,加上夜黑风高,坟山上风声喑哑,让人听着有一些害怕。   这里头的东西也是金银为主,加上一些贵重摆件等,不像之前藏在金银楼的那批私藏一样多有贵重、贵比黄金的药材补品等。   回到小院附近时,全能屏蔽喷剂的药效正好结束,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将鞋底的泥巴抠掉,这才上前轻轻敲门。   此时已经夜里十点多,巡逻者正是白荧和大蓬,门是白荧开的。   “其他人都睡了。”他说。   白粟点头,见他眼中有关切的问询,便说:“东西我拿到手了,就是有几只耗子。”   白荧脸上瞬时笼住寒霜:“他竟然敢。”心里已经琢磨着给周崇焰弄些什么教训,距离明天出门还有一段时间,他还赶得及去黑市买人手……   “你别气了,我已经送他一场美梦了。”   “是我忘了姐姐的手段,这样也好,不动声色敲打他,看他下回还敢不敢。”   白粟没着急上楼,先去看自己的那两块地,本来回来那天晚上就打算第二天一早就来看看,结果心绪嘈杂,起床后她直接出门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果然如昭耘姐所说,两块地里种着的东西已经发芽。   一块地种的是爆爆果,一块种的是金蓝花。   两块地紧紧挨着,为了腾出地方给白粟,昭耘拔了五颗刚冒头的蔬菜苗移植到了别处。   爆爆果的小芽是嫩绿色的,一小块地上挤挤挨挨全是小芽,看起来颇有生命力。   隔壁的金蓝花种子独占领地,被栽种在这一平方的土地正中间。   它的种子像鸡蛋一样大,吉利说它的根茎会很强壮,还会长出消化腔,所以她提前给它准备足够宽敞的空间,省得它长大后把邻居给吞了。   “快快长大吧,等我下次回来你们要长得更多才行。”她挨个摸一摸,偷摸着给喂了一点碧泉珠泡的水。   你们比其他作物喝得多,可一定要长得更好才行。   她重点多看了爆爆果小芽几眼,如果每一颗小芽都能长大成苗,那就得挨个移栽出来,否则地方不够。   花盆这东西好买,她记得有几家店铺就有得卖,譬如卖羽绒服给她的……八方来水小店?她记得是叫这个名字,那家店里就有不少大花盆,图案还挺漂亮的。   刚好买了补灵丹残渣,可以拿来做实验。   当然了,她不会随意浪费一次店铺交易机会专门去买花盆,如果某一天剩下一次交易机会没店铺能用,倒是可以拿来买花盆。   “你跟我来,到你房间去吧,我有东西给你。”她对站在自己身后的白荧说。   房间里,白粟将储物袋给他:“里面还有一张璞云垫,盘坐能够平心静气,你闲着没事就多坐一坐,基因改良药剂我也放里面了,那是针剂,要直接打进静脉血管里……”   交代一番后,白粟叮嘱:“要紧的东西以后随身携带,记得看管好这个袋子,千万不要遗失,听明白没有?”   白荧没说话,紧紧抓着储物袋,眼眶微微发红。   看着他这样子白粟直叹气:“干嘛这幅样子,赶紧收一收,你的情绪不能过多起伏,刚才的我说的话你必定要记在心里,这样我才安心,知道吗?”   “知道了姐,我知道了。”白荧声音沙哑。   无话不说的姐弟俩中间似乎横亘着什么无形的东西,白粟也察觉到了,她撇开视线:“我上楼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白荧跟了几步目送姐姐上楼,听着房门开房门关,心中一时酸甜苦辣各种滋味翻涌不停,捏着储物袋在原地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回房间。   回房间后白粟先洗澡换衣服,又把灿灿抱出来玩耍,给它梳毛喂食,还将刚才在集市买的小玩具送给它。   小玩具也是一只陪伴兔的模样,布料里裹着干草之类的填充物,捏起来软软的,小小一只憨态可掬,她可没有这样好的手艺给自己的宠物做玩具,所以见到适合的就买下来。   灿灿果然很喜欢,前肢抱着玩具玩耍起来,时不时发出唧唧的叫声。   摸摸灿灿的脑袋,白粟开始研究电石,希望周崇焰别再耍多余的手段,如果连储物柜里的电石都有问题,那就不是七天噩梦能轻易了结的了。 第130章 第 130 章:开店第46天:电石\/改装\/私库\/幸运海螺\/康思北   总共五个大箱子,四个箱子是电石,一个箱子放着七套电石转换设备。   检查一翻后白粟确定里面没有藏多余的东西,也没像研究机构送的屏蔽喷剂箱子里藏着类似亲嘴蜂王之类的东西。   她有些无语,周崇焰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真想抓住她,为什么储物柜那里只放了两个二愣子看守?   箱子里也没有二手准备。   倒像是……只想看一下开箱子取货的人是谁。   她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周崇焰那人做事果然滴滴答答不清爽,不上不下徒惹麻烦。   看了又怎么样?   发现是她,或者不是她又怎么样?   你倒是有下一步手段啊?   什么都没有,就只想看一眼吗?吃饱了撑着?   是不是忘了自己的小命在别人手里捏着?   丢开对周崇焰行事的嫌弃,她开始研究电石。   电石,说是“石”实则是金属板,形态不太规则,表面凹凸不平,每一块大概都有脸盆大,重量也有四五十斤重。   她用手指轻轻敲击,发现硬度极大,她也不敢用刀去敲,生怕敲破哪里使得里面的电能乱泄把自己电死了。   她打开一个设备,这转换设备也不难用,跟燃石灶差不多,直接将电石抱着放进去盖上盖子就行了。   按下开关后,设备开始运转,周身许多条纹路亮了起来,一开始纹路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后来才趋于稳定。   设备上有好几个插口,全都亮着光呢,旁边有字,印着:出电口。   箱子里倒是配着又长又粗的线,白粟选了一根插上去,可另一头插哪里?   她拿出没电的果酱制造机,在机器上找到了充电口,但怎么看也跟这条线的另一头匹配不上啊。   白粟将东西收进店里,她自己也进入素葛花位面小店寻找店主的帮忙。   店主人很好,应邀而至,围着电石装置看了一圈后说:“接口对不上而已,是小问题,你把先给我,我给你换一个匹配的插头。我买的这批机器上同一个厂商生产的,插口统一,我帮你弄完后也能给其他机器充电。”   白粟十分感谢。   她以订单的形式将设备的线给店主发过去,以两块燃石作为货款。   等待的时间她清理今晚挖来的两个私库。   金银收起来,摆件看着就很昂贵,不是镶金嵌玉就是缀着珠宝,看起来很高级。   里面有一座红珊瑚山,高两米多,枝杈繁茂,红得夺目刺眼,隐隐有香味透出,在光下幻美至极。   妈妈以前的书房也有一株红珊瑚,出自西海深处,不过个头比这个小一圈呢。   这东西不能吃不能用,彰显的是品味与身份。   如果能弄到京城安全基地去售卖必定能卖上好价钱。   算了,先塞货架格子里吧。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在白粟新填满了七个货架格子编写好介绍语时,店主过来了,手里拿着改造过的线。   “原先的线其实不太好,我直接换了整条质量更好的,还把原先的插口挪了过来,你放心肯定能用,你试试吧。”   “得先发订单,不然拿不到。”白粟解释说。   店主这才反应过来:“我没有经验,没想起这回事。”   于是返回自己店铺将新电线上架,系统判定经过大幅改造的货物可以再次上架出售,订单顺利发出   白粟这回将货款仍定位燃石。   拆开纸箱拿出新线,白粟刚插上电石装置,素葛花店主就又过来了,显然对方也很期待使用效果。   新线带着旧插头顺利接入电石装换装置,另一侧新换的插头则插入果酱制造机的充电口。   滴!   一声低频的提示音,果酱制造机上代表能源的绿色空光条亮了起来,一闪一闪显示正在充能。   “成功了!!”白粟十分惊喜,感觉自己像是见证了历史,这是两个世界的产物的融合运用!   素葛花位面小店的店主也很高兴:“我就说肯定能行。”   白粟再次感谢对方,店主摆手:“不用再谢了,我也收到了报酬。”   她麻烦对方再给做两根充电线,毕竟她还有一台酿酒机一台熏肉机也需要充电,反正有多的电石转换设备,犯不着排队充电。   店主欣然应允。   就这样,白粟得到了三条新的充电线。   “以后可能还会麻烦你,不过不会让你白忙活的。”   店主说:“这是我承诺过的,有需要你可以再来找我。”说着就走了。   ·   回到自己的店铺后,雁环视着自己的店铺,能上货架的东西实在太少了,这样下去不行的,自己需要更多东西。   自己世界的各种机械设备全都不能用了,好在卖出去后在别的世界还能用,否则就真的成为一堆废铁了。   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也许是世界的某些规则发生了变化,可到底是什么变化专门针对这些机械呢?   连机械都失灵了,那……那那些飞船呢?卫星呢?   唉!   雁都不敢多想,其实这些日子她陆续见过七八次远方天际有“流星”,夜里还经常听见撞击声,感觉床铺都在微微发颤。   想了又有什么?她一个老太太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全力经营这家位面贸易小店,养活自己。   自己的小牧场里的设备能拆的都拆进来上架了,也许自己可以去收购一些别人的二手设备,或者直接买全新的,这样还不用维修翻新了呢。   干脆都买吧,毕竟二手的便宜很多,拆下来的部件零件也还能用,以后像火种位面小店的店主一样回来找她寻找帮助的买家大概不会少,她也需要囤积一些可替换的零部件呢。   雁决定天亮就行动起来,不然的话等到暴风雪到来被困在家里,她会足有四十多天无法外出。   ·   白粟放着果酱机在店里充电,将另外两台机器放在房间里充。   至于饲料机,等有机会再放着晒太阳充能吧。   今天的店铺交易次数用完,但她还没去过交易行。   交易行的许愿机会不能放过,她让机器安静充电,摸了摸变异蝴蝶兰蹭运气,这才深吸一口气前往“许愿池”。   今天她有一个新想法!   “我想要能让自己运气变好的货物!”   也许运气变好之后再来交易行许愿,愿望成真的概率会提高呢。   带着崭新的愿望,白粟伸手一捞,捞到了一个小海螺。   介绍语上写着:   【幸运海螺,吹响海螺时幸运+12,持续时间30秒,冷却时间48小时,耐久度10】   她露出笑容,真的捞到了!   看介绍语的风格,感觉这家店跟国服第一小店有些相似,也许世界背景很接近呢!   白粟进入小店,发现店名叫做[咸鱼翻身位面贸易小店]。   店里的东西不少不少,粗粗算来只有七八样。   除了幸运海螺,还有几种颇有趣味的货物:   【跳舞海草,可使用,服用后会有想要跳舞的冲动,三个小时候缓解,建议若不是饿到受不了的时候千万别吃,毕竟跳舞也会消耗体力】   【大螃蟹,新鲜海货,肉质鲜美,活的!】   【大龙虾,新鲜海货,活蹦乱跳,包活包好吃!】   【吟唱海螺,凑到耳边听能够听见人鱼吟唱,十分动听,可以重复听,觉得歌曲变模糊时可以将海螺浸泡在海水中,之后歌声会再次变得清晰】   【海生蘑菇,长在海面浮木上的白蘑菇,自带咸味,味道咸香,生吃美味】   货物都跟“水”有关系。   白粟按下门铃,打算询问幸运海螺怎么卖。   店主很快到来,一听白粟要买幸运海螺就夸她有眼光有品位。   “这海螺真的是好东西,我自己也只有两个,专门拿出一个放在外面小店里做镇店之宝,你一下子就挑中了它,绝对是眼光独到,有眼光!”   店主夸张地赞美,白粟觉得这是店主在为喊高价做铺垫,不过幸运海螺确实是店里所有货物中最好的。   “耐久度10是指只能使用十次吗?”   “是的,这一点跟我们以前玩过的游戏不一样,不过这样理解确实比较简单,也更容易记。”   白粟以前没玩过有“耐久度”的游戏,她想那也许是其他小世界独有的特色吧。   之前购买国服第一小店的装备时,是她对耐久度一次的初了解。   能用十次的好运加成装备已经很不错了,白粟肯定要买。   “那就谈谈交易吧。”   等店主到白粟店里看完后,手指一连指了好几个货架格子:“这个内伤外伤的药各给我两瓶,大砍刀和斧头各来两把。   “这个桠虫给我两条。   “果汁能给我一箱吗?   “还有酱香饼,给我两张。   “刺芜果酒?这个给我一竹筒试试味道。   “燃石十块,加上两套燃石灶,还有灯,这尽云灯也给我两盏吧,嗯,就这些吧,我提的这些要求你、你同意吗?”   店主小心翼翼地询问:“如果你觉得太多的话我可以——”   “……同意。”   店主要的东西都是普通物资,唯有桠虫贵一些,数量都在正常范围内,对她而言毫无压力,她便没有砍价的意思。   “哇太谢谢你了老板,你真是个好人啊!”   白粟还是第一次被其他店主评价为好人,她以为自己已经成功进化为奸商了呢。   “那个,我今天的交易次数用完了,你可以先把订单发过来,我会立刻通过,但是订单会在明天才生效,可以吗?”   店主很羡慕的样子:“真好啊,我今天还没有开张呢,你店里的东西真多啊,一看就是老店铺了,真希望以后能跟你一样生意好,连次数都不够用。”   白粟听着忍不住笑了,这个店主看来是新人,曾几何时她也是新人啊。   这么想着她一时有些感慨,原来现在自己已经不自认是新人了   其实今天也才是她开店的第四十六天而已,但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她的想法早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鼓励店主:“你刚开店是吗?不要着急慢慢来,你尽可能将货架填满,货物一多,买家的挑选空间变大,交易达成的可能性就会变大。   白粟并不吝啬传授一些自己领悟到的经验:“有时间的话就主动去找交易对象推销自己的货物,如果对方没看中你的货物,你又很需要对方的货物,那你可以主动询问店主想要哪一类东西,进而得到可以努力的方向,这样你就可以有目的地去搜寻,等以后找到满足店主的货物后就能再找过去寻求交易。   “不要怕被拒绝,我以前也经常被拒绝,习惯就好,只要能够促成交易,一切都是值得的。”   店主的机械音发出呜呜哭声:“老板你人真好啊,跟我家小圆一样都好贴心啊,谢谢你的鼓励和建议,我会加油的,以后有好东西再找你交换。”   “不客气,祝你一切顺利。”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咸鱼翻身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幸运海螺】   【数量:1个】   【货款:内伤药剂2瓶,外伤药2瓶,大砍刀2把,斧头2把,高级桠虫干2条,棘黄果汁1箱,酱香饼2张,刺芜果酒1筒,燃石10块,燃石灶2套,尽云灯2盏】   浩瀚无垠的大海上,一个竹筏正在随着水波荡漾。   康思北头上顶着跳舞海草,身上围着破烂帆布,盘坐在竹筏正中间cos钓鱼翁。   没错,他正在钓鱼。   这是他每天花费最多时间做的事情,即使午睡也要把鱼钩丢进水里,一有动静就立刻醒来。   没办法,距离被丢进海上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那是吃不饱穿不暖,一应活动只能在这个长两米宽不过一米二的竹筏上,简直苦死了!   全世界的人都被拉进这个地方了,天空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这里是海上求生游戏,所有生存物资只能通过大海获得,初始物资只有一根鱼竿,不需要鱼饵就能钓上东西。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钓上来东西,钓上来的也不一定是好东西!   康思北按照系统提示音找到个人面板,打开了世界聊天频道和区域聊天频道,频道下方显示的人数让他用手指数了好几次才敢确定是七十亿。   天菩萨,全世界的人都被弄进来了!   再看区域频道,原来是他所属国家所在频道,显示的人数是十一亿。   他爸妈呢?大哥妹妹呢?   康思北在区域频道发布寻人消息,但频道的消息刷得太快了,又无法暂停更不能关键词搜索,他看了一会儿就头昏眼花,加上竹筏摇晃,他觉得自己都有些晕船想吐。   找人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康思北决定先努力活下来。   他的运气不好不坏,第一天钓到的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垃圾,没多少有用的,更没钓到食物和水。   接连三天,除了一些木头、帆布等基础材料,以及一切海洋垃圾,他只钓到几只虾和一些跳舞海草,勉强没有饿死。   直到第四天,他钓到了一个幸运海螺,哈哈瞬间时来运转!   利用幸运海螺加持的好运,他钓到了木头宝箱,宝箱里有面包和水,还有一块巧克力。   更幸运的是,当天晚上他脑子多了一样东西,他竟然有了一个外挂。   外挂叫做位面贸易小店,能够让他与其他小世界的店主进行贸易,换取他界物资。   为了缴纳店铺保证金,康思北决定冒险夜钓。   天空的系统声音说,夜晚垂钓掉率更高,会出珍稀物品,但危险翻十倍,有极大概率会钓出危险之物。   他忍着眩晕盯着区域频道,从快速刷过的海量信息中获取有用的情报,看见有人说过夜钓时钓出来过一只鲨鱼。   那可太吓人了!   但外挂都到手了,不赶紧想办法激活怎么对得起自己?   康思北鼓起勇气夜钓,拼了一身伤钓出了鲨鱼x9,水猴子x4,青铜宝箱x9,白银宝箱x3,椰子x17,水果刀x2。   这些收获花费了他十一个晚上,来来回回搭出去三条命,若不是收获里有红药水,他早就死了三个来回了。   鲨鱼咬钩时跟其他东西没什么不同,并不会有异常重量的感觉。   鱼竿一挑,那该死的鲨鱼就直接破水而出朝他扑过来。   夜晚视线不好,他只觉得有一个大黑影扑过来,下意识躲开。   鲨鱼扑过竹筏进入水中,在竹筏下盘旋,不会攻击撞击竹筏,这似乎是游戏的某种规定。   等鲨鱼离开后康思北才敢继续钓鱼,不然的话真怕将它又钓上来。   其实只要躲得快,受游戏束缚的鲨鱼不难对付,它只要一击不中就会入水,危机立刻就能解除。   水猴子就没那么好对付了,它会顺着杆儿爬上竹筏,他跟水猴子打架,被抓得头破血流,打跑三只用水果刀磨死一只。   水猴子死后系统提示是否分解,他同意之后尸体分解出:水猴肉x4,氧气囊x1。   肉就先别管了,看着就不好吃,难得的是氧气囊佩戴后可以下水深潜!   当然了,康思北现在是不敢下水喂鲨鱼的,只能先将好东西收进位面小店的仓库里。   青铜宝箱总共开出:凉拌海带丝x4,油炸虾米x2,黄油面包x7,肉松小葱排包x6,电解质水x14,能量棒X9,珍贵饵料x4,天气风铃x1   白银宝箱总共开出:   掉血专用的红药水x4,特殊宝箱钥匙x1,五分之一的海图,幸运海螺x1,二级木筏图纸的十分之一,海鲜大拼盘x2,烤乳猪x1,七寸榴莲芝士蛋糕X1,七寸黑巧千层蛋糕x1   可惜的是,这些东西小圆都看不上。   他只好去看交易行,看能不能换来一些新东西。   游戏交易行里的东西千奇百怪,他试着用椰子换来了一块不知名石头——他看出来了,小圆对东西价值的评判标准与他不同,他觉得是好东西,小圆看不上,那反推过来他看不明白东西,小圆大概能看上吧?   嘿!还真让他说准了!   那块石头足有两个拳头大,卖家说不知道能干嘛,反正系统说叫做“海石”,别的信息一概没有。   倒是能够猜出这会是好东西,囤着以后能派上大用场,但现在都快饿死了,也顾不得以后,要先活下去呀。   于是他用两个肉松小葱排包、烤乳猪腿加一瓶电解质水换来了海石。   小圆一扫描就立刻同意用这个来交店铺保证金。   康思北撒出去许多食物,从交易行里收购来足足十九块海石,终于成功交上一级店铺保证金,正式开店。   可也因此开店后他没有多少好东西可以拿来卖,最后没办法只好将钓到的第一个幸运海螺上架,自己留了一个。   今天这一单,是他的第一笔订单。   康思北太激动了,为了等待订单完成,他决定先不睡觉继续海钓等待快递。   ·   离开咸鱼翻身小店后不久,白粟就接到了对方发来的订单,确认无误后她点击确认通过,果然系统提示今日交易份额已满,订单会推延到零点之后自动生效。   还剩不到一个小时,希望店主能耐心等待。   没再熬夜,白粟上床睡觉去。   原本以为位面小店生意好心情好,今天能睡个好觉,结果夜里她睡得并不好,总是很难入睡,吃了月华露也不管用。   翻了大半夜身,起床时她感觉自己有些发烧。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是有一些热,脖子和后背都是黏黏的汗。   上次生病还是去年雪季的时候。   不是说上品健体丹会让她不会生病吗?   白粟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又拿毛巾擦了擦身体,弄完后人精神很多,再摸额头也不热了。   仔细感受一番自己的身体……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她并没有生病。   奇怪。   喂灿灿的时候她有一些心不在焉,思维似乎总是不受控制地飘。   这种状态真的很奇怪,忽然想起什么,白粟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想起来了,之前也遇到过一次这种情况,但那太久远了,加上自我保护意识,她其实遗忘了许多记忆。   在出去毕业实习的前一天晚上,她也曾失眠睡不着。   当时她觉得薄被子盖着很热,于是踢掉被子,又觉得后背不舒服,闷闷的热热的。   反正全身就没有一处舒坦,眼皮被困意胶黏住,脑子却异常清醒。   睡不着,是明天要出门太激动了吗?   那天晚上她烦躁地翻了一整夜,最后干脆起来打木人桩,第二天起床时身体有些异常发热,但洗过澡就好了。   跟现在很像。 第131章 第 131 章:开店第47天:凶兆\/出行\/劝说\/磨合\/小荆球   “唧唧!”灿灿的牙齿磨她的手,叫着想要更多饲料。   白粟回过神,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嘴唇被紧紧咬住,她尝到了血腥味。   她松开牙齿舔了舔嘴唇,下意识又摸了一把饲料给它,然后分出意识进入小店,让小圆将须猰神木给她取出来。   看着手上像普通树枝一样的神木,白粟抿了抿唇,用小刀划开指腹,挤出鲜血滴上去。   血液被树皮缓慢吸收,只在原处留下红色的印记。   其实失眠很正常,在得到月露草之前,她偶尔也会睡不着。   失眠导致身体不适更是再正常不过了,但之前……她从未联想到五年前临行前那一夜,直到今日,那一幕的画面重新在记忆深处翻涌上来,并染上色彩。   她无法不在意。   正好手头有一样能够预测吉凶的须猰神木,她势必要试一试的。   按照介绍语,白粟将须猰神木抵在额头,心中默念:   今天我要出城狩猎,是吉是凶?   她感觉自己置身于十分玄妙的状态,有个似雾非雾的声音飘渺入脑。   【凶】   啪嗒。   白粟睁开眼睛,看见须猰神木脱下一层树皮。   树皮落地迅速干枯,用手指轻轻一捻就变成渣。   本就不粗的树枝看着细了一圈。   她没有多犹豫,又滴了一滴血上去。   我不出城留在城内,是吉是凶?   【凶】   啪嗒。   须猰神木又掉了一层树皮。   将须猰神木收起来,白粟坐在床头神情复杂。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出城凶,不出城也凶,其实是她即将遭遇凶祸吧?所以不管出不出城都为“凶”。   到底会是什么凶祸不管去哪里都躲避不掉?   她将自己的仇家快速在脑子里过来一遍,想不出会是哪个正在暗中筹谋要弄死她。   谁能做到?   事情还没有进展到那一步,想再多也只是徒增烦恼。   白粟将这件事暂时压下,决定随时戒备着,静观其变。   她还是想要按照原计划出城,不管会发生什么,只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情绪安定下来后,白粟查看机器的充能情况,果酱制造机已经充满了,酿酒机和熏肉机的能源条还有一半没满。   她将酿酒机和熏肉机塞进小店让小圆帮忙看着充电,充满了再提醒她,小圆满口应下,一如既往地可靠。   时间还早,她将闲着的时候剥壳好的刺芜果丢进果酱机,还加入了两斤白砂糖,十分期待做出来的成品会是什么味道。   刺芜果酒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做成果酱的话味道肯定不会差。   她仓库里其实也囤了一些常见的果酱,就为了外出狩猎吃干饼子咽不下去时,可以糊一些果酱哄哄自己。   弄好后她才去拆玄关处的纸箱,那是咸鱼翻身小店发来的货,只是一个小纸箱。   小小的幸运海螺色彩明艳,上面有好几种渐变的色彩,闻着还有一股海水的气味。   这味道让她想起了西海。   吹响海螺就能够触发幸运效果,她摸了摸粗粝的海螺表面,想起幸运海螺,她拿一根绳子将它串起来,让小圆把跟定魂珠放在一起,下回要用的时候好找。   店主那边也收到货了吧?还满意吗?   ·   “还挺先进,瞬达快递哈。”康思北开心地拆快递。   他最缺的是火、灯和武器,怕店主拿捏他,谈价格的时候就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排在最后面,当做不经意间说出来。   好在店主确实人很不错,一点价都没有砍,他顺利买到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   摸着大砍刀和斧头,康思北笑得见牙不见眼,太好了!下回再钓到鲨鱼和水猴子,一定要给它们一斧子!   拿出棘黄汁,他没吃过这东西,拿出一瓶离开小店拧开一瓶喝一口,哇哦,酸酸甜甜真好喝!赶紧多喝几口补充维生素,最近他感觉自己都便秘了。   一一检查过货物后,他将目光落在燃石和燃石灶上,眼睛几乎要发光。   终于可以煮热的来吃了,每天都吃凉的,他感觉自己肚子里像揣了冰块。   最后看向尽云灯,这灯里面有固态的灯油,就是不知道灯光稳不稳。   有了灯,夜钓就安全多了,至少危险来临时可以今早发现。   天知道夜间他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系统面板那微弱的光!第一次夜钓将鲨鱼钓上来时,他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险些头都被咬掉,真是难以抹除的心理阴影。   “今天真是幸福的一天啊,我爱你位面贸易小店。”康思北抱着灯大亲一口。   ·   对每一个身处困境的店主来说,位面贸易小店堪称救世主,人生就此改写。   对蓝海而言,白粟就是她黯淡人生里最绚烂的灯塔。   起床看见白粟在小院,蓝海很是开心,抱着她的胳膊不舍得松手。   听白粟说这一回她也会跟着一起出去,十分吃惊。   “你不是才休息两天吗?”   “两天也足够了,在城内呆久了人会生锈,所以我决定跟你们一起出去。”   蓝海不太赞同:“这样你太累了,要不你还是再休息几天吧。”   馨儿姐和大蓬哥他们都会留下来休息,只有队长再次带队。   不过队长是天赋者,本来体质就比普通人厉害,接连带队应该扛得住。   “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听白粟这么说,蓝海就不再说什么,只是眼神仍不是很赞同。   白荧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姐的想法,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将拒绝的话说出来。   他心知肚明姐姐忽然改变计划的原因。   是为了他,姐姐不放心他。   “我能扛住的。”最后他还是说了这句话。   白粟带着面巾只露出眼睛,她对白荧点点头,眼神中表露出自己主意已定,不会更改。   加上白粟,这次队伍总共有十个人。   出发前,白荧将小院托付给大蓬,也让大蓬几人好好养伤。   大蓬郑重承诺一定会守好门户等队伍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今天他们第二支队伍外出,隔壁队伍正好回来。   白粟快速扫了一眼,当时在野外扎营做领居的时候,这位尚队长身边的人有四五十人,现在一眼扫过去,光秃秃的只有十来人,难道是进城后就分道扬镳了?   尚新鹤温和地跟白荧打招呼:“舟队长,这就要出去啦?”   白荧早就感觉到对方隐晦的视线,也闻到了对方身上迥异于人类的气味,以及对方隐隐散发的攻击掠食的欲望。   他心中并无惧怕,只觉得好笑。   “嗯。”他简单点头,骑马领队离去。   队伍刚走,小院的大门立刻禁闭。   尚新鹤看一眼前方队伍的背影,再看一眼隔壁禁闭的房门,嘴角微微扬起:“走吧。”   门后,馨儿与大蓬对了个眼神:“看见没?”   大蓬竖起手指比在嘴唇上:“走吧,我们回去。”   周月看得莫名,只静静跟上。   到了餐厅才听馨儿解释说:“隔壁那个队长带的队伍我们在外面遇见过,队伍几十号人呢,里头一堆看着就是没有经验的新手蛋子,结果现在你看才回来十几个人。”   周月轻吸一口凉气:“不会吧?难道没回来的人都死了?”   不可能吧!   “应该是回自己家去了。”   大蓬摇头:“不确定的事情就别胡乱猜测了。”   馨儿不服气:“换做别的队伍我才不会猜呢,可哪个商队报名招募,结果自己商队的人没几个,反倒是招了一大群新人?这这里面肯定有问题的嘛。”   周月最近也了解了不少关于招募的事情,听小九他们说过出去外面很危险,新人如果有老人带的话会更安全一些:“可能是人家心肠好,做好事……”   “哎呀莲姨,哪个好心人会把自己的队员卖给地下实验室?反正我是不相信。”   大蓬再次制止:“好了,跟我们无关的事情聊那么多干什么,不怕隔壁有灵耳天赋者啊。   “我心里有数,队长对我也有交代,放心吧,使坏不到我们身上来。”   馨儿这才松一口气:“大蓬哥你早说嘛!我搜肠刮肚说隔壁的坏话也很辛苦的好嘛!”   周月忍不住抿嘴笑了,之后想起外出的女儿和小姑子,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馨儿安慰说:“放心啦莲姨,你看我们不就全须全尾回来了吗?有队长压阵,还有苏姐掠阵,队伍还是很安全的,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顺顺利利回来。”   她小声说:“队长给我们每个人发了多少钱你知道吗?十六金珠,十六!”   天知道她收到这些金珠的时候手都在颤抖,这只是出去六天捕猎的收获,已经足够让她衣食无忧生活三年了!   之前她满身伤病,以为自己活不下去了,结果谁能想到当时小乞丐一样的自己,今年也能揣上十六金珠的巨款呢?   要不是身上的伤没好全,刚才她恨不得跟着队伍继续出去大干一场。   周月也震惊了,脑子里不停回顾着贝珠、银珠和金珠的兑换比例,惊讶道:“这么多啊?”   周月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金珠,之前队长给的钱袋里面就不止十六金珠了,但那是倾全家之力换来的,在她心中也早就在队长顺带接她们一家三口逃离尽云城来到周城之后就全数抵消了。   那笔钱,她们不能要。   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凭自己的能力赚这么多金珠,实在让人心神摇曳。   十六金珠,那得在灯具厂干多少年啊。   “是啊,队长为人真的好大方,他自己单独杀的变异火焰牛也算在队伍收获里,其实那头火焰牛只属于他,你知道火焰牛有多值钱吗?一只能卖二三十金珠呢!队长还将卖变异兽的钱给我们平分,在别的商队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好事,能发一点保底工资就很好。”   “所以啊你就别担心了,这么多钱呢,冒险是值得的。”馨儿拿最直白的话安慰周月,效果拔群。   “队长是好人,小苏也是好人。”周月双手紧握,“希望他们安全回来。”   等女儿和小姑子回来,就轮到她出去了,她也会努力杀变异兽为队伍做贡献的。   没有浪费时间沉浸忧虑里,周月去给蔬菜浇水,昭耘出发前将这一重要任务交给了她。   那桶奇特的肥料水也让周月兑水去浇划出来的几块实验田,到时候可以做对照。   周月战战兢兢,按照昭耘说的仔细照料着这些蔬菜,弄好后还去房里给女儿的蓬蓬兽喂食。   食物是白粟小姐送过来的一袋肉饲料,说是买的新款,让团团试试看爱不爱吃。   团团很爱吃,哼哧哼哧吃得可高兴了。   她摸了摸团团:“你要乖乖的,等小海回来再带你出去玩。”   今天排队出城的人更多了,外面传来的号角声白粟已经听习惯了,甚至学会自动将其屏蔽掉,不再去分析号角声传达的意思。   分析不过来,太累脑子了。   花了比上回更多的事情才得以出城,出城走了不到十公里就到吃午饭的时间。   队伍没停下来,只让小翼马放慢速度,大家在马上将就吃点干粮。   招募人员特别多,沿路遇到的变异兽抢都抢不到一只,白粟原本想弄一只给蓝海开开张见见血,愣是没找到机会。   不过午饭之后,随着队伍越发靠近前线,变异兽数量激增,蓝海终于猎杀到第一只变异兽。   那是一头变异飞镰,蓝海一刀将它的翅膀劈下来一半,趁着它飞得不稳乘胜追击哐哐又是几刀下去,将飞镰削成个陆地爬行虫,最后将其毙命。   白粟对蓝海竖起大拇指,她激动得口罩下的脸颊通红,眼睛也发酸。   她,她杀了变异兽!   爷爷你看见了吗?我能杀变异兽了,我能在外面很好地活下去,你就放心吧。   蓝安身为力量天赋者,每一次挥动武器都给人大开大合气势汹汹的感觉,她用的武器是大砍刀,能直接一刀将一只变异猴拦腰劈成两截,大砍刀破开脊柱时发出咔擦声,十分清脆。   小九身为动物亲和天赋者,在他发动天赋的时候少有变异兽会袭击他,于是队伍中属他最为游刃有余,他总是能够冷不丁的给变异兽一刀。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能一直顺遂,毕竟当变异兽的数量点多的时候,横冲直撞的兽群是不会专门避开某个让它们觉得“亲近”的人类的。   白荧这一次仍是用长弓,队伍只有他一个远程弓箭手。   其他人也练过弓,但效果都很一般,白荧怕他们不熟练反而射中自己人,干脆放弃培养第二个弓箭手,只专注盯着馨儿加急练。   不过白荧一个人也撑得住,射出去的每一箭都恰到好处。   十人队伍开始磨合。   磨合并不容易,一开始总不会太顺利的,这也是正常的,队伍有人抱怨吐槽。   那人对白荧说:“队长,要不你直接下场吧,小九说你特别厉害,以一敌十都轻轻松松,就不要站在后面放冷箭了,刚才要是你在前面帮忙,我们几个也许都不会受伤了。”   这话一出,队伍的气氛瞬间冷凝下来。   白粟说:“队伍每个人各司其职,彼此配合,就算受伤了也怨不得别人,出来狩猎就不可能全身而退,没有人必须保护谁。”   小九几乎跳起来:“裴涛你说什么呢,分明是你自己太菜了才会受伤!没错,我也受伤了,我承认我自己是很菜,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自己清楚,怨不得别人,队长可不是大家的保镖!”   昭耘接着说:“裴涛,你这话不太合适,我受伤是我自己反应不够快的原因,你不要扯我。”   裴涛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惹来众怒,当下也有一些尴尬。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误会我了。”   “那你是哪个意思?队长厉害队长就得拼了命地干啊?那你是出来干什么的?度假的呀?我们是一支队伍,要一起努力才对,队长再厉害也不是我们的保姆!队长虽然没有正面杀变异兽,但他用箭射杀的变异兽不在少数!”   小九很生气。   白粟这才明白,原来之前小九跟她说了那么多队长打架多么厉害的话,其实并不觉得一个厉害的人就得一直顶在最前面去拼命,他也想要出力,想要队伍一起出力。   白荧面色如常:“好了,别吵架。”   他看着裴涛:“队伍作战的方式是经过实战检验的,目前较为适合我们小队伍,你要快点适应,越到后面越难,我没办法保证每个人都不会受伤,也无法保证不会有人死亡,进入招募队伍就要有伤亡的心理准备,你对我的作战位置有意见,我听到了,但驳回。好了,赶紧休息吧。”   “……好。”裴涛低着头。   “下次别这样说啦,队长有安排的。”另一个被喊做陈哥的队员揽住他的肩膀。   白粟也没想到第二批队伍刚出门第一天就闹了不愉快,她对裴涛没什么印象,除了白荧商队里有十六个人,虽然认识也有一个月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很熟悉。   平时倒是见这位裴涛跟一个姓陈的队员关系很好,两人同进同出,听说裴涛还是陈哥孩子的干爹。   休息一个小时后,趁着天还没黑,队伍再次出发捕猎。   到了晚间,仍然后撤找地方扎营。   晚饭也是吃干饼煮的糊糊,又将今天猎杀的变异兽捡些肉质好的烤了配着吃,昭耘带了菜干,用菜干给大家熬了蔬菜汤,味道很鲜美。   吃过晚饭,昭耘要去摘野果野菜,白粟对这个可感兴趣了,就说要结伴一起去,白荧自然也要跟上。   他叮嘱小九守着营地,小九点头:“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他们三人摘完野果野菜回来,营地的气氛还不错,裴涛和小九一起在给小翼马梳毛,两人有说有笑的。   见白粟多看了两眼,蓝海小声说:“小九哥和裴哥和好了。”   白粟好奇:“怎么和好的?”   白天小九说话的时候可冲了。   “裴哥给小九送肉干,就干坐在旁边不说话,小九哥就喊裴哥一起给小翼马梳毛,过一会儿两人就和好了。”   “那挺好的。这个给你吃。”白粟抓了一把新摘的野果子给她。   “哇,这是什么?”   “小荆球,皮不能吃太涩了,吃里面的果肉,有籽就吐出来。”   这种果子一颗有拇指那么大,是扁扁的球形,一簇一簇长在一块,一摘就能摘下一大串。   人工种植的比较甜,野生的偏酸一些,白粟尝过了,七分酸三分甜,比上回摘的刺芜果还甜一些呢。   蓝海喜滋滋:“看起来就好好吃。”   她当即撕下一颗扒皮往嘴里塞,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她的脸皱成酸菜:“好酸,嘶,开始回甜了,好吃耶!”   “喜欢就好,我摘了好多,吃完了找我拿。”   蓝海忙说:“那下次我陪你一起去摘,摘多一点。”   “好啊。”   人突然闲下来,她不由得想起那两个【凶】的判词,总觉得这一回好像是不太顺利。   这个念头一起来她就轻轻摇头将其晃散,不能太受预测的影响,不然发生一点小事就如惊弓之鸟,日子还怎么过?   白荧安排好守夜顺序,今夜她不用守,于是闲着没事给小荆球剥皮,蓝海和蓝安帮忙一起剥。   她还摘了几颗野生沙沙果,数量太少懒得拿去加工,干脆剖开给大家吃。   “还挺甜哈。”   “谢谢苏姐哈!”   “在城里一颗沙沙果都要三十多贝珠呢,怪不得都说野外危险与机遇并存呢,连水果都有免费的吃。”   钨丝灯悬挂在木杆上照着营地,营地外围还点着两簇篝火,在这荒郊野外勉强给人安全感。   渐渐的众人陆续钻进睡袋,谈话声也变小了。   白粟进位面小店,先将剥好皮的小荆球倒入果酱制造机的入料口,还加了一斤白砂糖。   按下开关后她面露期待,不知道野生小荆球做的果酱好不好吃。   之后她去处理吉利小店的订单,将新买的粘液和变色虫粘液收好后再打开访客记录。   摘果子的时候她听见了门铃声。   查看记录发现是国服第一小店。   距离上次交易已经过去许久,她还记得委托对方寻找能够增加力量、敏捷以及类似理性之戒的装备呢,如今她都有搬山戒和疾风翎了。   不过好东西不嫌多,她带着期待的心情前往国服第一小店。   可惜的是,店主并没有上架提升力量的新货。   倒是多了几样新品,大多是材料,一些是首饰,看介绍语都没什么特殊效果,感觉像是店主随意塞进来的。   只有一样让她多关注几分。 第132章 第 132 章:开店第47天:神箭\/敷衍\/冥想石板\/魔石   【维维希雅的弓箭,命中+22,可以让你变成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的神箭手,耐久19】   百步穿杨神箭手?白粟被介绍语吸引了。   其实她也会射箭,但精准度不够,最好的成绩是四环,常年在七八环徘徊。   舅舅说她是没耐心,她反驳说更喜欢兵器砍中目标时反馈回来的震感,那样会给人一种气血澎湃的感觉,更有战斗的欲望。   “射箭多好啊,优雅。”   白粟翻了个白眼给她舅舅,回头就去找妈妈告状,说舅舅抨击她的理想,打击她的信心,使舅舅又得了一顿棒槌。   “你忘了你自己也是用长刀的?小粟这是受了你的影响,她敬佩你这个舅舅!”   舅舅唉唉歪着头叫着:“松开松开,小粟还在呢,我当然知道小粟是受我影响才学刀,可是这很辛苦很累很危险,战斗的时候要冲到最前面,我当然想要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做一个弓箭手有什么不好,站在最后排占据制高点,不用把自己身上弄得全是伤,那些变异兽的爪子牙齿有那么多细菌,被咬一下多难受……”   妈妈说:“可是她很喜欢刀,你答应给她上课她很高兴,前一天晚上都高兴得睡不着。”   “好吧好吧,我就是说说而已,小粟是告状精!”   想到往事,她忍不住露出些许笑容。   她小时候的确很爱找妈妈告状,舅舅每次都假装生气,但转眼又会笑嘻嘻地跟她玩。   她并不是真的喜欢告状,之所这么干,是因为只有这样妈妈才会从书房走出来,如果不是自己去喊,妈妈能在书房里办公一整天,经常连饭都不吃。   工作的时候妈妈几乎是废寝忘食,舅舅也很担心妈妈的身体,所以也愿意配合她,他们两人之间是有默契的。   再看这把维维希雅的弓箭,她心中越发心动。   如果能有这样一把弓箭,倒是挺适合拿来做远程攻击的备选武器,百分百命中简直为她量身定做,她缺的就是那点准度,即使不是弓箭手也无法摆脱成为神箭手的诱惑。   白粟按下门铃。   店主来得很快,在听到她自我介绍后,店主似乎顿了几秒,之后才问:“你想买什么?”   店主的表现让白粟心中狐疑,似乎……是在看到她之后才想起什么被遗忘的事情。   不会吧?难道店主已经将当时的许诺忘记了?   她便试探着询问:“上回请你帮忙搜罗的装备,不知道你有没有进展?”   “……没有进展,那东西不好找,你不用催我,等我找到了会通知你的。”   “全都没有进展吗?”   “对。”   白粟抿了抿下唇:“好,那麻烦你再接着找,到时候价格好商量。这把弓箭卖吗?我想拿剑草来交换。”   “维维希雅的弓箭?当然卖,只拿尽云矿交换。”   “尽云矿和剑草一起结算吧,我也没有多少矿石了。”   店主勉强点头:“那好吧。”   “对了,这里的耐久度19,是只剩下19次射击次数吗?”   “对。你还买吗?”   “买。”次数是有点少了,不过她还是想买,十九箭必中在应急时非常有用。   双方很快谈妥价格。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国服第一贸易小店】   【货物:维维希雅的弓箭】   【数量:1把】   【货款:尽云矿100公斤,剑草500斤】   ·   李妍将新买来的矿石丢进仓库里。   她最近过得很滋润,售卖星光石让她积累了大量财富与声望,全新职业圣女第一人的名头让人多了许多拥趸,她成为了最受欢迎的辅助治疗队员,数不清的队伍抢着邀请她入队。   所以她是真的将加力量装备的事情给忘记了。   其实一开始她是记得的,也确实找过,不过加精神防御的装备比较抢手,这东西需要缘分才买得到,曾经出售的理性之戒是因为耐久度太低了只剩下10,挂在交易行上卖不出价格,她这才将其上架到位面小店里。   这把维维希雅的弓箭也是如此。   在她的世界里,掉落的装备大多都有耐久度,初始值都是100,在耐久度没有掉落到20以下时,是使用数次才会掉落一点耐久度。   20点是分水岭,掉下20之后,耐久度损耗速度快速攀升,每使用一次掉落一点,装备算得上半废状态。   这时候的装备是卖不上价格的,她会直接放到位面小店里去卖。   偶尔她还会去交易市场的找耐久度低于20的装备,低价买入,转头挂进位面小店。   至于加迅捷和加力量的装备……这段时间新出矿洞的挖掘工作如火如荼,市面上加力量的装备一出现就会被秒杀,她根本抢不到,也腾不出那么多时间一直盯着交易市场。   事情一放置,她就给忘了。   加敏捷的装备也是如此,她腾不出时间去找。   幸好火种小店的店主没有追问,否则就太尴尬了。   李妍先放下手头的事情往交易市场看一眼,一刷新倒是刷出十几套加力量的装备,不仅有手套、戒指还有啥项链,甚至还有一个高品质的巨力手环,加的力量点数足有88。   不过卖家写的交换要求太苛刻了,远超装备本身的价值,这个时候购买实在是很不划算。   既然店主没催,那就先放一放吧!反正那个新矿洞被开采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相关装备的价格一定会大幅回落,那时再买也不晚。   加精神防御值的倒是刷出来两件,看着店主的交易要求她摇了摇头,觉得不值。   她倒卖两界物资,目的当然是以小博大,以低价换来更有价值的东西。   如果进货价太贵,即使换来其他小世界的好东西,回报率太低,会让人产生“亏本”的感觉。   加敏捷的也刷出二十多件,她挑好的买了两件,替换下自己使用的属性差一点、耐久度掉了一半的装备。   先上架吧,到时候等其他装备找齐了再联系火种小店打包卖出去。   滴滴滴——   私聊密集响起来,是最几天磨合得还算顺利的一支队伍的副队长发过来了,这人又来邀请她进队一起打副本了。   看着那些热情奉承的话,李妍勾起嘴角,回复了四个字:好的,时间。   对方很快发来具体信息,询问她是否方便,等她给予肯定嗯回复后,副队长又吹了一堆彩虹屁。   她看了看全服等级榜单和职业榜单,前者自己的名字位列第一,已经是第15级。   后者是圣女职业等级榜,她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哪怕过去这么多天了,每次看这两个榜单都让人心飞扬,格外满足,这就是自己拼死拼活努力最好的报酬了吧。   她再次回到小店,整理货架后去了交易行,变强的道路还很长,她需要找到更多有价值的货物。   出产星光石的副本已经被打通,市面上开始有真正的星光石流动。   她这才开始增加出售星光石的数量,但也没敢卖太多,生怕打破游戏平衡。   按照这种对外出售的速度,买来的星光石足够支撑很长一段时间。   加上这些天她的确找到了很不错的货物,星光石也不再是她的最看重的宝贝。   其实这才是她搁置火种小店店主需求的最重要原因。   李妍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做生意嘛,肯定是要先利己,谁做生意是为了做慈善?   ·   白粟隐约感觉到国服第一小店的店主对曾经的许诺有些不上心,可两人只是口头上的约定,并没有任何约束。   人家愿意找是情分,不找自己也怨不着人家,毕竟交易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明明之前交易的时候,她还感觉得到对方对尽云矿很看重……   她叹一口气,抚摸两下货架格子里的尽云矿,心中有一些猜测,那么多世界呢,谁知道其他小世界是否出产了比它更好的宝贝呢?   没关系,幸好她从来没有寄希望于一家店铺之上,她已经有了搬山戒和疾风翎,备选的还有袋鼠手套和兔毛套装呢。   今天的三次店铺交易机会全部用完,跟昨天一样只剩下交易行没去。   她将幸运海螺拿出来吹响,玄妙之音在耳边轻轻盘旋,听起来像是浪花在吟唱,细听又像是海浪在咆哮,听得入神时,甚至听到悠远长鸣从深海溢出来……   好听极了。   没敢浪费时间,她的脑海中不停回想着熟稔到极点的心愿,伸手朝着长河里捞。   这一回竟然真的没捞空!   白粟既震惊又惊喜,这么灵的吗?加12点的幸运效果如此明显?!   她忙查看介绍语:   【冥想石板,助力冥想的石板,据说这是智慧女神曾经盘坐过的冥想石板的一小部分,坐在此石板上冥想的时候,能够与智慧女神遗留在虚空的意志残念共振,以此提高冥想效率,壮大魂体】   这东西跟精神力似乎一点都不搭边,但既然“许愿池”将它带到自己面前,说明这已经是她多次捞取以来最贴合愿望的货物了。   看着介绍语,她有了一个猜测,该不会精神力跟魂体有关系吧?魂体是灵魂吗?   难道灵魂越强大精神体就也能变强?   咦,倒是可以问一下小圆,毕竟小圆提过灵魂体和灵魂强度等词。   在那之前,她要先找冥想石板所在店铺的店主咨询一番,刚要出发,耳边遥遥传来了门铃声。   是店铺来了客人。   白粟先将冥想石板加入收藏夹然后返回小店,在站稳的那一刻耳边萦绕的玄妙之音正好消失。   她清楚明白,那是三十秒好运+2的时间刚好结束了。   这一刻,她的手臂扶起鸡皮疙瘩,这是怎样神奇的幸运?   虽然她总说自己的运气还不错,但那是玄而又玄,无法触摸无法看见的东西,像是某种概念意义上的存在。   没想到有一天竟然真的能以数值来衡量它,计算它。   只是多了两点幸运值而已,短短三十秒内她接连有了两次收获,虽然还不知道访客是谁,但她已经有了客人会给自己带来好消息的微妙预感。   深吸一口气再吐出,白粟看向访客,入眼是熟悉的骷髅长裙。   是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   “你好,铎弥娅小店的店主,你过来是想要买什么吗?”   店主朝她颔首:“店主你好,我是来履行承诺的。”   白粟的心怦怦跳。   下一秒店主说:“滋养灵魂的工具,以及更安全的魔石均已上架,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符合你预期的话就可以交易了。”   “……好的,我这就去你店里看看。”   “东西都在这里了,总共四样。”来到店里,店主引着白粟到第二排货架,指着第二层说,“除了你指定要的东西,我还多准备了两种,你自己看吧。”   多了两种?白粟有些惊喜与期待,好奇店主多准备的两样货物到底是什么,迫不及待弯腰查看。   【光明魔法能量魔石,将纯净的光明能量被封印在魔石之中,光明能量结构稳定、性质温和,对抗击黑暗能量的侵蚀有极好的反击效果,能够治疗被黑暗能量侵蚀的伤口】   【魔石转换器,普通民众使用魔法物品时必备的媒介物,能够将魔石里的能量安全引出来,再灌注到他们使用的魔法物品上】   【玳汐索尔之贝,亡灵法师玳汐索尔曾经栖身过的深海贝壳,据说她每一次死亡重生都在此贝壳中蕴养灵魂,从而不死不灭,为世人所恐惧,后来她被贴身仆人背叛,藏身贝壳被秘术封印,使得她在再一次重伤死亡时无法回到贝壳中复生,这才被彻底杀死。   半损之物,已经失去复活的效力,仅剩蕴养灵魂的作用】   【灵魂追觅卷轴,用魔力激发卷轴,献祭沾染亡者生前气息的物品,即可寻踪到亡者迷茫徘徊于天地间的魂体。   可短暂时吸附魂体,但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请即使为魂体寻找合适的栖息之地,否则魂体将从卷轴中再次逸散。   注意1:在卷轴内储存有魂体时,无法使用追觅功能,但会损失使用次数   注意2:非一次性物品,非长久物品,可反复使用十次,请注意使用次数   注意3:距离死者死亡地点越近,追觅效果越好】   每看一个格子的介绍语,白粟的心跳就更快一分,等看到最后一个新货物介绍语时,她的指甲死死掐着手心。   竟然会是能够追觅灵魂的货物!   白粟的呼吸都加重了。   在拜托店主帮忙找滋养灵魂的东西隔天,周继允就遭受刺杀,她趁乱将其掳走,从他口中得到了确切真相,妈妈真的被连骨带血融进了铁轨之中。   之后冷静下来时她想过,妈妈的“身体”已经有明确去向了,只要将那些铁轨全部弄到手就可以。   她从要找“妈妈”,变成了找“妈妈的灵魂”。   她忧心过那么多那么长的铁轨,妈妈的残留的灵魂到底寄居在哪一节,或者说……每一节都有?   滋养灵魂的前提是先找到灵魂。   不过她没有去找铎弥娅店主增加新的要求,毕竟之前的请托对方还没有完成,持续加码也许会招惹厌烦。   她想过,等店主将之前自己请托的货物找到之后,再委托店主寻找下一样货物。   没想到的是,店主竟然一起给找齐了!   见白粟挨个触碰货架格子看完介绍语,店主说:“魔石里的魔力属性不同,脾性也不一样。   “对不会魔法的人来说,火元素魔力会带来灼伤,风元素魔力也许会带来割伤,水元素魔力会可能会带来潮湿窒息,虽然它也有一定的治愈能力,但无法掌控魔力的普通人无法得到元素的温柔相待。   “所以我才说要给你准备更安全的魔石,这种蕴含光明能量的魔石属性是疗愈与净化,不会给普通人带来任何伤害。   “你可以在将它用魔石转换器转换出来后,轻易触碰它,引领它落到你想要使用的魔法物品上而不受威胁。”   听着店主的话,白粟的喉咙不停上下滑动,她张嘴又闭上,如此三番后才冷静下来。   她没想到店主考虑得如此周全,心中十分感激,她对店主鞠躬致谢:“介绍语我看完了,都是我需要的货物,太感谢你了,劳你费心了。”   店主坦然接受:“不用谢,既然你对这些货物满意,那就来谈交易吧。”   “除了尽云矿,我店里上架了不少新货物,有一些算是小有趣味,我猜你可能会喜欢,还有一部分是我的世界的特色变异兽,你也可以顺道看看。”   白粟首先将变异龙象角介绍给店主,她一直觉得这种看似透明实则璀璨的东西很适合铎弥娅店主。   神秘、华贵,是铎弥娅店主留在她的第一印象,至今未变。   店主看过介绍语,微微侧头,礼貌上连着的轻薄纱帘微微晃动:“这是切下来的?”   “没错,这是从变异龙象独角上切下来的一部分。”   店主明显看不上这小小一块,要求看独角的模样。   “好。”   白粟让小圆从仓库将龙象角拿出来。   之前用锯子切割的时候,她是从角的根部切的,所以现在看来这根独角还十分完整——只根部缺了一块。   完整的独角十分壮观美丽,长约三米,重三百多斤,弧度优美,让人惊叹造物者之神奇。   独角直接摆在地上,店主弯腰屈膝靠近了看,身穿黑色长裙的店主与奇异的独角并入画框之中,有种更加夺目的美感。   铎弥娅店主的脸凑近龙象角,骷髅手提包上的鬼火映在角上,独角特有的璀璨光彩被折射出更加复杂的色泽。   看着这一幕,白粟感觉自己粗糙简陋的小店,仿佛变成了万花齐放的花园,而店主正在低头赏花。   果然如她所料,变异龙象角跟铎弥娅小店的店主很相配。   “就拿这个和尽云矿来交换吧,矿石我要3000公斤。”店主又看了一眼其他货架,对别的货物完全不感兴趣。   听了店主的话,白粟毫不犹豫立刻答应了:“可以。”   她本就打算猎一只变异龙象,用独角来与铎弥娅店主做交易,但人的想法是流动的,在意外得到这根独角后,她觉得还是切割分开卖收益比较大。   毕竟这可是价值近500吨黄金的完整龙象角!   不过既然店主想要,她也不会死抠着留着赚金珠。   如果不是位面贸易系统提供了桥梁,铎弥娅店主卖给她的东西是再多黄金都换不来,孰轻孰重她分得很清。   “这个价格仅仅交换四样货物不太够,我需要交换更多东西以补足差价。”“   在决定出售龙象角时,白粟就决定要将它的价值利用到最大化,尽可能兑换更多货物,于是打算跟店主再商量一下。   “你也看见了,我只切割出来一点零碎上架,因为这东西在我的世界价格十分昂贵,价值500吨黄金,它有延寿的效果,美丽只是附属,这才是它最大的价值。   “在我看来,单独这根龙象角就足够交换这四样货物,如果要加上3000公斤尽云矿的话,那货物需要再多添几样。”   店主优雅站定:“很高兴你的坦诚,交易细则我们可以详谈,你还看中我店里什么东西?尽管提出来。”   “我要到你店里确认一下。”   “这是应该的,请吧。”   其实铎弥娅小店里的货物不仅仅是各种稀奇古怪的“诅咒”之物,也有一些别的东西。   但她花矿比较珍惜,暂时舍不得用尽云矿去买那些自己暂时用不上的稀奇物。   现在正好有机会,那就买吧,以后有机会再在自己的世界往外出售,赚的黄金不会比出售龙象角少。   她先看了一下店主刚才指的格子:   【魔石转换器,将随意属性魔石放进红色托盘,魔法能量被导出后进入绿色托盘,移动横杆正中间的标尺可以调节能量转移方向及数量。   当标尺往绿色托盘移动时,开始导出魔法能量,移动得越远,导出能量越多,当标尺来到尽头时,将导出魔石中所有能量,请按需移动标尺,避免能量溢出造成浪费,防止因局部魔法能量含量过高带来意外事故】   她仔细查看给这里的转换器,一个T字形的架子左右两边各挂着一个托盘,分红绿二色,看着像秤。   真神奇啊。   没有多看,反正买来后多的是时间可以研究。   她转而看向其他格子,寻找要充当“搭头”一起买的货物。 第133章 第 133 章:开店第47-48天:魔法物品x8\/夜袭\/变异飞兽\/打探   【渡鸦信使,魔法物品,炼金协会的产物,内嵌炼金阵,可以自发运作吸纳空气中的魔法元素转为魔力动能,但建议远程传信的话还是塞入魔法石较为保险。   启用之前,请将人名对应的人像以及生物信息交给渡鸦信使扫描录入,最多可同时录入四十个人   备注:生物信息可以说头发、血液、指甲以及皮屑   请放心,出产自炼金协会附属十三号工厂具备良好的信誉,产品安全通过炼金协会认证,绝对不会利用使用者的生物信息进行违法活动,请放心购买吧!】   信使是一只小巧的乌鸦模样,乌溜溜的眼睛看起来跟真的一样。   【琪琪糖果小屋,魔法物品,发动一次小屋就会开始制造琪琪最爱的小鹿糖果,每一个小孩都期待在春日庆典上拥有一块小鹿糖果   小鹿糖果的效果:让使用者体质变好,同时心情愉悦,有利于小孩健康成长   产量:发动一次能产出500公斤小鹿糖果   糖果保质期:魔法出品的糖果永不变质   能源驱动:可用魔力驱动,也可植入魔石】   这个也不错。   【鹈司图画书,魔法物品,这是一本能够交流的书,当你打开它之后,它会很乐意主动跟你交谈,你也许可以从它口中得到某些你的未来画像】   这竟然是有着些许预知功能的书!   白粟心跳加快,什么叫做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   压下激动的心情,她继续看继续挑选。   【珍妮丝的眼睛,以发明者姓名命名的魔法物品,可以记录你想要珍藏的珍贵画面,即拍即出片,彩色相片百年不褪色】   这是照相机!   白粟的世界也有照相机,但个头大,拍出来的图像不清晰,还是黑白图像。   买下这个“照相机”,也许可以开一家照相馆呢哈哈。   最后吸引白粟目光的是一根树枝。   【精灵母树的树枝,拍卖行取得,据说可以种植成功能长出一棵树,那颗树将会与母树连接,具备生发万物、丰收安定的作用。   听说精灵母树已经百年不结果子了,好在精灵寿命长,不至于灭族。   没有人敢偷窃精灵母树的树枝,但这几年陆陆续续总有树枝流出,有人认为是某些不成器的精灵偷偷拿出来卖。也有一个说法是精灵正在往外播撒精灵母树的种子,让人类帮忙种树,试图探索母树不结果的秘密。   拍卖行随附种植指南:树枝可以直接插入土壤中种植,喜爱月光和水,需要在魔法元素充沛之处生长   建议拍卖人群:拥有大片种植园,或者有种植相关需求】   她很快决定要买什么。   询问铎弥娅:“这些货物里面有的介绍语没有提及需要使用魔石或者注入魔力,那就是说直接就能用?比如这个眼睛。”   “是的,有些魔法物品在被制造的时候就已经是完成体,内部嵌有魔力动能法阵或者其他固定魔力源,所以无需再插入魔石驱动,在寿命尽头到来之前,它们能一直运转。”   那就好,白粟还以为每一样东西都得用魔石才能驱动呢,那样的话就得不停购买大量魔石了。   “好的,那光明魔石能卖给我多少呢?”   “光明魔石我自己需要用,所以只会卖给你一点,等交易结束后我会下架。   “魔石驱动魔法物品,一块储能多的魔石能用好几次,光明魔石的储能就丰盈,对你来说已经足够用了,我可以卖给你十块。”   这个数量白粟可以接受:“除了光明魔石,我还需要其他魔石,用以激发从你店里购买的魔法物品。”   “可以,其他魔石我可以给你一百块,足够你将那些魔法物品使用至报废。”   店主说:“我要提醒你的是,虽然有些魔法物品没有标注使用次数,但它们也是有寿命的,尤其是在其他没有魔法元素的小世界里,犹如将一条鱼从水中抓走,在离开水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寿命就在倒计时,所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那些魔法物品的使用寿命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长。”   白粟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她点头应下来:“我明白了。”   之后她提出自己的要求:“十块光明魔石,100块其他魔石,灵魂追觅卷轴,玳汐索尔之贝,在此基础上我还要精灵母树的树枝,琪琪糖果小屋,鹈司图画书,珍妮丝的眼睛一对,渡鸦信使一双,魔石转换器一个,可以吗?”   店主看了一眼货架:“你这是要将我店里的东西一网打尽啊。”   白粟很诚实:“因为龙象角真的很珍贵,不多换一些东西我有些肉疼。而且并没有将你店里的货物一网打尽,这些只是你店里浩瀚货物中的零头,如果有一天我能够真的买空你的小店,那真的是一场美梦。”   店主便笑了起来:“好吧,那拟定订单吧。”   “订单需要到明天才会生效,今天我的交易次数已经满了。”   店主并不计较这种小事。   【订单发起方: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尽云矿】   【数量:3000公斤】   【货物2:变异龙象角独角】   【数量:1条】   【货款:光明魔石10块,其他属性魔石100块,灵魂追觅卷轴一幅,玳汐索尔之贝一个,精灵母树的树枝一根,琪琪糖果小屋一座,鹈司图画书一本,珍妮丝的眼睛一对,渡鸦信使一双,魔法转换器一个】   ·   铎弥娅将订单发过去后就回到自己的身体。   其实她刚参加舞会回来,原本是不想进位面小店的,打算洗完澡后就上床休息,但从浴室出来后心念一动,决定还是进店将下午刚到的几样新货上架。   她前往火种位面小店按下了门铃。   果然,她找来的货物店主很满意。   跟灵魂相关的货物都不好找,尤其是那枚巨大的玳汐索尔之贝,那东西是在拍卖行找到的,她让管家过去举牌,花了巨额拍卖款才将其拿下。   安布罗斯家族的大小姐就爱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什么恶鬼啊,诅咒啊,越黑暗阴森的东西她越爱,高价购入玳汐索尔之贝似乎也不算什么奇闻。   灵魂追觅卷轴则是她从以前合作过的商人手里收来的,价格同样不菲。   铎弥娅不在意这个,她的财富怎么挥霍都花不完,更何况她现在还得到了能够应付黑暗能量的光明魔石。   帮她做实验的炼金师们一个一个比她还激动,一大把年纪还手舞足蹈,她花了大力气才压下他们想要将这一伟大发明公诸于众的想法。   这东西她自然不会私藏,但在没有周密筹划的前提之下,贸然将东西摆在明面上,带给她不会是荣耀与吹捧,只会是杀机与险境。   之前庄园遭受莫名袭击就是前车之鉴。   那些炼金师被她派人严格看管起来,不让他们对外传递任何消息,而她则开始频繁参与舞会与沙龙,接近一些自己看上的势力,试图寻找合适的合作对象。   是合作,不是成为附庸。   今天的舞会,她结识了梵苏迪亚公爵,那是一位极其优雅、谈吐不俗的贵族,其家族在南边经营数代,领地发展得很好。   听闻在梵苏迪亚公爵领地上,黑暗能量溢出点足有十几处,每年丧命于黑暗能量的士兵不计其数。   在诸多人命的填充之下,那些逸散黑暗能量的地界被严密封锁,没有再继续扩散。   不过她也听说,梵苏迪亚公爵每年花费巨额金钱在雇佣光明魔法师协助封锁黑暗能量溢出点上,同时挥洒大量财物购置圣水治疗被黑暗能量袭击的伤者。   这些年,光明魔法师因为对抗黑暗能量的战役上显出无法替代的关键作用,地位已经逐年攀升,要价也越来越高。   他们似乎已经还不满足,暗地里正试图造神,将光明魔法师的地位推到至高无上之处。   就像她曾经遇见过的、世界发展方向她的世界相似,但进度快上百年的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光明教会垄断所有光明系魔法,截断所有对光明元素亲和的孩子,成为实打实的大陆最强势力,无冕之王,插手诸多帝国的政权……   铎弥娅最讨厌束缚,更讨厌将自己的生死存亡的选择权放在他人手里,只能靠摇尾乞怜,奉上财物与尊严寻求所谓“光明神”的垂怜与庇护。   哈!多可笑!   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在她的世界,所谓造神的计划还如臭水沟的老鼠般躲在暗处,并不敢摆在明面上来,黑暗能力量也还只是能量,还没有进化到“生命体”层面,对人类的威胁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她想,梵苏迪亚公爵应该会喜欢她送的“见面礼”。   ·   白粟从未想过今夜会有如此多的收获。   她将幸运海螺捂在胸前,感觉着自己狂乱的心跳,恍如还在梦中。   但她知道这不是梦!   她激动不已,在店铺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听见呼喊声才努力冷静下来,意识回到身体里。   原来是守夜的人发现有异常,判断自己无法应付,所以将所有队员都喊了起来。   守夜的昭耘说:“听动静像是大家伙,而且有一大群!”   白荧仔细听了听:“听不出是什么变异兽,但确实是一大群大家伙,我们先撤吧。”   裴涛嘴唇动了动,但究竟没说什么。   大家配合着拆解营地,白粟将东西收进自己仓库里。   这时候白粟已经能够听见斜前方的叫声了,有变异兽的,也有人类的,看来那波变异兽先冲上了其他招募队的营地。   白荧选定方向后队伍跟着他撤离,结果路上遇到了不少夜奔的队伍,看样子也是在躲避着什么。   号角声时断时停,白粟细心听了听,全是代表着有敌袭。   今夜敌袭十分频繁,连躲在后方的民间招募队也不得安宁。   白粟偶然间看一下怀表,时间已经来到凌晨两点多,队伍已经奔逃了几个小时,但到处都很乱,队伍时不时还要停下来处理一些袭击而来的变异兽。   很明显这一晚别想睡觉了。   白荧让队伍停下来,其实只要不正面对上大型兽潮群,这种程度的危险是可以应对的。   队伍分为两组,一组抓紧时间休息,睡不着也要闭着眼睛养神,一组守护临时营地,两组交替作业,就这样撑到了天亮。   白粟都没去数自己到底到底杀了多少变异兽,没功夫去数,只知道自己坐下来休息、拔刀、闭上眼睛休息、拔刀……   不停重复,从未停下。   外出第一夜就这样在混乱中度过了,天一亮,那就更没时间休息了,不等白天多杀一些变异兽,难道还等夜晚乌漆麻黑再动手啊?   众人都知道出来是为了干什么,加上第一批队伍十六金珠的巨额分红顶在眼前,大家都很有干劲。   稍微休息了一个小时,队伍再次启程。   在这样的忙碌之中,白粟一直没功夫去看铎弥娅小店发来的货,随着不停的战斗,昨夜那份激动难抑的情绪已经沉淀下来,她也不急着去拆纸箱了。   出城第二天下午四点多时,小九忽然开始发抖,这使得他手上失力,一刀砍偏猎物,伤痛让猎物的生存本能压过被动物亲和天赋的影响,张开獠牙朝他咬过来。   他竟然愣怔在原地没有躲,白粟离他比较近,反手将长刀掷过去,长刀与箭矢一起正中变异长尾犬,前者插进它的腹部,后者射中它的头颅。   颅骨坚硬异常,将箭矢卡住半截,长刀破开它的腹部搅碎它的内脏。   变异长尾犬嚎叫着倒地,小九也受惊跌坐。   她扶着小九的手:“快起来!你怎么啦?!”   “有点,有点恐惧,不是,说很恐惧,有东西让我害怕。”小九的声音也在发抖。   从兽潮季开始,他就因天赋一直处于应激状态,所以第一批外出狩猎队伍里没有他,白荧想要让他先适应适应。   他也确实适应得很好,但毫无预兆的,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感从灵魂深处炸开,他喉咙发紧口腔干涩,心脏仿佛要从胸腔炸开。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响,看向白粟:“苏姐,不对劲,我觉得好害怕!”   “先起来!”心下一沉,白粟刚要问什么却见又有变异兽袭来,赶紧从变异长尾犬身上将刀拔出,迅速横挡住另一只变异兽扑来的前肢,抬脚飞踹!   小九爬不起来,他的脸色难看得毫无血色。   “我,我的脚软,头也很痛。”   不远处的昭耘和白荧都在朝这边靠近,白荧边走边射箭,一箭一箭从不落空,精准得让人惊叹。   下一秒,他听到了一阵十分急促的的号角声,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号角信号。   灵耳天赋全面展开,他的副耳不停抖动,变异兽的叫声,一些人的交谈声、朝队友的呼救声……   他听到了更远处的大地在震颤,脑子嗡一下像是有一根线断了,刺痛剧烈袭来。   白荧抬起双手捂住耳朵。   不能再远了,不能再听了。   虽然没得到更多信息,但他能确定的是前线肯定出问题了。   队伍才出来一天一夜,他的计划是先在外围适应两天,第三天再往前推进,所以现在所队伍所处的位置偏后。   即便如此,这附近的变异兽也足够多,足以让队员练刀。   现在的计划有变,等这一波变异长尾犬被歼灭大半,他对队员说:“你们继续在这里,我去前面打探一下情况。”   小九还是那副气血亏损的模样,瞳孔都有些发散:“山哥,你还是别去了,我感觉……像是有兽王,只有兽王的威慑才会让我这么害怕。”   这话一出,队伍哗然。   “不可能吧,我们的位置还是挺偏后的,兽王能到这里来?”   “是啊,周城的军队都卡在最前线呢,兽王会被他们拦下来的。”   “可是号角声从刚才到现在一直都很急,你们谁听得懂?会是有兽王突袭的信号吗?”   “小九,你会不会是感应错了?”   “不会的,小九的天赋很强,感应一直很准。”   队员们一面处理残留的零星变异兽一面抽空交谈,白粟看向白荧:“你要去的话,我陪你一起去。”   “我一个人去就行,我快去快回。”   想起凶兆,白粟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单独行动,要是在野外突然失去神智变成巳罗绿蟒爬进深林里怎么办?   从白荧坦白之后,她心中一直有这样的隐忧。   昭耘说:“干脆一起去吧,有什么事情大家还有个照应,要是队长你回来找我们,结果我们这边出现变故移动了,双方对不上,在野外找来找去不更危险吗?”   其他人也同意昭耘的说法,其实在队长身边是最安全的,即使队长要带着他们去的地方是前线。   白荧同意了。   队伍开始往前移动。   结果半个多小时后,天边飞来一大片乌云,众人定睛一看,那哪里是乌云,分明是一大群变异飞兽。   大家赶紧钻进林子更深处,避开变异飞兽的直面冲击。   小翼马焦躁地踢踏踢踏,它不喜欢这种树冠蔽天的密林。   白粟抽空拿糖安抚她,眼睛看向外面。   那些变异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一片像天要塌下来一样。   前线的空中战队拦截不住了吗?   难道小九说的是真的,又出现兽王了?   话说让第二军全军覆没的兽王到底被打败了没有?这会是新的兽王,还是曾经的兽王卷土重来?   她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缓解眼球的干涩,很快她就顾不上别的了,变异飞兽斜插入密林,它们的翅膀与枝叶发生碰撞摩擦,头顶全是飞兽振翅的动静。   扑棱扑棱,窸窣窸窣……   数不尽的落叶连着枝干掉下来,飞兽扎进树冠,很快她就看见一双红色的鹰眼。   变异铁羽鹰,变异鹰类中十分嗜血凶悍的一种。   她拿出新买的维维希雅的弓箭,搭弓射出——   一箭正中眼球。   这也太准了吧!加22点的命中率效果着实惊人,成为神箭手的感觉真的太奇妙啦!   白荧也惊讶地挑眉,他快速打量那把弓箭,从未见过,大概是姐姐新买的。   “哇酷!”小九白着脸还要耍宝,对白粟竖起大拇指。   队伍被困在这处树林里,只听得变异飞兽如同下饺子般扎进林子里,扑棱声不绝于耳。   忙碌间白粟听见了门铃声,这是今天听见的第三次门铃声,她完全腾不出时间分神进位面小店。   斩杀,劈砍,横扫——   一刀接一刀酣畅淋漓。   大树与树枝成为最佳掩体,变异飞兽展开的巨大翅膀被树枝卸掉一层力,对付起来容易了不少。   等这片乌压压的黑云滑过这片区域时,地上已经铺满变异飞兽的尸体,半空还有鸟毛正缓慢飘落。   “哈秋!”有人打了个喷嚏,嘟囔着这些鸟不知道带没带细菌病毒。   “赶紧把变异飞兽的尸体都聚拢起来,让我姐收走,之后我们撤。”白荧弯腰将两支箭从地上的尸体上用力拔出来,随意在厚厚的翎羽上擦擦血迹后丢回箭筒里。   收拾残局花了一些时间,地上都被血浸透了,大多是变异飞兽的血,一部分是队员们的。   大家身上都有伤,白荧也不让他们停在原地处理,怕血腥味太大引来更多麻烦。   “先离开。”   等离开之前地战场两公里队伍才停下来,互相帮忙处理伤口。   白粟身上的伤不多,很容易就能处理好,见蓝海与蓝安正在给彼此上药,她就去帮昭耘包扎,昭耘疼得不停嘶气。   “太疼的话我给你上点麻醉喷剂吧?”   昭耘咬着牙摇头:“不用,我能忍。”   刚处理好伤口,也顾不上休息,白荧发出指令:“往西边走,那边有第五军的营地,我们就在那附近扎营过夜。”   裴涛忙问:“不去前线打听消息了吗?”   “先不去了,大家都累了,先安顿下来再说吧。况且到第五军营地也可以打听消息。”白荧说。   在躲避变异飞兽潮的时候,队伍的方向发生偏离,此时再拐道去前线不现实,不如去军放营地探听。   裴涛松了一口气,其实他是不赞成之前的计划的,但大家都支持他也不好说什么。   不过昨天自己说话惹了众怒,搞得今天他都不太敢发言了。   陈哥也说了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要想到什么说什么,他正在努力控制自己呢。 第134章 第 134 章:开店第48天:第五军\/变异狮\/分散\/蛇尾   队伍前往军方营地,路上白荧一直在看指南针,及时修正方向。   在野外行走很容易遗失方向,到处都是参天巨木,两层楼高的灌木丛,最常见的剑草能长到三米高,人类行走期间渺小至极。   白荧选择植被稀疏的地方走,还要拿大砍刀开路,劈掉一些杂草或者树枝、藤蔓。   兽潮季外出的人多,各处会有被踩出来或者被火烧出来的路,如果能够走入这种小径,队伍就能轻松许多。   偶尔会看见前人留下来的黄色布条,那布条早就褪色,残破不堪,但仍在提醒着这附近生活着攻击性强的变异植物族群。   就这样走到天色暗下来,他们才脱离密林来到植被疏阔一些的场地。   “停下来。”   队伍最前方的白荧策马停下,身后其他人也陆续停住。   他看着前方的巨大残骸,那是……半头敖象的残骸,尸体已经被啃食得几乎只剩下骨架。   地面被踩踏得泥泞不堪,大树缺胳膊少腿,血迹喷溅得到处都是。   他谨慎向前,在巨大敖象残骸之后是数不清的人类残骸,那些残骸支离破碎,几乎看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有的挂着半身在折断的树桩上,有的还被踩踏得嵌入地面……   那些染血的破烂的服饰,分明属于周城城防军。   散落在染血土地上的全是密集重叠的脚印,分辨不出属于哪种变异兽。   心里咯噔一下,白荧觉得事情不太妙了。   白粟靠近,也看见了前方的惨剧,缠着布条的手紧紧握住刀柄:“去看看怎么一回事,让队伍在这边等一等,情况不对劲的话让他们先撤。”   “嗯。”   姐弟俩一起靠近营地。   营地的帐篷全部都被冲垮了,各种生活物资碾落一地,这里也有不少城防军的尸体,还有大量变异兽的尸体——   “是变异狮群。”面巾下,白粟的脸色很难看。   死去的变异狮小山一样匍匐在废弃营地,哪怕已经死去了,那圆睁的红色灯笼眼睛残留着死前最强烈的杀戮与嗜血,仍让她感觉到威慑力。   它们被炸得支离破碎,营地的地上也有多数深坑。   变异兽是珍贵材料,轻易不会用炮火去轰炸撕碎它们,而且火药因原来稀缺产量极低,也经不起大肆挥霍。   可以说,用火药炸变异兽是一种钱财两空的亏损行为。   民间几乎触碰不到这种东西,只城防军会有部分储备。   能让第五军选择在营地用炸药,肯定是遭受了生死危机,不得不用。   变异狮群内部必定有狮王,那是三大兽王之一。   显然就是这“不得不”的关键原因。   若是狮王进攻营地的话就能说得通了,也的确只有兽王才能将城防军营地碾平,逼迫第五军使用火药。   要知道前些天在外捕猎时,在他们的队伍最靠近前线时,她都几乎没听见过有火药爆炸声。   从地上的尸体数量上看不出损失情况,因为实在没几具完整的尸体,应该是都被吃掉了。   不过能看出来只有少数人逃了出去,她看见了地上有新鲜的马蹄印,数量并不多。   寒意贯穿四肢百骸,这里残尸还很鲜鲜,还没有腐烂,触摸变异狮的尸体,硕大的尸体还没有完全冷却,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   也就是说在他们对付变异飞兽潮,不,应该是在号角声异常响起之前,在小九突发惊悸之时,这里正在发生一起惨烈的屠杀。   小九的天赋不是被几十公里外的前线牵引,而是被袭击营地的变异狮群引发情感共振。   怪不得越靠近营地,遇到的变异兽越少,到后来几乎一只都没有。   之所以没有起疑心,是因为他们以为营地附近肯定会被城防军清扫过,结果没想到是变异狮群带来的威胁吓跑了其他变异兽。   白粟的手都有一些颤抖,她下意识退后:“走,先走。”   白荧拉起她的手:“走!”   转身之前,她顺手将触摸的那头变异狮的尸体带走,这东西可值钱了,尤其是完整的变异狮做成的标本在市场上大受欢迎。   其他尸体她就不敢花时间去取了。   两人迅速后撤,结果发现队员全部不见了!   白荧很镇定地查看地上的痕迹,两人离开时队员们的位置处有凌乱的马蹄印,印记朝着几个方向离开,看样子他们是瞬间分散出逃。   “应该是遇见了什么。没有抵抗的迹象,像是在看见某些东西的第一时间就逃走了。”白粟也在看。   两人对视,异口同声:“变异狮。”   在野外看见一只变异狮或者变异狼,意味着它有所属的族群,族群中必有狮王/狼王,所以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趁机将落单的变异兽杀了,而是不要招惹它,先跑为上策。   白荧脸色难看,他并没有听见异常的动静。   “走。”   两人决定先原路返回,运气好的话队员们大概也会原路折返,到时候好汇合。   林子深处,小九骑着小翼马正在奔跑。   小翼马害怕得左脚打右脚,后腿外八,要不是他用天赋尽全力安抚,它早就吓得趴下不敢动了。   狮子对普通变异兽的压制力是刻在血脉里的,尤其是小翼马这种混血产物,天生没什么攻击性和血性,它们对人类有多亲近,面对变异狮就有多害怕。   “别怕别怕。”小九轻轻拍着它的脖子,回头张望。   高大的树木密集的枝桠遮挡了他的视线,他不知道那只变异狮到底有没有追过来,还是追其他人了。   变故发生得很突然,队长和苏姐刚走没有两分钟,有队员在旁边的树后撒尿。   那人忽然发出惨叫,昭耘他们喊了两声小心靠近,身下的小翼马忽然躁动,小九浑身汗毛直竖,尖声制止了他们。   一个染血的毛茸茸大头队员方便的方位探出来,随后是如山般的身躯。   小山摇摇晃晃,动作极快,红色的兽瞳里满是杀意。   几乎是在发现它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又缩进与他们的距离,一眨眼的功夫就飞跃过七八米朝他们奔来!   队伍瞬间炸开了!   他们顾不上在树后方便的队员大概已经被吞吃,满脑子只知道“逃跑”两个字。   逃!快逃!   众人慌忙逃窜,小九回过神来时身边一个队员都没有,看样子是惊慌之下分散了。   他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看来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   他不想队员死,可他也不想被那只变异狮追上,但大家分散而逃,必定会有一人被变异狮吸引。   方才惊鸿一瞥,他见那只变异狮浑身毛发都沾血打缕了,看样子之前应该是受伤晕了过去,所以他和山哥才没能发现它。   不知道什么原因,那头变异狮子忽然醒来,兽性狂发吃了方便的小刘哥,屯吃人类让它恢复了气力,这才奔着附近的活人冲来。   它还要继续吃!   小九面露苦笑,他们队伍的运气也太差了吧!   今天才是出城第二天,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此时小九还分不出心神去想城防军营地之一出现变异狮意味着什么,他满门心思都是逃命,赶紧逃!然后到之前杀变异飞兽的战场去,大家肯定都会去那里集合的!   昭耘和蓝海蓝安三人一起逃命。   蓝海的小翼马崴脚将她摔下马,是蓝安将她重新捞起来,两人同乘一骑速度慢下来,昭耘在前头引路时不时回头看。   “变异狮好像没有追来!”   “我们去哪里?”   “去刚才的战场,我找到方向了,都跟我来!”   野外地域庞大,人类身处其中渺小得如同蝼蚁。   若是有一双大眼睛能够居高俯瞰,就能看见这片无边无界的土地上,正有无数蝼蚁或是成群,或是独行,全都在逃命。   视野往远处拉近,前线防线全线溃败,面对兽潮,人类如同螳臂当车,燃起的凶凶战火从边缘开始逐渐削弱、熄灭……   障碍隔离带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地被踏平,民工根本来不及嗯修补。   咆哮的兽群在兽王的指引下战意疯起,以数量的绝对优势狠狠碾过一切。   大树倾倒,催生的变异植物被利爪抓烂,被大脚踏碎,巨人天赋者的咆哮震天撼地,号角声急切得如同在泣血,又在某一刻戛然而止……   白粟感觉毛骨悚然,手臂后背汗毛直竖。   她的五感看不了那么远,听不了那么远,但她敏锐察觉到危险。   白荧的反应更加剧烈,他感觉到身上浮出许多鳞片,双腿传来刺痛,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姐!我——”   白粟匆忙回头,眼前一道绿光闪过,不,那不是绿光,是一条甩动的绿色蛇尾!   白荧在马上异化了。   他身下的小翼马受不住巳罗绿蟒的气息,惊恐地嘶叫,四肢开始打架。   小翼马也装不下无法自控的蛇尾,白荧摔下马。   “白荧!”白粟大惊,连忙勒住缰绳紧急停下。   小翼马仰头嘶鸣,急刹之下前蹄上抬,她紧紧抓着绳子伏低身体抱住它的脖子才稳住身体。   属于白荧的小翼马从她身边疾风掠过,卷起的风将她有些乱的面巾掀起来,露出她汗涔涔的脸。   白粟惊魂甫定地控住马,策马回转。   白荧已经不在原地,她看着地上的痕迹以及倒伏的野草,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白荧!你在哪里?不要躲!”   她大声喊着,但地面的痕迹很快消失,她坐在马上不停转圈,四周全是茂密的树木草堆,她抬头往上看,视线锋锐地扫过每一棵树。   “白荧,赶紧下来,我看见你了。”   白荧心中如有火在烧,在姐姐面前变成蛇给他的精神带来了强烈的冲击,他的理智摇摇欲坠。   姐姐说她不怕蛇了,他相信,也不相信。   相信姐姐对他的爱,不相信姐姐能够真的压下对蛇的恐惧。   他是真的很害怕姐姐对他露出恐惧的表情,那会让他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所以他逃跑了。   躲在树上看着姐姐在下方寻找自己,他感觉脑袋里的杂音越来越大声,世界在他眼中变成无数颜色不一,扭曲的线条与交融折叠的色块。   “白荧,我最后再说一次,你立刻赶紧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姐姐停下来,扬声喊着。   这句话给白荧带来的杀伤力太大了,他的脑子像被一盆冰水浇了一遍瞬间清醒。   白粟是真的很生气,这种动不动就逃避的性子实在让她恼怒!   有什么事情就当面谈,解决了也就是了,躲避算什么?除了带来一连串源源不断的麻烦,没有任何好处。   她没有说气话,说的是真的,白荧的行为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我等你三分钟,三分钟后我就走,以后……”她深吸一口气,感觉喉咙有些哽咽,她压下酸涩,恨声说,“既然你要躲着我不见我,那以后我们不需要再见面了。”   话音刚落,她就听见窸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是鳞片与树皮表情摩擦发出的声音,她还没转身,先在脑海中建构出一幅恐怖的画面:长蛇盘桓着巨木蠕动爬行,一圈又一圈,最后探出恐怖的蛇头……   她咬紧牙关转身,看见的跟她想象的画面差不多,通体碧绿带着黑色纹路的蛇身盘着大树缓慢滑动,但后半截就与她的想象对不上了,探出来的不是头,而是白荧的上半身。   人身蛇尾。   白粟轻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沉着脸对他招手:“过来。”   白荧老老实实地下树,游弋着朝她靠近,在这个过程中她的手臂浮起一个个鸡皮疙瘩,但她没有后退半步。   “过来。”   停在三米开外的白荧只好继续上前,低着头有种低眉顺眼低三下四的感觉。   白粟已经不会被他的示弱迷惑了,她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他后脑勺。   “我要是不撂狠话,你要藏到什么时候?抬头。”   白荧抬头,他的眼睛已经是蛇瞳的状态,上半身虽然还是人形,但零星散布着不少鳞片,鳞片从他的脖颈向上攀爬至左边侧脸到颧骨,右边太阳穴与鬓角也有一簇鳞片,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妖异,不似正常人。   白粟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冷的鳞片触感让人头皮发麻。   “还记得我是谁吗?说话。”   “记得,姐姐,白粟,我的姐姐。”   见白荧说话口齿清晰,白粟松了一口气,快速打量白荧的状态,这蛇尾得有二十多米。   她记得成年的巳罗绿蟒有五六十多米长,白荧这应该不算“成年体”吧?   “你这个样子不好让小九他们看见,我发信号烟,让他们自行先回城,城内肯定比野外安全一些。”   白荧点头:“你安排就好。”   白粟掏出十个信号烟依次点燃,滋滋声中,信号烟冲出树间缝隙在半空中炸开。   三红三黄一红三黄,约好的信号是后撤回城。   接连十信,是队伍有十个人的意思,算是自家小队的记号。   毕竟野外队伍那么多,信号烟也就这几样最好辨识的颜色,也只能在数量与颜色顺序等方面下一些小巧思了。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白荧摇头:“姐,你回城吧,我自己一个在外面——”话没说完他的蛇尾骤然大力敲击地面,瞳孔竖成一条线,他猛然看向右侧方,白粟也看过去。   茂密的树林只听见树叶摩挲的声音,看不清来客。   “姐,上树,快!”   在这个时候,能靠近的只有变异狮,毕竟其他变异兽此时是不敢靠近变异狮群尸体所在的地方的,残留的气味让它们惊惧。   白粟刚点头他眼前一花,腰间传来束缚感,原来是白荧将她卷了起来,一眨眼功夫就将她托往最近的树上。   她立刻抓住一根横出来的树干,脚下站稳,腰间的蛇尾松开,白荧已经快速游弋着往前走了三四米。   没有耽搁,她继续往上爬了一截,迅速找制高点做站好,拿出维维希雅的弓箭对准声音来处。   前后不过五六秒,一头体型庞大的变异狮满身血冲出灌木丛,在距离白荧十几米处停下来仰头咆哮。   白粟清楚看见随着它的嚎叫,涎水混着血液与肉条滴下来。   “吼!”   变异狮忌惮地看着白荧,前肢下压,头颅抬起,做出一副要攻击的姿态。   白荧冷冷看着它,为它对自己展露出的攻击性而感到不悦,巳罗绿蟒自带剧毒,在野外少有对手,再厉害的兽王也怕毒。   也许是他只是假冒伪劣产物,也许对面这只受伤的孤狮失去了判断力,总之它对他露出了獠牙,这让他很不高兴。   变异狮冲了过来,强大的弹跳力让它一扑就是四五米,瞬息之间就来到白荧面前。   白荧粗壮的蛇尾抻直似长鞭,蓄力——抽——!   蛇尾划破空气,重重抽在扑咬过来的变异狮身上。   轰!   变异狮扑得有多熊,被拍飞得就有多远。   刚落地,快速游弋而来的长尾就将它卷住,蛇尾绕着它不停收紧,一圈一圈缠绕加紧。   变异狮动弹不得,浑身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惨叫声。   白荧的心脏跳得特别快,他还觉得牙齿有一些痒,变得细长的舌头舔了舔牙齿,触碰到两颗变得尖利的牙齿。   他忽然生出想要啃咬的欲望,巳罗绿蟒的战斗方式是绞杀以及毒素,看着被他绞住的变异狮,另一种杀戮欲望喷然涌动。   他毫不犹豫地下嘴咬在变异狮的后脖子处。   树上,白粟放下弓箭,眼神变幻莫测,有震惊、茫然与担忧。   这、这完全没有她的用武之地,只一个照面,这头给人类带来极大威胁的变异狮子就这样被打败了?   哎小荧在干什么?不会是在吃吧?   生的啊!可不能直接吃!   很多细菌的!   白粟赶紧爬下来冲过去,正好看见白荧正缓缓松开对变异狮的绞杀,浑身骨骼碎裂的狮子无力瘫倒在地上,血液从身上各处往外流淌,那血……是黑色的。   白荧抬手擦了擦嘴巴,抿唇抬头,白粟只看见他嘴角有血。   “别乱吃生的。”白粟轻声说。   “嗯,没吃,我想快一点处理它,所以给了一点毒。”   听了这话,她不由得看向白荧的嘴巴,原来他连巳罗绿蟒的毒都有。   “……不会毒到你自己吧?”   “当然不会,毒腺在牙齿里,注入猎物后就能关闭,我可以控制。”   白粟这才安心,她的心理压力很大,她有信心照顾弟弟,照顾宠物灿灿,却没什么信心照顾半人半蛇的弟弟,生怕自己给养死了。   “走吧,我们走。”   她将变异狮的尸体收起来,虽然这只狮子身体有毒,但不吃的话也没关系,做成标本还是很值钱的。   只叮嘱小圆将其放得远一些,不要污染其他可以入口的货物。   小圆承诺会办好,白粟对它的办事能力还是很放心的。   她没有骑马,将小翼马收进货架格子里,又将受惊吓跑走的小翼马用哨子喊回来——专门离白荧十米远,那只小翼马才敢靠近她。   “乖啊,吃点糖别害怕,不会伤害你的。”   给小翼马喂糖果后塞进放进货架格子里与另一匹马作伴,白粟牵着白荧的手往远离营地的方向走。   路上,白荧不停劝她回城:“野外太危险了,我自己一个人真的能行的,你回城去跟商队的人汇合,我怕周城的情况也不好,你回去搭把手。”   “闭嘴。”被他说得烦了,她就吐出这两个字。   白荧就会安静好一会儿。   他时不时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姐姐的手缠着布条,指腹是温热的,潮湿黏腻的。   姐姐很紧张,手心全是汗,但紧紧握着他的手不松开。   在变成蛇身时,其实他真的很害怕,但这一次哪怕视线中的世界依旧扭曲变形,白荧心中没有一丝一毫恐惧。   他知道自己不会迷失,更不会丢失,他有一个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锚点。   姐姐会一直牵着他的手。   他一路放出属于巳罗绿蟒的气息,威慑一些普通小型变异兽,不让它们来给姐姐添麻烦。   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气息覆盖整片土地,驱逐所有变异兽,可惜他做不到,除非他是兽王。   见远离营地后还是没有一只变异兽袭击而来,有时候听见有动静从远处奔来却又消失不见,白粟就心中有数了。   看来外出狩猎时她和队员们才是真正的“诱兽剂”,若是白荧单独狩猎,还得自己去找猎物,否则呆在原地可能一无所获。 第135章 第 135 章:开店第48天:三人组\/栅栏\/变异鬣狗\/冥想石板   昭耘看到信号烟,仰着头仔细数着。   “是队长或者苏姐放的信号烟,那是我们约定好的记号,看来情况确实不妙,我们这就回城。”   蓝海担忧:“不跟其他人汇合再一起回去吗?”   昭耘摇头:“其他人看到信号烟也会回城的,也许我们会在半路上遇到。野外太大了,是没办法找到其他人的。”   “变异狮没找我们,怕是追着其他人去了。”蓝安心中不安,也不知道出事的是哪些队员。   “补一补气味屏蔽喷剂后继续赶路吧,等再走一段后再停下来过夜,夜里不要赶路,我怕我们不小心误入兽群,那样逃都逃不掉,也很容易分散。”   她解释说:“我们在一起活下来的可能性才更大,分开只会死得越快。除非是小九,他有动物亲和天赋,变异兽不会伤害他。”   蓝安郑重点头:“都听你的。”   蓝海羡慕极了:“我也想有小九哥那样的天赋。”真酷啊!   昭耘叹气:“他的天赋也不是无敌的,那么多变异兽呢,他的天赋能力稀释出去后作用到个体上时效果会削弱,希望大家都能活下去吧。”   夜晚让人更加恐惧,黑暗中仿佛潜藏着更多危机。   昭耘一向很靠谱:“别担心,必要的物资每个人都随身携带着,而且我们有三个人,一定能安全度过的。”   其实她心里很没有底,野外的形势似乎有些不对劲,城防军营地怎么会有变异狮?!   肯定不止那一头,其他的呢?   她不敢多想,更不敢细想,否则手都要颤抖个不停了,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慌。   “走吧。”她继续走在最前面带路,砍刀一下又一下劈开障碍植物。   蓝安靠前:“我力气大,我来开路。”   出乎白荧意料的是,这一晚并不难过。   姐姐在一处小坡后面搭建临时营地,还拿出四节栅栏将营地围起来,   “这是我新买的栅栏,能够抵挡还没试过效果呢。”   栅栏的介绍语说,能防住栅栏内的灵兽不外逃。   购买之前她问过店主,能不能防住栅栏外的灵兽,店主说可以,栅栏的阻隔效果生效之后,不管处于栅栏内还是外的灵兽都无法将其破开。   还说有的养殖园太大养殖的灵兽品种太多,还会专门再用栅栏隔开某些攻击性强的灵兽,或是将某些爱打架的灵兽隔开饲养。   白粟这才放心购买。   跟弟弟简单说着兽苑栅栏的效果,白粟拿出灵石。   之前她没发现栅栏上哪里是放灵石的地方,但今天将四节栅栏头尾相连成一个圈之后,第一节与第四节相连的地方出现一个漩涡一样的东西。   她将灵石放过去,漩涡瞬间将灵石吸进去,几乎是瞬间整个栅栏就整体亮了起来。   栅栏亮起的光十分温润,只持续不到三秒就完全消失了,但她知道栅栏的防护功能已经开启了。   再低头看向漩涡的位置,漩涡已然消失不见,灵石嵌入其中光芒敛去,看起来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   店主说了,要想打开栅栏,直接将灵石抠下来就好。   白荧被圈在里面,自然也看见了这一神奇的变化。   “这是……生效了?”   “嗯,你安心休息吧,把璞云垫拿出来,看能不能让你恢复的速度加快。”   白荧有些尴尬,可是他现在……没法坐呀。   “这还不简单,你压在垫子上把尾巴团起来不就行了,赶紧的,我不认为你长时间维持这种形态是好事。”白粟脸色沉重。   “好。”白荧连忙照做。   防止身体失控时东西丢失,他几乎不将重要的东西放在口袋里,而是在衣服上缝制内袋。   白粟给他的储物袋就被他放在上衣内袋中,并没有遗失。   他将璞云垫拿出来压在尾巴下面,做完后低头看着白粟。   没错,长尾巴盘起来后他的上半身也被抬高,需要低头才能跟他姐对上视线。   白粟噗嗤笑了:“你像是坐在图画书上画的大便上面。”   儿童图画书将大便画得很有童趣,其实她想说的是白荧这样子像是图画书里大便那个尖尖。   白荧无奈一笑:“这种童趣的想象如果能够让你减少对蛇的恐惧的话,那我接受。”   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白粟开始做晚饭。   她特地熬了稠稠的肉粥,还烤了一些踏云羊排,直接一锅一盆塞给白荧:“吃。”   看着眼前五人份的食物,白荧抿唇:“姐,我吃不完。”   “你先吃着,吃不完再说。”这么大的体格应该食量也会变大才对。   白荧就开始吃了。   看他安静地吃着不说话,白粟也拿起一根羊排啃起来。   她机械地啃着,渐渐的思维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什么都想,什么都没想,就这么在终于闲下来的时光里放任思维遨游乱飞,身心放松下来。   回过神来时,羊排已经啃完,白粟擦擦手开始喝肉粥,同时跟白荧搭话:“按照你之前的经验,你这种情况会持续多长时间?”   “大概六七个小时,也就是一晚上的时间。”   “那你之前是怎么度过的?”   “如果脑子清醒,那就在房间里躲着,如果不清醒就去野外找一棵剑木盘着。”   “在小院住的时候,你就躲出去过对吧?那天早上我早早出去锻炼,回来时在门口遇见你了。”   白荧点头。   白粟按了按额角,缓了缓才说:“你不说最受不了剑木的臭味吗?”随后明白过来,白荧是借着剑木的气味刺激保持清醒。   她越发用力按额角,感觉头疼得厉害。   看到姐姐眼中的难过,白荧没敢说自己会撕鳞片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这个……应该不算欺骗吧?   “……我,偶尔会撕鳞片。不过这没什么的,一点都不痛!而且撕下来的鳞片我也没有浪费,都放在小院的防线里里,有我的鳞片的气味在,普通的变异兽不会攻击小院的。”   最后他还是决定坦白,他保证过以后不会再有任何隐瞒。   白粟的手颤抖,连碗都拿不住,她低下头好一会儿才抬起来,只是眼睛有些红。   白荧感觉自己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他呢喃:“真的不疼,我没骗你。”   “好,不疼,不过别这样了,要是秃了怎么办?我弟弟就算是做蛇也要是最酷最好看的那条蛇。拔了哪里的鳞片,我看看要不要上药。”   盘成一坨的蛇尾,绿色中带着一些黑线的鳞片鲜亮光滑,在篝火之下更显诡异的美感。   看不出哪里受过伤。   “早就长好了不用上药。”其实白荧自己也忘了当时拔的是哪个地方的鳞片了,现在已经不疼了。   “你现在觉得好些了吗?垫子有没有效果?”   白荧点头:“好多了,垫子有用。”现在他的视野内扭曲的色块与线条减轻很多,他能够看清姐姐的脸,而不是东一只眼睛西半个耳朵。   “你低头我看看。”   白粟仰头,轻轻将手放在他两侧耳朵上抱住他的头。   她与白荧的蛇瞳对视,这双眼睛还是不正常的状态,但瞳孔恢复了一些。   她松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脑袋:“那就继续坐着垫子把手,有什么不舒服就告诉我。”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有变异兽来了。”   来的变异兽是……三只变异鬣狗。   它们压低身体缓慢靠近,大红眼睛里全是嗜血爆虐与防备。   食物很香,但食物旁边也有不好对付的家伙,那家伙的气味让人讨厌。   但食物真的很香!   白粟拿出普通的长弓射出一箭。   那箭在半空中似乎碰到什么阻碍落了下来,这让她验证了栅栏的效果,果然如介绍语说的那样:栅栏内“东西”出不去。   感觉到变异鬣狗贪婪的目光集中在姐姐身上,白荧的尾巴游弋着要解除盘旋的状态,白粟不让他动手:“你要听我的,不要再用巳罗绿蟒的力量了,它们我能够对付。”   她的眼神是那样坚定,白荧无法拒绝,也在那摄人的目光中不敢拒绝。   “嗯。”他乖巧点头,重新将尾巴盘起来,只尾巴尖不安地在地上轻轻拍打。   白粟她从仓库里拿出能量枪,这东西还是第一次用呢。   目光紧紧锁住变异鬣狗,她不可能将自己和弟弟的全部安危都寄托在栅栏上。   弓箭射不出去,变异鬣狗是否能从外面扑进来?   充足的武力才是她敢带着白荧独自寄居野外的根本原因。   碰!碰!碰!   栅栏被三只变异兽连续冲撞,发出震耳的动静。   被安置成四方形的兽苑栅栏稳稳立着,只在被撞击的时候闪过白色的光,连一丝摇晃都没有。   变异鬣狗被撞了个头昏眼花,有一只还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   白粟没有放松警惕,继续用能量枪瞄准它们。   变异鬣狗很快再次发起袭击,但栅栏纹丝不动。   其中有一只转了转眼珠子,机灵地明白过来破坏栅栏上无用功,它后退十几米后再狂奔而来,在距离栅栏五米的时候飞扑——   它试图越过栅栏跳过来。   白粟她的手指已经按在了能量枪的发射按钮上。   栅栏上方浮现圆弧罩的光晕,那光晕也只在被撞击的时候亮了一瞬,然后归于平静。   变异鬣狗这一扑使出十成力气,结果再次被弹了回去。   它摔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眼中满是拟人化的愤怒与暴虐。   白粟这才松开手,看来栅栏的先检查了一下栅栏,再看一眼灵石,也没有什么变化,偶尔发亮时那光还是很耀眼,没有丝毫光芒颓靡的状态,可见灵气还是很充足的。   她松了一口气,来自修仙世界的东西就是好用。如果她知道这是店主搜罗来的废品维修再利用的产物的话,一定会更加惊叹:来自修仙世界的报废垃圾也真是与众不同不容小觑啊。   白荧蓄势待发的尾巴也终于放松了,挺着的背也松了下来。   “没事,继续吃吧,这栅栏能护住我们,它形成了内外分割的空间,我们出不去外面也进不来,空中也有防御一样的防御效果。”白粟坐下继续将剩下的粥喝完。   锅碗瓢筷是白荧洗的,白粟托着下巴看他洗碗:“不知道小九小海他们怎么样了,攻击我们的和吓跑小九他们的是同一只变异狮吗?我希望是。”   这样蓝海他们就能安全了。   “别太担心,营地的变异狮肯定不会很多,我确定我没有感觉到威胁。”   队伍突发情况逃跑,大概是有变异狮受伤滞留,也许是濒死昏迷的状态,这才让他和小九都忽略了。   也许是他们的到来惊醒了那只变异狮。   那只变异狮看似很轻易就被他杀死了,毒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它身受重伤,在照面时的对抗中,白荧感受到了它的虚弱。   两人推理着发生的事情,并不知道已经将真相猜准了大半。   事情既已发生就无法更改了,谁都没说“早知道不往营地来了”这种话,那没有任何意义。   “你看着点,我进店一下。”白粟跟白荧交代一声之后,就进入了位面小店。   见姐姐靠着自己闭上眼睛,白荧一动不敢动,连尾巴尖都老老实实地蜷缩起来。   自己的鳞片会不会太冰凉了?他脱下自己的外衣铺在尾巴上,再重新将姐姐卷回原来的位置。   他叹口气,连肩膀都耷拉下来,好累啊……   远处有红色的眼睛忽近忽远,他释放出自己的气息,无声震慑:滚开!这是我的地盘!   红色眼睛在黑暗中犹豫着晃了晃,最后重新钻入远方。   ·   进店之后,白粟第一时间先将门口玄关处的纸箱拆开。   这桩大宗交易给她带来110块魔石,外加七样魔法物品。   她将灵魂追觅卷轴打开,合上时卷轴看起来像三十公分左右的棍子,打开时能有六十公分长,材质摸起来像纸又像某种动物的皮毛,上面画满了十分繁复的纹路,看起来毫无规律又带着诡异的美感,看久了还会头晕。   这东西使用时也需要沾染亡者生前气息的物品,小荧没找到妈妈的旧物,舅舅的旧物只有一颗宠物蛋,也不知道那颗蛋上面的气味够不够多,想来也不会很多。   毕竟舅舅的藏品太多了,他又一贯兴趣广泛,收藏室的东西一堆一堆往里搬,这颗蛋也许只在进入收藏是那一天才被舅舅赏玩过。   而且周继允说舅舅死于黄家康之手,死在白城,根据介绍语的距离优势论,想要找到舅舅的灵魂肯定要在白城试效果才最好。   白城肯定是要去一趟的。到时候如果真的找不到舅舅的旧物,这颗蛋也勉强可以试一试。   虽然两次镜花血月镜也没有照见舅舅的身影,但总要试一试,不尝试一下无法甘心。   母亲这边……等弄到那些铁轨再说。   她将卷轴合上放在一边,然后先将精灵母树的树枝、琪琪糖果小屋、玳汐索尔之贝以及珍妮丝的眼睛全都收进仓库里。   打开收藏夹。   昨天捞到冥想石板来自[不宁乡位面贸易小店],进店一看,店里的货物很多,冥想石板在众多货物中……还算是比较正常的。   【人面菇,长着人脸的白色蘑菇,通常只在雨后成片长出地面,食用后有很好的饱腹感,副作用是夜间会听见亡者的呓语,承受不住的人会走出房门走进森林,也许第二天家人会在水边发现一个将自己倒栽的尸体】   【蜗牛水瓢,千足蜗牛的外壳,可以用来舀水】   【尖叫紫藤花,被外力触碰就会尖叫的植物,可以用来做门铃,养在围栏上也是很好的选择,能够在夜间提醒你小偷来了】   【魂体增强补液,食用后能让魂体变得更加牢固,不易破碎。注意:此为劣质版本,效果一般,服用后可能会给魂体带来污染】   【魂体粘合剂,食用后可让破碎的魂体重新粘合。   注意,此为劣质版本,粘合后原有的裂痕无法完全抹除,请自行寻找更高级别的粘合剂进行修复】   【魂体污染祛除剂,食用后可以祛除魂体的污染。   注意,此为劣质版本,无法完全清除污染,还有可能对魂体带来伤害,造成的魂体裂痕本店不负责赔偿】   这家店铺竟然有多种货物与魂体有关。   白粟按下门铃。   店主是在十几分钟后才到的,那时候她正想按第2次门铃。   见到店主的第一时间先是打招呼,然后她就直接询问:“在你的世界里,魂体与精神力有没有关系?”   店主愣了一下:“什么精神力?”   听到店主的反问,白粟的第一反应是:店主的世界应该没有精神力这个说法。   “我的世界里,精神力可以用来控制动物。”她这样解释。   店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不好意思了客人,我的世界没有这种说法,不过在我的世界有一种相似的说法,叫做魂力,魂体强大的人能够外放魂力,魂力可以操控物体变动,有的也可以控制污、唔动物,对,控制动物。”   魂力?这听起来似乎与精神里有一些相似。   “那魂体是灵魂体的意思吗?”   “我不确定,魂体在我的世界更像是一种……特殊能力,灵魂,这个词太高深了吧。”   白粟没有任何依据可以证明魂体与精神力有关系,但既然交易行将冥想石板送到她手里,那就她会尽力将东西买到手,之后再慢慢研究。   白粟向店主表达了自己想要购买冥想石板的要求,附带想要购买“冥想方法论”的需求。   店主歪头:“什么叫冥想方法论?”   “就是……怎么冥想呢?就像做饭有一定的步骤,冥想应该也是有可行方法的吧?”   “噢做饭,我明白了,因为在我的世界冥想就像呼吸一样,是每个人出生就会的能力,所以我一时之间没听明白你的意思。”   白粟被这个回答噎住了,心中不免有些羡慕,又有些好奇店主所在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竟然每个人都会冥想,并且不需要专门学习的么?   不过店主人还挺好的,还跟白粟简单介绍了一下:“冥想很简单的,只要盘腿坐好闭上眼睛,然后开始感受自己的魂体,只要多试几次就能看到魂体,看到之后也不用做别的,就是一直看着,用你的眼神不停描绘魂体的形状。   “在这个过程中能够看清魂体是否受损,是否粘附着污染,必要时候就要吃药了,就是我店里卖的那些魂体相关药剂了,不过店里的药剂都是劣质的,都有一定的副作用哈,我在介绍语里都写得很清楚,你要买的话自己掂量,吃出问题我没法负责。”   “一直看着?”白粟只关注冥想的方法,抓住关键词询问。   “嗯嗯!”   “谢谢你的解答,我心里有数了。”   “嘿嘿,能够帮到你就好,那你还要买吗?”   “买。”虽然觉得店主说的冥想方式自己无法复刻,毕竟世界不同,人与人也是不一样的,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闭上眼睛“看到”自己的灵魂。   不过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买就买吧。   店主挠头,“你连冥想都不会,要不就别买了吧,我店里其他东西也还不错的,比如人头菇,除去副作用不提味道是真的很好!每一个吃过的人都说好吃呢!”   “多谢你的推荐,不过我不缺食物,这人头菇还是算了吧。”   “不吃也可以摆着好看嘛,多新奇有趣啊。”   “……不了,摆着好看的盆栽我有。”   “那这个尖叫苔藓呢?这个其实也能吃,味道还是甜的呢,吃完也不像人头菇一样有副作用。”   白粟看一眼货架格子,说是苔藓,其实看起来像一根根绿色的、细长的手指。   “不用了。”再三拒绝店主的推荐后,她邀请店主到自己店里逛逛,喜欢哪一种就用哪一种来交换。   店主答应了,一到火种位面小店就盯着那几个放食物的格子挪不动道。   想来也是,连吃了会自杀的人头菇都拿来吃的地方,大概物资不会很丰盈。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不宁乡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冥想石板】   【数量:一块】   【货款:酱香饼5张,棘黄汁1箱,烤肉干两斤】   白粟拿着冥想石板一个头两个大,算了,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再说。   她直接在店里盘腿坐在石板上,闭上眼睛开始照店主的说法冥想。   看啊看……什么都看不到,闭上眼睛后看到的只有黑暗。 第136章 第 136 章:开店第48-49天:冥想\/小荆球果酱\/不宁乡\/陨石   白粟睁开眼睛询问小圆:“我的灵魂强度应该算是比较出色吧?”   小圆飞起来:“是的宿主。”   “那你觉得精神力跟灵魂有关系吗?是否存在灵魂越强大,精神力越厉害的说法?”她试探着问。   小圆绕着她飞一圈后落在对面的货架上,挂着的龙象角坠子在它闪着炫彩的身体映照下更显流光溢彩。   “小圆无法回答宿主与外面小店经营无关的问题。”   如果不是之前店主因为个人安全问题向它求助过,为了让宿主安心,小圆说了一些店铺绑定灵魂等情报,现在宿主询问灵魂强度的问题它也不会回答。   白粟点头:“好。”她并不想逼迫小圆让它难做,于是自己继续琢磨起来。   在她看来,这两者中间应该是有一些联系的才对。   她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不再寻找是所谓的“魂体”,而是去看自己的精神力核。   精神力核可以被“看见”,当时就是“看见”它,她才就此激发了精神力核。   既然看不到自己的魂体,那就看精神力核吧。   这一看,白粟就看得入了迷。   精神力核还是那么小,她并没有真的看到它的具体形状,但就是知道它是“小”的。   看得失去时间观念,看得太阳穴突突发疼,白粟才猛然惊醒过来。   她按着额头急促呼吸着,问小圆:“过去多长时间了?”   “宿主,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小圆的回答让她十分惊讶。   三个小时?!自己完全没感觉啊!   她也时不时会“看”自己的精神力核,但再也没有这种遗忘时光的感觉。   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还是将那本《精神力?不是空想》看完的时候,也是那一次她的脑袋里出现了精神力核。   “这块冥想石板真的有用!”她惊喜地将石板拿起来,意识状态的自己是冷的,所以这石板被坐了三个小时也仍冰凉一片。   放下石板,她将千足虫和竹笛掏出来,开始试着操控它,惊喜地发现好像控制千足虫的时间变长了,之前她只能融合精神力连续吹驭兽曲三次,第四次吹奏时刚开始就会头疼,这一次却将多吹了一句。   很明显,她的精神力有了小幅度的增长,因为实在太少了,所以只多支撑了一节小调。   但这已经足够让人惊喜了!   她的精神力真的涨了,哪怕只是一丝也让她看到了希望。   冥想石板真的管用!   白粟用毛巾将石板珍惜地擦了擦,决定以后这就是她的专属坐垫了。   高兴了一会儿后她赶紧前往交易行,今天的许愿份额还没有用呢。   幸运海螺的冷却时间是48小时,现在还不能用。   她再次许愿要与精神力相关的货物,果然捞空了。   没关系,有了冥想石板的存在,她已经没那么急切了。   将吉利发来的订单处理掉之后,今天的三次店铺交易机会就用完了。   直到这时候她才有空去查看充电的熏肉机和酿酒机,两台机器已经全部充满,她拔掉插头,兴致勃勃地开始试用。   酿酒机她之前已经试过了,酿出来的果酒十分美味,味道纯净无杂质,她已经上架了一批,将剩下的小荆球倒入入料口。   她要对比一下这种果子到底是做果酱好吃还是酿酒好喝。   说到果酱,她看一眼放在电脑桌旁边的果酱机,进度已经走满了。   她赶紧拿出一个干净的盆,开关按下,一个桶从出料口移出来,里面是半桶紫红色的粘稠果酱。   将桶里的果酱倒进盆里,再将桶清洗干净擦干后塞回去,白粟迫不及待地用勺子挖了一碗出来,一会儿再拿出去试吃。   在店里倒是也能吃,她试过在店里吃东西,但吃过之后回到身体里没有任何饱腹感,但意识告诉自己“饱了”,也是十分神奇。   熏肉机使用起来也方便,就是她没地方处理仓库里的可使用肉类。   回城不过两三天,办的事情一大堆,根本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肉类和水果不一样,在店里处理会搞得到处都是血水,货架也会沾上血腥味和变异兽皮毛的气味。   虽然小圆说小店有自清洁的功能,但如果自己在血淋淋地处理兽肉时有客人到访……她不敢想象那副画面会有多尴尬,大概会将客人吓跑吧。   算了,下次找机会再处理吧。   给饲料机重新加料后,白粟端着一碗小荆球果酱离开小店。   ·   不宁乡位面贸易小店里,黛青让小圆将仓库里的石板都拿出来。   石板在地上堆积成小山,这些石板有大有小形状不一,她原先只随便选了一块上架,既然这东西真的能卖得出去,以后肯定要精挑细选,找一些看起来卖相好一些的上架,这样才看着上档次嘛。   她精挑细选出十块,但只上架了一块:“这样就叫做物以稀为贵!”   黛青将放在电脑桌上新买来的食物拎起来,喜滋滋地带回自己的世界里。   刚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就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探头一看,原来是舅舅回来了。   “我刚想出去找你呢,我买到了吃的,快来一起吃吧!”黛青兴奋地招呼舅舅。   舅舅大步迈进屋,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篓子,面容狰狞浮囊的惨白人脸堆在最上面似乎在无声尖叫。   “哪里来的?”   “噔噔噔噔!看,这是烤肉干,是正常的肉!还有这个饼子,闻起来好香好香,还是热的呢。”   黛青说着将所有食物摆上桌,又拆出两瓶果汁放上来:“丰盛吧!赶紧坐下来吃吧!”   见外甥女不应答,舅舅皱眉将人头菇放在角落,大步坐过来坐下,目光打量着桌上的美食。   确实是很正常的美食,他的眉头紧锁,再次问道:“哪里来的?”   “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小店换来的呀,这是我成交的第二单呢哈哈!就那个石板,我把传说的说法写上去,结果还真的有人买,冥想是旧时代的事情了,现在我们谁还冥想啊,又没有神明能够交流了,冥想了跟邪神沟通吗。”   黛青很自得于自己的销售能力,她的确没有说谎,小圆绝对无法判定她说谎了,只是她说的是百年前的“事实”而已。   听说百年前她的世界是有神明存在的,每个人都是神明的信徒,信徒通过冥想能够与神明沟通,得到神明的馈赠。   但后来神明不再出现,冥想时联通的是邪神,信徒大批大批陷入污染,发狂异化而死。   曾经不宁乡叫做静宁乡,但后来这里彻底陷落,在她出生的时候,这里已经到处被污染物占据,生存变得极为艰难。   冥想石板也变成实实在在的石板,不再有人珍惜地将它带回来仔细打磨、珍爱保存。   在路边,在水边,在池塘底下,在沼泽边缘……冥想石板多得很,那东西会自己长出来,隔一段时间再细看时会发现石板又多了好几块。   黛青家里就拿冥想石板垫桌腿呢。   如果不是物资匮乏,没什么好东西可以上架,随手可见的石板也不会被她塞进店里。   为了将介绍语编得更好听一些,她也不会专门去找邻居老爷爷聊天,专门听他讲古。   平时都直接叫“石板”,哪里会喊什么冥想石板。   那些糊弄店主的魂体魂力之类的,也都是从老爷爷那里听来的。   当然了她没有说谎,以前是真的有这种说法的!   “你是说你用冥想石板换了这些东西来?”   “是啊是啊,有一个店主特别奇怪,我店里其他东西那么多,人头菇就算不吃也很有观赏价值的嘛,不过那个店主竟然全都不要,就看中了石板,还找我问了什么灵魂体精神力的话。   “我就把隔壁田爷爷说的以前的故事说出来啦,店主还真的买了,我看店主店里有好多吃的,就用一块石板换了这些食物!还有肉干呢!看!”   舅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打量着眉飞色舞的外甥女,这的确是他外甥女没错,难道她真的没说谎?   上个月,外甥女说她得到一家小店,可以将东西卖到其他小世界去。   他没有当真,以为是外甥女体内的污染程度严重了,污染上行到脑子里把她的脑袋搞坏掉了。   他也没有过多担心,居住在不宁乡的人从生到死都不得安宁,这是每个不宁乡人必经的人生,必定的结局。   只是……黛青还小,还那么年轻。   心中不甘,最近他更加用心努力去找好的东西,计划到市场换一些好点魂体污染祛除剂给孩子吃。   好歹,多活些年再发疯也好,但现在看来事情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糟糕。   她不是被污染损伤了神志,而是真的遇到了难得的机缘。   这种能跟其他世界的人交易的能力,在不宁乡之外也是极其罕见的能力。   那些据说拥有眷力的人的能力也比不上。   黛青用小刀切割酱香饼,这饼一张就有七八斤重,两人吃绰绰有余。   切下一块迫不及待塞进嘴里,她享受地闭上眼睛嚼嚼嚼:“嗯,好脆好香啊,为什么要叫做酱香饼,明明可以叫脆脆香饼!”   “你也快吃啊舅舅,真的好好吃!”   舅舅压下惊喜与欣慰,拿起一块酱香饼吃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竟然这么好吃?!   没吃过多少好东西的胃开始哀嚎,使得他的脑子都变得浑噩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桌上那一大片酱香饼竟然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了。   “嗝——”   “嗝!   舅甥俩一起打了个饱嗝,原来这就是打饱嗝的感觉啊,整个人都飘飘然的。   “好饱啊。”黛青抱着肚子靠在椅子上,已经完全不想动弹了。   “别睡,先跟我说清楚你那个什么店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是不信我么,我以为我在发癫。”黛青斜睨了舅舅一眼。   “好,是我误解了你,是我眼神不好,对不住。”舅舅干脆道歉,语气平淡毫无诚意。   黛青没跟他计较,只要一个承诺:“那接下来你要听我的,我需要备货,你弄来的东西不要拿去黑市里,先都给我拿去店里卖。”   舅舅毫不犹豫点头:“可以。”   说着从怀里拿出一朵花,那花有些蔫了,但黛青还是第一眼看出它是什么。   她一下子坐直了,伸手就要去拿:“这是人面花?”   舅舅松手让她拿,颔首:“没错。”   黛青将花轻轻托着,欣喜地检查:“还真的是人面花,没错,十三瓣,紫色,边缘是淡红色的,在月光下就会显出人面,人面流的泪搜集起来可以对付一级污染兽!”   她抬头:“舅舅你可太厉害了!从哪里摘来的呀?”   舅舅轻抬下巴:“幻梦沼泽那里。”   黛青的瞳孔放大:“你竟然去了幻梦沼泽,你疯了吗?!”   “我不是活着回来了么,还摘了一些人面菇,那里的人面菇长得还不错,一张脸有巴掌大,我也弄了一些回来,喏子在墙那边,不过现在也不用吃那东西了。”   黛青咬着下唇,眼眶渐渐红了。   “别哭啊,有什么好哭的,我又不是全为了你,再说了现在不是用不上了么,你拿去卖,正好我不用拿它去黑市里,那边的人黑得要死,这种好东西保不齐要黑吃黑。”   “下次你别去幻梦沼泽了,我不让你去。”   “知道了知道了,真啰嗦。继续说你的店啊,还需要什么货我去给你弄。”   最后舅舅狠狠摸一把她的头,叮嘱:“除了我,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明白吗?否则你会被关起来锁住,以后不见天日,每天都被逼着跟其他世界的人交换东西。”   黛青翻了个白眼:“我又不傻,在不宁乡里长大的人哪里有傻的,傻的早就死干净了!”   “那你还告诉我。”舅舅叹气。   “你是舅舅,是我唯一的亲人,是妈妈最信任的哥哥,所以我也最信任你,只会告你一个人。”   黛青认真地看着他:“我相信你。可如果你以后要卖掉我的话,我也认了,这是我该承受的代价,绝对不会后悔,妈妈说了,作出选择就不要后悔。”   舅舅又用力按了一下她的脑袋:“知道了。我出去弄点东西给你拿去上架,你别出门了,石板有用就在附近弄点石板,晚上我会回来的。”   ·   白粟从睡袋里钻出来,抬头一看,白荧正闭着眼睛靠着树干。   他脸上的鳞片完全消退了,只脖子还有一部分。   看来情况有所好转,她有些高兴。   “姐?”白荧睁眼,“你回来啦?”   “嗯,新做的果酱,小荆球做的。”她拿一个碗拨了一半过去递给他,“尝尝看。”   她自己挖了一勺吃下。   果酱很细腻,细看还有一些果肉颗粒,品尝一口——酸甜清爽,果肉颗粒丰富了口感,味道与口感完全超过她的预料。   好吃!   “很好吃,拿来配馒头或者煎饼应该都不错。”白荧也给出了正向的答复,“姐,你可以——”   “可以开店卖果酱?”   白荧笑了:“是。”   白粟轻轻翻了一个白眼,之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只有一双手,没有三头六臂,没办法包揽所有生意,每次做出新东西你就说我可以开店去售卖,照你这个说法我得有多少分身才能经营那么多家店啊。”   做一些自己吃,剩下的放位面小店里充实货架格子也就算了。   白荧很真诚:“我是真的觉得可以,姐,你有两大优势,一是制造方便不需要耗费太多人工,二是成本低廉,这些野果子其实在城里卖不上价格,加工又很麻烦,所以做这么生意是真的稳赚不赔。”   他有些向往地说:“等以后我们彻底安定下来,开店其实是很不错的选择,安稳又平静。小时候我们去逛街,你还说过长大后想开店。”   爱吃什么就开什么店,然后就可以随便吃了。   白粟也想起来了,是了,小时候她是有过开店做老板的愿望,她的愿望太多了,今天开糕点铺,明天开雪糕店,后天就想开猫猫摆件盲盒店里。   “这样说起来现在我也如愿了,一前一后开了两家店呢。”   她笑着又吃了一口果酱。   小荆球果酱空口吃也一点也不腻,就是甜度不太够,也许下次要多加一点糖味道会更好一点。   吃完后她去看栅栏,白荧说刚才也有变异兽过来,但撞几下后就走了,当然了也有他用气势逼迫的原因。   总之,在她沉浸在位面小店的时候,这个营地十分安全。   “那就睡觉吧,希望明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已经恢复了原样。”   “会的,放心吧姐,这垫子还真的管用,我觉得心静很多。”   “有用就好。”   白粟整理睡袋,白荧今夜就直接睡外面吧,睡袋装不下他。   看着睡袋拉上拉链,白荧将月露草从储物袋里拿出来,双手捧着闭上眼睛。   闻着月露草的香气,他感觉自己的心很安宁,这是以前变出蛇尾时从未有过的感受。   一切都是姐姐带来的,现在的姐姐那么厉害,自己还能为她做什么呢?   好像即使没有自己,姐姐也能过得很好。   他抿唇,忧愁总是时不时缠绕上他的心头。   慢慢的白荧逐渐失去了意识,唯有天赋下意识展开着,不停攫取着四周的动静,两双耳朵时不时就要抖动一下。   野外总是很嘈杂,今夜也不例外,但这块小小的区域成了一方净土,虽然偶有不速之客到来,但没有给营地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   远处偶发爆炸声,但距离真的很远,每次爆炸他的耳朵总会动,眼皮也在颤抖,但人并没有醒过来。   白粟睡了一个好觉,天还没亮就被门铃声惊醒。   她猛然睁开眼睛,第一时间从睡袋里爬出来,第一眼看的是旁边白荧的方向。   他正坐在璞云垫上耷拉着脑袋睡着,手心捧着粉色光晕的月露草,草叶尖尖凝着淡粉色的月华露。   她呼出一口气,将心放回胸腔。   天边一侧是即将淡去身影的红月,另一侧是微微透出光影的朝阳,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她坐在熄灭的篝火堆前闭上眼睛进入小店。   访客还在店中站着等候,白粟到的时候对方正好奇地看着酿酒机和饲料机。   “店主你好,我是宝舍小店的店主,你还记得我吗?我今天还想再买一些药。”   噢,白粟当然记得对方。   虽然第一次见面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后续的合作交易还算顺利。   “好,还是解毒药、内外伤药剂这三种吗?”   “嗯,对。那个,我想问一下你店里这个毂醴脂,还有那个高级桠虫干,我也能用茶叶或者酒买吗?我家里人已经醒了,但身体还是非常不好,我想买一些补品给他补身体,这些他能吃吗?”   “你说的这两种对伤者也是能用的,高级桠虫干可以用酒茶叶来交换,毂醴脂不行,你需要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   店主挠头:“我店里的东西你也看过了,全都是那些,不知道哪种算是更有价值。”   “比如珍稀罕见的材料。”   “……额,那我没有,真的不能卖给我吗?我可以拿很多烟茶酒来换。”   可是烟茶酒对白粟而言是可以拿来销售换金珠的稀罕物,换来的金珠不一定能买到几克毂醴脂,这样倒腾来倒腾去自己兴许还亏本了呢。   她好奇地问:“你的世界是什么状态?就没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面对她直白的探问,店主很诚实:“哦哦,我的世界有很多怪物,我是听我爸说过有研究说那些怪物其实也是宝藏,可以挖掘出有用的东西之类的,但好像还没有研究出什么东西,不然我肯定拿来给你看。   “哦对了还有陨石,我的世界下了流星雨,流星雨带着陨石来的,那些怪物听说就是从陨石里钻出来的,不过也有人说怪物是被陨石里的辐射搞变异的,我也不清楚,那些东西你要吗?我觉得很危险啊,如果你真的要的话我可以去弄,这个我应该弄得到。”   白粟一听什么有辐射会带来变异怪物的陨石就摆手:“不要不要。”   她的世界已经足够复杂,那些变异兽已经足够让人头疼了,她可不想弄来有辐射的陨石将那些变异兽弄得更诡异,到时候人类还怎么活。   “噢,好吧。”店主好像还有一些失望。   “怪物长什么样子?能跟我说一说吗?”她换了个话题。 第137章 第 137 章:开店第49天:诉苦\/烤馒头\/恢复\/守城战   店主用手比划着:“就是螳螂那样,长着老大的一对钳子,一只比人还大!一钳子下去能将一个人拦腰剪断!”   说着身体抖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画面。   白粟几乎立刻就想到她的世界里的变异螳螂变异飞镰。   “我的世界有类似的怪物,你要看一看吗?”   “可以啊。”   “那你你等一下,我拿两只出来。”她从仓库里拿出一具变异螳螂和一具变异飞镰的尸体。   尸体丢到地上,店主吓得跳起来后退好几步,后背抵着门板毫无缝隙。   “别害怕,这是死去的变异兽,不会攻击你的。”白粟有些不好意思,她没想到店主的胆子这么小,她还以为对方的世界有类似的怪物,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才对,哪里知道这个店主从末世之后就没有近距离接触过任何一只异形,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   “你看,它们不会动的。”白粟蹲下扯了扯变异螳螂的大钳子,那大钳子啪嗒落在地上毫无反应。   店主这才敢呼吸:“吓死我了。”   “真是抱歉,我只是想问你世界的怪物跟这些像不像,有没有相似点。”   店主还是不敢靠近,不过很认真地看了看:“是有点像。不过我那边的异形怪物更大,看起来也更可怕,我形容不出来,要不下回我带照片给你看吧。”   “可以。不过这一次毂醴脂不能卖给你,除非你拿来比较有价值的其他货物来交换。”   “好吧。”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宝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高档茶叶】   【数量:50盒】   【货物2:高级烟】   【数量:10条】   【货款:高级桠虫干10条,解毒药1瓶,内伤药1瓶,外伤药1瓶】   欧阳宝康买到东西后意识立刻回到现实身体中。   从卫生间里出来,父亲发出没什么意义的哼哼声,他赶紧跑过去:“怎么啦怎么啦?爸你哪里难受啊?”   欧阳席张了张嘴,眼睛快速眨了几下。   欧阳保康将刚买的东西拿出来:“对,我是去给你买药了,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个店。”   后半句他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一副做贼的样子。   “我这次多买了一样补品,一种虫子干,不过你别怕哈,这个虫子一点都不吓人,跟冬虫夏草差不多的样子啦,我找个石臼捣碎了给你泡水喝。   “其实我还看中了一种树脂,介绍语说那个做香料能让人静心,还能延年益寿呢,可惜我拿不出好东西,人家店主不卖给我。   “我本来还在想你这这一回可遭大罪了,好害怕你会短命,想买来给你用的,正好你也每天都很疼很难睡着,止疼药又对你没效果,唉!   “爸你要赶紧好起来,我这店要发展壮大还是得靠你啊,光靠我从家里库房弄来的那些东西撑不住多久的,你不知道别的世界产出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我的货太普通了,换不来好东西。   “这家店的店主对咱们世界的异形感兴趣,还把自己世界的怪物尸体给我看,我的天啊可吓人了……”   欧阳宝康一顿诉苦。   “呃,呃……”   “爸你就别说话啦,你的声带被腐蚀了需要休息,医生都说让你暂时别说话。”   欧阳宝康说着拿出内伤药剂往他爸嘴里塞:“咽咽咽,爸加油。”   喝完一支还有解毒药,他跟之前一样将弄一勺药粉搅拌进温水里。   欧阳席闭上眼睛努力吞咽,每次吞咽嗓子里都像是有刀片在来回划拉,喝完后脸上脖子上全是汗。   “来来,我给你擦擦。”   看儿子忙上忙下,欧阳席心里很不好受,这孩子平时很娇气,遇到正事却也撑得住,当年也是这么照顾妻子的,现在他也得到儿子的照顾啦。   他的眼睛有些湿润,慈爱心疼地看着儿子。   他有很多事情想跟儿子说,但声带受损让他无法说话,身体的损伤让他只能卧床,手指只能轻微动一动,更别说握笔了。   儿子趴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他总是不停回想着。   一个能够连通无数小世界的位面贸易小店?这跟神话故事有什么两样?   不过现在这个世界都被外星异形生物袭击了,似乎发生什么事情也不奇怪了。   也多亏了儿子的机遇与坚持,否则他早就死了。   欧阳保康不是什么有眼色的人,他从来不需要看任何人眼色,见他爸眼睛发红有水光,还以为是疼出来的。   他继续给他爸上药:“痛就忍着,这么大个人了一点痛都受不了,说出去谁还敢相信你会是一个将军呢?好吧好吧,我知道你这次的伤不一般,我看着也觉得好痛,不过这药有效果,你看,你身上都不腐烂啦!医生还想套我的话,我怎么可能告诉他我给你用了什么药,我又不傻……”   欧阳席只好在心里重重叹气。   傻儿子哟!   还以为自己瞒得紧呢!   他这个必死之人忽然活下来了,医生早就有怀疑了,也肯定早就将情况上报上去。   前几天陆续有人来看他,有他的战友,也有上级领导。   说是看他,其实是看这个傻小子,只是他还活着就是一堵立在儿子跟前的墙,他们不敢越过他对他儿子下手而已。   而且这孩子一直在他病房里守着没离开过,也算阴差阳错。   他得赶紧恢复行动力才行,不然的话这傻小子以后怎么办?现在局势不好,儿子有奇遇,落在不少人眼里跟唐僧肉差不多,如果自己不护着,哪天就给人抓走切八瓣儿了。   欧阳宝康可不知道他爸心里的焦灼,上好药后他到外间去,打开房门跟保镖说:“弄一个石臼过来,我要磨点东西,记得把石臼洗刷干净啊,脏的我可不要。”   门外不只有他的保镖在,还有他爸的勤务兵。   指使他爸的勤务兵已经很熟练了,上回把继母几个人丢出去后,那几人一直没能再进来除了他的保镖给力,还有他爸的勤务兵的功劳。   “我爸可能是无聊了,弄个碟机过来我放给他打发时间。”   勤务兵之一点头:“我这就去办。”   将人指使得提溜转后欧阳宝康舒服了,哎,最近终于松快一些啦,等他爸彻底好起来他就能休息啦!   ·   另一边,白粟的意识回到身体。   白荧已经醒了,正垂着眼皮看着自己的蛇尾。   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姐。”   “嗯。早饭想吃什么?”   “都行,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就吃烤馒头配小荆球果酱吧!   重新将火堆生起来,白粟慢悠悠烤包子,白荧游到栅栏边上查看灵石的状态,对她说:“姐,栅栏可以收起来了,现在已经天亮了,不需要再耗费灵石支撑栅栏。”   “你把灵石挖下来。”白粟说。   白荧轻轻一挖,灵石就退了出来,在灵石离开的那一刻,四节栅栏的连接处出现了明显的分割,不像之前那样严丝合缝浑然天成。   白粟将烤馒头放在托盘里,走过去触碰栅栏将它们全部收进仓库。   早餐她烤了十个拳头大的馒头,配菜是果酱和熏肉,白粟吃了两个,剩下八个让白荧全吃完了。   她打量他的肚子,白荧的肚脐眼以下全是蛇尾,吃那么多东西腹部也还是平平的,也不知道都吃到哪里去了。   白荧抿唇,等姐姐离开视线后才拉了拉衣摆。   “也不知道小九,小海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安全回到城里去,城里的情况也不知道好不好。”白粟心中忧虑,她将出发那天测试出来的两次凶兆说了出来,“你说凶兆应验了吗?会是应在了昨天的军营吗?”   昨天的变故的确惊险,但对她而言也不是完全无法应对,感觉不太像。   白荧听完心中一凛,怎么会有凶兆?   “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之后呢,你会什么事情都不干,专门把我扣在城里的小院里看着我,然后什么地方也不让我去对不对?”   白荧说不出否定的话,他第一时间的确是这么想的,他解释说:“虽然说出城进城都是凶兆,但城内肯定比城外安全。”   “不,对我来说哪里都不安全就是哪里都是安全的,我有充足的自保能力。”   接下来一天,他们在这处营地没有移动过,在白荧没有收回蛇尾巴之前,他们只能待在外面。   没了兽苑栅栏的隔绝,变异兽络绎不绝靠近,白粟不让白荧动手:“除非我向你求助,否则你不准动。”   要是老是动用力量,这尾巴什么时候能缩回去?   说来也是奇怪,一个人竟然能长出十几二十米长的蛇尾,这其中的原理让人琢磨不通,唉!想那么多干什么,自己又不是专家不是医师,没那份用科学解答的本事。   “那我用箭。”白荧争取。   “行吧。”   白粟一刀一刀将袭击营地的变异兽砍下,即使她总是很及时地将尸体收走,但溅落的血液还是很快将脚下的土地染透。   唯一的好消息是,变异兽只瞄准她攻击,并不会靠近白荧,这让他得以安安静静地坐在营地正中间,不需要白粟专门去保护他,他还能偶尔射出几箭协助她。   原本她计划着如果自己力有不逮时,可以再将兽苑栅栏拿出来,到时候来个关门打狗!   但意外的是,攻击她的变异兽数量总在她可以应付的范围之内,不至于让她捉襟见肘。   她狐疑地看着白荧:“你做了什么吗?”   “我没有。”白荧解释,“其实我的存在就会让一些变异兽畏惧不敢靠近,现在这里又只有你一个人吸引变异兽,肯定跟之前小九他们在的时候效果不同。”   他的话验证了白粟之前的猜想,果然她和队员们对白荧来说是变异兽的“诱兽剂”,是香喷喷的食物。   如今只有她一块“鲜肉”,味道肯定不及之前九块“鲜肉”的吸引力。   野外其他队伍散发出的吸引力比她一个人大,所以闻着味过来的变异兽才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多。   如此到了下午,白粟正在跟一群变异猴子战斗。   可恶的猴子,我要把你们通通做成饲料!   等这一波变异猴子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她有些趔趄地往回走,看见白荧站在不远处等着她,那双长腿吸引力他的注意力。   她惊喜极了:“你恢复了!”   “是。”白荧眼睛弯弯的,“姐,谢谢你保护我。”   “你又不用我保护。”白粟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恢复了就好,我们这就回城吧。”   “先吃饭吧,现在也下午四点多了。”   “饿了在路上随便啃几口就好了。”白粟看向远处。“今天好安静啊,号角声几乎都听不见。你的天赋听见了吗?”   白荧轻轻摇头:“太远了,听见一些但很模糊,周城那么大,不会真的出事才对。”   “希望吧。”   白粟将小翼马放出来,两皮马不适应地在原地转圈,似乎才终于找回踩到土地上的感觉,不一会儿就喷着鼻子活泼起来。   白荧的那匹马一开始还有些怵他,直到他揽着它的脖子喂了好几块糖才重新跟他亲近,用鼻子不停顶着他的胸口,似乎在重新录入主人的气味。   骑马速度快,但越靠近周城变异兽越多,白粟看到好几处障碍隔离带已经被完全暴力损坏,没有再修复的希望。   还遇到了一些民间招募队,每支队伍的人数都不算多,十几二十人的样子,那些人十分骁勇,撕开缺口后并不恋战,大多数猎物都没收走只顾着朝前奔逃。   有的猎物白粟会顺路摸走,但大多数情况下她更专注于赶路,等远远看见周城的城墙时,她拿出望远镜观察。   在野外植被阻碍视线,她很少拿出望远镜,也没时间使用它,一般只顾眼下的战斗。   但城墙外面被清理出一大片平地,望远镜能够清楚看到城墙上的情况。   只见城墙上全是弓箭手,箭矢如雨向下飞去。   巨人天赋者站在墙内不停往投石机上放石头,投石机将一块块大石砸向远处,兽潮瞬间就被砸出一个坑。   不过那坑很快又被填满。   还有一些投石机投的是火油瓶,黑压压的兽潮像一块黑布,某些角落被烧了个洞,火势蔓延得很快,但这块活着的黑布在流动间会将火压下去,徒留浓烟不甘心地逸散。   现在竟然正在进行守城战吗?   兽潮来到城门之下了?   这两天的不安揣测竟然成了真,白粟心情复杂,她并没有一丝一毫愉悦,高层的贪婪与冷血造成了白城的悲剧,代价却不应该落在普通人身上。   她不希望周城出事,那里有送剑草的琳琳,有在小院里等待他们归来的馨儿大蓬,有卖很好吃的酱香饼的小吃店,有将大地蛇蜕打造成上等护甲的大师傅……   白荧接过望远镜,十几秒后放下望远镜看着白粟:“姐,我你在这里等我吧,我去看看。”   如果真的城危,他希望姐姐能在城外及时逃走,而他身为队长需要去接应队员。   “你又在说什么傻话,我一个人能逃到哪里去?根本无处可逃。”白粟连白眼都懒得给他一个,抓紧缰绳一扯,“走吧!”   小翼马拔腿狂奔,白荧连忙追上去:“别人在兽潮季的野外活不下去,可是姐姐你可以的!栅栏可以保护你!”   “我没有那么多灵石,兽苑栅栏只能应急用。好了别说了,要走我们一起走。”   两人越发靠近周城,看到的情报越详细。   好消息是城没有破,但大批大批兽群已经来到距离城墙之下,铺出连绵的黑潮。   白粟不知道一切是怎么发生的,明明前天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兽潮竟然在两天之内就冲破前线,横冲五六十公里,越过无数障碍隔离带冲到城墙之下,这里头没有猫腻谁信?!   她和白荧无法靠近城门,密集的兽潮成为一堵厚厚的、绵延数公里的墙,刚靠近就要被碾成碎片。   她杀红了眼,五年前面对家乡惨案时的无能为力,几年间午夜梦回发酵成浓稠的黑暗,那份压抑的复仇欲在今日遇到相似情景时被尽情释放。   杀杀杀!她要杀掉所有变异兽!杀掉所有!   白荧都险些将她跟丢,他不再用射月弓,收起弓箭后拿出自己的军刺刀开始近战。   他紧紧跟着姐姐,身形快如幽影,双手的军刺灵活地左突又刺,尖刀刺入变异兽的眼球、脖子或者头颅,那暴烈的力道刺穿变异兽坚硬的头骨时,反震回来的力量让他感到虎口震裂,他不退反进,再次施压、旋转刀锋。   咔擦。   前爪才碰到他衣袖的变异兽哀叫着倒下。   白粟这才第一次看见他得到巳罗绿蟒后人身进化出的力量,那是身体素质的全方位提升,集敏捷与力量的综合暴涨。   她起了好胜心,战意咆哮着:我也会这么厉害的!我会更加厉害!   信念催生出更强大的战斗力,白粟不知疲倦,刀锋不知卷翘,渐渐的她有了人刀合一的感觉。   乌月刀成为她的身体的一部分,是她的另一只手,也是她信念于实处的延伸。   她忘记了斩龙刀法里的招式,每次挥刀时不再想任何动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我能行,我可以!   地上的兽尸堆了一层又一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天色已暗,而她站在尸堆之上,面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落,大口呼吸进入呼吸道的全是血腥气。   “姐,你需要休息了。”   白荧从一只变异猴太阳穴里拔出军刺,带出来的脑浆与血液浓稠喷洒溅到他的脸上,他浑身都是血,看不清楚衣服原先的颜色,整个就是一个血人。   低头看,原来她也一样。   迟来的疲惫席卷全身,她感觉到肌肉骨骼正在哀嚎,胸腔闷痛,也许是刚才某次战斗受了些内伤。   “好。”她开口应声,声音沙哑得如同沙砾,喉间全是铁锈味。   白粟咳嗽两声,牵动胸腔腹胸都有些疼,她杵着刀看向周围,这一块区域的兽尸堆积如山,外圈还有变异兽虎视眈眈。   众多红眼睛密密麻麻一簇簇,它们想要进攻,又有些畏惧,踌躇着向前,犹疑着后退,竟是一副被骇住的模样。   变异兽没有智慧,有的只有本能。   白粟并不觉得自己和白荧两人能杀得让变异兽恐惧退让,白荧说:“怎么不可能?姐,你需要更加自信一些。”   “我都怕我自信过头要上天了,你还让我更自信。”她随口回应着,拿出内伤药剂一饮而尽,而后一边紧紧盯着蓄势待发的变异兽以防它们突袭,一边快速收取地上的变异兽尸体。   这些可都是资源,都是金珠银珠啊!   白荧也在帮忙整理,将兽尸堆到姐姐手边方便她抓取。   变异兽龇牙,咆哮着扑上来,一动则牵动其他变异兽也动了起来,新一轮的围剿再次开始。   白粟拿出体力药剂往嘴里一灌,拎着刀劈上去。   体力在数秒内瞬间回满,劈出去的这一刀蓄势弱,但等到砍到飞扑上来的变异黑羚羊身上时已灌注雷霆,大刀劈下,毫无技巧的一刀直将这头变异兽的头颅斩成两半,脑浆哗啦啦砸了一地。   见他姐喝下什么东西之后重新恢复了力气,白荧也松了一口气。   两人配合着边战边退边收取猎物,直到退出两公里才真的脱身,找了个高处搭建临时营地,她将兽苑栅栏拿出来围起,   看着远处有兽群源源不绝靠近周城的方向,白粟深呼吸:“这样我们永远回不去,只能寄希望于城内能将兽潮击溃。”   “没有看见兽王。”白荧说,“可能我们刚才战斗的地方不是兽王的活动范围,兽王在其他位置,不知道迎接兽王的战区现在撑不撑得住。”   变异狮群袭击了第五军的野外营地,他并不认为袭击结束后狮群会退回野外深处,它们都避开前线的布防偷袭后方了,怎么会放弃散发出的香甜气味的一座城?   所以变异狮群必定已经在周城附近了,保不准正在某处攻城。   “明天我们想办法靠近城门,先进城再说。”白粟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试试看在身上喷全能屏蔽喷剂能不能穿过兽潮,如果不顺利的话我可以把你收进我店里的仓库里,我再找机会逃走。”   如果不是周继允二人在仓库里好些天都活得好好的,她不会提出这个建议。 第138章 第 138 章:开店第49天:缝合\/暴食\/陂宁之种\/会面   白荧不接受这个方案:“我不能放你一个人——”   “我能自保。”白粟制止他,“只要你处于安全的状态我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听我的,不然我就丢下你自己想办法进城。”   “……好。”   两人互相帮忙上药。   没有护甲保护的地方多有伤口,严重的地方需要缝针,护甲之下也有大量紫黑色的淤青与皮损。   再是刀剑不入,一些变异兽的爪子和牙齿可远比刀剑厉害。   有些伤自己够不到,小海馨儿她们又不在身边,白粟只好让白荧帮忙处理。   “给我缝合吧,缝合好再用外伤喷雾,这样好得更快。”   金子之前因为对麻醉剂过敏不敢缝合伤口,用外伤喷雾的确效果很好地止住了血,伤口也在缓慢长好,但她没有那么多时间,需要的是尽快愈合。   白荧听她的话,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给她后侧腰的一道深深的抓伤冲洗、喷麻药、缝合,再喷外伤喷雾,这个过程使得他的额头沁着一层汗。   在麻药之下白粟倒是不觉得有多疼,但体力药剂的药效过去了,副作用开始上浮,她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如潮水不停袭来,自己的四肢像被石臼不停反复捶打。   虽然她的身体素质跟在矿场时相比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区区副作用对现在她的体质来说是小问题,但能够忍受不代表不难受。   她可太不舒服了!   缝合后好敷药,包扎,白粟拿了身干净衣服换上,打算给白荧处理伤口。   “不用,我的伤口长得很快,不需要多处理就能自己长好。”   白粟诧异:“是巳罗绿蟒的特性吗?”   “应该是,巳罗绿蟒不仅毒性强,再生能力也是蟒蛇类中数一数二的。”怕他姐不相信,他还伸出手臂给她看。   “这里是刚才的伤,被变异铁甲兽咬了一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   看着他手臂上那看着并不严重的牙印,以及牙印周围嫩粉色的新生的肉,白粟这才相信。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营地像是唯一的孤岛,出了营地其他地方全是一片漆黑,偶有红色的亮光,那也是变异兽异变的红瞳。   “我来做饭吧,姐你休息一下。”   白荧开始做饭,白粟平躺将体力药剂副作用熬过去。   期间不停有变异兽冲击栅栏,但无法动摇栅栏一丝一毫,反复多次后哈着气悻悻离去。   等副作用结束时身体还是不太舒服,尤其是右手牵扯着肩膀与腰部,连拿筷子都费劲,她直接上手。   短短几个小时,她耗费了大量体力,又用体力药剂重新将体力拉满后又耗尽,现在是真的非常饥饿,她觉得自己能够吃下一头踏云羊。   白荧煮了麦饼粥,又烤了些新鲜的羊排,她从仓库里拿出现成的热包子、熏肉、果酱、果汁以及糕点,将食物不停往嘴里塞。   不管吃多少都觉得胃里空得慌,好像食物刚进入胃部就被瞬间吸收消化。   好饿,太饿了!   于是她不停地吃,手上嘴巴没有一刻是停下来的。   一口熏肉一口果汁,抽空将甜腻的糕点往嘴里塞,不停的咀嚼让腮帮子都有些发酸了。   就这个样她吃了平时三倍的食物,这才觉得有九分饱。   最后她拿着一块手臂粗的烤肉干慢慢啃着,眼神放空思维停滞,唯有嘴巴还在慢悠悠咬着肉干。   白荧收拾残局,之后又去检查栅栏,刚才有一波变异鬣狗冲撞不成功便不停啃咬,那声音咔擦咔擦的听得人心底发毛。   白荧爬上栅栏,生效的兽苑栅栏也将他困在里面出不去,不过他也并不想出去,站在栅栏顶部提着灯往下看,走了一圈就检查了一圈,确认栅栏毫发无损。   果然是仙家物件,真的太神妙了。   从栅栏上跳下来,见姐姐还靠着大石头慢吞吞地吃烤肉,白荧没有打扰,爬上被圈入营地的巨树上砍伐树枝,想趁有空多做一些箭矢备用。   爬不了多高,大概五米左右就感觉到头顶有无形的力量阻拦他,于是他就专门砍这棵树五米以下的树枝。   白粟终于回神,仰头喊:“我去店里看看,有事你喊我。”   “好!”   她将没吃完的烤肉收起来,歪靠着大石头闭上眼睛。   进店的第一件事是将冷却时间结束的幸运海螺拿出来吹响,然后立刻前往交易行许愿。   冥想石板的到来让她重燃希望,她迫切希望今天能够再次得来新的收获。   伸手一捞,感觉到手上抓住些什么东西,面上就是一喜。   竟然再次捞中了!   白粟将抓住的东西扯出来,这一看给她看懵了。   这是……一颗种子?   一看介绍语,上面写着:   【珍贵的种子,这是外星生物陂宁的伴生植物的种子,可以用自己的血肉种植它,它会游离到脑部扎根生长,从此让人得到特异功能,能够隔空取物、能够攻击他人的大脑,控制小型动物等】   这还真的是一颗种子!   光看介绍语就让人头皮发麻,用自己的血肉种植种子吗?   她的目光在“外星生物陂宁的伴生植物”几个字上来回看,看来是这种外星生物拥有介绍语后半截说的特异功能,人类通过获取外星生物伴生植物种子的方式,间接窃取外星生物的力量。   是自己猜测的这样吗?   虽然觉得用自己的脑子种植一颗种子实在是天方夜谭,但既然碰见了,那还是找店主仔细聊一聊。   店铺的名字叫做蒲公英位面贸易小店,店铺里的东西很多,有一些也十分有趣:   【珍贵材料,外星生物陂宁换皮时蜕下来的外甲,十分坚硬,可以用来打造武器、护甲,也可以作为建筑材料】   【肥料,外星生物陂宁的粪便,具有极强的肥力,不需要再发酵加工,稀释后就能直接使用在田地里,能够使土壤肥沃,作物增产】   【苹果,改良过的品种,个头像篮球,无核,味道为甘苦,口感像棉花,食用后饱腹感强】   【榴莲,改良过的品种,个大如盆,外壳无刺果肉无核,味道酸甜,口感脆,热量大食用后饱腹感强,极易上火,建议一次只吃一块】   【巨峰葡萄,改良过的品种,个头大如拳头,需要剥壳,果肉弹牙像QQ糖,齁甜,适合熬制果酱】   白粟将货架格子挨个看完,对在各种货物介绍语中出现的“外星生物陂宁”特别感兴趣,许多作物都有“改良过”的标签,是外星生物帮忙改良的吗?   还真的有外星人啊?   是店主所在的世界将外星人抓住了,还是反过来外星人统治了殿主所在的世界?   她按下门铃,店主几乎是立刻到店,速度非常快。   店主穿着兜帽披风,一来就问她想买什么。   “我对这个种子有些感兴趣,我好奇的是它过程对人体安全吗?介绍语的描述有些不可思议。”   店主看了一眼放着种子的货架格子,摇头:“在位面小店的监督之下我无法说谎,所以我会跟你说实话,不安全。   “我的世界被外星生物入侵,现在它们已经将我的世界当做殖民地,原住民已经变成奴隶七十多年了,那些外星人体型巨大,周身覆盖着厚厚的紫黑色外壳,刀枪不入弹药不侵,连核弹都扛得住,甚至核弹的污染还会给它们带来变异,让它们进化出新的能力,发展出新的族群。   “它们不仅肉体异常强大,还有特异功能,人类在它们面前,无法掩盖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所有针对它们的打击报复,只要一个照面就能被它们获悉,然后被打断碾碎。   “它们对特殊能力来自伴生的植物,每个外星生物的头顶都有一颗小草,那颗小草像是它们的信号接收器,也是它们对外发射奇异能量的媒介。”   白粟听得眼睛都瞪圆了。   这也太荒诞了吧,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店主似乎已经将这一套台词说了许多次了,一点都不磕绊,语速快得像在背诵。   “后来,它们会将自己的伴生植物结下的种子赐给信任的人类,人类种植成功之后就能跟它们进行交流,不需要通过特殊仪器就能听明白它们说话的内容。   “当然了,我上架的种子并不是外星生物赐予的那些初代种子,而是成功种植了种子后的人类在植物长大后结出来的二代三代甚至第N代,所以效力肯定是比不上初代的。   “至于你担心的风险,我实话告诉你确实存在风险,在种植过程中有的人会死于血栓,或者脑出血而死,也有的是被吸干血肉而亡,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算是只有一半的成功率吧,其实也不算太低。”   真是奇怪危险的种子啊。   白粟又询问种植方式以及成功后是否有副作用。   感觉孵化种子后会变成外星人的狗腿子。   “种植的方式很简单,在手臂上随意割开伤口,将种子埋进去,之后就不用管了。   “在种子游离孵化的过程中,你的饮食结构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情绪也会产生极大的起伏,可能连性格都会产生扭曲,不少人成功种植出来之后,都被亲近的人说像是变了一个人,其实也有一个说法是种子是外星人对我们的入侵,种子是寄生。”   最后店主说:“你好好考虑吧,我不会坑人,利弊都会跟你说清楚,你要是还是想买的话我们再接着谈。”   白粟想,店主以前肯定已经被多次反复询问过,所以对方将关于种子的一切情报一股脑说出来,省得买家再挨个问题询问。   她的困惑都被店主的一一解开了,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那你种植过吗?”   店主笑了一下:“当然,不然的话我这店里的这么多与外星人有关的货物又是从哪里来的呢?我在帮它们办事,普通人没有渠道接触到外星人。   “我附赠你一个回复吧,省得你再开口问了。你应该很好奇我有没有性格大变,老实说我觉得有。   “我总是会听见一些奇怪的呓语,也许是通过头顶那棵植物连通到了外星人的交流频道,有时候会有一种自己已经不是人类的感觉,面对以前的亲人朋友会觉得与他们已经不是同一类人。   “我一直在努力做一个正常人,一个他们熟悉的那个人,如果失去了他们与我的情感链接,也许我真的会被彻底同化吧。   “我说了这么多,如果你还是决定要买的话我还有一句忠告给你。你要确定自己能够承担起相应的代价,再去使用它,如果意志不坚定的话,很有可能迷失自己,那是追求力量的代价。”   “但现在的你可以选择要不要接受那份代价,你和我不一样,我没得选择。”   店主以这句话作为结尾。   店主这样诚实,堪称推心置腹,白粟便也很坦诚:“我是从交易行捞到它的,我正在修习一种通过脑部的力量,称为精神力,计划用精神力通过某些奇特的曲子控制变异兽。   “变异兽是我的世界里人类最大的敌人,它们强大、数量庞大,每年都会定期形成兽潮攻击人类基地,我希望能够提升我的精神力,也许这颗种子能够帮上忙。”   “我明白了,每个人都有心中的信念,如果毫无所求也不会去冒险。听你的说法,精神力跟外星人的特异功能有些像,我觉得都像是一种奇特的脑电波,也许两者之间的确有些共通之处,你想尝试的话千万要小心,毕竟人类的大脑非常重要。”   “谢谢你的提醒。”   店主提出要去白粟的店铺看一看。   不需要白粟多介绍,店主就自行逛了一圈,最后脚步停在了尽云矿面前,提出想交换矿石。   双方开始谈价格,最后谈妥用五百公斤矿石换取一颗种子。   “忘了问你,为什么外星人取名叫陂宁?”   店主停下转身的动作,回答:“因为它们降临在陂宁,那是一个很有名的旅游城市,以温泉闻名,降临的外星人落入温泉水中后快速孵化长大,短时间内就占据了陂宁,直到现在陂宁也是它们的大本营。”   店主耸一耸肩:“喊它们外星人,它们会不高兴,它们以降临地自命名,我们就跟着叫了。”   白粟得到答案,心中沉甸甸:“原来是这样,抱歉,我的好奇心掀起了你的伤疤。”   “那没什么,我都种植了陂宁之种了,对我来说生存说第一要务,所谓尊严不值一提。”   说完后店主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白粟呼出一口气,来到电脑桌前填写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蒲公英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珍贵的种子】   【数量:两颗】   【货款:尽云矿1000公斤】   订单发过去,几秒时间就被通过了。   种子拿到手,白粟拿在手上研究了好一会儿,这样一颗像芝麻一样的小小种子看起来其貌不扬,谁能将它与外星来客联系到一起呢?   她不敢贸然使用它,这东西的风险跟基因改良药剂不相上下啊,甚至在她看来还要更危险一些。   往自己的脑子里输送神秘种子,让自己的脑袋上长出植物,说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决定拿出一颗做实验。   她划破自己的手往碗里滴了一些血,再将一颗种子放进薄薄一层的血液里。   想了想又滴进去小半碗碧泉珠浸泡过的浓稠“牛奶水”。   这实验非常草率,她双手紧握默默祈祷:“我已经努力给你制造了非常优越的的生活环境了,你看有新鲜的血,还有非常有营养的肥料水,你可千万不能淹死啊,一定要发芽给我看,千万别让我失望。”   弄完后她看着电脑桌上的一个小碗,这里面放着的是月露草的种子,经过几次换水后,发出来的芽越长越长,越长越粗,到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种子的模样,看着就是一朵透明的小芽了。   为了让它有足够的月光,她还动用了尽云灯,给它补充人造月亮的光辉呢。   尽云灯在电脑桌上没有熄灭过。   也不知道是碧泉珠泡的水果然很有营养,还是尽云灯的光确实有效,总之这颗月露草长势喜人,一看就很有未来。   她将泡着外星人伴生植物种子的碗与之并排放着,希望前者能够从后者身上学下一些生长经验,好好发芽,不要辜负她的期盼。   最后她将吉利的订单处理完,今天的店铺经营就算结束了。   想了想,她让小圆将周继允和宋静慈一起弄出来。   仓库里,周继允和宋静慈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不过他们都感受得到这个地方时常会打开,会有东西送进来,在“打开”的瞬间,他们才勉强捕捉到一丝别的信息,那是血腥味,是野生变异兽毛发的臭味。   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下结论,送进来的是变异兽。   毕竟他们没有受到攻击,所以必定不是活物而是尸体。   周继允出去的次数多一些,也发现过自己曾经出去的地方是野外。   那一次给他的震动极大,他是怎么进来到野外的?又是怎么一瞬间又被关起来的?   他是怎么想也想不通。   空间天赋者能藏东西,但从来没听说过能藏活人啊?别说活人了,空间天赋者的空间根本不能放活物!   那他到底是在哪里?!   至于宋静慈,她已经完全迷失了时间,一开始她还会坚持数数记下时间,但五感逐渐消失,她连自己都快感知不到了,又如何能坚持记时间呢?   等声音、气味等其他以前看似寻常、实则构成了她对世界最简单探索的信息重新涌进感知系统时,宋静慈还有一些茫然,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   一双手拉开了麻袋,使她的头露了出来。   光线刺激她的眼睛,生理性的眼泪不停的往外流淌。   等她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后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一双怒目圆睁的脸。   宋静慈的瞳孔收缩又放大,张开嘴巴却因太久没开口而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声带好像已经生锈打结。   “你……”   “宋静慈。”周继允的生意沙哑干涩,“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静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是听说城主遇刺失踪了,但也只是将其归结为周城内部的权力倾轧,从来没想过城主竟然也被白粟抓了。   她心中惊骇欲绝,她和周继允同时被抓,这其中代表的是什么她心知肚明。   只有始作俑者才知道被冤屈致死的人有多冤枉。   白姮是无辜的。   在报应来到之前,他们总会有许多理由许多借口,大义凛然地诉说着自己的苦衷与为难,然后踩着无数人的血肉登高,到时候史书将由成功者来书写。   宋静慈也是这样想的。   但她被受害者的女儿抓住了,对方不审问不拷问,只一味关着她。   在见到周继允之前她还能自欺欺人,不愿意相信白粟已经知道真相,只是为了其他原因才劫持自己,但此时她已经无法自欺欺人了。   白粟肯定已经知道了真相,她被抓……大概是周继允害的,他供出了她!   “周、继允……”宋静慈一字一顿,眼球遍布血丝,“这话我也想问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周继允也想明白了。   他没有回答宋静慈,而是转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白粟。   她早就用不知道什么手段知道了一切!   白粟打量两人活见鬼的表情,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这跟看戏有什么区别?   “你们还要叙旧吗?我可以给你们时间。”   宋静慈也看向白粟:“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做到什么?”   宋静慈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浑身血液里像有冰棱子:“你抓住我们是想要报仇吗?”   白粟微微笑:“你们做了什么需要我来找你们报仇?”   宋静慈闭上眼睛,眼睫毛不停颤抖,昭示着她极度不平静的内心。   周继允快速打量,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又是这个小店铺,他在心里快速思索着自己逃脱的可能性。   他失去了双手,唯有双脚还完好,但双腿被绑得严严实实无法动弹,就是想用腰部的力量从地上跃起都有很大的难度。   如果有宋静慈配合——   啪!   周继允被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回过神来时他没去在意脸上的疼痛,更快浮上心头的是耻辱与愤怒。   白粟,你竟然敢这么对我?   “来,你再瞪,再用算计的眼神看我试试。”白粟抬手又是一巴掌打过去。 第139章 第 139 章:开店第49天:盘问\/徐协\/削箭\/参观   周继允大约是被关傻了,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么心思暗藏的城主,实则心里想什么便全部表露在了脸上,情绪完全外露。   打量他憔悴的脸和充血的眼睛,白粟对狼毫笔的效果十分满意,连续的睡眠不足撕掉周继允的所有伪装,他已经无力支撑表面的面具了。   宋静慈睁开眼睛,神色已经平静下来,她看着白粟:“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白粟觉得好笑:“你怎么好意思质问我,搞得好像你是受害者,我才是施害者一样。”   说着也左右给了宋静慈两巴掌,省得对方以为自己有资格和她平等交谈,在她心里,这两个人早就是死人了。   认真算起来,她恨宋静慈三人远胜周继允。后者是外来的豺狼,那三人却是主动引豺狼入内的叛徒,更加可恨!   之所以现在还放任他们活着,是因为她现在有能力留着他们慢慢折磨,同时还有一些事情要询问,榨干他们最后的价值。   如果没有位面小店提供的绝对安全且便捷的仓库兜底,她早就杀了他们以绝后患了,免得哪天被人逃出去或者是被救走,那会让人呕死。   宋静慈趴在地上良久爬不起来,在这一刻她脑子里闪过许多旧日回忆,但最后都定格在一个小女孩从城主身后钻出来,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画面。   “宋主任。”小女孩在母亲的引导下声音脆甜地喊她。   那时候她还没有进长老会,还在城防军后勤科担任主任一职,女儿也才五岁。   跟城主的女儿同岁,但她的神华比城主女儿小一个月,看着却高半个头。   城主摸着女儿的脑袋叹气:“她身体不太好,我就希望她长大后能更强壮一点,这样看着小小一个小人,长得比同龄人慢,我心里真难受。”   当时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养一养就好了,长大就好了,孩子见风就长,你太过焦虑也不好,你的情绪会影响到孩子的。”   城主露出笑容:“你说得对,我是该摆平心态,承你吉言了,我就盼着以后她能跟你家神华一样蹦蹦跳跳像小牛犊就好了。”   “肯定会的,她们还可以一起玩呢。”   但两个小孩没能玩到一起去,白粟晚一年入学,加上进的班级是全是普通人的搏浪班,她女儿觉醒了天赋,上的是培优班。   那些往事早就湮灭在岁月长河之中了,但那两巴掌的力道霸道地搅乱长河,让她的疼痛与不堪中窥见了从河床深处翻上来的旧日残影。   曾经不起眼的记忆画面此刻化作尖刀,将她刺得鲜血淋漓。   白姮,你的女儿现在何止是小牛犊啊,她已经在无人知晓之处变成了一把尖刀,轻易就能伤得人鲜血淋漓。   被抓来之后,宋静慈一直没有受到过俘虏的待遇,只是被关着而已,这确实给她带来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自己能在白粟面前有一些“脸面”。   如今白粟直白地将那层虚假的脸面撕开,她才确定自己在对方面前确实没有任何特殊的地位,她也不敢再摆“熟人长辈”的谱,生怕将人惹毛了去对付她的女儿。   四巴掌将两个俘虏打清醒了,白粟满意了,重新坐回去。   “放你们出来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事,如果你们觉得自己饿得快死了,现在可以跟我说,我暂时不想让你们死,所以会大方地提供一些食物给你们,错过今天的话下次可能要很久我才会想起来给你们食物这件事。”   周继允和宋静慈都没开口,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少天,但确实肚子并不饿。   “好,这件事结束,那来说第二件事。今天距离那天的送雾盛典已经过去十五天了,昨天下午野外第五军的营地被变异狮群踏平,今天兽潮已经来到城墙下,这其中有没有猫腻,我想你们两个应该最清楚。”   话音未落,白粟就看见这两人不约而同抬起头来,两人眼中皆是震惊。   “这怎么可能?”周继允脱口而出。   “对了,我忘了说一件事,在送雾盛典三天后,黑市里有第二军全军覆没的消息,据说是遇到了狼王。”   白粟看着这两个仇人眼神颤动,诸多情绪透过这两双面部血色的眼睛流淌出来。   里面有什么呢?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分析着。   原来是他们也会觉得恐惧、愤怒、茫然、猜疑的啊?   原来他们也是大活人,也有亲朋好友,也会感到害怕不安的啊?   她觉得好笑极了,这出戏真的太好笑了。   她无法从周城可能发生的惨剧里得到报复的快感,这份快意的真正源头来自仇人的情绪,她试图从他们身上看到一些后悔与痛苦。   看吧,你们亲手炮制白城的终局,现在你的家乡,你的第二个家乡也疑似受困了,这是不是你们的报应?   周继允和宋静慈确实心慌意乱,周继允不停追问详情,宋静慈不停追问“确定出事的是第二军和第五军吗?第三军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白粟看了一会儿觉得没趣,想要从他们的情绪里获得快感的自己真的好幼稚。   而且想让他们痛苦多的是办法,凭什么一定要让周城那么多无辜民众的生命换取他们“后悔”的情绪。   他们的悔恨很重要吗?很有价值吗?   不,对恶人来说,那也只是鳄鱼的眼泪,完全一文不值。   想通之后,白粟感觉自己清明了不少。   她会让他们痛苦的。   想要权力,那就剥夺他们的权力。   想要利益,那就夺走那些财富。   想要后代幸福安稳富足,那就亲眼见证后代的不幸。   那才是真正的蛇打七寸。   “闭嘴。告诉你们这件事不是为了回答你们的疑惑,而是想问你们有没有线索。当年白城的事情,到底还有没有第三方势力掺和,我需要的是情报。”   白粟打断两人的追问。   她对那位预知天赋者耿耿于怀,问周继允:“你确定那个叫徐协的预知天赋者你已经杀了?”   周继允:“……你怎么知道的?”   啪!   她转着手腕冷冷道:“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说过了,我不是发善心是来解答你们的疑问的,你只需要将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问什么你们回答什么,这是你们唯一仅剩的价值。   “如果你们毫无作用,那就继续关起来,别浪费我的时间。”   用舌头顶了顶脸颊,周继允暗自深呼吸几下后回答问题:“我确定,我让最信任的人去把办的,一刀割喉,之后又将那人的头颅割下来,确保他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尸体也被分开焚烧埋了。”   那样诡谲的预知天赋者,其实他心里也是很忌惮的。   在按照徐协给的办法真的成功将白城那种火种天赋者熔炼进铁轨之中后,他已经无法容忍对方活下去。   天知道以后徐协会不会再想出别的什么恐怖的主意?   如果有一天对方背弃他为别人办事,那种阴损的法子落在了自己身上怎么办?   所以在利用完徐协后,他毫不犹豫将人灭口。   白粟又问:“你有没有掌握确切证据,白城的事情跟东四城有关系,还是一切都只是你自己的臆想。先告诉你,我有办法验证你有没有说实话,如果被我发现你拿莫须有的东西糊弄我——”   周继允面色沉重,好一会儿才摇头:“我……没有证据。”   白粟冷笑,果然!   转头看向宋静慈:“那你呢,你和郑时贤黄家康手上有没有别的证据?”   宋静慈哪儿来的证据?她是最晚加入的,若不是为了她手头城防军,郑时贤不见得会拉拢她。   她面露焦急:“第三军,我女儿在第三军,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第三军现在怎么样了?”   白粟一视同仁也给了她一巴掌:“我说过了,不要问我问题,你们现在唯一的价值就是回答我的问题!”   宋静慈痛苦地哭出声来,她的神华,她的女儿!现在到底有没有出事?   看她这幅模样,白粟觉得很恶心,就你的女儿是女儿,她就不是她妈妈的女儿了吗!   白城那数十万人里面,又有多少家庭?   她不去看宋静慈虚伪恶心的作态,坐回去后说:“既然你们给不出有价值的东西,那就回去继续关着吧。”   不顾两人的挣扎,她将周继允和宋静慈塞回麻袋丢回仓库里。   宋静慈喊着:“我没有线索,但郑时贤大概知道些什么,毕竟这些事情是他一手主导的,是他最先结识徐协,也是他将徐协介绍给周继允的,白粟我求求你,你神华姐姐没——”   人丢进竹筐,什么戛然而止。   她坐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调整好心情,站起来查看小店里的设备。   酿酒机还在工作中,果酱机也在制作最后一批小荆球,她摸了摸小圆:“那我出去了,麻烦你帮我看着这些东西。”   “好的,请宿主放心吧。”   小圆说着又承诺:“仓库里那两个活人我也会看着的,请宿主放心。”   白粟露出浅浅的笑容:“我当然放心,谢谢你。”   离开小店,篝火正盛,白荧正坐在旁边削树枝,见白粟睁眼他立刻看过来,眉心立刻拧出细纹。   “姐,你看我做的箭怎么样?”   “挺好的,我帮你一起做。”白粟站起来,感觉浑身骨头都在吱吱响,她走过去坐下,拿起没加工的枝干用小刀仔细削起来。   白荧打量她的表情,看似随意地问:“姐,周继允和宋静慈还没吃东西吗?”   “对。”   “这么些天了也没饿死,你店里的仓库真神奇。”   白粟抬头:“对了,你想进去试试看吗?我挺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的,正好你可以先适应一下,下次放你去仓库时不至于太陌生。”   白荧点头:“我想去。”   有事情打岔,白粟的情绪快速好转,她兴致勃勃地将白荧带进店里。   脚下一晃,白荧发现自己已经转换了场景,眼前是一家面积不大的小店,两排货架堆满了东西。   “早就想带你进来了,没想到直到今天才实现。”白粟让他参观,又喊小圆,“这是我弟弟。”   小圆飞起来绕着白荧飞,白荧的耳朵动了动,没听见任何动静,眼睛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从姐姐的目光轨迹看得出来,有一个体型小的东西正在他头上飞行。   询问的眼神递过去,姐姐回答:“是店里的辅助小圆,只有我能够看见。”   她从未见过其他店铺的小圆,之前闲来无事问了一句,这才得知原来小圆独属于店铺与店铺的主人,其他人是看不见的。   当时第一次到魔女小店购物时,她觉得当着店主的面跟小圆交谈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可以用意念跟小圆说话,当时她倒是没想过原来小圆对魔女小店店主来说是“无形”的。   虽然有些遗憾白荧看不到小圆,但小圆独属于自己带来的满足感使得这份遗憾微乎其微。   “你好小圆,我叫白荧。”   小圆身上的光一闪一闪:“你好,我是小圆。”   白粟转述了双方的打招呼。   小圆飞回白粟的头顶停下,说:“经过扫描,此货物没有携带威胁物品,请宿主尽快安置。”   白粟听出来小圆说在催促她赶紧将人收进仓库里,当初将周继允送进来时小圆也是这样说的。   毕竟规定不能“买卖人口”,她将人带进来收进仓库是钻空子,最好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及早进入仓库为好。   这也是她这些日子提溜周继允出来问话时从来都是速战速决,从来不说废话的原因。   “过来,自己进去。”她招呼白荧。   白荧老老实实地自己踏进竹筐,一只脚踏进去时还能踩到实处,第二只脚踏入时整个人瞬间踏空。   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睁着眼睛,他跟姐姐说好了要跟她介绍仓库里的情况。   进入仓库,白荧先看见的是一片黑暗的虚无,眨了眨眼后视网膜上映出画面。   广阔无垠的空间堆积着许多东西,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尽云矿山,旁边是一盏又一盏悬空的尽云灯,款式从简朴到豪华得镶满宝石金玉。   不远处是一堆一堆的剑草,一看就是那些摊主送货上门来的那些。   他正在下坠,那些东西便看得更加清楚,他抓紧时间看。   一瓶瓶悬空静立的药剂、药瓶。   一颗颗拳头大的爆爆果簇拥成山。   变色虫粘液一包叠放一包十分规整。   更远处的是变异兽的尸体,横七竖八铺满一地,直至蔓延到看不边界的远方……   变异兽尸体上空还悬停着没有拆封的纸箱,不远处则是熟悉的两个箱子,那是晋送的熏肉。   瞳孔逐渐失去焦距,白荧抬手要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虽然还看得见,但已经看不太清晰了。   同时他引以为傲的听力也在快速流失,他感觉到自己正在逐渐失去五感……   最后,他看见自己“路过”了悬空躺着的周继允,再往下斜前方躺着的是宋静慈。   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抱着周继允的那个麻袋上有血迹,并且很明显麻袋里的人体型大一些。   他停在了宋静慈不远处,刚开始还能听见一些哭声,后来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仰面看着上方自己的来处,那里的有光正在急速收敛,凝成一点后瞬间消失,天穹“关闭”了。   店里,白粟看着表,在秒针走到“12”时她喊小圆:“把我弟弟弄出来。”   小圆应声,飞到竹筐里,几秒后飞出来,嘴里叨着白荧地领子。   白荧从地上爬起来,白粟上前搀扶:“怎么样,身体没有异常吧,有没有那里难受?”   “没有,姐,里面特别神奇!”白荧笑盈盈的,“我待了多久?”   “半个小时。走,我们先离开小店。”   白荧反握住姐姐的手腕,触感冰凉不似活人。   姐姐总是闭上眼睛就能进店,身体还留在店外,所以店里的姐姐是姐姐的“意识体”还是“灵魂体”?   真的好奇妙啊,这算不算自己与姐姐的灵魂直接对话?这个念头占据他的脑海,让他心中涌起异样的满足感。   只有他有过这种经历,不管姐姐对蓝海有多好,蓝海永远不可能复刻他的经历,这是属于他的独一份。   只要这么想着,白荧就觉得自己的灵魂飘飘然,十分幸福。   白粟将人带出来,见白荧笑得开心,好奇地问:“仓库里真那么好玩?我看你好像玩得很开心,那怎么每次周继允出来的时候都一副死样子?”   “因为在里面呆久了会丧失对身体的一切感知。”白荧仔细介绍,又拿出纸画出自己看见的仓库内部场景给她看。   白粟入神地看着仓库的模样在纸上渐渐成型,原来里面是一片虚无的空间,无数货物立体摆放着,颇有层次感,彼此互不干扰。   原来周继允和宋静慈并没有挨着放一块,他们在仓库里根本无法交流,怪不得刚才两人见到对方都一副震惊吃惊的模样。   开店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知道仓库里面的样子呢,她拿着画像稀奇地看来看去,这让白荧很有成就感。   忽然一阵号角声从远处隐约传来,吹响号角的人应该气息很足,号角声持续了很久,白粟也凝神听了许久。   等号角声消失,她看向白荧:“这是请求支援的信号。你估算得出距离吗?”   白荧的副耳停止颤动,他抬手捂住耳朵缓了缓。   “距离超过十公里了,大概在东北边,更多的我就捕捉不到了。”   他们的东北边,那是野外的方向。   她叹口气:“我们早点睡吧,明早出发回城。”   “好。”   削好打磨好的箭被白荧收进箭筒,没处理好的材料则用剑草包起来收进白粟的仓库。   他的储物袋空间有限,塞不下。   今夜他终于可以钻睡袋了,两个睡袋并排着,各自头顶都放着月露草。   有栅栏在,不需要留人守夜。   白荧很快睡熟了,还将璞云垫压在铺盖上,嗯,睡梦中也要保持平心静气。   白粟在睡梦中听到门铃声,她迷迷糊糊睁眼捞过怀表看,凌晨三点四十六分。   她翻了个身,浑身像拆开后重组的机器,一动就哐当响,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她将意识投入小店。   ·   十分钟前。   救世主小店里,锦承正双手合十:“希望今天能够找到可以屏蔽生物信号的东西,重点是我能买得起!千万别再给我变色虫粘液了,那东西真的效果不够!”   她是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再不离开她就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这些日子她每天都会到交易行捞东西,其实并不是总一无所获,她捞到过三次货物。   一个叫做全能屏蔽喷剂,完美符合她的需求,但她拿不出店主满意的货物,交易无法达成。   一种叫做隐身衣,来自某个魔法世界,店主的需要她同样无法达成。   第三种叫做龟息丸,吃下之后身体会呈现出“死亡”的状态,人都“死了”,自然也就没有生物信号,能够让她躲过机械人的扫描。   但重点是,假死状态的她人事不醒,根本无法移动,吃了也是白吃,唉!   虔诚许愿着,锦承伸手一捞,这回捞到了一个瓶子。   失望的眼神还未成型,她骤然发现这不是她之前捞过的全能屏蔽喷剂,而是另一种货物!   查看介绍语,果然是一款气味屏蔽喷剂,但没有提及是否能够屏蔽生物信号。   算了,既然捞到了那就进店问一问。   结果一看店名,竟然还是一家以前交易过的店铺,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锦承心中惊讶,怎么会是这家店?   距离上次交易已经过去十几二十天了吧?她记得那个店主将她店里无人问津的乱七八糟的书买了许多,还对其中一本所谓驭兽曲谱很上心,后来还专门来找她询问是否有精神力方面相关的配套书籍。   她没能帮上忙,但店主最后还是主动拿食水跟她做交易,买走了一件防晒衣。   那是一个好人。锦承想。   之前来的时候,店主店里并没有这类货物,看着手上的气味屏蔽喷剂,再看向其他货架格子上新添加的各类新货物,她有些羡慕。   人家将微面小店经营的多好啊,一段时间没来,这里俨然已经大变样,充实的新货物都很不普通,真好啊。   压下羡慕与酸涩,锦承按下门铃。 第140章 第 140 章:开店第50天:福灵剂\/冬眠药剂\/心愿门禁卡   见来客来自救世主位面贸易小店,白粟有些意外,询问对方:“想再买一些食物吗?”   店主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这次过来不是想买实物,而是想问一下这个气味屏蔽喷剂,我是在交易行里捞到它的,嗯,我现在身处一个危险的地方,有东西在抓我,所以我需要能够屏蔽生物信号货物,但是介绍语里没有提及,所以想找你问一问。”   原来是这样,白粟推荐说:“我店里这款屏蔽喷剂就是普通款,并没有屏蔽生物信号的效果。”   研究机构出具的报告书上没有提及有这种效果,小荧也用灵耳天赋检测过,喷这款气味屏蔽喷剂并不能屏蔽心跳与呼吸声以及血管内血液流动声音。   店主很失望,看来又是一次失败的许愿。   “不过我认识一家店叫做荣耀位面贸易小店,里面售卖的一款全能屏蔽喷剂就能满足你的需求。”   店主发出机械音的苦笑:“我知道你说的那家,我也捞到过,但是我店里的东西人家看不上,所以只要易一直没达成。”   白粟很愿意帮助对方,但她店里的屏蔽喷剂确实没有这个效果,买来的货物不能二次销售转卖,她也无能为力。   店主谢过她:“那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谢谢你啊。”接着就想要告别离开。   “那你这一次不需要食物吗?”   其实也是需要的。店主犹豫:“我店里没什么好东西可以跟你交换了。”   “那就还是用防晒衣吧,那东西以后我用得上。”   “……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我店里的防晒衣其实效果很好的,能够防住紫外线和各种辐射,还有维持人体最适应温度的恒温效果,表层编织有特殊材料,所以还有自清洁的效果,日常不需要清洗挂起来就能自己变得干净。”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救世主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防晒衣】   【数量:2件】   【货款:瓶装水5瓶,肉包子10个,气味屏蔽喷剂1瓶】   ·   锦承决定出门了,再这样耗下去自己活不了的。   她将新买来的食物一口气吃个饱,啃了三个肉包子喝下一瓶水,势必不让自己做个饿死鬼。   然后将搜罗来的所有稍微有用的东西都往身上涂、喷,东西太杂乱气味太混,她中途打了好几个喷嚏。   最后,她喷上新来的气味屏蔽喷剂,等“晾干”后穿上翻晒衣戴上帽子,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样就算是失败了被杀死,这些衣物就是自己的骨灰盒吧。   她摸了摸防晒衣,这是她之前冒险出去找东西时弄到手的,那处购物中心已经被其他人掏空了,食物几乎完全找不到,只剩下一些不能吃不能喝不中用的。   防晒衣就是当时在购物中心找到的,如果不拿的话她就空手而返了,所以她拿了很多。   她没想到这东西能给自己换来食物,即使介绍语写得再天花乱坠,这也只是一件防晒衣而已。   锦承红了眼眶,她吸了吸鼻子,环顾一周这个躲藏了许久的地下室,鼓足勇气推开了上方的门。   ·   就这样,白粟又得到两件防晒衣,交换出去一批食物与水,以及一瓶变色虫粘液做的气味屏蔽喷剂。   虽然不能屏蔽生物信号,但好歹也有一点作用,希望能够稍微帮上店主的忙吧。   将防晒衣收好,她刚要回去睡觉,店里又出现一个人。   来人自称来自魔女位面贸易小店,询问白粟是否记得。   白粟就是忘了别的店铺也不会忘了魔女小店啊,这不仅是她第一家成功交易的店铺,也是给她带来体力药剂吐真剂等极其好用的药物的店铺,早就被她刻在脑海中无法忘怀。   “当然记得,好久不见了,你今天过来是想买些什么吗?”是要买尽云矿?   果然,魔女小店店主说:“我要买一些尽云矿,你需要什么进行交换?”   “你店里有上新货吗?”   “有的,你可以过来看。”   白粟有些日子没来过魔女小店了,店里确实添了一些新货,有两样她比较感兴趣。   【福灵剂,服用后可以增加幸运光环,添加正确的心理暗示,如果你走到一个分叉口,前方有两条路,一条是活路一条是绝路,福灵剂会增加让你选择正确道路的可能性。   请注意,一个人的运气是虚无缥缈、无法用数值来精准衡量的,福灵剂作用有限,请不要心存奢望通过打量服用福灵剂来提升自己的幸运,那只会导致中毒   食用禁忌:每48小时才能服用一支,否则会磁场混乱,反而招来灾厄】   【冬眠药剂,如果你对生活充满绝望,想要闭上眼睛逃避现实,那么冬眠药剂将会成为你的首选。服用之后,你的身体会进入凝滞状态长达三个月,在此期间不需要进食,三个月满会自动苏醒。   请注意,逃避可耻但有用,但长期逃避不可取,冬眠药剂代谢缓慢,服用一次后至少十年内不能再用,否则可能带来彻底沉睡无法苏醒的巨大风险。   特殊提示,身受重伤、身患剧毒者也能使用,事实上服用冬眠药剂的多为这两类人,在没有找到治愈身体的方法之前,三个月的凝滞冬眠期不失为一个保命的好主意】   白粟对这两种新药剂很感兴趣,福灵剂与幸运海螺相比效力似乎差一点,但只要对运气有一点效用她都想买,毕竟她已经尝过幸运海螺带来的甜头了。   冬眠药剂更是保命的好东西,如果意外重伤或者是中毒暂时找不到救命的办法,这款药剂能够带来三个月的缓冲期,在这三个月内如果拼尽全力也找不到救命的办法,那就是寿命有尽强求不来。   店主点头:“你很有眼光,这两种是新货里最有价值的两款,我可以分别给你20支,你给我3000公斤尽云矿吧。”   白粟开始砍价,3000公斤矿石她拿得出来,但需要再添加50支视力药剂和50支体力药剂。“   双方开始熟稔地砍价,几个来回就敲定了订单。   【订单发起方:魔女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3000公斤】   【货款:视力药剂20支,福灵剂20支,冬眠药剂20支,体力药剂20支】   东西到手,她先拿出来两支福灵剂和一支冬眠药剂,打算一会儿起床就给白荧拿过去。   这都是能保命的东西,别人她管不到,白荧绝对不能死。   体力药剂就算了,这种激发身体体力潜能的药剂不知道会不会对白荧本就处于崩坏状态的身体带来不良影响。   这么连续做了两单生意,白粟的瞌睡虫也跑光了。   算了,她干脆先不睡觉,先去交易行一趟。   今天白天肯定很忙碌,如果不顺利的话,连晚上都找不到时间进交易行。   来到交易行,她许下一个愿望:   我想要能够磨砺我的意志的货物,它能让我的意志坚不可摧,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撼动。   其实与这个愿望类似的心愿她早前就许过了。   那时候她想:“我想要永远保持清醒,不受其他人的操控,我的意识只属于我自己,没有人能够入侵我的大脑。”   然后她捞到了理性之戒。   那时候周崇焰的话使她如惊弓之鸟,生怕自己突然就被控制了,所以第一时间选择找外物保护自己。   昨天与蒲公英小店的店主交流陂宁之种的种植与副作用时,对方提及“意志坚定”也许能对抗种子的对意识的侵蚀。   倚靠外物总归比不上自身意志力强大为好。   于是白粟决定将曾经的愿望改一改,希望找到打磨意志力的货物。   幸运海螺还在冷却中,白粟来交易行之前摸过店里的变异蝴蝶兰,希望能够沾上一些鸿运。   一摸,摸到了!   她高兴地将手收回来,手上赫然是一张卡片。   白粟从未想过会捞到一张卡片,这东西……能磨练意志力?   她赶紧触碰透明罩查看介绍语。   【心愿门禁卡(蓝),能够打开任意一扇门,探索未知新世界   备注1:一次性物品,只能使用一次   备注2:探索时间一般为一个小时】   这介绍语看得人一头雾水,白粟又看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看漏,介绍语的内容就是这么简单。   再看店铺名字:卡牌世界位面贸易小店。   进入店铺,店里的东西让白粟看得一头雾水。   【万能钥匙卡(蓝),能够打开所有房门,与门禁卡功能相似,但可以确定的是它打开的是旧世界的资源点   备注1:使用次数为10次,第十次时会被彻底报废   备注2:探索时间一般为一个小时】   【水井资源卡(绿),可以选择任意位置放置水井,具体出水量为100吨,用完则报废】   【铁马交通卡(绿),载人铁马,限载两人限重200公斤,请注意不要超载超重,否则可能会当场报废,公里数为250公里,请注意计算好出行距离】   这店里售卖的东西竟然是各种卡?   白粟探头看货架格子里的东西,也确确实实是一张又一张颜色图案各异的卡片,门禁卡就在某个格子里毫不起眼。   她第一次觉得茫然,头一回对某一家店的货物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看着门铃,她犹豫着按下去,脑海中有一个奇怪的念头,该不会到店的店主也会是一张卡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无法打散,她手动摇头将其摇散,自嘲自己是没睡醒发懵呢,竟然有这种荒谬的幻想。   没等多久,店主就到了,看着店主身上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默认皮肤,白粟松了一口气,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嘛。   她跟店主打招呼,询问道:“我看你店里的货物都是一些卡片,请问这些东西买回去后该怎么使用呢?”   店主摆手:“很简单的,介绍语上说了怎么用,你就能怎么用,你看中了哪一样货物?”   “心愿门禁卡。我是在交易行里捞到的,我看不太明白它的介绍语。”   “噢,那你在交易行许下的心愿的是什么?”   “我想要一样能够磨砺意志力的东西。”   “你挺有追求的呀,怪不得会摸到心愿门禁卡,这东西能够实现使用者的心愿,大概是许愿池没有符合你心愿的货物,就把这张万金油卡给你了。”   原来是这样,白粟感觉自己像是在听童话故事,一张能够满足心愿的卡片,听起来多有童真啊。   店主将格子里的门禁卡拿出来,前后反转给白粟看卡正面和背面的模样。   这卡底色为蓝色,正面画着一扇白色的门框,背面却是一片漆黑。   “介绍语没有任何加工修饰的成分,你想要什么,利用这张卡打开一扇门就能来到新世界,是真的新世界,你在那里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时限到了就会被门弹出来。”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简直像在听天书。   店主似乎已经习惯了访客对自己的不信任,熟练地从一个格子里拿出一沓卡片然后随便抽出一张。   “心愿门禁卡是蓝卡,在它之下的等级是绿卡和白卡,这一沓就都是普通的白卡,只能够开出各种基础物资,我拿一张开给你看吧,唔,这张画着柴垛子,那里面装着的就是柴火了。”   店主示意白粟看一眼卡片,然后当着白粟的面将它撕掉。   接下来的一幕颠覆了白粟的认知,她亲眼看见那张看似普通的卡片在被撕成两半后迸出耀眼白光,随后从光中凭空出现一堆柴火噼里啪啦落在地上。   有一根火柴还滚落到她脚边,轻轻撞了她一下,触感完全真实。   如果此时眼前有一面镜子,必定能够照出她目瞪口呆的模样。   小时候她在集市上见过有人变魔术,手艺人能够凭空从帽子里抓出一只陪伴兔,还能从一片树叶里倒出堆积如小山的是石块,甚至能从水中捻出一朵燃烧的火焰。   她坐在舅舅脖子上抓着舅舅的头发,手艺人每施展一次神通,她就用力扯舅舅的头发,扯得舅舅呜啦呱啦乱叫,诅咒发誓说下回再不带她出来看热闹了,但下回还是会笑嘻嘻地将她捞起来带出去玩。   “我没骗你吧,卡片就是这么用的。心愿门禁卡在我的世界算是比较珍贵的那一类,不过再珍贵的卡使用方法都一样,直接撕开就行,这卡撕开后会直接化为一次性门禁卡,你拿着它随意打开某一扇门就行了。   “因为是一次性物品,所以开门后门禁卡会直接销毁,如果是万能钥匙卡,开门后钥匙还在,开启十扇门后才会销毁。”   “一次性可以进多少个人?”   “最多可以进5个人,第六个人大概率是进不去那扇门的,有被撕裂的风险,请不要尝试。”   经过店主的演示与讲解,白粟对店主所在世界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如果不冒犯的话,我可以问一下这些卡片的来源吗?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也没关系。”   店主发出机械音的笑声:“当然没关系,事实上每一个进店的客人都会询问跟你一样的问题,我都习惯了,我的世界能引来其他世界的客人的好奇,这似乎也是令人愉悦的事情,至少说明我的世界足够有趣,有趣意味着有源源不断的客人。”   “你也知道的,每个店主的所属世界或早或晚处于末世的某个阶段,我的世界自然也是如此的嘛,有一天一道白光闪过,我们全部陷入了沉睡。   “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我们来到了一处空白虚无的空间那个地方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东西存在,是任何东西,你明白吗?我们好像一滴滴落到空白画纸上的墨点,身上甚至连衣服都没有。”   白粟吃惊极了。   “然后出现了雪白的怪物,那些怪物会主动攻击我们,战斗力很强,一开始我们只会逃命,后来有人提出一个游戏的设想,认为怪物是机遇,我们需要通过打怪获得掉落,不然的话绝对会死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里。   “那人还说,如果那无形的将所有人弄到这个鬼地方的恐怖力量想弄死他们的话,本就可以直接杀死他们,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必定有原因,怪物大概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大家走投无路了,只好试着搏一搏。为了杀死雪怪,我们死了很多人,后来被打死的怪物果然掉落了东西,可惜是一些卡片。”   店主说着轻轻抚摸货架格子:“那时候大家都很饿,很多人受伤,那些卡片不能用不能吃,还有着不同的颜色,上面画着各种图案,当时大家都很难过。   “不知道是谁愤怒地撕掉了一张,结果发现撕开卡片后会掉落东西。   “后面的你也猜到了,为了活下去,我们开始猎杀怪物获取卡片,就这么活了下来,那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才十一岁呢。”   白粟听得入神,她能够想象出来店主所在世界的人们在末世之初是如何艰苦奋斗才存活下来的,她的世界也有过相似的经历,一时之间情感共振,也有了倾诉的欲望。   “我的世界也差不多,一夜之间所有人类文明创造全部失落了,后来也花了两百年才终于维持住较为安定的状态……”   店主安静听白粟说,穿得一模一样犹如复制的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诉说着自己世界的旧日伤疤,似乎能从彼此身上汲取到勇气与力量。   大家都世界都一样破破烂烂的,但我们都拥有位面小店,得以在此处相遇,这怎么不算一种幸运呢?   “我去你店里看看吧,虽然我们两个小有缘分,但如果你店里的东西无法让我满意的话,我也是没办法将这张珍贵的蓝卡卖给你的。”店主笑着说。   “好,欢迎你来我店里逛逛。”   火种位面贸易小店内,店主将店里两排货架挨个看一遍,很明显对方在武器和护甲格子前流连的时间较长,过了一会儿,又去看放剑木的格子。   最后店主做出了选择:“你需要拿出五把长弓加200根箭矢,五把斧头十套无护甲以及1000斤剑木来交换。”   白粟摇头:“你要的货款种类我接受,但数量需要再协商,而且我要多加一张万能钥匙卡。”   店主不接受协商,咬死了就要这个价格。   “别的好说,我店里没有那么多剑木,只能拿两百斤给你,如果你不接受的话那我们下次再交易吧,等我收集到足够的剑木再跟你联系可以吗?”   店主提的要求白粟都能答应,也没有砍价的意思,但仓库里积攒的剑木确实只有两百斤。   她诚心想促成这笔订单,提议:“或者你愿意的话可以用别的东西补足缺口,剑草和铁树叶、变异铁甲兽的外壳都是很不错的材料。”   见白粟话语诚恳,很有交易的诚意,店主这才作出让步:“好吧,那就先这样吧,也不需要用别的材料填补了。”   “这批剑木你拿回去用,如果觉得好用想再买的话,我这边可以想办法再进一批。”   现在在野外,只要想的话倒是能够弄到一堆不要钱的剑木,问题是剑木十足坚硬,砍下一棵剑木需要很长时间。   在矿场的时候,她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只要花费时间就能弄来剑草编织成各种用品,砍木头自己做木碗木椅木床……   但现在她缺的就是时间,时间异常宝贵,她宁愿回城后花钱去买现成的。   店主点头,收下她的承诺:“到时候我再联系你。”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卡牌世界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心愿门禁卡(蓝)】   【数量:1张】   【货物2:万能钥匙卡(蓝)】   【数量:1张】   【货款:长弓5把,箭矢200根,斧头5把,护甲10套,1剑木200斤】   订单完成,白粟拆开纸箱拿出卡片。   这卡片看着是普通的硬纸板,实则到手后才发现材质时候奇怪,柔韧可以不停翻折不会断更不会有折痕,一松开就会快速回弹,触感像是某一种皮,但扯住边角微微用力时却发现它很容易撕开。   白粟收手,没有完全将其撕开,毕竟即将天亮,接下来有事情要忙,并不是打开一扇新世界的门进去探索的好时机。 第141章 第 141 章:开店第50天:变异蝙蝠\/信使\/变异尖山蛇\/灵光   今日份的三次店铺交易机会就此全部用完,白粟不睡了直接起床。   钻出睡袋时,她第一时间被茂密树冠的缝隙间那抹乌云吸引了注意力,登时脸色大变。   此时天色渐明,天空是淡淡的粉红色,那是红月的余晖。   但那片乌云彻底撕碎了未尽的月色,那是……变异蝙蝠群。   变异蝙蝠飞行时无声无息,即使是灵耳天赋者都不一定能发觉它们飞行的动静。   若不是她随意仰头看得那么一眼,也无法发现这片林区上空竟然飞过这样一群遮天蔽月的变异蝙蝠群!   旁边的睡袋传来动静,是白荧爬了出来,他倒是没有听见变异蝙蝠的声响,而是被姐姐起床的动静唤醒。   一出睡袋就看见他姐抬头看着天空,他下意识跟着抬头,瞳孔一下子就放大了。   “好多变异蝙蝠,它们往周城的方向去了。”   听见白荧的声音,白粟长舒一口气:“没事,太阳已经露出边角,变异蝙蝠白天不活动,一会儿它们就该找山洞或者密林躲藏了。”   变异蝙蝠个头极大,活像一只只会无声飞翔的幼年期小翼马。   它们极度嗜血,会捕猎巢穴附近的所有活物,有时候饿狠了连同类都会吃,一般生活在荒野深处废弃的地下溶洞之中,唯一的缺点是惧怕阳光。   变异蝙蝠是少数几种会在雾季袭击安全基地的变异飞兽之一,雾季对它们而言是天堂。   但雾季也是繁衍的季节,这大大阻碍了它们袭击安全基地的脚步,但现在繁衍季结束,新生的幼崽需要大量血肉营养,它们便缀在兽潮身后吸食受伤或者死亡的变异兽的血液,算是人类与变异兽的公敌般的存在。   现在在距离周城这么近的方向看见这样一群变异蝙蝠,绝非好消息。   “我来做早饭,你收拾睡袋,一会儿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白粟说。   “好。”   两人简单洗脸刷牙就各自行动起来。   在两人交谈的空隙,栅栏外面正有不少变异兽在攻击,等那群变异蝙蝠群离去,树丛间飞出十几只变异飞兽开始俯冲而下,试图打破藩篱吃到美味的猎物。   兽类也欺软怕硬,感知到变异蝙蝠就躲起来,生怕成为它们的血食。   吃过早饭白荧去洗碗,白粟准备将栅栏收起来,清理一下外面的变异兽,一会儿才好出门,否则小翼马会害怕得发抖不敢迈开腿。   这块灵石已经黯淡了一些,明显略有损耗,不过一块灵石能护住两个夜晚已经很不错了,野外的夜晚能够好好休息带来的收益远超灵石的消耗,在白粟看来还是赚了的。   灵石一撤,栅栏就变成了普通的木头,白粟不舍得它们受损,第一时间将四节栅栏全收起来,麻烦小圆给弄进仓库里。   脑子里跟小圆交谈着,手上已经提刀一个横扫就将一只暴躁突袭的变异跳跳蛙的舌头切断。   长长的绿色舌头落在地上还在不停扭动,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寒。   跟在金银楼遇见的无害的、小个子的红背娃不同,变异跳跳蛙一只足有一米高,长得奇胖无比。虽然因跳得高得名,但它的杀招其实是那根粗长的大舌头,如果被它卷住脖子很难挣脱,最后的结局是窒息而死,或者被拧断脑袋死去。   舌头被砍,那只跳跳蛙极其愤怒,几乎是弹射跳过来,它的脸颊鼓起来像是在蓄力,白粟将长刀丢出去,将飞到一半的跳跳蛙钉死在半空。   跳跳蛙落地,嘴里那口腐蚀的毒汁失禁吐出来,将地面的野草烧得滋啦作响。   其他变异兽见她武器脱手,机灵地冲上来捡漏,迎接它们的是龙鳞长刀锐利的锋芒。   “我可不止一把刀。”她冷静地说。   身后的营地里,白荧将碗塞进储物袋,抓起长弓就是三箭齐发。   周围的变异兽很快被两人联手清理干净。   出发之前,白粟将一只渡鸦信使递给白荧,并根据介绍语将使用方式教给他。   “你要收好,如果我们意外分开了,这只信使能让我们重新取得联系,现在先给两只渡鸦搜集一下你我的生物信息吧,到时候就可以精准投递信件。”   白荧好奇地看着掌心的小乌鸦,这位小信使看起来个头小,但颇有重量,触感冰凉光滑,雕琢细致生动,要不是眼睛不会动的话乍一看很像活的。   “姐,这小乌鸦我一只你一只的话,以后我们不管去了哪里都能够联系上了对吗?就我和你?”   “对,因为只录入了我和你的生物信息,小荧,有些东西我只会在你和我身上使用,一是物品珍贵稀缺,二是为了安全,有的东西与我们的世界格格不入,摆在明面上只会给我和你带来危险。”   她拿给姐弟俩以外的人用的只有药剂和射月弓。   这个世界本就有许多药剂方面的发明创造,依托着广阔无垠的野外资源,各种奇特效果的新发明层出不穷,因而她拿出来的各种药剂只会让人以为她有门路,不会联想到“这是异世界产物”这方面。   本世界盛行冷兵器,一把弓更是完美融入,没有一丝嫌疑。   而镜花血月镜、碧泉珠、渡鸦信使、全自动的果酱机酿酒机之类的东西,与这个世界有着很强的割裂感,即使能卖出再高的价格——她能肯定必定能卖出高价——她也不会往外拿。   这也是她外出狩猎,却没将机器留在小院里让队员们帮忙晒太阳积攒能量,反而费心弄来电石偷摸充电的原因。   她不会让别人看见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机器。   即使要往外流通,也只会拿出碧泉珠泡的“肥料水”,机器制造的果酱与果酒等成品。   白荧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将你单独给我的东西仔细藏好的。”   两人各自划开手指挤出一点血,先喂给自己的渡鸦,这是让渡鸦信使认主。   血直接抹在渡鸦的一对眼珠子上,收回手指的时候,白粟清楚感觉到手下冰冷坚硬的眼珠在轻微颤动,再仔细看时,渡鸦的眼睛活了过来,正十分有神地四处转动,似乎是在认人。   最后它定睛看着她,嘴巴张开:“%*&。”   “……”白粟听不懂,这大概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在位面小店之外没有翻译功能,不过她猜测也许是在叫她。   果然,旁边白荧的渡鸦也被激活了,喊出了同样的几个字节:“%*&。”   “也许是在喊主人?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主角用自己的血让某样宝物认主,宝物会称呼主角主人。”白荧一本正经地说。   白粟忍不住笑了:“回头我带它进店里,让店里的翻译功能翻译一下。”   之后她将自己还未愈合的手指伤口压到白荧的渡鸦眼睛上,白荧也做了一样的动作。   渡鸦将主人以外的生物信息记录下来,有神的眼睛似乎还将他们的脸记录了下来。   教弟弟怎么使用渡鸦信使后,白粟又掏出两瓶全能屏蔽喷剂给白荧:“上回给你的你还没用对吧?那两瓶先收着,今天先用这两瓶。”   收拾妥当后,两人骑马出发了。   今天路上更难行走了,兽潮一波接一波,两人不停绕路,小翼马飞跨过一层一层彻底报废的障碍隔离带,然后越来越难以驱动。   两人两马身上都喷了普通的气味屏蔽喷剂,但在兽群数量足够多的时候,这点子屏蔽效果无疑收效甚微。   他们不停被兽群阻拦、绊脚,跑了一上午都没能看见城墙的影子。   中途还救了一队逃难者,那十几个人正在对战一条变异尖山蟒蛇,这种蛇有三个头,攻击性极强,不爱绞杀那一套,就爱将猎物直接吞进去,三个头甚至会争抢猎物,以猎物从自己这颗头吞进去为荣。   两人路过时,正好有两颗头正在吞食人类,其中一个被吞吃了半截身体,一个只剩下两只脚还在外面扑腾了。   剩下的那颗头不甘落后,正在疯狂袭击那十几个人,试图赶上其他两个头的进度。   那副画面实在让白粟毛骨悚然,不过她脸上没表现出对蛇的恐惧,而是更加用力握紧刀:“帮他们一把吧,那些人看起来像是民工。”   即使是再拮据的招募队成员,外出时至少也会带一把武器。   那些人看起来手头没有正经武器,身上也没有穿护甲,大概是修理建设障碍隔离带的民工。   “好。”白荧三箭齐发,正中正在攻击的那颗头的大张的嘴巴。   箭矢入骨三分,几乎要从蛇的脑壳刺穿出来。   疼痛使得它仰头嘶叫,躯体剧烈甩动,一时就有两个人被砸得飞出几米远。   白粟已经冲上去,借着树木飞蹬腾空,跳跃到变异尖山蛇上空后举刀随着身体下落而刺下。   正中七寸。   猛烈摆尾的变异尖山蛇身体僵直了一瞬,随后再次疯狂甩动起来,吞下猎物的另外两个头腾出空扭头来咬她,她立刻拔刀后退,在树林间飞快移动,耳边只听得那粗壮的蛇尾重重拍击树干发出碰碰声,   乌月长刀锋利至极,劈开了变异尖山蛇的坚硬的鳞片,也往下切了两寸,但还是不足以将其击杀。   她围着树绕圈,身姿轻盈灵动,变异尖山蛇愣是没能碰到她一根汗毛,还被她找到机会再次从天而降落到身上又劈了一刀。   这一刀砍在其中一颗脑袋的“脖子”上。   蛇身粗壮难以轻易劈开,但在靠近蛇头的地方,为了分裂出三颗脑袋,均分成三份的“脖子”变细,三分之一的蛇身在白粟看来好砍很多。   既然蛇的七寸砍不穿,那就试试看直接将脑袋砍掉。   这一刀带着雷霆的攻势,四散逃跑的民工们几乎看不清那把刀的活动轨迹,只觉得残影掠过,然后一颗蛇头就飞了出去。   脑袋飞出十几米远,撞在一棵树之后,又咕噜咕噜往侧面滚了两三米。   正好落在一个民工脚下。   这人浑身是血,身边还扯着一个瘦巴巴的小个子,蛇头落在他脚边时蛇吻还在一张一合做出啃咬的动作,他的身体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我草啊,好猛啊。”瘦巴巴的同伴发出的惊呼惊醒了他,他猛的吸一口气,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大量涌入呼吸道,使得他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起来。   “没事吧朋子?”同伴忙给他拍背,语气庆幸,“幸好你你一直捞我带着我跑,不然的话我肯定等不到救援了,谢谢你啊,以后我肯定会回报你的——”   说着又顿住,一巴掌重重拍在刘朋背上:“我草啊,又来一个!!”   话音未落,仅剩的蛇头发出痛苦的叫声。   “嘶!!!”   一颗头发出了三颗头分量的嘶叫。   第二颗脑袋飞出去的同时,第二道人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侵入变异尖山蛇的七寸之处,用手上的武器深深扎下。   顺着前人留下的伤疤,这一刀往下深入一尺,连握着刀柄的手都深深捅了进去,伤口处鲜血飞溅半米高。   两处要害还逐一击破,濒死状态下的变异尖山蛇发出最后一击,它粗壮的蛇身疯狂甩动拍打,地面崩裂,被扫到的巨树枝干出现裂痕。   但袭击它的两个人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身体轻如飞羽快如闪电,左避右闪间竟然没被刮蹭一下。   “好牛啊。”   最后变异尖山蛇轰然到底,再也没能爬起来。   等躲在各处还没有彻底跑远的民工们探头看时,地上已经看不见它的尸体。   “咦不见了!”   “其中有一个是空间天赋者吧。”   “好厉害啊!”   众人小心翼翼围过去,只在地上看到几具裹着粘液的尸体、沾着血迹的地面和撕裂的鳞片。   以及十几把刀。   “他们给我们留下了武器!天啊真是好人,可惜我没能当面跟他们道谢,询问他们的名字。”   “赶紧的一人一把拿走,我们得赶紧走,最好敢在入夜后回城,或者找到城防军,不然我们绝对活不了多久。”   “尸体怎么办?他们带走蛇之前还把尸体弄出来了。”   “管不了,直接放着吧,这时候肯定是活人的命更重要啊,走走走赶紧走!”   “走啊朋子。”   刘朋抓着刀有些愣怔地站在原地,眼神放空陷入沉思。   “老油条,我觉得那两个人有点眼熟。”   老油条瞪眼:“你认识他们?!”   “我不知道,就是觉得眼熟,可是我想不出来他们是谁。”刘朋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是谁呢?   用长刀的人他认得不少,以前学院里不少同学就用刀,也许那是他以前的某个同学?   他也好几年没见过他们了,上次见到同学还是数天前遇到席迎。   “嗨呀别想了,可能你以前见过但不认识人家吧,这也算缘分啦,赶紧跟上队伍吧,被丢下的话我们两个人很难活下来的!”   刘朋醒神:“嗯。”   他和老油条一起跟上队伍,十几个人再次奔逃求生起来。   事情发生的时候很突然,毫无预兆的先听见连绵了一分多钟的爆炸声的,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火药可是稀罕物,能这么不计成本哐哐炸,必定是遇到了天大的危机。   于是他偷摸着拉着老油条开始往后躲,为此还遭了监工的几鞭子。   不过挨打是值得的,在前线溃败兽潮冲进来的时候,他拉着老油条跑在了民工的最前面,也成功活了下来。   其实以他的疾奔天赋自己逃跑轻轻松松,但他放不下老油条。   换做五年前还在武技学院培优班读书的时候,他连搏浪班的普通人都瞧不上,更别提社会上的边角料,一个无所事事招猫逗狗时不时进拘留所的老混混了。   但这些天大家一起受苦,老油条凭着丰富的蹲牢经验帮了他很多,两人处出来交情。   他可是天赋者!多救一个人不算很难。   就这样,上百民工分散逃窜,一开始他和老油条身边也跟着二十来人,那二十来人陆续死的死散的散,途中又陆续与其他人汇合,到今天遇到变异尖山蛇的时候只剩下十二个人。   蛇头从高高的树下探头,一口就吞了一个人,刘朋当即就拽着老油条跑,结果那长长的蛇尾横扫而来,他倒是能跳过去,老油条一下就给绊倒,拉着他一起倒地。   他以为自己这回死定了,但出现两个人救命……   那两个人真的好眼熟啊,到底是谁。   直到跑出二里地,刘朋才猛然刹车。   “我去!朋子你干嘛停下来?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摔散了!!”   “是,是他们,是他们!!”刘朋嘴唇跑得发白,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是白荧,是白粟!   一个是他的同班同学,一个是他曾经暗戳戳观察,并尝试着追求的女生。   刘朋回头看向身后,奔跑来的方向早就找不着了,他更加看不见杀蛇后就撤离的白粟白荧姐弟俩。   怎么会是他们呢?   白粟不是被抓去坐牢了,白荧早就失踪了的。   他的心情很复杂,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在老油条的催促下再次抬脚提速。   撤离后,白粟和白荧再赶了一段路后停下来休息。   两人并不知道刚才救的陌生人里竟有一个老同学,重逢后两人从未提过旧日的老师和同学,那些咒骂、厮打与哭诉在十几岁的年纪给他们带来了刻骨的疼痛。   那个时候,他们身边也只有老师和同学了,但最后发现他们其实只剩下彼此,再无依靠。   她很愧疚,很痛苦,也不敢面对他们。   几年过去,她找到了为妈妈洗刷冤屈罪名的证据,总有一天她会将那些人的罪证与供词公之于众,也许等到那个时候再见到曾经的师友时,她才能够坦荡地面对他们吧。   爬上高大的树上坐在枝干间吃过简单的午饭后,白粟说:“用全能屏蔽喷剂吧。”   再拖下去今天又要无功而返,等到了明天后天,想要返城的难度只会越来越大。   两人互相帮忙喷后背,又约定好找到彼此的信号,那就是将用来在野外为攻击性强的变异植物族群做记号的黄布绑在手臂上。   白荧拿出一块鳞片递给白粟:“你拿着它,我会找到你的。”   “这是你的鳞片?自己掉的还是撕下来的?”   他抿唇:“就之前不舒服的时候自己撕下来的,不痛。”   “以后别这么干了。”白粟将鳞片收下,放进装定魂珠的小袋子里。   两人一前一后爬下树。   在武技学院里,爬树可是必修的课程,老师说了,在野外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掩藏行迹、夺取制高点,所以每个人都必须学会爬树。   “野外什么东西最多?是树!那么多巨树就摆在那里让你随便爬,你能放弃?那可亏大了!”   两人徒手爬树的成绩都是优秀。   下树后,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走。   小翼马也再次被收了起来,它们靠近兽潮就会受惊,想要穿越兽潮不能骑马,所以她再次将它们收进仓库里。   这回跟之前跟踪周继允的车队不同,路上有变异兽拦路,手上还需要抓着武器随时戒备,不适合手拉手齐头并进。   白荧说:“我走前面,姐,你看着点黄布,跟紧我。”   “好。”   不过等到抓着疾风翎奔驰起来后,白粟眼中很快就失去那片黄布的身影了。   她也不着急,两人商议过几条路线和几处汇合点,总会再碰头的。   果然,在第一个汇合点她看见了滞空的黄布条。   两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后继续前进,这一回黄布条时远时近,但始终没有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两人都掌握了恰当的速度。   如同两尾入水的小鱼,白粟二人在野外的变异兽群中不停穿梭游弋,片兽不沾身,果然速度翻了数倍!   下午两点多,两人就看到了城墙,这里的兽群挤挤攘攘,几乎找不到落脚点,两人在缝隙间穿梭,时不时会被冲撞的变异兽的误伤。   两人尽量不动手,专心找路。   忽然她心念一动。   这么多变异兽,又不是非得杀死,小店的仓库能够装下它们的啊。   哈!   在这之前她竟然从未想过这个办法,她往仓库里塞过很多猎来的变异兽尸体,似乎多年来养成的认知在告诉她,只有杀死的变异兽才是猎物,活着的变异兽是需要战斗的对象,打败它们才能获得对它们的处置权。   现在她有位面小店了!兽潮太过汹涌,她肯定杀不完,如果可以先将变异兽囚进仓库里,以后再腾出空一只一只放出来杀。 第142章 第 142 章:开店第50天:进货\/气生根\/围猎狮王\/单杀   这个想法使得白粟的心脏加速跳动,这个想法太疯狂了!   但值得一试。   她的意识与小圆交流:“小圆,可以帮忙把猎物放进仓库里吗?”   小圆回答:“可以的宿主。”   “不是我买的,不属于我的也可以吗?”   “只要是宿主触碰的都可以,前提是能够移动的才行。”   小圆再次拿山做例子:“如果宿主想一座山收进来也是可以的,不过那座山不能与地面相连,否则收不进来。”   白粟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疯狂流动,身体在为这个疯狂的念头而战栗。   她将身边一头变异踏云羊一摸,果然顺利将它收进来小店里。   “接下来也许我会往店里丢更多变异兽,你处理得过来吗?”   小店里,小圆一面用脑袋顶着竹筐将变异踏云羊吞进去,一面用肯定的话语回复宿主:“当然!”   它可是最专业的小圆,是位面贸易小店最能干的辅助助手!   下一秒,两头野兽出现在店里,小圆顶着竹筐唰唰两下将它们吸进仓库。   之后是四只、五只、十只、二十只……   大大小小体型的野兽将小店挤得满满当当,它们冲撞货架格子和电脑桌,但货架格子纹丝不动。   有一头野兽的长角刺穿了墙壁——不,并没有刺穿,那长角刺入的是一片虚无,紧接着躯体也被墙壁吞进去了一半,红色的兽眼散发出震怒的情绪。   小圆也生气了:“不准损坏店铺!”   说着咬着竹筐冲过去,野兽瞬间消失,徒留下墙壁上一大片漩涡一样的缺口正在快速收缩直至消失,最后墙壁平坦如新。   小圆忙得飞起,身上挂着的龙象角项链也跟着不停飞起落下。   它顾不上休息,不知疲倦地咬着竹筐收收收——咦,有悦动的流光从它的大眼睛里闪过,刚才收进仓库里的是什么东西?它好像看见了熟悉的漂亮的大角!   它的眼睛往下看,项链还挂在身上呢。   刚才的大角跟宿主送给它的礼物好像啊,不对,那就是一模一样的角!   外面,白粟简直陶然欲醉。   在今天之前,变异兽在她眼中象征着暴力、血腥与资源,从小到大获取到的教育也在告诉她,面对变异兽要战斗,只有英勇狩猎才能获取想要的一切。   但今天灵光一闪的尝试为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原来她现在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够得到一切,只要随手一摸一碰,兵不血刃,一只完整的、充满活力的变异兽就能被她收入囊中。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颠覆了她以往的认知,她一时之间入了迷。   变异黑角羊?抓。   变异火焰牛?抓。   变异龙象?抓!   巨力太猿?会不会太大只了?抓了试试看?   分出一缕意识查看店里的情况,从小圆那里获得“成功收纳”的反馈后,白粟更是放开了干。   越大只的变异兽她越喜欢,毕竟大多数变异兽的价值与体型直接挂钩,而且抓走一只腾出来的空间极大,一只抵得过普通体型的变异兽十来只。   一只接一只,很快她经过的路如同摩西分海,切割出明显的大片空间,又在她离开之后被旁边的兽群重新填补,像是小孩子在玩的拼图,总是有一块是空白的,又很快被严丝合缝填进去一块。   白荧在前面开路,一开始还总要回头寻找姐姐的踪影,那抹黄色的布条能让他安心,但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的视线不再需要追逐黄布条,因为身后突然出现了大片空白。   那些变异兽突然消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抹去,因事情发生得太快,那片区域腾出空白的土地。   在那片空白之上,黄色的布条十分显眼。   白荧震惊了,很快想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这也太神奇了吧,姐姐的位面小店还能这么用的吗?   这跟进货有什么区别?   惊讶之后是高兴,为姐姐能够攫取到如此丰富的变异兽资源而高兴。   但理智压过私情,他不免担忧起来,仓库放得下那么多变异兽吗?虽然他进去“参观”过,仓库确实浩瀚无垠,但真的能够任由姐姐取用吗?   会不会有副作用?   思绪转动之间,那片空白被周边的变异兽又推推挤挤填满了,但很快往前的方向又再次出现同样的画面。   白荧下意识跟上去:“姐,你还撑得住吗?”   在兽潮的喧嚣之中,他的声音被掩盖了。   不过白粟看到了移动过来的黄色布条,她眼疾手快扯住白荧绑着布条的手晃了两下,大声喊:“跟着我!我开路!”   就这样,两根布条在兽潮中速度极快地移动,数不尽的变异兽凭空消失。   有人与队友被兽潮冲散,被裹挟着越走越远,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远离大部队。   他一个人左支右绌难以招架,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自己该不会要死了吧?   他努力想要冲回城墙嗯方向,后背被猛烈撞击一下后整个人摔在了地上,眼见着巨大的羊角即将把自己戳穿,他大叫一声闭上眼睛用斧头劈过去。   劈到了空气。   他睁眼一看,那头变异黑角羊已经不见了。   咦?羊呢?   我活下来了?   又有其他小型的变异兽对着他又踩又踹又抓又咬,他还是不甘心就此死去,用斧头不停砍:“滚!滚!”   他在地上连滚带爬,愣是没找到机会爬起来。   有人俯冲而下拉他:“你没事吧,我以为你死定了!你怎么敢来到这么深入的地方!”   他忙拉着队友的手龇牙咧嘴扶着腰爬起来:“活着活着,谢谢你啊兄弟,刚才我也以为我死定了,老大一头黑角羊不见了!”   队友脸色怪异不停看向前方:“可不是见了鬼么,我看见那头羊消失了。”   “啊?”   “赶紧走吧。”队友发动飞羽天赋抱着他就飞,若不是有这种天赋,他哪里敢深入兽潮来接人,那不是羊入虎口么!   “谢谢爹!!”   “好儿子,抱紧爹!”   这里的异常在城外兽潮临城的大背景之下很不起眼,城外有多处作战区,几乎是在以人命抵挡兽潮,也许只有靠得近的一些人看见了,但战况焦灼无法深究。   防线不停后撤,伤亡不停攀升,大地已经变成血红色。   倒是有城墙上的观测员、空中作战队伍察觉到某处的异常。   “你看见了吗?那里好像怪怪的,兽潮里出现缺口,咦,又消失了,我怎么觉得好笑有人从中间经过。”   “你眼花了吧,快看十一点钟方向,那边的防线又被冲破了,快安排支援。”   飞羽天赋者组成的空中战队正不停往射燃烧箭,配合着从城墙上的投石车砸到兽潮远方的燃料,能够快速将一堆兽群陷于火海之中。   黑烟袅袅上升,混合着皮毛燃烧与肉类烧焦的臭味。   “咳咳!!”有一个飞羽天赋者飞远一些避开浓烟,忽然看见斜后方的怪异之处。   变异兽……怎么好像在消失?   她确定自己没看错,刚才那里有一头变异龙象,那种变异兽十分显眼,美丽暴力的独角很容易引来关注,在侧着头咳嗽时,她的眼神余光确实被阳光下的龙象角折射的光闪了一下,结果几秒后再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带着疑惑她多看了一会儿,果然!一条“空白线”蜿蜒生成,那是变异兽消失时腾出来的空地!   “这是什么,能吞变异兽的新型怪兽吗?”   不对,有两条黄色布条,布条在空中移动,根据起落的频率与高度像是绑在人体上,更像是一个隐形天赋者手上绑着黄布条做记号。   那是两个人!   她更加惊讶了,这是新进化的隐形天赋者吗?这也太强了,直接在万兽丛中过啊?隐形只是隐匿身形,气味、心跳等生物信号仍在往外溢,是能够被变异兽捕捉到的。   这两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是怎么将变异兽变没的?即使是特殊的隐形与空间双重天赋者,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空间天赋无法收纳活物!   “茜茜!快过来!又变异飞兽群过来了,准备拉刺网!”   这位身姿矫健有力的飞羽天赋者高声应答,不再多看下方的异常之处一眼,这事回头她会上报,但此时的确无法分神去探询。   反正只要知道出现奇异人才对人类有利就行了,她没有那么强的好胜心,现在她的主要任务是与队员们一起努力做好空中反制任务,同时协助地面作战队进行某些辅助围猎作业。   “我来啦!”   就这样,靠着位面小店无伤收取变异兽,白粟愣是从兽潮中挤出一条路,城墙越来越近,终于来到了人类防线作战区。   这里到处都是人,民工被催促着往前输送材料加固障碍隔离带,援军从变异巨榕的气生根大帘子堵住的城门跑出来,然后城门关闭气生根再次堵门。   伤者被担架抬着撤退,他们不走城门走墙,几根粗大的气生根落下来将人盘住送上城墙,转移到城内。   她抬头看去,遮天蔽日的变异巨榕比上次见到的时候暴涨十倍,完全看不到树顶,大幅膨胀蔓延的气生根将左右城墙细密保住,成为城墙的保护罩,左右都看不到尽头。   气生根不仅转移伤者,无数武器、箱子等后勤物资也通过气生根快速完成输送。   偶尔它还会捆住几只变异飞兽绞死,被丢下来的尸体支离破碎。   很明显,这棵被那位叫做木臻的植物亲和天赋者掌控的变异巨榕在战时不仅充当着城门的绝密护卫,也充当着物资与人员运送的职责。   想要进城,只能通过它,否则的话她相信如果自己偷偷爬墙潜入,这棵正处于战时状态的变异巨榕也许来不及区分她是敌是友,就会先将她掀下去。   一身怒吼响彻天地,白粟的灵魂都为之颤栗,她看向另一侧,隐约看见远处有巨大的身影正在奔跑,那身影身体忽然一滞,几秒后再次重逢,有黑影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是人类。   白荧说:“那是狮王。”   他早就听见了,可直到靠近到这里才看得清,狮王有灵性,专冲着城门而来。   白粟轻吸一口冷气:“会是它带领族群袭击第五城防军营地的吗?”   她希望是,不然的话有两个变异狮群就意味着有两头狮王,这在兽潮初期太过令人绝望了。   “不确定,姐,再过十分钟屏蔽喷剂就要失效了。”   白粟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往仓库里面塞了多少变异兽,她并不打算继续补喷,她对白荧说:“我们可以自然地混进兽王围剿战里,先帮忙对付狮王,再顺其自然地后撤通过变异巨榕进城。”   这是她的想法,她询问白荧是否有别的主意。   “没有,姐姐你的安排就很好,那头狮王真大,我迫不及待想要加入战斗中了。”   白粟笑了一下:“我也是,一个成熟的战士必定要参与过兽王围猎战。”   那是战士的勋章,是人类的荣耀。   在她设想中的毕业后的未来,她必定会参加兽王围猎战,在血与泪的磨砺下成为一个真正的战士。   两人偏移方向融进战斗的人群里,在隐身结束时正好直接加入作战,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战斗到此时,队友早就不知道混到哪里去,左右前后都是陌生人,时刻都有人移动着是常态。   白粟一路杀过去,直到靠近变异狮群。   每一头都十分骁勇,体型比变异火焰牛大一些,身形健硕,每一次飞跃都能掀飞几个人。   她的目光掠过正被作战队伍联合对抗的普通变异狮,再往前是体型比寻常变异狮大了五倍的狮王,它正在被数百上千人牵制着。   眼神一凝,那狮王竟然黑漆漆的,毛发几乎都被烧没了,乍一看竟像是一座坚硬的肉山,狮尾也如黑色长鞭。   那一身毛大概是被围猎队放火烧的,普通火焰当然烧不死一头狮王,但烧掉它一身毛显然绰绰有余。   没了一层厚厚的毛发,这狮王的威武霸气下跌九成。   “……”她觉得有些……怎么说呢,梦想幻灭吧。   狮王高超过十米,若是后肢直立几乎要跟城墙一样高了,弹跳飞扑能够直接跃入城墙,一爪子就能抓下城墙的一大块巨石。   没有人愿意看到这一幕,所以势必要将它拦截在城外。   植物亲和天赋者催生出来的荆棘藤蔓将它的四肢层层束缚,但只能禁锢了它几秒,它用力抬起前肢就能拽断无数禁锢,往前迈一步就能进七八米。   十几个植物亲和天赋者额头全是汗,再次催生新一茬植物绊锁缠住狮王的四肢。   在这样的反复之下,每一次禁锢狮王的极短时间内,其他战士也在拼尽全力削弱它。   飞刀冷箭狼牙锤,力量、巨力、巨人天赋者等近战不吝惜自己的力量,每一次袭击都毫无保留。   时不时还有人往它身上丢火油射火箭,毛烧没了就烧皮肉,将狮王火烧成黑色小山。   狮王挣扎、怒吼、反击。   它撞击、撕咬、抓挠,翻滚。   不见丝毫虚弱,受伤疼痛只会让它更加疯狂。   武器崩裂,猎狮队员接二连三被重伤击飞,替补再继续冲上去,前赴后继。   白粟看得气血澎湃。   曾经的兽潮季,她也只在尾声时提着桶和铁锹去打扫战场,从没有如此近距离靠近过狮王围猎战。   用外力收取变异兽带来的满足开始变得空洞,那不是她一直以来的追求,她没有迷失在那虚无缥缈的欲望之中。   力量的搏击、兵刃与骨骼血肉的碰撞才会带来最真实的感官刺激,获得胜利的喜悦。   “小心。”她看向白荧。   “嗯。”   两人冲过去。   白粟没有贸然冲入狮王围剿队伍中,那个战场如今跟绞肉机没有差别,直接进入必定会受伤,所以她选择先对战普通的变异狮。   变异狮所在之处,其他变异兽都不敢靠近。   障碍隔离带将狮群切割成十几个小团体,将它们与狮王分离开来。   但肉眼可见那些隔离带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狮群即将重聚,到时候凝结成的一大股力量将再成无法抵挡之势,如果它们去支援狮王,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长刀砍下一头变异狮的后腿,在狮子转身扑过来之前白粟又迅速撤退,狮子有往左转身的信号,她便往右边撤去,抬手又是一刀劈在它的侧腹之上。   吼!   变异狮发出狂吼,奔着白粟就冲了过来。   手握疾风翎,她将速度提升到最适合自己的层次,既能让自己如风一样灵动,又不至于速度过快失去控制。   战意汹汹涌入搬山戒之中,于是戒指借力,她感觉自己像被充能的机器,拥有了更强大的力量。   兽潮季来临,这是她第一次同时使用这两样东西。   在与商队的人在一起的时候,白粟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只压榨自己的全部实力与队员们磨合。   这一次面对的是变异狮,她自然手段尽出。   万事俱备东风至,白粟再次劈砍而上,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切切实实砍到实处。   变异狮发疯狂怒,找不到猎物却频频受伤让它几近疯狂,厚重的毛发,坚韧的外皮通通被劈开,肌理被划破,骨头被砍断。   它在暴怒中逐渐虚弱,最后一刀从斜后方如山斩下,它那敏锐的感知迅捷的身法竟然躲闪不及。   “吼——”它发出痛苦不甘的叫声轰然倒地。   白粟停在原地剧烈喘气,几秒后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独自杀死了一头变异狮!   这可是变异狮!   倒下的变异狮比她还高,她看了两眼后面巾之下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这是她的猎物啊。   她将变异狮的尸体收进仓库里,这是进入仓库的第一只变异狮呢。   回头看,白荧正在不远处与一头变异狮交缠,只见他身如飞影绕着变异狮不停袭击,每一击都给变异狮带来实实在在的伤害。   轰!   最后一击落在变异狮的脖子上,他双手的军刺刀死死卡进去,随着变异狮一起落地,抬眼看过来时眼中还有未退的杀意,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弯出弧度。   “姐!来收!”他冲她招呼。   白粟二话不说跑过去,先伸手将他拽起来,再抬手将猎物收走。   “受伤了吗?”   “没有。姐你呢?”   “我也没事,走吧,继续。”   两人猎杀变异狮的效率极高,一人一头,或是一前一后或是同时了结猎物,很快就在这片战场上崭露头角。   有队伍邀请他们入伙,有人吆喝他们帮忙,但两人有自己的节奏。   如此杀了七八只变异狮后,白粟往狮王那边靠近了。   狮王的脖子上和后肢都套住了粗粗的铁索,十几个巨人天赋者用力抓紧铁索,将狮王扯得仰天嘶吼,狮吼镇住了其他普通变异兽,许多变异兽夹着尾巴后退,使得这片狮王围猎战所处区域越发空旷。   “攻击!快!”   “这一招撑不住多久的,赶紧的上!”   “来个人抬一下伤者!担架呢?!”   白粟惊叹他们的英勇,能往这样一头巨兽身上捆上铁索不知道耗费了多少人力甚至人命。   小了几号的变异狮她都没信心在它脚上绑绳子,战斗时也若即若离,袭击成功便撤退,因为晚一秒是真的会被踢中踹中甚至咬碎脑壳的。   带着对狮王围猎队伍的崇敬与向往,白粟冲了上去,白荧也默默跟上。   他的巳罗绿蟒血液并不惧怕狮王,无兽可敌的毒囊是巳罗绿蟒安身立命的根基。变异兽之间的食物链关系同样刻在彼此的血脉之中,哪怕是狮王也对这种带毒的长条避之不及。   他看着姐姐翻飞的背影,心中有种愿望成真的满足感,多年前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并肩作战杀兽王,今天不就实现了么?   狮王体型巨大,每一次冲击每一次挣扎都如有千钧,白粟没有围杀狮王的经验,有的只是从课堂上学到了的理论。   唔,面对体型大的兽王,最好的办法是先禁锢它的行动削弱它的进攻性,然后废除四肢,同时找机会刺杀破绽。   兽王再厉害也是变异兽,只要是兽类就有相同的弱点。   眼睛、颈部大动脉、心脏、头颅、以及脊柱。   但这些都太难直接打碎了,唯有禁锢、废除四肢还有一些希望,多年下来,应付兽王时首要目的都不是杀了它,而是削弱它,然后用车轮战磨,将它磨得掉头逃离是首要目标,如果能直接磨死,那就是记入英雄志的功勋! 第143章 第 143 章:开店第50天:守家\/送货\/兽用迷药\/长风翼\/沉睡   白粟也盯着狮王的四肢砍起来,第一刀——哐当一声,像是砍在铁石之上,传来的只有虎口震颤险些撕裂的回响。   嘶,有点痛。   磨了这么久,这只狮王身上都没有很多血痕,可见一个恐怖的结论:它只是被牵绊得累了,并没有真正受伤。   她心中惊骇,这是怎样一种无敌的生物?怪不得被称为兽王呢!   城防第三军的副将军正在指挥围猎战,他带着人将狮王一步一步牵绊至今,死去的人已经数不清数量,却无力制止狮王来到城墙之下。   再僵持下去,不出几个小时狮王就要破墙而入了,到时候导致的巨大缺口将让兽潮一拥而入,周城危险了。   他背负着巨大的压力,顶头上司和上上司不停来派人问话,城主府更是多有垂询,其他势力大佬也对此很关注,打探的人一波接一波。   他不停申请支援,但别处城门也已经兽临城下,各处防守的压力都很大,实在抽不出人手了。   唯有城内还有不停号召民间招募队应征,但似乎也是杯水车薪。   这种守城难度,一直只出现在兽潮中后期,难以现象接下来都是攻势,城墙迟早有一天会被冲破了。   他闭上眼睛又张开,眼神坚定。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当下最重要的是拦住狮王。   “用药吧。”他终于下决定,“让医师调配注射药剂,通知下去让其他人准备配合制造机会给狮王打药。”   城内,小院。   蓝安正躺在床上养伤,周月在给她喂饭。   “姐我自己吃就好,你去外头帮忙吧。”蓝安挣扎着要爬起来。   周月忙制止她:“你别乱动!我喂你吃饭不花多少功夫,你吃完我就出去帮忙。”   蓝安疼得脸色发白,不敢再乱动。   “你可别动了,多亏了白小姐给小海的药,不然我都怕你……”周月说着哽咽了,手上却稳稳地将一勺稀粥喂给蓝安。   蓝安已经两天没吃过任何东西了,直到今天才能稍微进一些粥水。   她喝了半碗,觉得粥水真是稀世美味。   周月给她擦擦嘴巴:“我下去了,有事就拉铃。”   “嗯,姐你去忙吧,我自己能行。”   周月带着空碗出门,关上门后仔细将门封好。   院子上空传来变异飞兽叽叽喳喳刺耳的叫声,她看见大蓬等人正用绑着刀的长杆往上捅。   拉好的防护网将变异飞兽拦住,它们的爪子勾住网无法摆脱,正扇动翅膀疯狂挣扎,刀剑戳中它们,很快就有血流下来,变异飞兽也不再动弹。   她赶紧下楼去。   商队所有人都在在忙碌,每个人各司其职。   城内是四天前出现大量变异飞兽的,也就是队长带队再次出门当天晚上。   地面拦截有许多种办法,地形地势是能够利用的天然屏障,但没有人能够防守住广阔的天空,当兽潮逼近时,首先突破防线进城的就是变异飞兽。   小院防守严实,没有一只变异飞兽突破防守。   大蓬一宁几人还需要养伤,就做一些后勤的活,周月锻炼出了一手好箭法,近距离射击的准度每天都在提升。   直到前天中午,小海和昭耘抬着小安回来,众人大惊。   从小海和昭耘口中得知,原来她们意外与队伍分开,看到队长发出来的返城信号后三人没有就往周城赶来,路上遇到许多同样逃回城的招募队,以及如洪水般滔滔不绝的兽潮。   得知前线溃败,三人慌忙逃窜。   她们被裹挟进人潮之中,一门心思奔回城,一点都不敢休息。   蓝安承担了最多的战斗工作,被一头变异黑角羊顶伤,内脏大出血,内伤药完全无用。   关键时刻小海拿出特殊针剂给蓝安注射,这才保住了她的命。   想到这里,周月就庆幸不已,对白粟深深感激。   那种称得上神药的好东西,白粟也舍得给小海,还一给就是两支,她心中的感谢无法用言语诉说,只盼着白粟和队长都能平平安安地回来。   大蓬正在给从防护网上摘下来的变异飞兽拔毛,有用的羽毛放一边,没用的就丢垃圾桶里,能吃的品种就掏内脏抹盐,不能吃的就剁碎了埋进地里。   昭耘说了,这能肥地。   他干着活还不停往外看,时不时还要往窗外看一眼,喊一句:“东边!东边的防护网超负荷了,出去两个人把飞兽弄下来,别把网压塌了!”   或是提醒:“那是变异毒鸦,它的血有毒!先别捅,拿捞网出去将它弄走,哎你的面巾歪了赶紧整理啊,想中毒是不是?”   简直是操不完的心。   馨儿将一桶新抓到的变异飞兽提进来,摘下口罩面色难看:“今天的数量更多了,外面的情况在恶化。队长和苏姐,小九裴涛他们都还没有回来,我很担心。”   “安心,他们可能是被绊住了,肯定会回来的。”   “今年的兽潮怪怪的,这才第几天就有兽王来到城墙下了,早上我和一宁到城门那边打听了一下,结果根本无法靠近,那边战火汹涌极了,兽潮完全堵住了所有路,还没回城的人该怎么过来?”   馨儿忧心忡忡。   大蓬心里也着急啊,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表露出焦虑,否则这个院子的人会更惶恐,恐惧不安会带来不良的连锁反应,也许会将小院吞噬埋葬。   队长出门前将队伍交给他,他不能给队长留下一个废墟空壳。   “你要相信我们的队员,为他们守住这个家,让他们回来时有地方可以落脚。”   “我明白。”   走出厨房,馨儿再次将弓箭抓起来,一箭一箭射击被阻拦在外面变异飞兽。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她和队员提着桶出去捡猎物,见大门和院墙都被啃薄一层,心中恨极:“王八蛋,这能吃吗就啃!”   边骂边捡,忽然她听见有脚步声悄悄传来,回头一看,是一个男人正偷偷捡地上还在挣扎的变异飞兽。   “喂,那是我们——”   男人抱起展翅两米长的飞兽跑了,似乎还被没有彻底死去的飞兽啄了一口,忍不住发出惨叫声,但男人还是没有放下手上的猎物,一溜烟转过拐角跑了。   馨儿拉住队员:“算了,拿了就拿了,我们捡快一点,不然剩下的还要被人偷。”   这几天秩序越发乱了,听说有不少人试图渡桥,过江到更安全的地方。   没有房产不能过去,桥那边每天都爆发冲突,听说还调派了城防军过去守着,死了一些人。   “姐姐,我送剑草来了。”   刚要关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馨儿抵住门,看见琳琳背着比她还高的草贴着墙根走过来,一时吃惊不已:“你怎么还敢出门,多危险啊。”   说着忙将人拉进门。   琳琳将剑草卸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昨天前天没能来,对不起啊,我没有遵守承诺。”   馨儿无奈:“苏姐说过让你们在兽潮季的时候量力而行,不用每天都送,安全最重要,你不需要道歉啊,你没有做错。不过你的胆子也太大了,外面可都是到处乱飞的变异兽!”   有多少户人家防御不足被变异兽涌入,瞬间家破人亡,这个小小的孩子胆子竟然这么大,还敢独自背着剑草出门!   琳琳抿唇:“没事的,我力气大,我还带了刀。”说着将自己腰间的小刀拔出来给馨儿看。   这是一把普通的石刀,穷苦人家会用低廉的价格买下来,日常做饭还算得用,但多次用力砍骨头后就会崩断,根本不适合用来对付变异飞兽。   馨儿有些不好受,她数出贝珠递给琳琳,还多给了两贝珠,并不敢多给,怕小孩子守不住。   又翻出一把自己的小刀送出去:“拿这个防身,不过你要小心点别割伤自己。”   琳琳眼睛泛着水花,但她没哭。   “谢谢姐姐,妈妈教我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可是现在我是坏孩子,我很想要,我想要收下来,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你不是坏孩子,你是乖孩子,赶紧回去吧,最近先别来了,安全要紧。”这么小的孩子就算觉醒了力量天赋,面对变异飞兽也无法抵抗,大人都能被一嘴叼走更别提小孩子了。   馨儿忧心忡忡地目送她离去,头顶再次传来翅膀扑棱的动静,抬头看前方的天空又来了一大片乌云。   那乌云在经过建筑群的时候会分裂成无数片小云,然后斜飞入室。   四处很快传来叫嚷声、求助声,十秒后其中一片乌云来到小院附近,从里面分出三四只俯冲而下朝她袭来。   “砰!”馨儿快速关上门,加固过的门板被尖利的鸟喙啄得哆哆像,像是有人拿着斧头在劈门。   “来来!我们准备好了,先打开一条缝放一只进来!注意好节奏!”   城外,一批药用冷冻箱被飞羽天赋者送出城。   距离城墙不过八百米处,狮王正在狂怒,它一口吞下两个人,其中一人还有半截身体还在外面,狮王重重咬合之下,那截身体喷血掉落,内脏也哗哗啦啦掉了一地。   场景十分血腥,白粟正对着狮王一只后腿一个固定的地方不停砍下,以反复叠加的攻击累积伤害,试图破开狮王的防御。   她没看见狮王吃人的画面,但听得见惨叫声与其他人愤怒的咒骂与悲戚的呼喊声。   手紧紧握住刀柄,她抿唇躲开狮王后腿万钧一踹,如同在躲避一根横扫过来的巨树主干,耳边都听到其破开空气的呼啸,她的面巾也随风飞了起来。   退出十几米,面巾落下,白粟杵着刀喘气,一道身影来到他身边,抬头看果然是白荧。   白荧甩了甩双臂,军刺上的血甩飞出去。   他的武器不适合砍腿,所以他瞄准的是狮王的脖颈,刚才他一直在找机会近身,可惜只成功了四次,好几次都险些被甩飞或者被翻滚的狮王压死。   他对白粟说:“他们准备用药了,我听见的。”   “是到了用药的时候了,它又往前进了五十米,照这个速度今晚就能靠近城墙了。”白粟歪头在肩膀上擦了擦汗,汗水从额角流淌进眼睛里有些刺痛。   在兽潮第一次形成的时候,不是没有人使用过迷药,试图在兽潮时让飞羽天赋者直接从空中撒药,一举将所有变异兽都药倒。   但能够瞬间药倒百人三天三夜的迷药对变异兽的效果极差,顶多让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一些,眼睛半开半合,药效持续的时间还特别短,顶多一两个小时就能彻底代谢掉,重新变得生龙活虎凶猛咆哮。   而逸散在空气中的迷药仍对外出的战队人员起效,曾经发生过士兵在作战时晕倒被变异兽杀害的惨剧。   安全起见,出现了注射用的迷药,但变异兽数量太多,根据变异兽买卖市场的数据,贯穿整个兽潮季的变异兽数量超过百万,以当前的工业制造能力根本无法供应那么多针剂。   而且高倍度的迷药需要更多原料,原料也供应不上。   即使以上难点都能解决,也无法解决变异兽能够很快代谢迷药的天生体质,对它们来说,迷药的效果类似瞌睡药剂,能让它们打瞌睡,但只要闻到人类肉体的香味,想要觅食的渴求会压过打瞌睡的欲望。   所以下药后再派人猎杀变异兽是必须有的步骤,如果放任不管等药效过去,一切都是无用功。   后来,兽用迷药不停升级迭代,效果其实是越来越好的,但中了迷药却没能被及时杀死的变异兽返回野外之后,通过繁衍将对迷药的抗性传递了下去,于是后代变异兽对迷药的抗性也在增强。   到最后,兽用迷药对变异兽而言也还是“摇篮曲”一般的存在,投入远超收益。   种种难题之下,用迷药应付兽潮的计划被彻底搁置,只会在对付兽王时才会启用。   将能够用于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的变异兽身上的药剂浓缩成几份,专门用在兽王身上,勉强能取得一些惊喜的成果。   “那我们要做好准备了,兽王顶多被迷晕几分钟,在那几分钟里我们要尽力给它带来足够多的伤害。”   没错,如此浓缩的高浓度迷药对兽王而言也只是几分钟的打盹。   这大概是第一次给狮王打迷药,她听舅舅说过,兽王恐怖的体质只会对第一次用药起反应,之后都是无效的。   这是唯一的杀招,只会在最紧要关头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即便如此白粟还是有些振奋,只要给她几分钟,她一定能将狮王的左后腿砍断。   况且对付后腿的人不止她,还有十几个人也在盯着狮王的左后腿砍呢,偶尔找不到机会砍在自己选定的位置上时,为了不走空,她的刀锋也会落在其他人造成的伤口上。   “好,我们先撤退,小心被火药误伤。”白荧只点头。   “走。”她抬头看,皱眉,“今天好像来了很多变异长风翼。”   白荧也顺着白粟的目光往上看,一只只变异长风翼被射杀下来,往远处看还有新的在往这边飞。   它们的翅膀长达四米,飞行时几乎能够卷起风浪,因此得名。   那十几只变异长风翼从飞羽天赋者拉起的大网之下斜飞逃窜,往城墙方向飞了过去。   一只大手捏住一只丢到地上,那是守在城门后的巨人天赋者。   白粟也是随口一说,她收回视线:“走吧。”两人短暂交流了几句就往后撤,之所以这样小心谨慎,是因为想要打破兽王的坚硬的外皮,必须用到最珍贵的火炮飞弹了。   书上说,末日历前军队都有大量品种丰富的枪支丹药,但那些东西在末日历后全部消失不见。   后来根据一些活过大灾变的人才留下的图纸与技术,费劲艰辛才找到各种可替代的材料,又经过多年钻营才做出了末日历后的第一把枪。   可惜缺点很明显,那就是杀伤力有限威力不足,连大多数变异兽的外甲的破不开,更别提对付兽王了。   其次就是容易炸膛,性质不稳没开几枪就报废。   之后经过百年改良,材料不停迭代,但还是达不到完美状态。   材料的问题始终是硬伤,找不到更稳定的原料制作子弹的底火,或者说技术与设备也是一大缺陷,产能也跟不上,所以这东西只用作杀手锏在关键时候才会使用。   炮弹也是如此。   七大城的建立与多年稳定,主要靠的还是人力和人命往上叠。   直到十五年前东四城的技术再次迭代,生产出更好的枪支炮弹,不仅威力更强稳定性也大大提高,甚至还能破开兽王的身体。   周城买了一批,高价转卖给白城一部分。   从那之后,对付兽王时投迷药的办法得到优化。   狮王的皮毛十分硬挺,普通兵刃轻易切割不开,产自东四城的枪支弹药可以破开它肉体的防御,杀不死它,但劈开缺口就是机会。   飞箭会带着药物紧随而至射进新炸开的伤口上,以兽王超乎寻常的代谢速度,不用二十秒就能够迅速让迷药流遍全身。   所以她和白荧很谨慎地提前撤退,她可不想被飞弹或者迷药飞箭误伤,那会死人的。   事情也如她所料,空中从无数个方向同时飞来黑色的小点。   砰砰砰!   接连几十声,子弹同时射进兽王的身体。   狮王终于受创,吼叫声里流露出的暴怒远胜以往,无数变异兽夹着尾巴撤退,而严重缩睡的狮群则为狮王的愤怒点燃,它们越发疯狂,试图靠近驰援。   “拦住它们!!”   “准备好攻击!就要打药了!”   空中的飞羽天赋者忙碌不堪,又一批变异飞兽靠近了,茜茜捏了捏手臂,手好酸啊。   今天来了好几批变异长风翼。   她没有被安排给药任务,于是补充好箭筒准备开始搭弓射箭,以它们的速度不用几秒就能飞到它们头顶。   其实以前她并不擅长射箭,但觉醒了飞羽天赋之后,她拥有了翅膀,掌握了飞行技能,同时也对风有了一定的感悟,射箭时能够稍微利用其周围风的气流,使得射出的箭更具威力与准度。   所以她开始苦练箭术,到现在已经是第三军空中战队游优秀的一份子了。   她瞥了一眼下方,狮王因痛挣扎得厉害,铁索被咬断好几根,巨人天赋者喊着口号“一二三拉!”。   没有多看,她手上的箭发出去,命中距离她不过五米的一只变异长风翼的腹部。   刚要补箭,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从刚才就一直觉得困,只是她一直压制着睡意,直到此时再也控制不住,眼皮都开始粘胶水——   不对……不对啊……   脑子一片浑噩,翅膀缓慢收束,她想对队员说些什么却来不及了,意识沉入黑暗中,她摔了下去。   相隔几米外的另一个飞羽天赋者正屏息朝下瞄准,余光看见有人坠落,惊诧转头看过去,结果看到有队员接二连三坠下,飞得越高的越快掉下来。   她惊愕不已,憋着的一口气岔开,刺鼻的气味从口罩缝隙里涌入鼻腔,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迷药。   她的速度真的很快,立刻掏出解毒药掀开口罩往嘴里倒,然后重新戴上口罩。   她往下冲刺,大喊:“小心空中——”   可场下正是关键时候,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一句句指挥命令,一声声吆喝之中。   数百人在努力重新制住狮王,被它拖行了数十米,有人在混乱中被狮王一脚踩下,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   “射!快射!”指挥吹响信号,嘶声大喊。   数十根飞箭带着迷药精准射去。   其中就有席迎。   席迎的天赋是破绽定位,这个天赋没有任何体质与武力的加持,但却最适合成为弓箭手。   破绽定位,发动的时候能够立刻找到所要对付的敌人的致命破绽,不仅仅是心脏这种人尽皆知的重要脏器,若是身体其他部位露出颓势,也将被视为破绽。   此时,浑身被炸开十几处口子的狮王的破绽自然就是现成的破绽。   她连发三箭,三箭都射中了狮王的伤口。   没有骄傲没有放松,她全神贯注射出第四箭,但在即将松开弓弦的瞬间,一股无法抵抗的睡意汹涌袭来。   手上一松,箭射了出去,好在有天赋的加持,这一箭仍旧精准命中。   但下一秒她的眼前就开始发晕晃动,脚下像是踩着云朵,她心悸不已,自己这是怎么啦?   是中了迷药?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席迎用长弓撑地强自站稳,抬头看。 第144章 第 144 章:开店第50天:射长风\/援救\/火海\/能量枪   席迎心中惊悸惶然,抬头一看,十几只变异飞兽正在上空盘旋飞翔,它们的翅膀煽动间云雾一样的东西正向下流淌。那是……那是迷药,迷药泄露了?   兽用迷药浓度极高,人类一旦误吸极为危险,安全起见兽用迷药会加入某种成分增添刺鼻的气味,这样方便迷药泄露时能够被及时发现。   她分明没闻到!   而且这种粉状的兽用迷药早就过时弃用了,为了对付狮王送出来的都是高浓度最新款的液体注射款!   不,不对,重点是迷药是从变异飞兽身上落下来的,这是有人蓄意投药。   空中的飞羽天赋者一个都看不见了,他们都被迷晕了?什么时候摔下来的?   没来得及去搜索战场上是否躺着飞羽天赋者。   砰!   席迎倒地,她挣扎着不愿意入睡,但眼皮已经不受控制地黏住,眼睛翻起白眼,她心中惊骇之极。   不,不,不!   她抖着手去翻口袋拿解毒药,但在她专心致志使用天赋射箭时,早就不知不觉之间吸入了迷药,此时发现已经晚了。   “不——”她的喉间挤出嘶哑的最后一字,眼睛终于完全闭合。   席迎倒下了,风起风吹,这片白色的药粉覆盖之下的区域还有无数人倒下。   在这之前,空中的飞羽天赋者如下饺子一样坠落,只是飞羽天赋者本就数量不多,他们一开始的下落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引起大多数人的关注。   一分钟前。   白粟和白荧离着狮王足有五十米远,两人站在远处观察着狮王的情况,狮王拖行着围猎队往前,他们也跟着靠近。   她看见了天上有黑影坠落,刚开始以为那是被猎杀的变异飞兽掉下来了,这是战场上很常见的画面,但黑影不停往下坠,等落到一定高度时她看清那是人形。   是空中作战队飞羽天赋者!   白粟让白荧看过去:“你看,空中出问题了。”   空中只有变异长风翼在飞,绕了一圈又一圈似乎在找可以下嘴的地方。   有一个飞羽天赋者即将摔落在她不远处,既然看见了无法置之不理,她跑过去跃上几头变异兽抬手去接。   坠落的重力压得她手疼,她搂住人后顺着力道侧翻卸掉一部分力气,从变异兽身上滚落下来。   变异兽抬起的爪子朝她的脸靠近,下一秒就被掀开了,露出白荧苍白的脸:“姐!你没事吧!”   “没事。”白粟收起抬起的脚然后坐起来。   被她救下来的飞羽天赋者翅膀无力地收束耷拉在后背,眼睛紧闭呼吸正常,身上并没有致命伤。   “奇怪。”   远处传来叫声,白荧的耳朵动了动,鼻翼微微动了一下。   空气中好像有别的气味,是什么呢?   白粟也闻到那股味道了:“你有没——”   困意袭来,她疑惑地皱眉。   近处,一支正在猎杀变异狮的队伍有人倒下。   “老四你怎么了?”   “哎哟我也好晕。”   “我困——”   “解毒药呢!”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白粟神情肃然,刚才的困意很微弱,只要用意志就能够压下。   “我突然觉得困,好奇怪。”现在正是战斗最关键的时候,她激动着呢,怎么会困?   白荧揉了揉鼻子,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其他人,他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这不对劲,很多人都出现相似的症状——是迷药!”他立刻回头打量姐姐的情况,见她神志清醒动作自如才松一口气   他摸出解毒药:“赶紧喝了,可能是兽用迷药,还是粉状那一款!”   兽用迷药的本质是毒药,混合了野外多种迷幻、麻醉的变异植物的特殊毒素,解毒药是有效的。   “我没事。”   她和白荧反应轻微,大概是之前吃下的上品健体丹的效果。   介绍语说了,健体丹能让服用者百毒不侵百病不生。   不过还是喝一点解毒药保险一些,姐弟俩将解毒药分着吃下。   事情发生得很快,在白粟放下药瓶时,几乎眨眼间战场上的城防军、民间招募队等陆续倒地。   数十只变异长风翼绕着战场盘旋,它们原本并不起眼,毕竟空中飞兽数量不少,但它们大多不会在此处逗留,城内聚居的活人散发出的气味远比在场的活人强烈,它们不乐意与地下的走兽抢三瓜俩枣,更愿意进城吃丰盛的甜点。   所以它们振翅撒药时根本没人发现,哪怕有人看见它们的翅膀上撒下了白色的粉末状,也会以为那是它们身上的污垢。   距离它们最近的飞羽天赋者最先中招,然后药粉下沉,地面的人与变异兽也陆续吸入。   兽用迷药药效凶猛,等反应过来时地上躺了一地的活人,兽潮吸入后也动作变得缓慢。   但它们代谢得快,只觉得困顿行动迟缓,并没有陷入沉睡。   看着前一秒还在伤害自己的猎物,变异兽缓慢张开獠牙咬了上去。   战场上的战士中迷药倒下,在兽潮中失去意识,那还能活得下来吗?   白粟环顾一圈四周,与之前相比站着的人少了七成不止!这个发现让她胸腔一片冰凉。   这是谁干的?疯了吗!   她下意识想到了出发那天的凶兆,如果她没有健体丹打下的根基,如果没有及时察觉异常吃下解毒药,那此刻自己手无寸铁毫无意识躺在这片染血的战场上,那将必死无疑。   守城者死去,城门必破无疑,那么即使她不在城外留在城内,在城门破之后她也将被卷入危险之中。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进或者出皆为凶兆,这才是那天须猰神木两次脱皮的根本原因。   她看向城门的方向,隐约发现城墙上也倒下不少人。   一个巨人天赋者就倒在城墙上,手臂都挂到了城外的墙壁上。   远处城内的天空也有黑影在远去,她握紧刀柄。   耳边是白荧的叫喊声:“姐,是那些变异长风翼在搞鬼,这些还在撒药的不能留!”   他搭箭射出,二箭齐出射中一只变异长风翼的脑袋,箭矢贯穿头颅,它惨叫着掉下来。   白粟收回视线,收刀取出维维希雅的弓箭,此时她对这些变异长风翼的恨意深入骨髓,太恶心了!太可恨了!   她一箭一箭射出,百发百中的加成让她无一箭落空。   与他们一样正努力将变异长风翼射下来的人不少,及时察觉做出防御的人不算少,但与原先的战斗人数相比不到四成,战场上危机重重,一旦失去防守能力就是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宰割,几分钟里昏睡的人里有许多已经遭遇不测。   “先把那些该死的臭鸟射下来!”   “发信号通知城里,有一部分飞进去了!”   “救人!把人背起来!”   场上仅存的保留清醒的人全都心中惊惧不安,变异飞兽投药?   这说出去简直是天方夜谭!   其中必定有人为的手笔,变异兽又不会制药!   这个猜想让人心惊肉跳,但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先撤离,带上睡倒的队友。   往队友嘴里塞药,但强效兽用迷药的毒性没那么快解除。   变异兽多数也中招了,没有完全昏睡但也手脚无力战斗力锐减,这让他们得以收拢昏迷的同伴往城门方向退去。   白粟将维维希雅的弓箭的耐久度全部用光了,在他们上空的变异长风翼也被处理干净,在别处飞的暂时够不到只能先不管。   “回城!”   白荧扛起地上的飞羽天赋者,他们已经给她灌了解毒药,此时这人眼皮下的眼珠子正在转动着,但受药力影响醒不过来。   白粟拔刀在前面开路,一刀又一刀劈开出路,仓库里又开始大量进变异兽。   现在大家自顾不暇,没人去看她趁乱收走的变异兽是死了还是活的,能收进空间里的肯定是死了的嘛。   药效让人发困,脑子也变得浑噩,能正常活动就很好了,脑子是一点都转不动了。   他们只知道想要活着可以跟上这个女人,她开路的效率简直太牛了!   于是她和白荧身后的队伍越来越长,大家拖着拽着扛着,努力将队友一起带走。   从高处看下来,白粟身后串着一大堆人,看起来颇有一种一夫当关的气势,极其震撼。   变异巨榕之上,木臻喘着气,他手上正在流血,为了快速将迷药逼出来他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榕树伸出细细的根须钻进他的伤口里,帮忙将迷药吸出来。   “好了我没事了,准备接应吧小榕。”木臻收回视线。   他看向城墙上,目之所及都有很多人正七扭八拐睡着,他们身上都有一根或者两根榕树的根须,变异巨榕正在帮忙吸食药性,那些人的眼皮抽动着即将醒来。   巨人天赋者发出呻吟,抬手从城墙上爬起来,双手无力地撑住地面,眼睛无神。   他伸手一抓,抓住了两只变异长风翼。   “木先生,这个鸟有毒。”他随手将其捏爆。   木臻“嗯”了一声:“你赶紧吹号角示警,请求支援。”   “噢!”   号角声响起,白粟终于来到城墙下,变异巨榕的气生根比上次见到的粗壮不少,十分灵活地将她拦腰一卷——   白粟感觉双脚腾空,在空中转了好几个圈后落地,某一圈时她看到了狮王正爬起来。   药效即将消失。   这场狮王围猎战终究还是失败了,但这种失败让人难以接受,明明大家都很努力,已经尽全力将狮王磨到这种地步了,也许运气好的话能将它杀死。   现在一切成空,还搭进去那么多条人命,那些人本不死的。   变异巨榕不知道自己卷着的这些人在想什么,只知道要赶紧将人丢过来。   白粟直接进城落在城门后的地面上,白荧也紧跟其后,背上仍背着那位飞羽天赋者。   她回头看向城外的方向,抿紧嘴唇。   刚才情况危机满脑子都是逃命,现在自己安全了,她才有余力去想其他人,场上昏睡了那么多人,有一些人还活着……   她看向白荧:“我想再出去一趟,能救几个救几个。”   “好,我陪你去。”   白荧将背上的人放下来,此时人已经醒了一些,眼皮耷拉着声如蚊蝇:“谢、谢谢,我,我叫苗、苗茜。”   “你好苗茜,你先在这里休息,我们还有事。”   “好、谢谢你们。”   苗茜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在昏睡过去的那一秒,她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大概会被变异兽吃干净,或者被踩踏成肉泥。   她睁着还朦胧的眼睛看着救命恩人往城门那边跑过去,没一会儿就被气生根又带了出去。   白粟和白荧成功再次落地,原先热闹的战场如今安静不少,兽潮被药物影响迟钝很多,幸存者都在往后撤。   第三军副将军正在指挥着:“带上队友回城!都回城!全部回城!!”   他的脸色青白,嘴唇发紫,双肩各扛着一个人,奔跑起来的时候声音依旧洪亮:“放弃围剿兽王任务,所有人全给我撤退!现在的任务是救援队友,撤退!!!”   就剩这些人是打不过狮王的,狮王甚至在这几分钟里已经重新恢复了行动力。   他不敢去想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满心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带上被药倒的队友逃命。   大家都不怕死,怕死就不会靠近狮王,于战斗中丧命虽死不悔,可如果是没有意识被啃食被踩踏致死,那就太可悲了。   城防军和招募队的人一批一批往回跑,抬回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巨力天赋者能一次扛十个人!要不是手臂不够长了,还能再多带两个。   白荧也帮着去抬,一次扛了四个回来。   白粟用上搬山戒和疾风翎的力量,从苏醒的狮王身边背起一个抱起两个,佝偻着快速奔跑。   快!快!再快一点!   将人送到城墙下气生根可以接触到的地方,再挥刀将靠近的变异兽砍了,她再次冲出去。   还是到狮王附近,她弯腰抱其一个,将要到隔壁再抓起一个,破空声传来,她立刻拽着人飞奔起来。   狮尾鞭子一样甩来,撵着她追。   好在疾风翎十分靠谱,她如一阵风掠过,到底没被狮尾抽中。   “吼!”抵抗药效的狮王挣脱掉所有卸掉力气的铁索、藤蔓等束缚物,仰天长啸。   “吼!”剩下的变异狮也跟着发出狮吼。   在场众人唯一不心生战栗。   他们费尽心思给它下药,但突然事件让紧跟着的刺杀行动中断,现在不仅没能围猎成功还激怒了它,城门不保了!   白粟放下人,刚要起身却发现其中一人有些眼熟。   这个人像是白荧的同班同学?记得是他班上的班长呢。   她有些惊喜,忙拿出解毒药往对方嘴里塞,又去看白荧在哪里。   纷乱的人潮中不见白荧的踪影,她不免有些担心,刚站起来侧面有人喊她:“姐。”   侧身一看果然是白荧,她忙招呼对方过来:“你看,这是你的班长吧?她长得跟以前一样。”   白荧放下背着的人,探头看一眼后点头:“是,她叫席迎。”   “太好了。”白粟声音很低。   还好决定再次出城,竟然阴差阳错救了曾经的同学。   每见到一个旧相识,仿佛看见了旧城还未熄灭的星火。   “吼!”   她看向狮王的方向,它正在狂奔!   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狮王已经无人可挡。   “大炮!打!”   一直藏着舍不得用的火炮也终于被推了出来。   轰!轰!!   炮火对准狂奔的狮王接连发射。   “火油给我倒!”   “点火!”   一桶桶半个人高的油桶被推下城墙滚进兽潮中,带火的箭矢射破油桶,火焰瞬间爆燃,火焰流淌出去沾上变异兽的毛发,很快就将它们点燃。   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下这种命令,普通的火烧不死它们,顶多烧掉毛发,还会误伤战斗的友军。   但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火海至少能够拖住它们的脚步。   火海汹涌蔓延,兽潮中传出痛苦的嚎叫,被迷药迷晕过去的人在疼痛中醒来,又在无望中死去。   副将军满脸眼泪,实施命令的人也眼前一片模糊。   “三哥!三哥!他还在那里啊!放开我我去接他!”   “新纷!你在哪里啊新纷!”   “队长还没有找到啊!”   “不能放火!不能啊!”   很多人在哭泣,绝望悲戚的气氛在战场上蔓延。   副将军紧紧咬着牙关,他甚至腾不出空去多看一眼,他抱着一个人仰着头奔跑,摔下去又爬起来。   那些没能及时救回来的人,在兽潮践踏中是活不下来的,而兽潮碾压过他们之后必将破坏城墙,所以他不得不下令阻拦,无法顾及他们……   这是罪孽,是他后半辈子该赎的罪。   他将滚落的幸存者又扛起来,大喊:“走!快撤!”   “走走走!赶紧走!”白粟推着白荧往气生根那里走,“带着席迎走。”   “姐,你不走吗?”   “我还有事要办,你别管,放心我一定不会有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你要去狮王那里吗?”   白粟点头:“我有办法对付它。”   她还有底牌,底牌就是留着用的,不是留着看的。   周城最外围有她居住过的小院,有晨跑过的小巷,有为她送剑草的摊贩。   她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狮王跨过城墙。   姐姐的眼神里是白荧熟悉的坚定,他便应“好”,不想拖姐姐的后腿,顺着她推的动作靠近气生根。   信任是一回事,担心的心情无法抑制,他背着席迎被气生根卷着上城墙,他看见姐姐朝着狮王奔去,似乎掏出什么东西对准了狮王。   瞳孔放大呼吸急促,鳞片爬上了他的脖子。   落地的瞬间他听见了一声奇怪的响声,那声音像是空气被瞬爆撕裂了。   那不是炮弹的声音。   刺耳的嗡鸣持续不停,白荧觉得耳朵巨痛,赶紧压下天赋。   用自己普通的听力来听时就没那么难受了,他觉得那肯定是姐姐弄出来的动静。   “你,你救了我——”   席迎艰难睁开眼睛,看见是一个有些带着口罩的侧脸,口罩上都是喷溅的血迹,这人额头和眼睫毛也有干涸的血。   对方将她放下来:“是我姐救了你。”   见对方没回头,只仰头看着城墙之上,席迎也跟着抬头观察周围。   自己被救进城了,她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对了,兽用迷药!   队友怎么样了?   阵阵炮轰声从前方传来,席迎咬着舌头努力清醒过来,从浑噩中找到自己的理智,分析目前的状况。   可她看到的、听到的都是混杂的信息,人潮来来去去、伤员痛苦呻吟、一墙之外炮火震天。   她不知道外面战场上情况怎么样了,一切都让她十分不安。   她想要问一下救自己的人,但见对方看着城外方向一动不动也不敢打扰。   是有自己很在意的家人或者朋友还没有救回来吗?   是因为要救自己所以与家人朋友分开了吗?   席迎很内疚,撑着爬起来,迷药还没有完全解开,她站着摇摇晃晃走不了两步就要往下倒,眼前一阵一阵晕眩。   “你别乱动。”白荧扶着她坐下,“我去找我姐,你自己小心。”   说着冲向城门。他不会出城,可他可以在城墙上等。   城门之上,木臻双手撑在变异巨榕身上,他在传达自己的命令:“拦住它,拦住狮王,拦住狮王!”   于是变异巨榕将大量气生根挪用,同时还长出更多气生根,那些气生根坚硬粗壮,末端像锥子一样锋利,无数气生根像黑蛇群在乱舞,甩出去时似乎连空气都被撕裂了。   气生根铺满地面和空中,不停抽条,蛇一般游弋到狮王身下,一部分捆住它的四肢,一部分刺向它的身体。   专挑被子弹炮弹炸开的伤口刺,只要有一根得手就开始疯狂往里钻,气生根在狮王体内又再次分根,硬挺挺地持续钻营,一副要在它体内炸开花的架势。   这并不容易,狮王血肉的坚硬程度不比外皮弱多少,好似体内长着的不是肌肉而是石块。   狮王被严密包起来,它怒吼着撕扯撕咬,一下子弄断许多气生根,钻进体内的也被它拔出来许多。   白粟提着能量枪找到最佳的射击位置,瞄准狮王的脑袋扣下开关。   它的脑袋很大,瞄准并不难。   她亲眼看见白色的能量弹从枪口发射出去,一团接着一团,果然如介绍语说的一枪有一百发。   发射后有些许后坐力,她的肩膀被装得有些疼,不过能够能忍。   稳稳端着能量枪,她看见第一团拳头大的能量弹正中狮王的脑袋。   这一刻,她的眼睛迸发出摄人的亮光。   能有效吗?! 第145章 第 145 章:开店第50天:杀狮王\/惊四座\/西门破\/团聚   能量弹没有像炮弹那样炸开,造成血肉飞溅的血腥画面,让人从视觉上能够立刻判断出成效,反而是射进去后就没动静了,它的大脑袋上甚至都没有所谓的“弹孔”。   白粟抿唇继续瞄准,让第二弹、第三弹继续击中。   其实狮王并不好受,那看似毫无杀伤力的能量弹被它的头骨截住后就散开了,能量在伤口内产生肉眼看不见的震荡,而那震荡正往其他部位蔓延。   狮王一开始没什么感觉,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去“感受”,紧接着其他能量弹持续击中,在第三弹命中时它顿了一下,随后疯狂挣扎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第四团、第五团能量紧随而至,这使得它越发癫狂。   它使出全力,将所有气生根全部扯断!   随后敏锐地看向白粟的方向,在其他人惊诧困惑的视线中直奔白粟而来。   副将军刚被气生根卷上城墙,他扒着城墙往下看,一开始只看见有奇怪的光团射中狮王,顺着光团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是一个举着奇怪道具的女性。   他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但他就发现狮王在连续被光团击中后停了下来,不再朝着城门进攻,转而冲向那个女人。   “快跑!”副将军大声喊。   白粟没听见,面对狮王的冲锋,她的手没有抖动一下,继续对准。   持续发射的能量弹不停没入它的头颅、腹部,前胸。   一团团能量在它体内无形炸开。   坚硬的骨骼开始出现细密的裂隙,强硬的肌肉也趋向绵软,血液汽化……   “跑啊!快跑啊!”   很多人在朝着她大喊。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保证每一发能量弹都不落空。   她闻到了狮王张开的嘴巴里吐出的带着腥臭的热气,扑过来的风将她的面巾吹起又压下。   在第三十九团能量弹射出去时,狮王踉跄倒在地上,滑行几米后距离白粟只剩下不到两米的距离。   三十九发,三十九秒就杀了一只狮王。   手心握着的坚硬手柄让她回过神来,还剩下一发能量弹,她下意识移开枪口对准兽潮,可不能浪费了。   与狮王不同,普通变异兽被一枪打中后瞬间死亡,能量弹还穿透身体没入后面另一头变异兽的身体,之后仍去势不减,接连杀死十几头变异兽。   白粟震惊不已,这样看来狮王果然是狮王,可是硬扛下足足三十九发能量弹才倒下的!   果然如店主说的那样,这块随枪附赠的能量石里的能量只够打一枪,打不满一百连发只有四十发。   收起能量枪,她转身再次看向身前的狮王,错开眼这两三秒功夫,它已经如同一座黑色的雪山在她面前消融了。   没错,就是消融。   它的骨架如沙砾塌陷,血肉交融流失,外皮变脆,一只威风凛凛让上千人艰难应付却只是小伤皮毛的狮王,就这样在她面前坍塌了,激起一大篷温热的血腥水汽。   水汽消散,厚重的皮肉快速皲裂散成一块一块铺在残骸上,任谁都看不出这一摊连血肉都没有的“小丘”,曾经属于一座咆哮怒吼的大山。   她轻轻抬脚往上试探着踩一脚,哗啦啦!   于是连小丘都没有了,她感觉自己像踩在一堆质地很脆的纸片上,或者说是薄饼上,轻轻一踩就将它们踩碎,耳边是咔擦咔擦的脆响。   万籁俱静,许多人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解毒药生效后勉强能起飞、想要飞过来带走白粟的飞羽天赋者直勾勾掉到了地上。   跳下城墙奔过来的白荧停下了脚步。   脸色煞白的木臻踩着变异巨榕的枝条皱着眉头。   副将军手里的武器掉在了地上,这在从军多年的他身上是绝对不可能犯下的错误。   无数人投来目光,像是看到了神迹。   “你,我,谁能掐我一下,我好像还没睡醒。”   “天啊,我的妈呀,天啊!”   寂静之后,嘈杂声爆开!   白粟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手脚发麻,她的心跳如鼓,如坠梦中,恍惚着收回自己的脚。   她转身走向城门,不远处不少人几乎是齐齐后退了一两步。   与此同时,她看见了许多复杂的目光其中有敬畏、感谢、贪婪。   对此她不为所动,只径直走向气生根。   “小榕,接人。”木臻咳嗽着吩咐。   受伤的变异巨榕伸出仅剩的气生根裹住白粟,这一回竟没将人在空中翻转几圈,动作轻柔地将人平移到城内。   一落地,她就看见白荧站在那里等她。   她满意点头,很好。   白荧伸手:“姐。”   白粟抓住他,两人默契地用疾风翎飞驰而去。   城外其他人也在这时候被气生根卷着落地,刚回城看到的就是那两人快得只剩残影的背影。   白粟两人的离开留下一地瞠目结舌的眼睛,以及数秒后才嘈杂起来的议论声。   人群中有人退出去快速跟上。   副将军奔下城楼,刚落地就被告知人已经离开了。   他“啊”了一声:“怎么就走了啊!!”   天啊,刚才那是什么武器?是什么武器啊!那是神迹吗?!   他预备着招揽人家,不管许出什么利益都要将人留下的呀!   幸存者议论纷纷,刚才的见闻简直惊掉大牙,还有人恍惚自己是否中了迷药还没醒,这是在幻梦吧?   他们迫不及待地与城内的人交流,引来惊呼迭起。   “你们是没看见那副场面,简直了!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狮王都变成碎渣了你们敢信?”   “我的天,谁来掐掐我,我觉得我在做梦嗷!别掐我伤口啊!!”   “你们乱说的吧,这怎么可能呢!”   “你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自己出去看啊,狮王的那滩子残渣还在呢!”   副将军有些遗憾心痛,但他分得清轻重,现在局势翻转,称得上形势大好:“狮王死了,休整一下继续杀兽潮!”   刚提着刀要出城,远处有飞羽天赋者疾飞而来,来到城门处一下子掉下来,是门边的巨人天赋者伸出双手托住了他。   那人在巨人手上爬行,伸头出来大喊:“西门被破,还有一公里长的城墙坍塌,有兽潮进城了!!”   他原本以为这里也被攻破了,没想到这处城门还完好着。   “鑫雅!鑫雅!妹妹!你在哪里?!”他大声喊着妹妹的名字,他的妹妹被分在这边守城,是第三军的战士。   听到这个消息,副将军脸色苍白:“你说什么?不、这不可能啊。”   苗茜用指甲按着自己的人中加速清醒,听见这人喊的名字是自己的战友,忙说:“鑫雅受伤了在后头的医护营地里!!”   男人连忙感谢,正好巨人将他放下来,他再谢过巨人,也不展开差点飞断的翅膀,拔腿就要往后面的营地奔去。   副将军拉住他:“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男人露出似哭非哭的表情:“有兽王攻城,是虎王,还有变异飞兽放兽用迷药,很多人都睡着了,睡着了就死了,死了好多好多人……”   如果不是他受伤正好在后方包扎伤口,他也已经死了,逃出来的时候他没有见到同为飞行队的其他队员,一个都没有。   副将军松开手,身形佝偻。   男人继续跑起来,他要去找唯一的亲人,他要带妹妹逃命,逃到中央城区去,外城已经不安全了啊!   这骇人的消息将在场所有人都镇住了,人心瞬间涣散。   这边是西北边的城门,西门距离这里不过三四十公里,两者唇亡齿寒互相依傍。   兽潮进城了?这不可能啊。   可他们也明白,刚才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用一把神奇的枪具打死了狮王,狮王冲卡必定成功,只要缺口出现就难以堵住,兽潮必定涌入。   他们这扇门出现神枪,另一扇门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气。   “我,我要回家,我得回家。”第一个人转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副将军挽留:“如果不守门的话这扇门也会失守,到时候我们就真的如瓮中之鳖了!”   他何尝不挂念家里人呢?可这扇门是他的责任。   民间招募队的人几乎全走了,城防军第三军的人也走了一部分,剩下的人也心思摇摆。   副将军咬紧牙关:“把弹药收拢收拢,出战!”   不管如何,这扇门必须守好。   席迎看着身后良久没有动弹,刚才她看见了救命恩人回来,刚想靠近两人就走了,一声“谢谢”只能无声说出来。   她没有离开,城内她并没有家人,她往人多的地方走去打算寻找自己的队友,结果听见了那些讨论声。   这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么着急离开,为什么副将军痛心疾首。   换做是她,也会赶紧走。   危急关头拿出神异的武器力挽狂澜,但随之而来的不仅是赞誉还有鬣狗的垂涎。   她不知道救命恩人是否有身家背景,大概是没有的,如果有的话大可以通过家族来展示那把武器,家族也肯定乐意借此扬名谋利。   希望以后还能遇见他们,虽然没看清脸,但她记下了他们的声音、身高、身形以及走路的姿态   另一边,白粟与白荧躲进了附近的邮局里。   邮局里的工作人员正在慌乱地收拾东西,有负责人在快步走动指挥着:“那些普通的信就别管了,把客户寄存的贵重物品带上,寄存单子千万不能丢!快快快!”   “有人跟踪,先甩开。”白粟说。   白荧点头,眼中有杀意掠过。   在这个时候还行跟踪之举,必定没安好心。   两人往后头的储物柜区域走去,打算从这边的侧门离开。   储物柜大多都空了,没上锁的柜门虚虚掩着。   地上丢着一些周城日报,上面都是脚印。   白荧随手拿了一张看起来完好一些的,想看看这几天城内的辛苦。   报纸上倒是没说外面兽潮的情况,许多报道都很正面,一看就给人一种“事态很好尽在掌握之中”的感觉。   一看日期,是前天的报纸。   往后翻了翻,他看一眼寻物启事。   她一眼看见505号储物柜的门关着,随口说:“顺便打开看看,也许周崇焰后续又送了电石过来。”   之前来取电石时,箱子将储物柜都堆满了,也许还有一部分装不进去呢。   白荧将报纸挪给她砍死:“没有电石,但是有谢礼。”   白粟诧异地看一眼,还真的是周崇焰发来的暗号,随后她明白过来,冷笑说:“这是买睡眠的礼。”   所以说她看不上周崇焰的原因就在这里,做事黏黏糊糊的不上不下,得罪了她又立刻滑跪赔礼道歉,早干嘛去了?不窥视不就什么事都没有吗?偏要自己找罪受。   储物柜门打开,里面还真的有满满当当的礼盒。   她也没拆,直接全塞进仓库里。   跟踪他们的人没有跟来邮局,两人顺利从侧门离开。   离开邮局,他们看见地上躺了不少人,一看就是也中迷药晕倒了,能活动的人不多,大多数都躲在建筑里。   白粟的脸色很难看,那些下药的变异长风翼到底飞进来了多少!   “喂外面有迷药!你们快找地方躲起来!”有小孩在窗边朝他们大声喊。   “我们没事,你自己躲好。”白粟喊着回答。   等走了三四公里,这边的情况就好了很多,地上有一些变异长风翼的尸体,戴着口罩将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正在搬路上昏睡的人,以及处理……被变异长风翼啃掉的人的尸体。   这边的路上路上很乱,很多人在活动,脸上的表情都很紧绷。   他们拖着行李背着孩子拉着板车,一副要搬家的架势。   白粟心中明白,这是他们知道城门那边有狮王袭击,害怕城门失陷所以打算先搬远一点。   但很快她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听见有人在大喊:“我不去!听说西门都被破掉了,你让我去不是让我死吗!”   “可是你大哥一家就住在那边啊,你去接一接,就去接一接呀!”   “我不去,你别耽误我收拾东西,我们这边也得赶紧搬家,谁知道这边的城门守不守得住,你是发癫啊!我们一家全都不活了,你就只想着大哥,你自己去找他好了!大妹二妹,赶紧把你们娘扶出来,爸把牛车租来了!”   她很是震惊,上前询问。   正往牛车上放东西的大汉原本戒备地看着她,但见她和白荧两人一身血污,明显是从前线下来的,于是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解释说:“是,他们都说西门破了兽潮进来了,消息准不准我不知道,不过大家伙都在搬家了,你们也赶紧走吧!!”   “谢谢。”   白粟与白荧对视,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会吧?难道同时袭击周城的不止刚才那只狮王?   不敢耽搁,两人飞奔回小院。   越远离城门,路上的行人就越多,好人都在紧急搬家。   来到小院所在的巷子时,正好遇到隔壁的尚队长骑在小翼马领着队员往外走。   队员每个人都大包小包,变异黄牛上也驮着大量物资,这幅架势显然是要搬家了。   看到一身血污的白荧,尚队长眼前一亮:“舟队长,你们这是刚从外面回来呢?外面情况怎么样?”   白荧没心思交谈:“你们这是要搬家?”   “可不是么,听说西门破了,这片外城不就危险了嘛,所以我们要往城内搬,你们要不要一起搬?我们能有个照应。”   今天的尚队长还是很热情,但他注定在白荧这里得不到情绪反馈。   “不用,再见。”   尚新鹤笑了笑:“好吧,你也不祝一句一路顺风?”   白荧拉着马让开路没再回答。   尚新鹤也不在意,带着队伍往前走。   长长的队伍消失在巷口,白粟和白荧这才进门。   见两人回来,昭耘大蓬等人实在惊喜至极!   “小九裴涛他们五个人都没回来,只回来了我们三个人。”昭耘神色惨淡,这几天她总是提着心吊着胆,就盼着其他人能回来。   白粟听了也难免担心,这都过去好几天了,外头的情况那样复杂,多呆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蓝海给烧了热水,她先洗了个热水澡,把头发仔细搓了搓。   换了三遍水才将自己搓洗干净。   蓝海又给她端来食物。   她吃得狼吞虎咽,忙活了一天都没顾得上吃东西。   “小粟,谢谢你给我的药,我用那药救了我姑姑。”她用手托着下巴看着白粟吃东西。   “管用就行,不用说谢谢的话。”白粟将最后的汤全部喝完,放下碗的时候打了个饱嗝。   蓝海要收拾被她拦住:“我自己来就好,我看你的眼睛都是血丝,这几天是不是很难熬?”   蓝海鼻子一酸,又点头又摇头:“我很担心你们,家里也不平静,总是有变异飞兽袭击,隔壁院子还会往我们院里撒兽血,好多变异兽都从隔壁院子飞到我们院了。”   “隔壁尚队长那家?”白粟坐直了。   “不是不是,是另一边那家。”   白粟听得直冒火,站起来:“我去要个说法。”   “不用不用,大蓬和昭耘姐找隔壁吵了一架,馨儿提了一桶兽血浇隔壁院子里,大蓬哥说这样就算报仇了,说隔壁是欺软怕硬,我们硬起来隔壁就不敢怎么样了,而且隔壁早上已经搬走了,说是渡桥去了内城。   “小粟,小九哥他们没回来,怎么办啊,他们不会有事吧?”   刚才白粟已经听蓝海她们说了事情的经过,果然如他们所料队伍是被变异狮追才跑散的。   她安抚道:“不要太担心,可能是被困在哪里了,一定会回来的。”   她心中有些想法,要跟白荧商量一下才好实施。   “那我们要搬家吗?这边好多院子都搬空了,早上中介还过来了,说提前退租不退租金,大蓬哥还跟中介吵了一架,结果中介出门的时候被一只变异飞兽叨了一口,好在大蓬哥反应快搭了把手,中介大哥才不至于被啃破头,为了感谢大蓬哥,中介大哥说可以给我们退租金了,大蓬哥说不退租,要等你们回来,还好你和队长真的回来了,就差小九哥他们了……”   蓝海有很多话要跟白粟说,这些天她心理压力特别大,其他人也差不多,姑姑又受伤了,整个小院仿佛笼罩着一层乌云,她只好将所有不安的情绪都压在心中,直到此时在白粟面前才得以释放。   白粟安静地倾听,给予回应。   “还要再想一想,举院搬家不容易,我们这么多人呢,搬家需要找新的落脚点。”   只有她和白荧拥有井江另一侧的房产,他们二人能搬家到对岸去,蓝海她们都过不去,之前井江就管得很严格,现在大概会更严格,也许连有房产的人都过不去呢?   “隔壁院子真的说是搬去内城了?”   “他们走之前是这么说的,还嘲笑我们穷人没门路,会缩在这里直到死,我就学着馨儿姐那样把一桶变异飞兽拔下来的毛加内脏一起泼他们马车上了。”   白粟表扬她:“做得好,下次直接上去扇那个人的巴掌。”   蓝海开心地笑。   白粟却想起了刚才遇到的尚新鹤:“那另一边隔壁院子,就队长姓尚那个,他们也是去内城?”   蓝海摇头:“我们跟那家没怎么说话,只是听见动物听见他们收拾东西的动静,没有和他们搭话。”   她解释说:“馨儿姐和大蓬哥都说隔壁队长邪性,不是好招惹的人,最好离得远远的,所以我们也不跟隔壁商队里其他人说话。”   “他们说得对,是得离远一点。”   尚新鹤那人是有一些邪门,他好像总是想跟白荧亲近,但她感觉得出来,对方并不是想要跟她弟弟交朋友。   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气场是争锋对立的。   他真的能带着那么多队员一起搬家吗?   “当然不能了。”尚新鹤面对队友的的询问,还是一副温和可亲的笑模样。   队员愣住了,啊?不能带我过江?什么意思?!   这人是尚新鹤的心腹,原来是随口问一句其他人怎么带着过桥?   他有信心自己会被尚新鹤带上。   没想到换来一句“都留下,我自己过桥”。   啊?那我也留下吗?   队长点头。   他这才炸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帮队长做了那么多事情啊!   尚新鹤仿佛不知道自己抛出了怎样一颗大雷,已经将心腹炸得脑壳嗡嗡的,还继续骑着马往前走。   心腹忍不住上前,声音也不自觉变大:“队长,你的意思是你要丢下所有人吗?你要自己离开吗?!” 第146章 第 146 章:开店第50天:尚新鹤\/欲望人心\/桥断\/清点\/寻人   过了桥就是集市。   集市之前就变得萧条了,最近这两天更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队长走在最前面,好像要将所有人都抛在身后。   心腹心中不安。   队长说一不二,他连请求都不敢,更不敢拿之前的事情来威胁,于是他选择直接将这件事说出来,想用所有人来压迫队长。   这么多人的意见队长总该不能置之不理吧?   再厉害的人也不能做孤家寡人,手底下总要有帮手的,而他就是那个最趁手的人,队长不带上其他人也该带上自己啊。   心腹心中百转千回,一时又有些犹豫将这件事捅了出来,都怪他刚才太震惊无措了,其实应该换一种更委婉的方式了,现在队长被架起来……   对自己没有好处。   这句话传达队伍其他人耳朵里,众人皆惊。   “队长,朱哥说的是真的吗?”   “队长,你不会丢下我们的对吧?”   “是啊是啊,我干活一直都很利索,你夸过我的!”   “还有我,我有天赋——”   队伍停下来,不少队员人听见动静围过来询问,尚新鹤被围住也不在意,脸上还是笑盈盈的。   “对,他说的没错。”   队伍哗然,不少人愤怒出声。   “那你是要丢下我们吗?你可是队长啊!”   “是啊是啊,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队长,我知道你有难处,可大家也不容易,你就想想办法吧,带我们一起走吧。”   尚新鹤叹气:“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肯定会想办法带你们一起走的。”   队员们露出喜悦的表情,唯有心腹有些不安,他知道队长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他脸上笑得有多温柔,心里就有多狠毒。   他下意识后退两步,队长忽然看过来与他对视,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被最危险的猛兽盯上了!   尚新鹤朝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十几几分钟后,原地留下一地血迹,所有物资和人全都不见了,只有一匹马的马蹄印走出这片血地。   尚新鹤独自一人前往井江桥,还没靠近就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排队的人竟然已经排出十里地。   他们焦躁不安,议论不休,声音高低起伏,听起来特别惹人烦。   “啧。”他不耐烦地抽出一根烟咬住,看见手背上有血,更是烦躁地直接往衣服上擦了擦。   烦,这日子过得真烦人。   他的目光在那些排队的人身上掠过一次又一次,心知肚明现在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他喜欢这种混乱,舒服得像鱼儿游进水里。   尚新鹤自觉不是正常人,守序的世界不适合他,越乱越是他生长的温床。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了隔壁商队的舟山。   那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不是正常人却活得比正常人还正常,哈!   他心里又泛起痒意,口中涎水直流。   回头一眼来时路,心中涌起一个念头:就此放弃以后必定有遗憾,不如回去?   不,现在找不到对方落单的时机。   况且……他重新看向前方,眼睛的红丝越来越密集,渐渐铺满整个眼球,瞳孔也变成狭长。   这边有更多现成的、无知无觉的羔羊。   狩猎一头猛兽耗费的时间与精力,能让他饱餐好几顿了,那可是难得的好机会,等到了内城就无法这样肆意了。   最后,尚新鹤下定决心,带着笑容继续前进。   带着他所有队员一起,如他们所愿,带他们一起走,这怎么不算一种言而有信,千金一诺呢?   ·   蓝海坚持要收碗,白粟抢不过。   她到隔壁去看蓝安,蓝安恢复得挺好的,还有力气说笑:“长这么大还是第二次在床上躺这么久呢。”   她好奇:“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我刚出生的时候。”   “……”白粟笑出声,“看你还能开玩笑我就放心了,我先跟你说个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你说吧白小姐。”   “如果兽潮真的拦不住,我们也会撤到井江桥那边,到时候路上可能会颠簸。”   蓝安忙说:“我可以的不用担心我,其实我还能骑马。”   “骑马就算了,你现在需要做的是平躺着,家里有马车可以用。”   下楼找白荧,他正在检查小院的防御。   见她过来就说:“怎么不睡一下?”   “没睡意,天快黑了,看今晚的情况怎么样,不行的话我们明早就得撤。”   她低声说,“有印信在,应该能混过桥。”   白荧知道姐姐说的是城主印信。   “姐,我已经让人现在去桥那边查看情况了,如果桥还在的话,印信确实能派上用场。”   白粟为他话中的意思感到心惊:“你是觉得他们会将桥炸掉,断绝内外通道吗?这……太狠心了吧,外围居住的人可不少!”   “嗯。这次周城的兽潮季变故太多了,这不是单纯外部势力就能干成的,内部肯定有人配合,如果他们的目标是让周城破灭,那断桥就是必然的。”   她心中愤懑,深吸一口气将情绪压下去。   “你说,如果我将能量枪发出去,每扇城门发一把,能将周城守住吗?”   她一个人当然应付不来整个周城的防御,所以只能将能量枪散出去。   一枪百发,其中三十九发就能打死一只狮王,哪怕这城每一扇城门都有十只兽王袭击,那也应付得过来。   说实话,刚才能量枪的效果让她震惊,太厉害了!太强大了!   当时手握能量枪她心中有了一种自己可以掀翻整个世界的豪气,她觉得自己是最强大最厉害的,那一刻她的自信心膨胀到了极致。   直到现在,回想起狮王在她面前土崩瓦解的场景,她的心脏仍在狂跳。   白荧静静看着她,眼神有些无奈,似乎在说“你自己也很清楚”。   白粟叹气:“好吧,我知道这行不通,除非这里是白城。不,就算是白城,以妈妈的话语权她也无法保证能够将能量枪真的用在该用的地方。”   人心是最难预测的,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更是能生出无尽的恶魔。   能量枪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它代表是碾压级别的武力,绝世兵器,一旦问世就会悬在所有人头顶成为最大的威胁。   谁都想拥有它,利用它。   也许拿到它之前,选中的那些人都品格高尚正直勇敢,但拿到之后呢?欲望会不会瞬间将一个人变成魔鬼?   他们还能真的如计划安排的那样,真的愿意用能量枪对付兽王吗?   也许有人会想,我不用,让其他人去杀,我将这把枪收起来留着以后用。   这么想的人只会有一个吗?   而她这个能够一次性拿起八九把能量枪的人会成为英雄呢?还是成为猎物?   拿到能量枪的人会不会转过头来对付她?迫使她拿出更多?   所以这东西只能在她手里,以及在白荧手里使用,其他人她的确信不过。   刚才冲动之下的言语,只是她不甘心再看一座城陷落而生出的幻想。   她多想建一座城,一座能由自己完全掌控的城,到时候不管是狮王狼王虎王兽潮,都别想侵入。   那将会是一座世外桃源。   在亲眼目睹能量枪的威力之后,这种念头越发强烈了。   随着经营小店的时间越来越长,重建白城的欲望就越强烈,能量枪的超绝武力给了她更多的信心,等到隔离罩定制完成,一切就真的能办成了。   有了能量枪的协助,她一定能够清空白城内那些流连不去的变异兽群。   白荧见姐姐的眼神有某种激昂热情的情绪,有些困惑,怎么姐姐看起来还更激动了呢?   “你说,隔离罩加上能量枪,白城肯定能重建的吧?”   白荧的眼神一颤,随后坚定点头:“肯定可以。”   重建家园不急在今日,当下是要先度过兽潮季。   白粟帮忙检查小院的防御,天很快暗下来,去探查井江桥的队员也回来了。   这人脸色很难看:“桥断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那搬家的那些人怎么办?游泳过去吗?”   水中是有变异水兽的。   虽然这条江时常被清理,但兽潮季的变异水兽也会比平时活跃很多,根本不可能清理得干净。   有的变异水兽能上岸,不过大多数都能生活在水里,只要不靠近危险性有限。   队员白着脸:“应该,应该还是有人想冒险的,渡口的船也停运了,有的自己划船过去,那船在水里翻了,人……都被变异水兽啃了。”   他过去的时候正好亲眼看到这一幕。   他能够理解下水的人的想法,拼一把,只要能过江就能安全了,如果不拼,等兽潮冲到家门口就毫无生路了。   “路上我打听到消息,西门那边真的失守了,涌进来的兽潮似乎有城防军在围堵,但不知道能撑多久。”   都是坏消息,餐厅里一片安静。   最后白荧说:“都别发愁了先吃饭吧,再怎么样也不能饿肚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晚饭很丰盛,不过大家食不知味,吃过晚饭白荧安排好守夜值班表,暂时不需要守夜的人可以先回去睡觉。   白粟被安排凌晨五点那一班,回到房间后她问小圆:“那些……变异兽还活着吧?”   小圆回答:“当然还活着,我已经帮宿主清点好了,清单在这里。”   她心中感动,毫不吝啬夸奖:“小圆你真的太棒了,你一定是最厉害最专业的小助手!没有你帮忙我现在一团乱,谢谢你。”   小圆身上的流光不停闪过:“宿主不用客气的。”   白粟拿起清单查看,除了变异狮和其他五种变异兽,其他变异兽都标注了名称和数量以及重量,还将活的与死的分开计算。   她之前没抓过变异狮等几样变异兽,所以小圆不知道它们的名字,就用数字123456来标注,这又引来白粟的一顿夸,说它“办事周全体贴”。   小圆飞一圈落在竹筐上:“宿主,需要我取出一些给你辨认名字吗?”   “好。活的变异兽出来后会攻击我损害店铺吗?”她担心的是这个。   “宿主忘记了?你穿的斗篷披风有保护效果,店铺也自带防护功能,不用担心会被破坏。”   于是白粟就体验了一次在封闭的店铺中与变异狮见面的奇妙经历。   放出来的变异狮先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她就冲过来。   她站在原地没动,变异狮撞过来的下一秒就被弹回去,砸到货架上时又被弹回来。   她与货架都完好无伤。   “这是变异狮。”   “好的宿主,数据已录入。”   之后是变异龙象。   体型庞大的变异龙象有五分之一的躯体消失在天花板处,连漂亮的独角也只能看见一点点。   “……怪不得你上次跟我说不用担心荆棘损坏店铺,光听你说我很难想象,此刻我真的感受到了,这个店铺是这种无限大啊。”   那天如果自己拆开荆棘,那根一千斤的荆棘应该也像变异龙象一样,一部分在店里,一部分伸出店外吧。   “是的,宿主明白就好,下次千万不要担心货物店铺无法容纳的问题,位面小店将为宿主解决一切经营障碍。”   “好的,感谢位面小店,小圆,这叫变异龙象,你脖子上的坠子就是取自它的独角。”   小圆立刻对其刮目相看,郑重回答:“好的宿主,数据已录入。”   登记好之后,变异兽被弄回仓库,看着地上红色的污渍和兽毛,白粟拿出抹布。   小圆说:“宿主不需要自己动手,小店会自行清洁的。”   “没事,做点家务有助于我平静心情。”   今天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天啊。   擦洗好店铺地板后她就离开了,她没有睡觉而是下楼去找白荧。   白荧按照她的吩咐已经到隔壁小九的房间,以及到隔壁楼裴涛等人的房间里弄来他们的头发。   “裴涛是光头,我弄来他的贴身衣服。”   她带着白荧回到她的房间。   房间里点着一盏钨丝灯,她将东西接过仔细检查一遍,拿出寻人罗盘。   根据介绍语的说法,这是高级款式,贴身物品也能起作用。   在白粟看来这的确很高级,因为它不需要注入魔力或者塞入魔石就能使用。   后来与铎弥娅小店的交易中她也确定了这一点,越高级的魔法物品越不需要外驱能源。   白荧没敢说话,只安静地看着,上次姐姐就用过这个罗盘确定了周继允的位置,最后也的确精准找到了人。   当时他没能看清姐姐是怎么使用它,今天终于能够涨一涨见识了。   那罗盘只有两个巴掌那么大,乍一看是普通石板,细看上面篆刻着重重叠叠的复杂纹路。   正中间有一个眼睛形状的凹槽,他看见姐姐将小九的头发放进凹槽内。   凹槽将头发吞没,很快凸起一双眼睛的模样。   那眼睛是全然的漆黑,它似乎是在逡巡着石板,下一秒石板上所有纹路都被从眼睛处延伸出去的黑色所覆盖。   数不清的黑线重叠交织着在石板上游动,二十多秒的功夫就糅合处出一根粗粗的箭头,箭头晃了几圈后定住。   “走吧。”姐姐站起来,他立刻跟上。   两人骑马用上了疾风翎,小翼马爱极了这种飞驰的速度,属于翼马的那部分血脉在黑夜中尽情燃烧。   有人听见马蹄声,但从窗户往外看只看见两抹残影,还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睛花了。   狂奔一百多公里,罗盘上箭头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在小幅度摇晃,可见目标人物正在移动。   “箭头没动了,小九没有移动。”白粟勒马停下打量着前方,白荧也跟着停下来。   两人的目光落在前方。   这里已经是西门的领域,用望远镜能够看见西门的轮廓。   在红月的照耀下,西门大开,有兽潮正源源不绝进来。   上次来这里是六天前,他们小队从野外回城走的就是这个门。   兽潮期间实行分流,有变异巨榕那扇西北边的城门管出,这扇西门管进。   “看样子小九是逃命的时候往西门跑了。”   “应该是通过西门进城的。”   两人看的地方是一处庞大的废墟,白粟记得那里是一大片建筑群,现在全部坍塌了,陷落分裂的砖块木板堆叠出各种形状,有残缺的尸体夹在中间,因为“不够新鲜”没有被变异兽吃干净。   两人刚停下就被兽群盯上,无数变异兽冲过来。   小翼马不安地撅蹄子。   两人逆着兽群奔去,白粟不让白荧动手:“直接收进仓库就行。”   今天两人都累得够呛,大晚上的别再动手了。   “对了,这把能量枪给你用,按住这里就是开关,按一下就是一枪,一枪会有一百发能量弹,你要瞄准了,回到兽王别硬抗,直接用能量枪打它!”   “好,谢谢姐。”白荧将能量枪塞进储物袋里,看起来小小轻轻的储物袋实则重逾千斤,里面全是姐姐对他的关爱。   他看着姐姐走在前面开路的样子,被保护被呵护的感觉让人有种幸福感。   他也想让姐姐感受到这种幸福,但他落后太多了。   白粟并不知道白荧心中的愁绪。   一回生两回熟,第二回利用仓库收变异兽她的心态平和很多,这种方法只能应急,说到底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砍出一条血路才是长久之道。   小九躲在废墟里,钻块楼板压在背上有些疼,他蜷缩在里面一动不敢动,实在受不了才会动一动手指,蜷缩一下脚趾头。   他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现在的时间。   那天分散逃跑后,他虽然运气好没有被变异狮追上,但不幸的是他迷路了,小翼马也在受惊中跑丢,他只能靠自己的一双腿赶路。   结果他还迷路了,十分曲折才终于找到方向来到西门。   结果恰好遇到西门沦陷。   他看见一个庞大的身影飞扑进城墙,听到震耳欲聋的虎啸声。   攻击城门的是虎王!   虎王是兽王之首,它离群索居,看似身边没有族群簇拥,但它的战力是三大兽王中最厉害的。   兽王的威力不需要族群来为此添油加彩,它立在那里就是最强大的存在。   具体西门是怎么被破开的,小九没看到,也不敢看。   他死死藏住自己,哪怕脑袋都已经已经天赋过度使用而跳着疼也不敢停下来。   别看见我,别攻击我,别伤害我!   他靠着动物亲和的天赋,硬是爬上一只变异兽的背部,在临时坐骑的帮助下跟着兽潮一起进城了。   这事说出去能让他荣耀一辈子,以后老了跟子孙后代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光辉事迹时,这次经历绝对能排名第一!   总之,他成功进城了。   但也因为天赋透支不得不先找地方躲起来。   他选择的地方是被兽潮冲溃的废墟,他将自己塞进去,先避开变异兽的视线,再用气味屏蔽喷剂喷满全身,就这样躲了起来。   具体躲了多久他不知道,只在浑浑噩噩中听见不停有变异兽的叫声经过,心中发寒。   他担心队长,担心昭耘姐,担心苏姐,也担心小院里的馨儿等人。   大家都没事吧?   兽群不停经过带来的声响与震动让他无法休息,整个人都有些呆滞了,等觉得饿到受不了才会掏出饼子啃一口,就着唾沫慢慢咀嚼往下咽。   好在身上还带着个腰包背了点应急物资,否则小翼马一跑他就得饿肚子了。   小九决定再修整修整,等恢复体力,脑袋不太抽痛了再使用天赋从这里离开,回小院找队友。   忽然他听见外面兽群发出更嘈杂的吵嚷声,他有些悲哀地想,肯定是有倒霉蛋误入兽潮了,希望对方能幸运地活下去吧,他自己都自顾不暇了,真的帮不上忙。   直到他听见有脚步声朝他所在的废墟靠近,混沌的脑子霎时惊醒了。   不是吧兄弟姐妹叔叔阿姨们,怎么往我这边走啊?别把兽潮带到我这里来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小九咬着舌头让自己清醒,开始估算自己现在使用天赋能持续多长时间。头还是很痛,但挤一挤也能撑个十几分钟,十几分钟应该够逃命了……   “小九。出来。”   熟悉的声音传进来,通过废墟传导声音有些变化,但他还是听得出来那是队长的声音啊。   “不是吧。”他不觉得惊喜,只觉得惊恐。   是他死了还是队长死了,还是两人都嘎了?   “快点!”队长的声音带上催促,小九服从惯了,脑子里的想法尽数被本能压住,他挪开遮蔽物往外爬,一双手伸进来拉住他,他借力一抻,脑袋先爬了出去。 第147章 第 147 章:开店第51天:地窖\/尸体\/守夜\/恶化\/对峙   久居黑暗之中,月光晃得小九眯上眼睛,不过他还是清楚看见了眼前人真是队长。   握着他的手也是温热的!   是活人,真的是队长啊!   小九眼眶通红,哇一下哽咽着喊:“山哥!”   小九看起来十分狼狈,头发比鸡窝还乱,身上衣服也东一块西一条,裹着的破被单也全是血迹。   白荧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别哭了,走吧,还得去找裴涛他们。”   他看向队长身后走过来的白粟,哭着喊:“哇苏姐!你也来接我了呜呜呜,我以为我死定了……”   三分钟后,小九梦幻着坐在队长身后,感受电闪雷鸣一样的速度,回想起刚才见到的吃头发的罗盘,他再次生出怀疑。   自己应该是死了吧?这梦真的好离奇啊。   小翼马能跑这么快吗?这是天堂的马吧?   苏姐能够只手抓变异兽,这也是升入天堂之后得到的神力吧?   不对啊,都上天堂了还要对付变异兽啊?   这变异兽死了也上天堂?   小九抱着队长的腰,感觉夜风冷冷拍在他脸上生疼生疼的,想要张嘴说话,冷风灌进嘴巴扯得嘴唇四仰八叉。   “……”吃进一肚子风后他牢牢闭上嘴巴,内心铜锣咚咚锵。   白粟循着箭头去寻找下一个目标。   结果跑到一半箭头散了。   散去的箭头在罗盘上流淌,黑色的线倒流回眼睛里,纯黑的眼睛缓慢褪色,像是闭合了。   罗盘变成看似普通的石板,她看着罗盘心中空落落的,有一个队员在一秒之前还活着,但这一秒他死去了。   生命就是如此,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断掉。   白荧见她降速也跟着让小翼马慢下来,它跑得正起劲呢,还不满意地喷鼻息,他直接将疾风翎收起来。   “怎么了?”   “失效了,人没了。”白粟叹气。   这箭头只能看方向,没有标注距离,即使能够循着刚才的方向继续赶去,也无法确定尸体到底在哪里。   白荧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他保持镇定:“那继续吧,争取将其他三个人找到。”   “嗯。”   之后接连放了两根头发进凹槽,都没有形成箭头,黑线很快回流。   “陈哥和小天早就没了。”白粟抿唇,拿出最后的衣服,她将裴涛的衣服剪出布片,把布片丢进凹槽里。   在小九目瞪口呆之中,布片从凹槽内飞起来,它被黑线缠绕成茧,那茧又高速旋转、旋转……然后在旋转中分解、虚化,最后与散为一团黑气淋到板子上,与板子上那些黑线融合到一起,凝结出一根箭头。   这个过程比之前用头发时耗费的时间更长,箭头也更细一些,先是大幅度摇摆,随后幅度缩小,只在大概15°的区间内不停晃动。   不像之前的箭头那样粗壮、固定不动。   白粟并不觉得是裴涛正在移动中所以导致箭头无法平静下来,反而人为是衣服的效果比头发差,所以定出来的方向有些模糊。   “走吧,去找裴涛。”   “姐,这个,这是啥?”小九终于忍不住发问了。   “寻人罗盘,专门找人用的。”白粟言简意赅,驱动疾风翎。小翼马快乐地奔跑起来,也许在场只有它是无忧无虑的吧。   找到裴涛的时候,他正躲在别人家的地窖里。   找过去时白粟等人见到的是废墟,但箭头已经消失,不过罗盘还是黑色的,那些黑色线条没有回流,说明人就在这里。   将附近的变异兽杀干净后才得以靠近废墟,一番叫喊,废墟下传来动静。   “我!我在!我是裴涛!是我!快救救我!”   裴涛惊喜的声音从废墟下传来,三人帮忙挖开废墟,找到了一个密闭的门,大概是地窖的入口。   裴涛推开门探出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瞳孔放散没有焦距,他慢慢看清三人,眼中的震惊与惊喜溢于言表。   “队、队长——”他喜极而泣,“你们是怎么找来的?!”   “其他人跟你在一块吗?”白荧问。   裴涛脸色微变:“老陈一开始跟我在一起,后来他受重伤,什么药都不管用,人没了,我就把他埋了,小周我没看到,昭耘小海几个我也没见着。”   “你先上来吧。”白荧上前要拉他,裴涛不停摆手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不用过来了。”   白荧的鼻翼动了动,眼神微凝,又上前一步:“我下去帮你收拾东西,你的行李都在下面吧?”   “不用不用,没什么好收拾的。”说话间裴涛已经自己爬了上来,啪一下将地窖门盖上。   地窖门合拢那一瞬间,下方的空气被挤压出来,一股骚臭混着腐臭味扑鼻而来,这一回白粟也闻见了,心中掠过疑影。   “那走吧。”白荧说。   她看向他,不觉得对方什么都没闻到。   白荧冲她点点头,她也就什么都没说。   白荧跟白粟骑一匹马,小九跟裴涛骑一匹。   这回就没用疾风翎了,小翼马以自己的速度前进着,时不时还要侧头看自己,白粟哭笑不得,摸着它的脖子说:“下回吧,下回再跑了。”   她信任白荧,所以信任小九,有些东西让小九看到没什么,别人队员面前还是要低调一些。   裴涛好奇询问队长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有点特殊的手段,你就别问了,我不好说。”   “哦哦,好。”   裴涛所处的位置离小院大概二十公里,他也是从西门进来的,进城时西门还没沦陷,他是扒着绳子翻城墙进来的。   进城后附近的居民都在慌忙逃命,他受了伤跑不动,干脆找一家空房子躲进地窖里。   他往地窖口和自己身上喷了大量气味屏蔽喷剂。   看到院门的时候,白荧说:“我去打听一下外面的消息,你们先回去。”   “你要小心,尽早回来。”白粟叮嘱。   小九裴涛已经和值班的昭耘几人抱头痛哭起来,昭耘完全没想到队长和苏姐出门一趟就将两个队员走了回来,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找人多难啊!   “先进院子吧,有变异飞兽飞过来了。”白粟提醒。   队员失而复得,每个人都很高兴。   大蓬拍拍小九的背:“去洗个澡吧,我弄点东西给你们吃,吃完就去睡觉。”又跟其他人说,“好了好了,你们也去睡觉吧,一会儿要轮值呢,再不睡就晚了。”   等将人都赶回房间去,大蓬问白粟:“队长有没有说要去哪里?”   “没有说。”   其实白粟猜得出来,应该是去看裴涛刚才藏身的地窖。   她也闻到了下面有腐臭味,像是尸体腐烂的气味,可裴涛说他独自藏在下方。   当着他的面不好硬要下去看,白荧肯定心中有疑虑,不去看一眼肯定不安心。   大蓬便点头,问她饿不饿,也给她煮一份吃的。   她摇头谢绝了,出去一趟来回跑了两百多公里,其实时间过去不到三个小时,晚饭吃得丰盛,她现在并不饿。   回房间后她换了身衣服后就躺下了,她睡得不沉,一听见白荧回来的动静就爬起来。   白荧诧异道:“姐你怎么还没睡?”   “你没回来我怎么睡得着?”她打量白荧,见他衣服鞋子都有泥巴,仔细闻还有一股腐臭味。   闻着那股混着土腥味的腐臭气息,白粟心下就是一个咯噔,“你真发现什么了?尸体?谁的?”   房间里,白荧坐下喝水,声音低沉:“发现了陈哥的尸体,身上有很多变异兽造成的伤,一些的确是致命伤,但他胸口被刺了一刀,那一刀才是造成他死亡的主因。”   刀口他对比过,跟商队采购的小刀对得上。   他握着水杯,语气低落:“其实他身上的伤很重,有些已经腐烂,大腿上被咬出一个血窟窿,后腰有大片的淤青,大概是被重重撞击后伤到了内脏……他会死的,那种条件下他活不下来。   “可是我们找过去了,是可以救他的,从尸体情况看,死亡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白粟坐下来拍他的背:“我觉得你可以找裴涛谈一谈。”   在矿场,白粟见过一些矿工重伤不治,恳求家里人给一个痛快的案例,有时候痛苦地等待死期不如直面死亡,不过裴涛不说陈哥的尸体就在地窖里确实很奇怪。   很像做贼心虚。   “姐,如果是你说的这种情况,裴涛会说出来的,他的性格你也看见了,不是个能藏事的,想到什么说什么,况且他跟陈哥关系最好,不可能留陈哥的尸体在那里。   “那是朝夕相处的商队成员,除了心虚,我想不到他有什么原因不跟我说明陈哥尸体的下落,”   原本相处融洽的队员竟然倒戈相向,白粟心里闷闷的:“你把他埋了吗?”所以身上有那么多泥巴的痕迹。   “嗯,我就进找了座山,挖深坑把他埋了。”   他说着抬起头:“其实地窖里不止陈哥一具尸体。”   “还有……谁的?”   “还有四具尸体,一对夫妻一个孩子一个老人,死亡时间跟陈哥接近,身上没有搏斗的痕迹,都是一刀毙命。   “地窖里还有对应的行李,我……在废墟里翻了一下,找到了一些残留的生活痕迹,与那四具尸体对得上。他们身上的致命伤跟陈哥的是一样的。   “裴涛说下面没有行李,那是在说谎,尸体身边都没有行李,远离尸体那一角放着很多食物,小部分是我们商队每个人都会带的便携食物,大部分是米面粮油。”   白粟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感觉连吸进来得空气都带着冰晶,让她的肺部都冻结了。   这个消息带来恐怖的猜测,裴涛和陈哥逃命到这户人家家里,对方主动或者被动接纳了他们两个人,但最后那一家四口死于非命。   她实在很难将凶手这一身份与裴涛联系到一起,他在商队里没什么存在感,不像小九那样活泼,不像馨儿那般灵动,也不像昭耘万事妥帖办事周全。   他就跟商队里大多数人一样,普普通通地在商队里生活着,不去注意的时候,就像一个毫无特色的符号,但却让人很安心。   她对裴涛印象最深的时候,还是前几天他的那几句对白荧做弓箭手不满的发言。   这样一个人,竟然杀了队员,杀了无辜的原住户?   “我把那四具尸体也埋了,不过是就近埋在家门口。”   “那也好,如果以后他们的亲人朋友找过来还能迁坟……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我会问他,我不会留他在队里了。”白荧呼出一口浊气,催促她上楼睡觉去,“我去洗澡。”   白荧回来,白粟也就安心了。   她上楼睡觉,这一回终于睡得沉了,只是梦里是面目狰狞的裴涛拿着刀朝她刺过来,她刚要反击就发现视角发生变化,她飞到了空中,低头看裴涛刺中了一个七八岁小孩的胸膛。   那孩子的眼神是那样恐惧,眼泪仿佛倒流到空中,溅到她的脸上,她抬手一擦,手指上沾到的是猩红的血。   她从梦中醒来,梦境残留的片段还是那小孩子恐惧的表情。   白荧没说那孩子年纪多大,但她觉得面对死亡的时候,那孩子应该就是这种惊惧的模样,让人跟着也觉得心痛起来。   虽然白荧没直说,但他话语中的意思非常明显,那就是裴涛是为了食物。   如果不是她有位面小店,为了寻找妈妈和舅舅,特地搜罗了一些能够找人的宝贝,裴涛在地窖里的确得不到救助。   他无法确定附近是否还有兽群在活动,冒险探头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做出要长期躲在地窖的决定并不难。   可是地下除了他还有其他人,而他与陈哥随身带的食物大概也不多了,他就打起了四个住户的主意。   白荧说不会留他在队里了,只是将人赶走吗?她分明感受到了白荧释放的杀意。   翻了个身,白粟继续睡。   没多睡一会儿,敲门声喊醒了她,结束值班的队员招呼她换班了。   收拾妥当后她下楼守夜,抬头看时,透过院子上空拉的防护网能够看见天边有许多乱飞的黑影,那是夜间入城的变异飞兽。   没一会儿她就听见振翅声由远及近。   握紧刀柄,白粟走出门外,她的武器更适合近战。   变异飞兽的个头大多都不算很大,再大也大不过地上爬的,只是它们的翅膀张开时很占地方,视觉上给人它们很大只的错觉。   但这不代表着它们就比较好对付,飞翔是它们的优势,速度更是快得离谱,一只俯冲而下的变异飞兽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堪比一只变异黑角羊!   如果没有及时躲避被叨上一口,不死也残。   与她一起值班的有馨儿和周月,馨儿用箭,周月用斧头。   馨儿是很成熟的弓箭战士了,白粟便多分出一分注意力在周月身上。   周月明显没什么经验,无法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头横冲直撞的野兽。   白粟会将重伤的变异兽或者变异飞兽漏出去给她补刀。   一斧头一斧头砍砍下去,每一次挥动武器都用尽全力。   鲜血喷溅了她一身,平时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周月身上也染上了凶狠的气息。   一个多小时后天亮了,院子里堆了上百只变异飞兽,其中以变异蝙蝠数量最多,细看之下兽尸中还有变异兽。   没错,在十几分钟前,三只变异兽来到这条巷子,是最普通的变异猴,它们从巷口一路跳进来,十分精灵没有被屋顶的防护网绊住,反而将其撕碎。   撕碎的是前面那一排院子的防护网,那户人家破口大骂杵着棍子打出来,有一只被打跑蹿到她们的院子,被馨儿一箭射杀。   馨儿的手都在颤抖,咬着牙还在拉弓,周月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微微摇晃。白粟喊她去休息她也不去,咬着牙继续挥舞着手上的武器,像一株看似脆弱但柔韧的野草,无论如何都不会倒下。   天亮之后,情况没有丝毫减轻,反而越发严重。   地面出现更多变异兽,它们四处掳掠,惊起片片喊叫声。   白粟甚至听见远处有轰隆隆建筑物倒塌的动静,站在高处看过去,只看见废墟掀起的尘土,以及四窜的黑影。   距离远看不出那是什么变异兽,只知道体型很大。   从失守的西门涌入的兽潮经过一夜的发酵终于蔓延到这里来了。   要知道这处小院与西门的直线距离足有六十公里,不过以昨夜在西门附近见到的画面来看,来到这片区的变异兽数量不算多,大概是分散到其他地方去了。   天空几乎被变异飞兽铺满了,很难看到一丁点云层,它们铺排成片飞进周城,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城外围的天空几乎没有多少防护。   上回她去井江那头开店时,路上看到许多建筑的上空都拉了防护网,那些是军用的防护网,质量上乘,在阳光之下泛着淡淡的蓝光,可见材料不凡。   普通人家只能自己给自己家防护,如果变异兽飞入侵,最早受难的就是那些人。   外围是内城的缓冲带,内城里的普通人家也是缓冲区。   白粟收回看向天空的目光,知道已经不能再等了,今天就得进过江进内城。   白荧昨晚值守两点到五点这一班,稍微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过来。   和姐姐商量后他对其他人说:“把行李都收拾一下,按照我们外出狩猎的规格来,每个人随身都要携带好武器、食物和药品和必要的生存物资,其他东西整合一下,我姐的空间还有地方能放。”   大家很快行动起来。   白粟先将库房里的东西收起来,叮嘱小圆将这些东西单独放:“一会儿还有别的东西收进来,就跟这一批放在一起。”   下次才好一起取出来。   早餐都不用专门煮了,随便吃点现成的就行。   不用一个小时东西全部收齐了,连地里种的小菜苗也被昭耘拔起来清洗干净,说路上也能生吃。   白粟自己的种的金蓝花和爆爆果则被她连着土壤一起挖出来塞进木桶里带走了。   小院里能撤走的防护材料也都撤走,这些防护网、木板等材料现在要去买还不好买,集市都关停几天了。   来到前院,看着木人桩和秋千椅,白粟忽然有些怅然。   在这里居住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安宁平静,像是跟上天偷来的一样。   小翼马被喂得饱饱的,队员们喷好气味屏蔽喷剂后也给它们喷。   蓝安被抬进马车里,车内垫了好几层被子,还临时做了加固,多安了两个扶手给她用。   “裴涛,你先别上去,我有一件事要问你。”   裴涛伤势不轻,被安排与小九一起在另一辆马车里修养。   听队长喊他,他有一些疑惑地回头。   “我在你藏身的地窖里发现了陈哥的尸体,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瞒着我吗?”   白粟就看见裴涛的脸瞬间大变,他的脸上有惊讶、心虚、懊悔和害怕,最后那些情绪流水一样流走,只剩下一层厚厚的困惑。   “队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裴涛快速冷静下来,昨夜队长送他们到门口后就出去了,他一直提着心,吃过饭队员帮他上药之后,他躺在床上假装睡觉,其实一直在等待队长回来。   他算过时间,以队长回来的时间计算,根本不可能回那个地窖。   时间对不上!   这大概是队长在唬他,让他不打自招呢。   其他人被这番变故吓一跳,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就连“二把手”大蓬也没敢说话。   “我看见了,陈哥心脏有致命伤,我已经将他埋好了,需要我带你去他坟前看看吗?”   听到这里裴涛就知道事情真的败露了,他脱口而出:“你怎么做到的!那么远的距离你怎么做到一个小时来回?!”   白荧的神情很冷漠,他对裴涛的情分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   “昨晚我就说过了,我们能找到你,找到小九,是有一些特殊手段的。”   裴涛的手都在颤抖。   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昨夜等来队长后他就安然入睡了,哪里想到今天还有一个坎儿等着自己。   “我……我,是陈哥让我帮他解脱的,他说他太痛太难受了,他的腰包掉了,我把我的药都给他用,可是他还是快死了,他求我帮他解脱,说早死晚死都是死。”   “地窖下还有一家四口的尸体,那四个人是一刀毙命的,总不会是身受重伤的陈哥杀了他们的吧?”白荧冷静地看着他。   这一回裴涛无话可说。   “我、我……” 第148章 第 148 章:开店第51天:驱逐\/毒杀\/扎营\/无限子弹   远处有变异飞兽结群而过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发出吸气声打破了小院的寂静。   昭耘看看队长看看裴涛,眼神十分难过。   馨儿红了眼睛,移开眼睛不再看。   “其实陈哥还留下了遗书,你杀了他之后应该没检查过他的身体吧,就任由他趴在那里,你想看看遗书写的内容是什么吗?他在里面将一切真相都写了出来。”白荧给了他最后一击。   白粟看向他,明明没有遗书。   这是在诈裴涛。   此话一出,裴涛后退好几步,连嘴唇都在抖。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当场就死了!”只一刀下去,陈哥倒了下去,自己只来得及将刀拔出来。   他的确没有再移动过陈哥,动手之后他就挪到地窖的另一角窝着。   一切都结束后,他才打开钨丝灯,但没敢靠近尸体用灯去照。   为了节约能源,那几天地窖里不会一直开灯,他心里的魔鬼在黑暗中逐渐释放。   可在释放之后再开灯,他觉得这灯一点都不亮,似乎蒙着一层阴霾。   他觉得自己此时就像这灯。   钨丝灯名字的由来,据说是套用了末日历前某种灯的名字。   听说以前的灯是用玻璃罩着的,他手里的灯罩是木头做的,钨丝也只是一种特殊的变异植物的根茎,遇到空气就会发光,合上盖子断绝空气就会熄灭。   这种灯没了空气就亮不起来,那他呢?   他被困在地窖下,每时每刻都听见上方有兽群经过,为了食物为了药物,他杀了本就会死的陈哥,杀了那一家四口,现在地窖里只剩下他这一根“钨丝”了,他得以独占所有空气。   可如空气一般的食物耗尽,他的生命也会就此熄灭吧?自己抛弃人性做出的选择真的有意义吗?   裴涛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思考那么哲学的问题,但昨夜他的确想了很多。   在听见队长的声音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这盏灯终于能重新获得充足的空气了,再也不会沦落到缺乏空气的境地。   “为什么……”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看着队长,“为什么你要发现,为什么你要回去,我能活着不好吗,如果我不这么做,我们两个都活不成,那四个人什么本事都没有,遇到变异兽也是必死的命,不过是早死晚死而已!我是为了活下去!只是想要活下去就有罪吗?!”   馨儿抿着双唇将头靠在昭耘肩膀上,昭耘感觉到肩膀湿润了。   大蓬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话。   小九震惊到极点,听裴涛这么说忍不住开口:“可是陈哥也没罪啊!你什么时候动手的?如果你没动手陈哥也许能活下来的啊!还有那一家四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那是四条人命!”   队长和苏姐来找他们了啊!   说着他反应过来:“地窖不会也是他们家的吧?是他们收留了你?你怎么能这样!”   裴涛听了小九的质问,脸色白得不像活人,这个问题他无法开口,从昨晚到现在他也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问题。   他……是昨天下午杀了陈哥和那四个人的。   他、他以为他会被困很久很久……他只是为了生存的空气,他只是想要活着……   白荧声音很冷:“遗书是骗你的。”   裴涛张了张嘴,这下半个字都发不出来了。   见他不再辩驳,白荧说:“我不能留你在队里了,你走吧,拿走你自己的行李,上次狩猎的分红我扣下了,到时候会给陈哥的家人送去,如果那四口之家还有直系亲属,到时候也会留出一部分作为赔偿。”   “你,你不能这么对我。”裴涛呢喃。   “我的队伍不能留会对队友下狠手的人,不能留对普通人下杀手的人,如果一个人连基本的做人底线都没有,那已经不算是人了。这句话我在你们每个人加入的时候都说过。”   白荧说着挨个看其他队员,希望这次能给他们带来警示。   裴涛瘫坐在地上。   “出发吧。”   白荧将属于他的行李拿出来丢在地上,骑马走在最前面。   其他人策马跟上。   裴涛如梦初醒,大声喊:“大蓬!昭耘!小九!馨儿!你们帮我求求情啊!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们同生共死过的啊!”   没有人回答他,馨儿迎风流泪,低声说:“可是陈哥,陈哥也跟我们同生共死过啊。”   昨夜迎来裴哥和小九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明明裴哥和陈哥关系那么好,裴哥还在陈哥写的家书里添几句问好的话,称陈哥的孩子为干儿子的。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白粟骑着马靠近白荧。   “没事吧?”   “我没事。”   她打量他的表情,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   陈哥和裴涛是仅晚于大蓬小九加入商队的人,算是“元老”。   白荧也才二十岁,与这些队员相处的时候还那么年轻。   “你别看裴涛那天说话惹了众怒,小九他们说他的时候毫不留情,其实这种情况不少见,他就是这种性格,说他几句他也不会记恨,尴尬一阵回头还跟队员们相处得好。   “大家,一直相处得很好。”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   “我是想杀了他,可其他人看了会伤心吧,所以我用了别的办法。”说这话的时候白荧神情冰冷。   白粟好奇:“什么办法?”   队伍渐渐走远。   裴涛追了两步就没有再追,他回到院子里重新将门锁上,房租还未到期,他还是可以住在这里的。   将行李重新收起来,他唉声叹气地思考接下来的后路,没有听到有什么东西正从围墙爬进来。   失去防护网,它毫无阻碍成功进入。   一路游离,它找到了裴涛,在他脚上轻轻咬了一口。   “啊!”   裴涛跳起来,低头看的时候只看见一条手臂粗的长条正越过门槛往外去。   那是一条绿色的蛇!   他脸色大变,低头一看,脚踝处有两个小口,毒素在几秒内蔓延,伤口已经肿胀发黑。   这果然是条毒蛇!他立刻翻出腰包拿出解毒药往嘴里倒,结果发现药瓶是空的。   裴涛的手抖个不停,是了,他怎么给忘记了?   那天逃命的时候他们被变异蚯蚓咬到了,那东西的唾液有毒,解毒药就是那个时候被用光的。   回到小院之后,他也没顾得上找队里要新的,他以为一切都来得及的。   裴涛挣扎着往外走,还没到门槛就倒下了,嘴巴鼻子眼睛和耳朵都在往外流黑血,他瞪大眼睛不甘心地伸手去抓前方,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人生就此戛然而止。   他这根钨丝,明明已经重新回到全是空气的地面了啊,为什么眼前还是这么黑?   在他倒地后不久,有人逃命来到这条巷子,见防护网拆没了就知道这一排三个院子都已经没人了。   这人赶紧爬进来,刚才她敲了好几家的门都没人放她进去,好歹她可以借这院子的围墙躲一躲。   在第一个空院子里翻一圈,没有找到食物,不得不又去了第二家。   奔波一夜,这人又累又饿,进来后直奔厨房,想看看这家有没有遗留下来物资,结果刚进厨房就看见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影。   那人半边露出来的脸肿胀发黑,一看就是中毒了。   她壮着胆子去摸鼻息,果然已经死得透透的了。   这得是多毒的东西才能将人毒死得这么面容恐怖?   不敢在这里多呆,生怕那有毒的东西还在院子里伺机而动,她转身原路又爬了出去,算了,不翻食物了,休息一下就赶紧离开吧,她暂时饿不死,被毒蛇咬到的话可是会马上死去的,这笔账她算得清。   她没看到的是,院子里某处,那里原先有防御装置,商队撤离后将能拆的材料都拆走了,这里遗留下来几根尖利的木刺。   此时有一根木刺上扎着一条绿色的蛇,正中七寸。   路上,感觉到与某种存在之间的感应中断,白荧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不可能让裴涛活着,对待背叛队友的人他从来不会留情,这是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则是,同在一处生活这么久,即使自己和姐姐藏得再仔细,但同在一个屋檐下也许某个时刻的某次疏漏已经被人看在眼里。   没事的时候自然没什么大问题,但一旦闹翻,对方又心存怨恨,曾经平凡的相处日常会被反复咀嚼,试图找出能够刺伤对方的利剑。   但现在队伍里每个人的情绪都处于绷紧的状态,并不适合当着他们的面处置裴涛。   当前最要紧的是维稳,不要再往队员们紧绷的情绪上再扯一把了。   “一些小点的蛇,能稍微听我的话。”白荧简单说,“毒蛇。”   白粟的眼睛瞪大了。   白荧能够控制巳罗绿蟒幼年体,但数量不多。   他轻声说:“已经处理好了。”   白粟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她还在想着等自己将驭兽之术学会,可以教给白荧呢,结果人家早就会了?   “让我缓一缓。”   白荧抿唇,解释说:“不是故意要瞒着你,只是今天才有机会说。”   他姐那么害怕蛇,他想着要循序渐进,慢慢说给她听。   “我知道,不是因为那个原因。”白粟说,她是觉得有些无奈,小声跟白荧说起自己练习驭兽曲谱的进度,“目前只能控制千足虫……”   白荧眼前一亮:“这已经是很不错的进展了!先从体型小的开始,以后就能控制体型大,这样的好消息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控制千足虫怎么算好消息,我都不好意思提。”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面露向往,“以后你吹笛子是不是也能控制我了?如果哪天我失去了人类的意识,也许能够听着你的笛声跟你回家,这样我就不会走丢了,姐,到时候你愿意养我吗?”   白粟拍了他一下:“胡说八道什么!”   过了一会儿才说:“别说那种不吉利的话,你不会变成那样的。就算会……我也会养你,喂你吃千足虫。”   白荧笑着点头:“可以,应该脆脆的很好吃。”   白粟用胳膊肘怼他一下。   两人身后七八米处,队伍慢慢地跟上。   小九探头看一眼:“队长看起来心情变好了,还是苏姐有办法啊。”   说着神情黯淡,他是真想不到裴涛会做那种事情。   昭耘叹口气:“谁能想得到呢。”明明昨夜重聚的欢喜还在眼前,今早就突发变故,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不及防。   馨儿说:“不知道陈哥被埋在了哪里,队长心情好的时候我能去问他吗?”   “以后再问吧,现在也没办法去祭奠。”昭耘再次叹气。   “他一个人能活得下来吗?”一宁回头看了一眼。   “会不会跟在我们后面?”   “没看见啊。”   “可能跟着也不会让我们看见,怕我们赶他吧。”   大蓬开口了:“那是他的命,我们也有我们要走的路。”   这条路通往断桥,他们的路也模糊不清,看不见未来。   以他对队长的了解,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背叛队友的人,那可是五条人命!他见过队长怎么处置队伍里的叛徒的,那是将人宰了直接掉在城门口上。   那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最近队长的行事作风温和许多,也许跟苏姐的到来有关系吧?队长似乎不太想在自己姐姐面前裸露出太过直白的狠辣。   还使用起了弓箭……他已经许久没见过队长用军刺刀了,军刺刀狩猎时堪称暴力血腥,不会只攻击猎物的弱点,还喜欢到处留下伤口,不像在捕猎,倒像是在戏耍,每次都会搞得一身血,跟个血人一样。   压力很大的大蓬看似跟平常一样沉稳可靠,实则脑子里已经掀起风暴,通过对队长的腹诽,果然很好调节了情绪呢。   断桥又怎么样?队长总会有办法的。   队伍一路往井江桥行去,路上遇到不少变异兽,都被他们解决掉了。   马车里,蓝安感受着队伍的颠簸,抓住扶手稳住自己的身体,同时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似乎抵达目的地了,大家在议论。   也许并不顺利,队员们的声音时高时低,还有很多陌生的声音在吵架、哭诉、尖叫,中间夹着小孩子恐惧的哭喊声,让人听了心都揪了起来。   蓝安心中焦急,下一刻有人掀开帘子进来,是周月。   周月问她:“你觉得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的,外面情况是不是不太好?”   周月艰难地笑了一下:“是,堵在这里的人特别多,气氛有些焦灼,我们的队伍挤不进去,队长说找个地方临时驻扎,你不用下车。”   蓝安担忧,昨晚听说桥断她就一直悬着心,可她不明白队长的决定,既然桥断无法同行,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呢?   周月也不明白:“队长说等一等,反正就听队长的安排就是了。”   “你说得对。”   “你歇着,我去看看小九。”   站在江边远远看向前面一公里外的断桥,白粟抱着双手:“也不知道是谁下的命令。”   “时间是昨晚三点多,当时有人冲卡,结果跑到正中间的时候桥体忽然断裂,中间三分之一的长度全部掉下去了,全程没有特殊的动静,我怀疑是天赋者做的。”   “土壤亲和天赋者,植物亲和天赋者联手就能做到这一点。”白粟凝神看去,看见剩下的头尾桥梁与中间连通处都有粗重的桥墩深入江底以做支撑。   “断口很整齐,大概修建的时候就是采取三段式桥梁的方式,所以中间却一块两侧还是很稳固。”   她转头看白荧:“桥没了,周继允的城主印信也没了用武之地。”   都没有人守桥了,将印信给谁看?   就算想要找周崇焰,报社也在江另一头。   “既然桥是被天赋者弄掉的,那就只能找天赋者来接上。”白荧说。   “难找……”白粟眼神一动:“变异巨榕。西北门还没破,说明我杀了狮王后城防军守住了门,那棵变异巨榕还在城门那里。”   而且那棵变异巨榕十分强大,估计以它自己的气生根就足以将头尾的强梁连起来,不需要其他助力。   “对。他们大概也要回撤了,否则只会被内外夹击,在这里等一等,城防军回城必定会从这里经过,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沾光。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先搭建临时营地,等待城防军带着变异巨榕过来。”   “好。”   他们在附近寻找房屋,但哪里还有空房子呢?郊区外围大多数外逃的人都挤在这附近了。   唯一的好处的是人多,变异兽一过来就会被联合绞杀。   坏处是人员聚集,“人味”浓,逐渐有小型兽潮联合袭击而来。   到处都是乱象,耳边总有各种吵嚷的动静,时不时还有人吵架打架,这个说你拿了我的东西,那个说你占了我的地盘,在生死危机面前每个人都精神紧绷,一言不合或者一个眼神就会打起来。   队伍找了个远一些的地方扎营,将从院子里拆下来的材料重新利用起来做防护带。   白粟提着刀护卫,馨儿也是箭箭命中,其他人也各司其职。   队伍虽然规模小,但显而易见颇有实力,于是陆续有人靠近寻求投靠。   对此白荧全部拒绝。   不过有人愣是挤着他们营地隔壁落脚,这个他们也管不着。   大蓬不经意间瞥见队长的武器,今天不用弓用军刺刀了啊?   果然刀刀精准……咦?队长的衣服还蛮干净的,嗯?怎么一刀就刺穿这头变异兽的后脑勺了?不先捅大动脉再捅腹部然后顺势一划拉直接给它来一个开膛破肚吗?   把军刺刀耍得这么文气?鲜血喷溅呢?肠子内脏哗啦啦流一地呢?原来队长你会直截了当攻击变异兽的死穴一击毙命的吗?   大蓬看了几秒才收回视线,那之前的血葫芦又是谁?   有一只变异兽来到跟前,他投身忙碌的战斗之中,没功夫再去嘀咕队长。   时间很快来到中午,白粟和馨儿周月得到休息的时间,毕竟三人从五点值夜到现在都还没有休息。   为了方便随时启程,伤者都没下马车。   蓝安挪了挪,让周月躺在她旁边。   小九不想躺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生龙活虎,将车厢给她和馨儿睡。   馨儿一躺下就开始打呼噜,可见她有多累。   白粟闭上眼睛,意识进入小店,打算趁现在有时间先将今日的交易份额用掉。   昨天没处理吉利的订单,今天吉利将昨天的与今天的货凑一起发来新订单。   处理完后她直接去了交易行。   不跟能量枪比的话,昨天周城的枪支弹药已经算是这个世界上技术较高、威力最强的发明了。   能量弹完全摧毁了狮王,没有留下一丁点资源,其实非常可惜。   兽王的血肉骨骼都是极其珍贵的材料,很多药物以兽王身体研制出来的药物效果都很好,价格也十分昂贵。   只是在生死存亡之际是顾不上那么多的。   如果能有威力更好效果更佳的枪支炮弹就好了,既能杀死变异兽,还能留下完整的尸体。   “我想要枪支。”   这次的心愿非常简洁明了。   白粟伸手一捞,指尖触碰到坚硬冰冷的东西,心中一喜赶紧抓住。   捞上来的东西与她在历史书上看到的旧日枪支图很像!   【沙漠之鹰,大口径手枪,弹匣为七发,外观霸道帅气,有了它你就是靶场上最靓的仔!】   她的眼前一亮,立刻进入店铺。   店铺的名字叫做[叫我陛下位面贸易小店]。   她记得“陛下”这个称呼是古代称呼皇帝的,这个店主真风趣,这是想让每一个客人都尊称自己为皇帝的意思吧?   店里的东西很多,除了刚才捞到的那支沙漠之鹰,还有手铐,指南针,手表,衣架,湿厕巾,纸扇,地垫……   她有些困惑地将货架上的所有格子都逛了一遍,这后头的物资跟沙漠之鹰相比差距也太大了吧!   这手枪会是正经枪吗?   “绝对正经!我从警局里偷、拿的!那一片的警察局就用这种配枪,要不是子弹用完了找不到补给,我也舍不得放货架上卖,你想买啊?”   店主很热情,说要去她店里看看有没有合意的再来谈交易。   白粟一听没子弹,想要交易的心思就淡下来了。   “没有子弹吗?”她再次询问。   店主摇头:“没有,末世都三年了,现在什么工厂都停摆了,找一块新毛巾都难,哪里找子弹啊,你看这做工这设计多高级啊,你买回去自己弄点子弹用也是一样的。” 第149章 第 149 章:开店第51天:幻幻宝螺\/能量炮\/小榕\/宋神华   “我的世界子弹少,威力也不强,其实我更想要买的是子弹。”   历史书上写着,旧日的枪支弹药威力穿透性极强,但她的世界的子弹并没有那种效果,只能劈开变异兽的外皮。   兴许也有变异兽皮肉太坚硬的关系,但本世界制造的子弹存在缺陷,产量有限也是事实。   店主有些遗憾:“这样啊,那你的世界发展有一些落后啊。”   “……那你能弄来子弹吗?单独买枪用不了。”   “我也没办法。”   “好吧,你可以到我店里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等你以后弄到子弹的话可以再来找我交易。”   店主到店里逛了一圈,似乎对很多东西都感兴趣,不停发问。   “这个毂醴脂只能延寿啊?多长几岁?”   “我去这么多黄金,真金还是假金?”   “这个护甲真的有那么坚硬吗,能扛子弹不?”   白粟一一回答:   “能,不确定能长几岁。”   “真的黄金。”   “没试过,不过能抗住大多数变异兽的牙齿,我的世界的子弹打不死变异兽。”   “你的世界发展反向真歪啊,有那种哥斯拉一样的怪物,结果连热武器都没发展起来。”   “什么是哥斯拉?”   店主挠头:“就是一种怪物啦,是我们世界以前影视作品里的怪物。”   可惜店主没有子弹,最后交易没达成,店主实话实说:“我也不想给你不切实际的希望,其实如果我能弄到子弹,要先留给自己用,我的世界还蛮危险的,所以你还是去别的店找找看吧。”   说着还往货架上看了又看,明显很中意火种小店的货物。   “好,谢谢你坦诚告诉我。”   “咳咳,我店里其他东西,你真的没有看上的吗?”   白粟老实点头:“是的。”她就是愿意交易,在这家店里也找不到一样能够交易的货物,至少在救世主小店买到的防晒衣确实还不错,她以后也用得上。   “好吧,再见。”   店主离开火种小店,她想了想去了铎弥娅位面小店咨询。   店主点头,说围杀魔兽的魔法阵图能够满足她的需求,但魔法阵图每次启动需要大量魔力,没有魔力的人无法操控。   “之前你购买的东西都没有杀伤力,勉强都算是功能性魔法物品,还偏向于日常系列,所以我才敢卖给你,毕竟我是在做生意,并不想送某个店主踏进死路。”   白粟明白了,跟对方道谢。   “如果你要的是保护类的魔法阵图的话,倒是有一款适合你,做成项链模样,是普通人里的有钱人随身携带的护身物,无需魔力就能自动防御,十分安全,你需要的话我可以上架给你看。”   “非常感谢,我需要。”   店主让她稍后片刻,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店主返回店铺,上架了一样新货物。   【幻幻宝螺项链,坠子取自魔兽幻幻宝螺的魔核,幻幻宝螺没有攻击性,但魔力自带混淆迷幻属性,用它的魔核制作的坠子也拥有相似的能力,在遇到魔兽袭击的时候掀开盖子即可让魔兽迷失对猎物的感知,从而全身而退。   请注意,魔兽只是被迷惑了,请不要轻易触碰它,否则幻幻宝螺将会失效。   幻幻宝螺的魔核会随着使用次数也逐渐黯淡,等到坠子完全变为石头模样时说明它已经完全失效了,请注意识别】   店主说:“你世界的变异兽与我的世界的魔兽大概有相似的地方,我估计这项链也能迷幻变异兽,你可以尝试一下,有时候并不一定要将变异兽杀死,能从它的攻击下活下来也是一大成就,毕竟活着才有更多可能。”   “你说的没错,这项链我想买,请问有多的吗?”   “我现在只能卖给你一条。你先买一条回去试一试,如果确定想再买的话联系我,我再去帮你找。”   这项链是从庄园里的佣人手里找来的,他们几乎不会出远门或者到野外去,所以不需要面对魔兽,那个佣人之所以有这样一条项链,还是因为曾经担任庄园信使。   后来上了年纪退居后勤,但曾经的经历让他总是习惯戴一条幻幻宝螺的项链。   “好,那我先买一条。”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幻幻宝螺项链】   【数量:1根】   【货款:尽云矿500公斤】   店主说是这项链是二手的,所以给了半价折扣。   东西拿到手,白粟先查看一番,这是一根银链子,连着个带着盖子的水滴样坠子。   盖子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她已经明白那是魔纹。   她决定试一试,让小圆放出一只变异狮。   在变异狮出现的那一刻她打开了盖子,随着啪嗒一声轻响,坠子发出光晕。   光晕很快流淌她的全身,让她像被一团雾气包裹住。   变异狮怒火着从她身侧掠过冲向货架。   嘴角勾起笑容,还真的有效果,不过此时的她是意识体的形态,下回拿到现实世界里试一试。   麻烦小圆将变异狮收进仓库,白粟接着去了第三家店铺。   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别的先不提,能量枪需要再买一点,没买过的能量炮也可以囤几座。   生意谈得很顺利,毕竟有过之前成交的前例可以参考,上回买了10把能量枪10块能量石,价格是2000公斤尽云矿,这一回需要讲价的是能量炮,不过也谈得很顺利。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能量枪】   【数量:10把】   【货物2:能量石】   【数量:20块】   【货物3:能量炮】   【数量:2座】   【货款:5000公斤尽云矿】   能量炮说是炮,其实也是可以手持的,只是枪口变炮口,直径较枪口翻了十倍,重量也翻了数倍,抬起来颇费功夫。   根据介绍语所说,这里头的能量槽最多能放十块能量石,一炮十连发。   能量枪发出的能量弹就威力无比,难以想象这么粗的炮口射出的能量炮的威力该多惊人!   她拿出能量石检查,除了第一次买能量枪时附赠的能量石能源不是满的,后续买的都是满格能源。   2300卡姆。   荣耀小店的店主从一开始交易到现在一直很有诚意,首次交易说是优惠价,200公斤尽云矿买一枪赠一石。   第二次交易,将满格的能量石卖给她时,用的价格仍是首次交易的价格。   明明对方可以提价的。   后来也将治疗仪卖给她。   当然了,优惠与否,真相只有店主自己知道,但她愿意接受这种“好意”。   至少对方愿意展现出诚意的态度。   她将二十块能源石分别装进能量炮里。   这样一来,新买的能量枪就没有能量石可用了。   荣耀小店里的能量石被她买空,店主承诺会再上架新的能量石。   她也不着急,毕竟能量枪她只打算给自己和弟弟用,多买的是为了囤货备用。   数了数,自己现在总共有二十一把能量枪,三十块满格的能量石。   其中一把配着一块能量石给了白荧。   嗯,存货很充足,真是让人安心。   而且刚才她询问了能量石充能的业务,以前店主说过可以将用完的能量石拿回来充能,她记得清清楚楚。   可惜店主说最近很忙,充能的那台机器被他挪作他用了,要等以后腾出空档了才能帮她充。   这也是小问题,她擅长等待。   将能量枪能量炮塞塞仓库,火力充足让她十分有安全感,也越发干劲十足。   其实面对兽潮入侵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她……还是有些害怕的,只是她不愿意在弟弟面前表露出来。   看着那汹涌的兽群,她总是会想起当年在山上往下看时白城被变异兽吞噬的画面,那是最极致的绝望。   能量枪给了她信心,她连兽王都能打死,就一定能带着弟弟和朋友们活下去。   现在他们决定进内城,她和白荧都心知肚明即使进去了也不代表危险彻底解除。   如果一直没能堵上破溃的城门城墙,时间长了内城也守不住。   但他们无处可去。   能量枪再厉害,也消灭不了百万级别的兽潮。   兽潮并不是站在那里任由她用能量枪打的,它们有野心、凶猛嗜血,会从四面八方朝她围堵而来,打完一批还有一批无穷无尽。   而且,野外的兽潮数量更多!可以说只是一部分抢占先机靠近了安全基地,更多的还被堵在外面呢。   只要离开城池进入野外,她面临的就是这样无望的险境,如果能量枪某一刻失灵了,也许只是一秒或者两秒,她就会被变异兽吞没,尸骨无存。   兽苑栅栏目前看效果还行,但其实没有遭遇过兽王,而且灵石数量有限,店主不可能同意卖出大量灵石给她。   那年武技学院的实习队伍滞留在山上,为了活下去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努力。   白城吸引了大多数兽潮的目光,老师们断掉上山的路,挖出很多深沟,在山上围出一片孤岛。   变异兽很难上来,他们只需要将主要精力放在对付变异飞兽上就够了。   那艰难的三个多月,白粟吃变异飞兽都要吃吐了。   所以她从未想过仗着能量枪的威力直接出城,与白荧和队伍离散后也尽全力奔回周城,因为谁都知道兽潮季还处于野外是在送死。   先按照原计划过江,然后观察看能不能撑过兽潮季,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样想着,白粟的意识回到身体里。   旁边是馨儿的呼噜声,她看了看时间,自己今天效率高,只在店里耗费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有时间小睡一觉。   一个小时后她被惊醒,爬出马车一看,原来是又有人冒险渡江,上百人结成同盟利用木板等材料做成简易船。   那些船陆续翻倒,变异水兽毫不留情发起进攻,那一片的水域都被染成了红色。   惨叫声从江面传上来,搭载着风有些变调,听起来更显凄厉悲凉。   岸上的人群哗然,也有人感同身受地哭起来。   白粟就是被哭声惊醒的,明明变异兽的动静更大,但她就是在睡梦中听见了哭声。   “怎么了?”馨儿揉着眼睛爬起来。   “有人下水了,没成功。”她简单说了一句。   馨儿瞪大眼睛瞬间惊醒:“天啊,那水里都是变异水兽,牙齿锋利得要死,连剑木都咬得动,他们、他们这也太冒险了。”   白粟让她稍微洗脸清醒一下:“我先去帮忙了。”   “哎等我一下我这就来!”   白粟和馨儿的加入让大蓬和一宁得以休息,两人的伤还没好全呢。   同一时间,西北门方向。   变异巨榕缩小了不少,它也累了。   变异巨榕原本是爱占据领地不爱移动的类型,根扎得越深能力越强,但人工培育的变异巨榕为了配合主人到处出任务,它的根系总是需要从土里拔出来,再栽种到任务地点的泥土里。   这里是城门,本就为了高防御而将在垒城墙时往下挖了很深的“地基”,里面填满了各种坚硬的材料,防止会钻地的变异兽直接刨除穿城墙。   城墙附近的地面也做了硬化加固处理。   变异巨榕需要很费劲才能扎下根系,需要很辛苦才能从贫瘠的地下汲取营养。   木臻也憔悴不堪,他几乎都没有休息过,天赋透支让他的脑袋每时每刻都在跳跃般的刺痛。   情况很不好,从西门那边涌进来的兽潮在一天一夜后也蔓延到了这里,此时城防军们被内外夹击,许多没有支援他们得不到休息,每个人走路都像在飘,某一秒似乎意识都飘远了,回过神来时才惊觉刚才那几秒自己睡着了。   副将军知道这门守不住了。   要么是所有人死在这里,然后城门失守。   要么是先撤离,然后城门失守。   他恨极了,为什么没有援军呢?   派出去十几波人手去送信,结果带回来的只有“第三军全权负责守卫西北门”的命令。   连物资运送都中断了。   这简直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那些高层到底在想什么?脑子都被呼噜兽住满了吗?!   “收拢一下准备撤离。”副将军颓唐地下命令。   从昨天到今天,队伍又折损了上百人,从兽潮季开始到现在,原先足有三千人的第三军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了。   “去将木先生扶下来,敖象牵过来。”他不忘安排人手去接应守城的大功臣木臻和他的榕树。   木臻头疼欲裂,用最后的力气命令变异巨榕拔出根系跟着第三军撤离。   变异巨榕的枝叶不停抖动,像是在回应他,又像是在痛苦地哭泣。   地面传来震颤感,苗茜要搀扶木臻上马车,他摇摇头:“等一下,我要等它。”   他的目光带着伤感与歉疚,眼睛里遍布熬出来的血丝,这一刻苗茜觉得他似乎要哭了,但细看其实是夕阳余晖的映射而已。   变异巨榕将自己的根拔出来,粗壮的根系无法全数撤出,至少有一半被断在地下,有一部分落在地上,被咆哮的变异兽顺嘴就给吃掉了。   小榕抖得更厉害了。   变异植物能够感知到自己躯体的每一个部位,它们虽然不会流血,但汁液就是它们的血液。   折断根系跟人类断脚没什么区别,同样会带来剧烈的疼痛。   所以昨天它被狮王几乎扯断所有气生根时才会元气大伤,那相当于自己的手都被咬断了。   当即它那原本茂密的枝叶就凋零了大半。   等到了今天,更是成了秃头榕树。   如果副将军再喊不撤退,它大概会枯死在这里。   好在现在还有力气将根拔出来,它将所有气生根收拢,身体快速缩小,十几秒的功夫就变成了一棵普通小榕树的大小。   巨人天赋者轻轻将它捧起来放在敖象上面的木板上。   木臻不坐马车,爬上敖象坐在它身边,摸了摸它干瘪的躯干:“走吧,让敖象拉着你走,我们回去了。”   于是变异巨榕得枝叶又抖了抖,这回像是在哭着笑了,枯叶落了木臻一腿。   水滴落在它身上,不多,就两滴。   撤离之前,副将军派人先行,沿路通知还未撤离的居民撤离。   “可以跟着我们一起撤。”他交代说。   等到来到居民区时,他看到路边的建筑门前零零星星站着不少人,他们木然地看着破破烂烂的城防军靠近,默不作声地坠在队伍后面。   副将军的喉咙不停滚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能逃的早就逃走寻找出路了,这些人看起来就是老弱病残幼,无处可逃,无力可逃,所以待在家里没有动弹,用各种木板材料将家武装起来,但家也早已被变异飞兽袭击得破败不堪了。   直到现在才推着破旧的板车,背着年幼的孩子,拉着巨大的包裹跟在城防军身后,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跟上,等这扇门一破,他们就活不成了。   苗茜坐在变异黄牛拉的板车上,看见一个大孩子背着一个小孩子跌跌撞撞地走着,抿唇跳下来:“你上来坐吧。”   大孩子抬头无神看她一眼,僵硬地顺着她的力道被抱上板车。   大家都很累,还带着伤,板车本就是让伤者坐的,其他人看一眼就收回视线。   苗茜伤在手臂上,走路倒是不妨碍。   变异牛车速度慢,她也跟得上。   “这是你弟弟还是妹妹?好乖啊。”   大孩子蓬头垢面,短头发,七八岁的年纪看不出性别,因而苗茜在心里称呼对方为大孩子。   大孩子解开背带将孩子抱在怀里,掀开灰布的襁褓,露出一张惨白的婴儿脸。   苗茜的脸色僵硬了。   大孩子开口了:“姐姐,你有没有药,救救我妹妹,她从昨天就开始睡,一直不醒,他们都说她死掉了,可是她没有受伤,她乖乖地在家里睡觉,一声都没有哭特别乖,我还给她喂了糊糊,怎么会死?”   听声音这是个女孩子,她呆呆地说着:“我睡着后醒来妹妹就不理我了,她一直睡觉,睡到现在了,姐姐,你有药给她吃吗?”   婴儿看起来才三四个月大,被照料得很白净,躺在襁褓里像一朵枯萎的花骨朵。   苗茜感觉喉咙哽住了,声音沙哑:“药,药我没有了,回去,回去我领了药再给你妹妹吃。”   “哦,谢谢姐姐。”女孩将襁褓又盖上,抱着妹妹坐在板车上安安静静的,只垂下来的双脚随着板车晃动而轻轻摇晃。   苗茜不敢再看。   兽用迷药,不适用人群:婴幼儿,误吸会造成急性脑充血,严重会引发脑死亡。   她心中明白,这小婴儿是被昨天那些投药的变异长风翼害了。   明明只是和姐姐一起躲在家里乖乖睡觉,明明根本没外出,甚至也没有哭泣引来危险,但那些药粉洋洋洒洒从空中飘落,不知道有多少通过窗户的缝隙钻进了屋里,被乖巧睡觉的姐妹俩吸入……   她哽咽了一下,这些天队员死伤众多,一开始她也哭,这两天已经哭不出来了,但此时此刻干枯的泪腺仿佛重新复活,她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滑落脸颊,眼前一片模糊。   这该死的世道,该死的投毒者,该死的高层,该死的兽潮!   该死的那些东西,本该是那些东西啊!   城中高档别墅区内。   宋神华昨天中午找理由请假,没有跟随第三军大部队继续去守城门。   厄运感应,中午她的天赋发动,预感十分强烈。   看着城外的兽潮,她想起了五年前逃离白城的那一幕,当时她也提前有了类似的汹涌感应,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如果不走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所以她离开前线回到这里。   事实证明她做的是对的,井江桥被断的消息已经传开,不少人都在庆幸还好自己提前过桥了。   这边是高档别墅区,郊区外围的混乱沾染不到这里来。   宋神华出去打听消息后返回别墅,路过郑伯伯住的别墅时看见有人在搬家进去,这别墅竟然已经被人买走了。   她咬了咬下唇收回视线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结果来到家门口就见两个人正在门口往内张望,她快步走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她认得出来这两人的装扮是别墅区的保安。   保安跟她打招呼,说有件事想跟她商量一下。   “什么事?”   “是这样的,有一户人家想来您家里借助,您一个人住这么大的——”   没等保安说完,宋神华勃然大怒:“这不可能,这是我家!不是谁想住就能随便住的地方,外面多的是旅店!” 第150章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第 150 章:开店第51天:恶客\/夜袭\/榕桥\/赠水   宋神华从未如此愤怒过。   真是人善被人欺,她刚怅然郑伯伯去世,那套别墅就遭人强买,结果一眨眼功夫就轮到自己了。   说完推开他们就要开门进去,保安赶紧跟上,语速很快地解释:“那是城管队副队长的亲戚,只是想要借助几天而已,他们本来就住在井江边上,虽然隔着江也算安全,可还是离即将沦陷区太近了,他们搬家来投靠亲戚,副队长家哪里还有空余的地方给他们住,住旅店也不方便。   “这不是想着您这里地方大,您一个人也住不了多少地方,借住几个人也不差什么,还能跟副队长打好关系,现在世道乱,您一个人多危险啊,这……”   宋神华气得浑身发抖:“走,你们赶紧走!我可不是什么没名没姓的人,谁都能欺负到我的头上来!我的家谁都不让进,赶紧走!”   将大门砰一下关上。   保安碰了一鼻子灰。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另一个人摊手:“我就说不好弄吧,你还非要抢这个差事,办不成反倒得罪副队长。”   “不好办也要办啊,那可是城管队的副队长,最近有多乱你也是知道的,咱们哥几个都好几天没睡个整觉了,这该死的变异飞兽都得我们来处理,实在处理不过来还得请城管队的人,怎么能不跟副队长打好关系?人家要是使个绊子就够我们喝几壶了!”   “可宋小姐不同意,其实她说得也有道理,她不是没名没姓的——”   “在这里居住的哪个不是有名有姓的?可是名姓也分轻重高低!那边郑家一开始不也是不肯卖吗?现在不也卖了,我打听过了,宋家郑家都是认识的,还是黄先生那家,这三家当年是一起入住的,大概还是朋友,平常多有走动。   “你看这三家就黄先生有点本事,他自己都忙着呢!郑家那别墅买卖的事情他不就没管么?所以这事肯定能办成。”   “哎呀宋小姐是天赋者,听说入了第三军——”   “那你说怎么办!这不行那不行,那你来拿主意!这个别墅除了宋小姐这里还能哪家能说通?你来!你来!”   “唉我就是有点担心,你看你又急。”   “陈观发你要死啊!”   宋神华回到客厅,脸上的愤怒面具卸掉,无力坐在沙发上。   她知道自己家也跟郑伯伯那套别墅一样被盯上了。   郑伯伯的儿子一家还在隔壁住着都守不住,她现在独身一人,又怎么守得住?   从院门走到客厅大门这段路上,那两个保安的谈话她都听见了,那两人是故意大声说话讲给她听的。   城管队副队长……她咬着下唇,指甲抓着柔韧的真皮沙发。   这个别墅区处于中央城区,中央城区是周城最安全的地方,如果周城沦陷,这里会是最后的净土。   所以有权有势的人想要搬家,自然要先瞄准最好的这块地搬,一劳永逸。   她心中暗恨,这是欺负她没有后台,第三军服役军人并没有在城管队副队长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该怎么办?这是她的家啊……   宋神华起身去换衣服,又提了些礼品打算去找黄叔叔。   出门时那两个保安已经不在了,她深吸一口气,抿唇扬起下巴抬脚往黄家走去。   黄叔叔不在家,黄阿姨说他这几天都没回来,外面局势不好,已经连续加班三天了,还温柔地邀请她留下来吃晚饭。   她没有留,站在路边忽然有些茫然。   但让她更难以接受的事情发生在晚上,从黄家回来时天已经黑了下来,这片别墅区依旧如往日平静,天空拉起的防护网是军用级别的,变异飞兽啃不穿。   保安护卫二十四小时拿着武器巡逻,扑杀变异飞兽,保障住户的安全与居住的舒适度。   她以为这一晚跟以前没什么不同,结果夜里正睡着,她听见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高级别墅区奢靡地在窗户安装了玻璃,透光好,清晨太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眼皮上,像是最温柔的唤醒,由此新的充满希望的一天就此展开。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人都会惊叹这里的奢华,在别处一个玻璃瓶一面镜子都要卖出高价,结果在这里却做成了窗户,打磨得那样光滑透亮,简直闻所未闻。   宋神华第一次来时也震惊了,不敢相信今后自己和母亲能住在这样的好地方。   在家乡的时候,哪怕母亲是城防军的大将军,掌控军队城防布局,德高望重,居住的也只是城防军分配的一栋小别墅而已。   她们母女俩一路逃难到周城,她以为能得一片瓦遮身就很好了,完全没想过能住上这样好的地方,白城城主住的城主府都做不到每一扇窗户都嵌玻璃呢!   今夜,这象征着富贵的玻璃忽然破碎,在破碎前一秒宋神华瞬间惊醒,她的天赋厄运感应被动生效了,意味着即将发生与她休戚相关的坏事。   刚睁眼就听见玻璃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她的心提起来,困意瞬间消散,她打开床头柜拿出一把枪。   这枪是母亲给她的,是从白城带过来的重要财富之一。   她握着枪下床,贴着墙壁靠近门,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大概过去二十多秒,她听见了翅膀扑腾的声音,脸色微变。   果然是变异飞兽进屋了,那群保安护卫是干什么吃的!   想起傍晚遇到的那两个保安,那两人狐假虎威帮外人牵线欺负业主,一看就不是正经认真干活的人,如果保安里都是那种人,也怪不得拦不住变异飞兽。   她打开了房门,不能等变异飞兽冲破房门将她堵在房间里,她必须在走廊上将它们处理掉。   门一开,隔音效果消失,翅膀扇动的声音更大,转头看去,原来是楼梯口的窗户破损了一只变异飞兽正从那里朝她的房间飞过来,在它身后,破损的窗户还有新飞兽正在涌入,目测就有七八只了。   宋神话脸色微变,立刻开枪。   “砰!砰!砰!”   三枪中了两枪,一只变异飞兽落地不再动弹,另一只的翅膀被中,飞得扭扭歪歪,叫声凄厉愤怒。   冷汗浸湿鬓角,她稳住手腕再次按下扳机。   又是几声枪声,弹匣清空了还能杀光变异飞兽,新飞进来的掠过地上的同类尸体,翅膀扇出的风都吹动她的头发了。   被母亲严格训练过,几乎从小就开始拿枪训练的宋神华快速换弹夹,越发稳重地设计。   等这个弹匣也清空了,走廊也躺了一地的飞兽尸体,其中有变异尖嘴鹰,变异乌鸦,还有一只……变异蝙蝠?   她的呼吸一滞,变异蝙蝠这东西一般成群出没,这里有一只的话——   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宋神华发出惨叫,距离挣扎起来,血液的快速流失让她手脚冰凉,手枪脱手。   她反手去找抓背后,抓到一片光滑的翅膀,那翅膀在她手心滑开。   果然是另一只潜藏的变异蝙蝠!这东西飞翔时无声无息,又喜在夜间行动,如果没看见的话很容易被偷袭。   进来的不止一只变异蝙蝠,还有一只在她开门前就躲起来了,兴许就在走廊的天花板上。   宋神华又惊又怒,咬着牙狠心往墙壁上撞。   一下!两下!   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五脏六腑好想都跟着移位,硬物随着撞击也深入伤口,让她痛不欲生。   好在几次撞击让变异蝙蝠有些晕乎,宋神华抓住时间一把扯住对方,再用力一拔!   鲜血飚升。   硕大一只变异蝙蝠被她从后背揪出来,顾不上失血眩晕伤口巨痛,她拔出腰间的防身武器刺进它的眼睛。   只刺进一寸就无法再入,眼眶骨比石头还硬。   缓过神的变异蝙蝠开始挣扎,宋神华拔刀再刺!再拔刀再刺!   每次都刺进同一只眼睛里。   变异蝙蝠发出刺耳的叫声,那叫声像一把针扎进脑袋里,眼前有黑白地光影不停交错晃动。   心神晃动间,变异蝙蝠狠狠咬住她的手臂。   疼痛让她再度清醒,不敢再拖延,她左手和双脚一起用力压着变异蝙蝠,右手再次高高举起又刺下——   终于,十几次之后终于刺穿它的眼眶骨往内深入。   猎物发出凄厉的惨叫。   宋神华拔刀再刺,故技重施一次又一次磨,终于在某一刀刺入时整刀没入,变异蝙蝠也终于咽气。   哐当,刀落地,宋神华趴在地上喘息,每一次呼气吸气都夹着血腥气,眼前更是一阵一阵发黑。   伤势太重,不能这么躺下去。   她往房间爬去,睡衣被变异蝙蝠撕裂,尤其是背部撕开大口子,露出一个深深的血窟窿,肌肉撕裂非常严重。   变异蝙蝠吸血时会咬住一大块肉,进化出来的含有密密麻麻吸附口的舌头会钻进肉里开始吸食,然后释放抗凝血的唾沫。   刚才她将蝙蝠撕扯下来时,那块肉也被扯掉了,加上那些唾沫的作用,使得她血流不止。   将药找出来,也不管是止血药消炎药还是退烧药了,全部一起往嘴里倒。   她靠着床坐了一会儿又爬起来,必须得找一个没有玻璃窗户的房间。   库房,去库房。   扶着墙穿过走廊下楼,来到楼梯口透过破损的玻璃窗往外看。   天赋者能够夜视,她看见对对面别墅的窗户传来杂乱的影子,有人在尖叫,有人在求救。   没敢多逗留,她快步下楼前往厨房,在此期间听到了家里各处传来更多玻璃破碎声。   她加快脚步进入厨房,打开侧墙的暗门钻进去。   坐在库房的地上,宋神华才敢发出痛苦的呻吟。   痛,真痛!   这小区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意外还是……不可能!中央城区不可能突然沦陷,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到底是什么事?!   整个高档别墅区都陷入了混乱之中,若是有人抬头看就能看见原本牢不可破的空中防护网在多处出现了缺口,又有人在缺口处撒上了东西,引得许多变异飞兽循味而来。   相似的情形发生在内城许多地方,连城主府也不例外。   到处都惨叫连连,血腥蔓延。   而相隔数十公里外的井江另一头,干枯的变异巨榕用最后的力量长出的气生根连接断桥。   城防军是在夜里十点多来到这里的,过来之后快速想办法搭桥,果然如姐弟俩之前猜测的那般,第三军决定让变异巨榕搭桥。   桥搭好了,在这里坚守许久的民众疯狂涌入,副将军让手下人退后:“别跟他们抢,他们要先过就先过吧,现在起冲突只会两败俱伤,大家守好防线!别让兽潮冲破!”   人群乱了起来。   推搡、抢夺位置、打架、变异飞兽袭击……   有人掉下去,水面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也有人掉下去时是无声的,因为直接被大张着嘴巴的变异水兽一口吞了。   白粟他们来得晚,营地本来就靠外,虽然后来又来了新的队伍排在他们之后,但还是离断桥很远。   他们也没有上前去挤的意思,只先收拾好营地继续杀变异兽。   兽潮越发密集,杀也杀不干净。   许多人杀下的变异兽都堆积在地上,没有带走,连城防军那边也对兽尸视而不见,不是他们不想带走,而是守城这么多天,空间天赋者的空间早就装满了。   原本城防军后勤应该会定期派空间天赋者来帮忙腾挪运输,但昨天后勤根本没派人来。   随着人群过桥,这边的人逐渐减少,白粟他们的队伍也跟着往前挪动,她便随手将地上无人收取的兽尸都拿走。   馨儿小声问:“苏姐,你的空间还装得下啊?”不是还装了小院库房里的物资吗?前几天在野外应该也没少装,现在还有空间?   她一本正经地说:“大概是我大龄觉醒天赋,空间大得有一些异常,加上我一直用剑草训练,又将空间撑大了点,所以现在的确还装得下。”   再训练空间的大小也是有限度的啊,她看着苏姐将地上不知道第几座兽尸山铲平,震撼不已,心中也有一些才猜测,怕是苏姐的空间天赋是藏有些许秘密。   她不再多问,只一脸认可地点头:“原来是这样!所以说努力是有回报的,回头我再帮你收剑草!”   白粟的动作关注到的人并不多,但也有一二外人的视线投过来,对此她并不在意,有些东西死命都要隐藏住,但有的适当暴露也没什么,总不能束手束脚有好处摆在地上都不去捡吧?那跟傻子有什么区别?   为了巨大的利益,冒险是值得的。   天赋是两百多年来研究不出来的基因进化谜题,什么都可以推到它上面去。   就这样,她一路捡到桥头。   有人扛着兽尸死后扛不动了,将尸体往地下一丢,朝她点了点下巴,然后轻车简行上了桥。   白粟将这具变异铁甲兽收起来。   期间她还见到了昨天救过的一个飞羽天赋者,也见到了席迎。   她坦荡地从她们面前经过,并不担心会被认出来。   大家都在战斗中没了人样,浑身都血淋淋的,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至于刀?用刀的人不少,况且她还换了一把普通的长刀。   在初期的混乱之后,后面过桥的人都较为守序了,毕竟前车之鉴摆在那里,好不容易等到希望却摔下来被吃掉,实在太冤枉了。   走了三分之一的桥面后,她看见了前面的变异巨榕。它无处扎根,根系团成小山一坨,气生根交缠绞紧伸向对面形成新“桥”,新桥只有原本桥面的五分之一宽,也就两米左右。   那位叫做木臻的天赋者就坐在它的根系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手掌贴合在树干上。   小翼马踢踏踢踏踏上去。   队伍的马车被拆开,车厢由白粟收进“空间”,大家牵着小翼马过去,也不敢骑。   小九在队伍中间,使用天赋安抚小翼马们的情绪,在这里走不稳可是会出事的。   伤员蓝安被蓝海背着,蓝海每一脚都走得小心翼翼,在她身后伸着手照应着的是周月。   他们运气很不错,正好这时候变异飞兽的袭击告一段落,空中安安静静的,这让准备了新箭矢的馨儿松了一口气。   “从半个小时前就没有变异飞兽了,奇怪,都飞到哪里去了?”有人嘀咕。   “你傻啊,管它们到哪里去了,只要不在我们这里就好,刚才过桥的好多人都被变异飞兽害了,我们运气好!”   白粟低头,看见由气生根铺就的桥面上面有很多伤痕,也有血迹,应该是第一波上桥的人打架时留下的。   她不由得想起刚才见到的变异巨榕的本体,缩小很多,也衰弱很多,数越枯黄没几片,看起来……好像活不长了。   脚步顿了一下。   她将小翼马的缰绳递给昭耘:“你帮我牵一下,你们先走我有点事。”   她逆着人流往后走,好在才走了两三米,往回走不难,只不过被身后的人骂两句而已。   来到变异巨榕身边,她拿出一桶水,没错,就是碧泉珠泡的水。   她想起来就会换水换桶重新泡,到现在也攒了不少。   “你好。”   木臻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戴着面巾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手里还提着一个桶。   他疑惑地看着她。   那么多人争先恐后地挤着上桥,没有人抬头看一眼坐在榕树上的他。   “你好。”他开口,声音沙哑,“有事吗?”   “是这样,我看你的榕树有些要枯萎了,我很感谢它搭桥帮助我们,所以送来一桶水给它喝。”来人将水桶放下,里面乳白色的水微微摇晃。   “这是一种特制肥料水,专门给植物用的,我用过一回,植物的长势非常不错,应该是很有营养的,给你的榕树用吧。”   她将水桶提着朝上,示意他接过来。   “不用——”   对方不松手,就这么举着水桶看着他。   木臻抿唇,还是探身伸手将水桶接住。   “谢谢你们。”   说完女人就走了。   她背着一把缺口的长刀,看起来瘦瘦高高的,但行走间步履轻盈,身姿笔挺,很有力量感,很快就融进人群中。   他抱着水桶重新坐下,看着里面晃动的水波,他闻了闻。   没有奇怪的味道,就是水的味道。   不过他常年与变异植物打交道,感知十分敏锐,他能够感觉到这水……似乎散发着某种奇特的能量。   “小榕,你看看能不能喝。”   他摸了摸树干。   随后他的头顶垂下来一根气生根,气生根直接钻进水里,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小榕很高兴。   它高兴得树叶都在摇晃,少数不多的几片叶子都掉了一些下来。   木臻也笑了:“能喝就好,那你喝吧。”   他已经将带在身上的所有给小榕的营养液全部用完了,今天下午开始小榕就只能喝普通的水了。   变异巨榕盘在一起的根系蠕动着伸出一条细细的扎进水桶里。   桶里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降,几乎不用二十秒就彻底见底。   榕树根将木桶撑起来倒扣,人性化地晃了晃。   木臻哭笑不得,忙将木桶取下来:“喝完了,一点都都不剩了。真的这么好喝吗?”以前喂它喝协会下发的特质营养液也没见它这么爱喝啊。   「喜欢,爱喝,好喝,还要」   变异巨榕晃动着树叶开心地与它交流,这让木臻十分惊喜,自从昨天与狮王战斗之后,他就很难再听见小榕的声音了。   他和它都太虚弱了。   但现在他重新听见了小榕对他说话!   木臻惊喜至极,直接保住它:“你好转了?你还痛不痛?”   「不痛,好喝,想喝,还要」   他愧疚地将脸贴在树干上,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小榕真的在吸食了那一桶神秘肥料水后好转了,他觉得树干没那么干枯了。   “只有这一桶,是好心人送你的,她说谢谢你搭桥,这是给你的礼物。”   「礼物,谢谢,不谢,爱喝」   木臻红了眼眶。   “这次辛苦你了,下次碰见她我再跟她买一些给你喝。”   「多多,买多读,要喝」   “好,买多多的,都给你喝。”   重新上“气生根桥”的白粟心情好了一些,真希望那桶碧泉珠水能帮得上忙。   走了三十米后来到桥中心,这里的“桥面”又窄了一点,每个人都走得很小心,谁都不敢催促。   透过气生根的缝隙往下看能够看见下方正在不停跳跃的变异水兽,隔着二十多米的高度,似乎能够闻到变异水兽口中的水腥味。   它们不停张嘴跳出水面,水面哗啦啦响个不停跟催命曲一样。 第151章 第 151 章:开店第52天:暴涨\/\/拦门\/小睡\/辛辛草   有小孩低头看了一眼,吓得哇哇哭起来,这引得水下的水兽越发活跃,一时之间桥下水花翻涌。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别哭,别哭!”   哭声停止,似乎是大人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家没了,没有家了!”大人隐忍中带着哽咽的声音传到不少人耳朵里,桥上的气氛十分沉重。   大家沉默着继续往前走,在踏上坚硬的桥面时白粟侧身贴着桥栏杆往后看。   是她的错觉吗?她感觉气生根桥好像越走越硬,第一次踏上去时她是觉得有些软的。   “姐!”   白荧抬手挥动:“我在这里!”   他在队伍前面带路,结果走了几米就闻不到姐姐身上携带的他的鳞片的味道,回头一看姐姐正往回走。   以他对姐姐的了解,她肯定是临时有事要忙,于是他压下担忧先带着队伍过桥,等过来之后就立刻贴着桥梁往回走,守在这里等着。   “来了。”   最后一节桥白粟跟白荧一起走,她解释说:“我给变异巨榕送了点肥料水,我看它很虚弱的样子。”   “嗯,小海也要跟过来接你我不让,我们走吧。”白荧抬头看天,“天就要亮了。”   红色的月亮已经沉向天边,新的一天又到来了。   过桥时已经是清晨,队伍没有休息赶紧离开去找住处。   白粟将拆下来的车厢拿出来,大蓬他们几人将车厢重新安装好,伤员继续躺马车,其余人或是单骑或是共骑,队伍就此行进起来。   她看见地上很不少血迹,裂口的武器在地上东一块西一块,还有一些箭矢,单只的鞋子等。   “听说刚才这里守着一小队不让我们过来,一见人来就驱赶,不过已经被第一波过来的人打跑了。”馨儿介绍说。   她脸色难看:“凭什么不让我们过来,就非要我们留在那边等死嘛!凭什么!”   白粟安抚馨儿:“我们遇到的第三城防军人就挺好的,还有那棵变异巨榕不是吗?”   “那倒也是,有坏人也有好人,我真希望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好人,大家都会很警惕的,你帮我我帮你。”馨儿说着面露迷茫,可是这可能吗?不可能的。   断桥阻人这一事件狠狠地冲击了馨儿的心脏,让她开始了某些思考。   以前她生病着,像个乞丐,所以到处被人嫌弃轻视。   可现在她是健康的,毫不夸张地说她还变得厉害了,一箭一个准,这样的她,以及同样优秀甚至比她还要厉害的队长和队员们,凭什么还会被舍弃?   在营地里等待的时候,她总会看那些同样在等待的人群,那些人也不差啊,杀变异兽都很拼命,大家都活生生的凭什么要被舍弃?就因为他们住在郊区外围,就因为他们都没有内城的房产户口?   都是人,凭什么要分高低贵贱?   她不服气!   “别生气了,有些东西人家不给我们可以自己拿,今天我们不就拿到了吗?我们成功渡桥了。”   馨儿这才有些笑模样:“苏姐你说得对。”   大清早的,平时这个时候内城已经活起来了,但兽潮季大部分商铺关门,居民也不敢随意出来走动,所以现在目之所及都是紧闭的大门和门窗,门窗上都有居民自制的防护措施。   偶尔会有眼睛从窗户缝隙中观察他们。   内城也失去了往日的热闹与活人气。   路上见到一些旅店,有的大门紧闭,有的开门迎客却价格翻了十倍!   有人在门口跟店老板吵架,一整条街都是惊怒的骂声:“大通铺也要一个人一天1银珠,你不如跳井江里去抢得了!”   “爱住不住,不住就滚!”   “老秃头你再说一遍?!”   “说了也是那句话,爱住不住!你不住多的是人住,不行你就去睡大街,看城管队的人赶不赶你!”   大蓬过去打听了一下,皱着眉头回来:“确实都涨价了,这些旅店太过分了坐地涨价,我们还不能不住。”   “再去别的地方打听吧。”   结果别处的旅店价格更高,住一晚要2银珠!   白粟说:“这里我和你们队长有一套一居室,大家挤一挤得了,不用住旅店。”   众人欣喜,纷纷道谢,还说要付房租。   “付什么房租,又不是别人。”   队伍往一居室所在小区而去。   这是一个旧校区,刚靠近就看见屋顶有摆烂的防护网,防护网直垂而下连接围墙,将大门也网住。   有人在打扫地面的血肉碎块,有人在就着木梯修补防护网。   见他们这十来人的车队过来,不少人投来视线。   视线不算友好,其中有一些是嫌弃和厌恶。   “哎你们哪里来的,这儿不能随便进!”   有人提着尖锐的木刺拦住他们呢。   “我家在这里,这是我的亲戚家人。”白粟说。   “你是哪栋哪户的?”   等白粟报出位置,那人还是皱眉:“现在小区限制外来人口进入,你顶多带两个人进去。”   有人附和:“没错没错,要是谁都带一堆亲戚过来,小区还怎么住人?”   队员听得心火起,大家从昨天熬到现在已经累极了,换做是他们去旅店订房大概也是会跟老板吵起来的。   没能吵起来的架在这时候有了发挥之地,大蓬生气地说:“凭什么啊,你们又是哪根葱不让我们进?你们城管队的?”   “你,你说什么呢,我是这小区的业主!”   馨儿快言快语:“那我苏姐也是业主呢,我听我们苏姐的。”   “我的亲戚当然跟我住,你们不用担心,住进小区里该我们做的工作我们不会推辞,我们也是上过前线杀过兽潮的老手了。”   饶是白粟这样说,这些老业主也不同意。   最近搬进来的外人真的太多了,搞得小区一团乱,到处都是垃圾,有时候吃饭候窗户外还能有人偷看,更别提夜里各种偷鸡摸狗的行为了,还有人偷孩子欺负小女孩!   鬼知道住进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冲突一触即发,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你是楼下的小舟吧?还真是你啊,哎哟怎么满身都是血!”   白粟回头,一个老太太杵着扫帚走过来,另一手挥动着跟她打招呼。   老太太说着又对正跟白粟等人对峙的其中一个人说:“老幺啊,这就是上回帮了我的小舟啊,是个热心肠啊!她不说坏人!”   男人皱眉:“妈你别过来。”等听老母亲说完缘由,他的眼神微微发生变化,快速扫了一眼白粟,“原来是你帮了我妈。”   她这才认出来这是住她楼上的一个老太太,有一天她下楼买早餐,遇到老太太在楼下崴了脚,她顺手将人背上楼。   “嗯。”   男人是反对最激烈的一个,他的态度松动下来,接下来就好谈了。   在白粟保证会约束好家里人,并且欢迎邻居监督之后,他们得以进入小区。   也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几天,能不动手当然更好,打进去的话之后的日子必定麻烦不断。   小翼马被寄放在马棚,小九先留下来照看。   一段时间没回来,屋里一股空气不流通的尘味,大家一起动手擦洗拖地,很快收拾妥当。   队里的女人们住房间,男人们睡客厅。   行李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其他的都让白粟收进空间里省得占地方。   大家都累极了,轮流进卫生间洗战斗澡。   白荧到楼下换小九上来,小九说:“小翼马很不安,我已经安抚过来,山哥你一会儿再喂一块糖就差不多了。”   他守着马棚,在混乱时期小翼马也算贵重财产了,马棚里还养着十几头属于其他住户的小翼马或者变异黄牛,附近同样有人守着。   跟其他人点头打招呼后,他就先检修一下马棚,三两下又跳上旁边一棵大树,稳稳地站在高树的树冠上顺道检修头顶的防护网。   这里破了一个拳头大的小洞,破口边缘挂着一根白色的羽毛。   修补好后他分两次跳下树,八九米的大树就这么样被他爬起跳下,旁观的人瞪大眼睛。   等他下来之后,找他寒暄的人有好几个,白荧见目的达成脸上挂上温和的笑意:“我没大家夸的那么厉害……”   引来这里的住户主动跟自己对话后,白荧开始打听消息。   不过他们知道的消息也不多,只知道这两天变异飞兽数量剧增,前天甚至来了一批撒迷药的变异长风翼,不少人在路上被药晕,有的人运气不好直接被变异飞兽掠食而死,搞得这两天大家都不太敢外出,出门也都戴着口罩生怕闻到不该闻的东西。   “昨夜的变异飞兽跟前晚比倒是少了不少,可能是前线挡住了吧。”   “前线不是都溃败了嘛?听说不止西门破了,西南门也出了问题,城防军都回撤了。”   “我看见有黑影往中央城区方向飞去了。”   “你看错了吧,咱们这里这么多人还不够它们啃的?怎么可能掠过我们?”   “可能中央城区的富人们的肉更香甜更好吃嘛。”   躲在内城的居民知道的情报有限,大多都是人云亦云似是而非的小道消息。   他也不在意,继续跟人家唠嗑。   楼上,白粟小睡了一觉,醒来后看表才睡了四十分钟。   一米五的床给馨儿、蓝安和昭耘睡,馨儿是上回外出的伤还未养好,昨天高负荷射箭扯动旧伤,人都快迷糊了。   蓝安之前受了内伤,昭耘是昨夜在营地时受了伤。   三个伤势较重的睡床,横着睡挤得下。   三人还推拒,觉得白粟是房子的主人,哪里好意思让主人睡地上?   白粟并不在意这些:“你们好好睡赶紧养好伤才最重要,之后我们还有很多并肩作战的机会,不要讲究这些了。”   她和其他五个人躺地上,脚都伸不直,说不过好歹能结结实实平躺着,双腿曲着也就是了。   她活动活动双脚,闭上眼睛进入位面小店。   这两天进店总是抓紧时间争分夺秒,也没有精力跟以前一样到处去搜罗开发新的店铺发展新的客户。   先看访客记录,昨天晚上她听到两次门铃声,但都腾不出时间去查看。   访客一个是新客,一个是老客人。   先去查看老客人的需求吧。   她前往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   ·   林凛正在听管事的回禀,听到铁布衫在拍卖行拍出白银万两,他略有些满意:“被谁拍走了?”   “是冀云山庄的人,似乎是那家的二小姐。”管事接着说,“很多人都在打听铁布衫的售卖者是谁,百宝阁积威多年不愿意吐露,他们也没有办法,听说正在到处打听呢,连百晓生那里也被询问了多次。”   他笑了一下:“随他们打听去,炼器坊那里要看紧了,在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前,不能够暴露铁布衫是我林氏山庄的产物,那些匠人及其亲眷都要仔细看守,不能往外流出半个字。”   管事恭敬应下,眼中是对少庄主的钦佩与炽热的敬仰。   少庄主实在太可靠了!   也不知道少庄主是从何处弄来的新奇材料,竟然是树叶一般的铁片,上面的纹路走线栩栩如生,就像真的是从树上长出来的。   那东西经过炼器坊日夜不辍地努力钻研,真的做出了铁布衫!   用铁树叶融合其他材料做出来的铁布衫果真刀剑不入,哪怕是蕴含内力的悍然一击,也劈不开铁布衫的一角,甚至它还能够稍微削弱分散内力的伤害。   这效果比曾经出现在江湖上的铁布衫还要好!   为了一炮而红,少庄主提出将铁布衫送一件到百宝阁拍卖,果然引来江湖震动。   按照少庄主的计划,等酝酿得差不多时再放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最后再引出林氏山庄的存在,届时山庄必定能够扬名江湖,重振威名!   “是,您放心,我一定盯紧了。”   管事离开书房,林凛刚放下茶杯就听见脑海中传来门铃声,他心有所感,到店一看果然是火种小店的店主。   对方询问他昨日到店是想买什么,他含笑说:“上回从你这里买的铁树叶,的确如你所说能够做出铁布衫,成品已经面市,威力也比传说中要好。”   店主似乎很高兴:“那就太好了,我并不好意思询问你进度,担心没有进展的话被我一问反而坏了心情,更担心你觉得我是个骗子。”   林凛摇头:“我倒是从未觉得你是骗子,毕竟世界不同,同一样东西在不同世界兴许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模样,做不成功也属正常。昨日来你店中,是想再买一些铁树叶以及铁甲兽护甲,毂醴脂也再买一些。”   铁甲兽护甲的效果令人惊艳,第一次与这家店交易时换来的护甲并不是铁甲兽材质的,效果就远远不如,本就十分出色的铁布衫跟它相比瞬间下跌一个大档次。   使出全部内力倾力一击,铁布衫还是会碎,但铁甲兽护甲仍完好无损,卸除内力的效果有十成!   这铁甲他藏得紧,目前没让第二个人知晓,这必定会成为林氏山庄的最强底牌,他打算用它将林氏山庄武装得无懈可击。   在如今号召“放弃武学抵御心魔”的浪潮越发汹涌的当下,林凛反而更有危机感了,武艺自然要继续练,防御也要做好十足准备。   而服下毂醴脂后,他隐约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预感,那是习武之人对自己身体的终极掌控,他觉得自己的确寿命延长了。   那种预感让他心中喜悦,也许自己真的能够打破林氏一族的寿命诅咒。   说实话,现在发生的一切皆欣欣向荣,他是真的很想让自己活得久一点,否则苦心经营的所有在攀峰之前戛然而止,那太憋屈了。   他在其他小世界里也找过能够延寿的东西,但全都没能达成交易,毂醴脂是他成功买下的第一样延寿的货物,他想多买一些。   亲爹虽然不靠谱,但也没盼着他早点死,买来的毂醴脂有多的就给他分一点。   林氏山庄历代的夫人们倒是寿数正常,他母亲大概也不会受到林氏的“诅咒”,不过好东西肯定也要给母亲备一份。   没想到店主说:“铁树叶和护甲交易多少都行,毂醴脂不行,如果你打算用黄金交易的话。”   他挑眉:“黄金不足以打动你了吗?”   店主解释说:“上回交易毂醴脂给你,主要是看在那只苗疆蛊母的份上,毕竟在我的世界毂醴脂本就贵比黄金,我认为通过位面小店这一特殊平台,用毂醴脂换来更有价值的货物才有意义,而不是继续用它换黄金,若是这样的话,不如在自己的世界售卖。”   林凛明白了:“我店里的东西你可以看一看,虽然没有第二只苗疆蛊母了,但其他同样有趣的东西也有几样。”   在按下门铃之前白粟看过武林至尊位面小店里的货架格子,没有第二件像苗疆蛊母那样引起她兴趣的货物,她实话实说,店主似乎没有多失望,只说:“那今天就先交易铁树叶和铁甲兽护甲吧,以后我会搜罗更多有趣的东西,到时候再来找你交易。”   对方要的数量比订单的数字还要多,不过她囤积的铁树叶也只剩下300片了,铁甲兽护甲也需要留一些备用,所以只出售了二十套。   她答应店主会再去进货,到时候有货了再联系对方。   仓里里的铁甲兽尸体倒是有不少,但现在想找作坊帮忙打造也麻烦,过桥后她也看见了许多店铺都关着门,护甲作坊和武器作坊等与战斗相关的产业大概不会关门,但显然必定生意火爆需要排队。   她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金条】   【数量:5根】   【货款:铁树叶300片,铁甲兽护甲20套】   【备注:货物金条为一条10两重】   掂了掂金条,最近接触到的黄金数量早就来到一个恐怖的数字,人生的境遇真是无法预估。   接下来她去了第二个访客店中。   这家店叫做[向天再借一百度位面贸易小店],这名字很有趣,让白粟不禁思索:向天借一百度什么?   等跟店主见面,她就知道店主要借的是什么。   “你这个燃石灶在零下八九十摄氏度还能用吗?能不能点着?”   店主一开口,白粟就惊住了:“多少度?”   店主重复了一下:“我的世界比较冷,这是常年的温度,有时候还会更冷呢。”   白粟无法想象那该有多冷,她的世界在雪季的时候会有零下四五十摄氏度,听说以前的雪季还要更冷,现在已经算“回暖”了。   怪不得店名叫这个呢,这是要跟上天借一百摄氏度的意思吧?   店主听了她的话点头:“是啊,我的世界也一样,听说二十年前还要更冷,幸好我们这代人都进化了一些,不然哪里活得下来嘛。”   店主很高兴两个世界有相似之处:“那你这个燃石灶在你那里的雪季能用?”   白粟点头:“能用。但是你那里的温度更低,我无法确定。”   “嗐没事,我可以先买一点回去试一试。”店主提出拿出一种当地的特色植物来交换,“叫做辛辛草,我们平时经常吃来御寒,味道有点辣。”   到店里一看,那是一种黄色的长条细窄的叶片,一株只有稀稀疏疏的两三片,看起来格外营养不良。   【辛辛草,严寒环境下的天然保暖食材!可以生吃可以烹饪,微辣,吃下之后从胃部开始产生暖意,最后整个腹腔都暖烘烘的,风寒感冒的时候食用效果尤其好!   副作用:吃多了会上火,请配合多喝水】   白粟在雪季也会吃点辣椒祛寒,这辛辛草看起来就是另一种“辣椒”。   “我的世界也有相似的东西。”她没有兜圈子,“要不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   店主有些尴尬:“呃,我店里暂时只有辛辛草,刚开店还没有多少货。”   白粟就说:“那就交换一点点吧。”   算是对新手店主的帮助。   店主很惊喜:“真的吗?太谢谢你了!那我把辛辛草都给你!”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向天再借一百度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辛辛草】   【数量:40斤】   【货款:燃石2块,燃石灶1套】   白粟拿了一把辛辛草研究,闻起来倒没有任何辛辣的味道,反而有种雪水清冽的香气。   她没有尝试,先将它们收起来,转身去了交易行。 第152章 第 152 章:开店第52天:紫帽虫\/缝补\/店员\/雪霁   今天的心愿仍然是希望能够捞到枪,同时细化愿望添加了对子弹的需求。   这一次她还吹响了幸运海螺,带着憧憬将手伸进了货物长河之中。   这一回捞到的还是沙漠之鹰,看着熟悉的店铺名字,她轻叹一口气将其丢回长河中。   想来也是,这种杀伤力如此强的武器,就算店主手头真的有,大概也会留着自己用,毕竟大家的世界都处于末世状态,都需要强大的武力作为支撑。   没事,下回再捞。   将吉利小店的订单处理完后她就想要离开了,结果前脚意识刚回身体,后脚就听见了门铃声。   她忍不住想:难道是幸运海螺延迟发力了?   回店铺一看,来者竟然是吉利。   吉利说他正好在整理货架,看见纸箱就知道订单完成了,于是追过来想跟她说几句话。   “我找到了一点人鱼声波攻击的情报了。”   白粟欣喜,之前她到处找精神力的线索,在听吉利说起人鱼的声波袭击后,觉得那似乎与精神力有些相似的地方,所以委托对方帮忙打听。   那已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没想到今天有了进展。   吉利也很兴奋:“我不是搬家了吗?这边的环境好很多,也有很多大型的势力,那些势力也有余力去做研究,上回我不是跟你说过人鱼骨能让普通人获得在黑水下生存的能力,同时还能保持着人类的身份吗?我以为那是传说,结果新家这边的陆地真的有人成功做到了!”   白粟见他说话激动,连机械音都掩盖不住他的情绪,不禁也跟着期待起来:“然后呢?真的变成新人类了?”   吉利摆手:“我没见到啦,不过据说确实有几位大人能够在水下生活,那片陆地之所以能够这繁荣,离不开他们下水采集来的物资。   “黑水污染很重,但能在下面存活的各种特殊植物、生物,都很有价值,价格昂贵,我听邻居说那几位大人会将珍贵物资卖到更远处大陆去,就说那边还有国家的体系呢,贵重物资换来更好的生存物资和技术,这才让这块小陆地发展起来。”   吉利心向往之,白粟也听得津津有味,她也并不催促,她对其他小世界很感兴趣,每次听都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经历了一次异界旅游,新鲜奇妙的风俗民情根本听不够。   最后吉利说到重点:“那几位大人移植人鱼骨后,也拥有了人鱼的声波攻击,但听说也有一些后遗症,所以需要使用一些特殊的东西缓解症状,我专门打听了,他们吃的是一种叫做紫帽虫的东西,那东西说是虫,其实是一种长得像虫的植物,他们都拿紫帽虫当正餐吃呢,说是哪天不吃声波攻击的威力就弱了。   “我已经买到两朵了,你要不要买去试试?”   听到这里她已然完全明白吉利的意思了。   他觉得既然紫帽虫对声波攻击能力有增强效果,大概对她说的“精神力”也有效。   “好,谢谢你吉利,辛苦你费心帮我打听了。”   吉利再次摆手:“不需要这么客气,我们是正常做生意的嘛,这对我也有好处。”   他提出拿一瓶果汁来交换就行,白粟发了两瓶过去。   紫帽虫到手,看起来很像一条肥大虫子,头部有像帽子一样的紫色肉冠,。   细看才看出这东西是静态的,其实是一颗植物,或者说一朵蘑菇,只是视觉上给人一种正在蠕动的错觉,怪不得取名为紫帽虫呢。   她拿小刀切开,里面流出紫色的植物汁液。   切开一块带出来小店,她塞进自己的嘴里。   唔,味道发苦!   白粟咽了好几下口水才将那股涩味压下去,也不再继续睡,爬起来去倒水喝。   打开房门,客厅里全是呼噜声,她将门关上,没看到白荧却看见了小九,便明白白荧是下去接班了。   她便也打开大门走出去,小心翼翼关上门。   白荧果然在楼下马棚处,她过去的时候正看见他朝上射箭,将一只变异白毛鹘射穿,尸体落在防护网上。   “好!真准!”   “放我来,我来把它取下来。”   听见声音,她抬头看,原来是屋顶上也有人在干活,专门负责用长杆将变异飞兽的尸体从网上往边缘捅,直至它落到地上。   “看来你混得风生水起啊。”白粟笑着走过去。   “你醒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白荧收弓。   “你去睡吧,我来守着。”   “我不困。”   白粟拿过他的弓,再将他腰间的箭筒拿下来:“去吧!”   白荧露出浅浅的笑容:“好。”   维维希雅的弓箭耐久度为0,已经彻底报废了,昨天在射出第十九箭后弓弦断,弓身也出现好几道裂痕。   丢倒是没丢,还放仓库角落里呢。   用普通的箭她也会,只是准度有待提高罢了,好在现在是白天,变异飞兽被防护网绊住脚后移动速度下降,多瞄两箭总能射中。   变异飞兽还温热的血落下来,砸到她的头顶、脚边,每一具尸体会很快被其他人收走,大家各司其职,连小孩在都拿着袋子捡地上的羽毛。   一个多小时后白荧再次下来,说小九他们在做午饭了,让她先上去吃。   “我出去一趟看看店里,再去打听一下消息,你们吃就好。”   听她这么说,白荧肯定要跟上。   白粟对他时刻要跟着自己这事很无奈:“小九他们第一次过来住,对这里还很陌生,你留着照应他们吧。”   当她态度强硬的时候,白荧就不敢坚持了。   白粟先去了小店。   刚靠近这片街区,她就遇到一队人马在巡逻,没穿制服不是城管队的,倒像是帮派成员。   等再靠近一些,她看清他们有人手臂上有腾龙刺青,果然是腾龙帮的人。   这片街区上方也有普通的防护网,这些人边走边修,遇到变异飞兽也会顺手处理,看样子大家的保护费没白交。   来到自己店铺前,她发现裁缝店竟然还开着,一时惊讶,忙上前打招呼:“陈奶奶,你怎么还开张呢,你该回家躲一躲的啊。”   陈奶奶正在缝衣服,闻声抬起头,讶异道:“哎唷是你,小苏啊,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出出去打变异兽了?”   “嗯,提前回来了。”   陈奶奶招呼她坐,白粟就搬了个小凳子坐下。   陈奶奶打量她的脸:“这都好几天了,你这脸上的过敏还没好啊?”   “嗯,不小心沾到了变异兽的毛,不知道是不是带着细菌,疹子又严重了。”   “那可得注意点,这疹子总是起起伏伏不好的话以后会留疤的,你还年轻,留疤了多可惜。”   白粟笑着点头,说自己会上药的:“最近这边还稳当吗?我看九成九的铺子都没开张,乍一看你在店里我还吓一跳。”   “不咋稳当,前天隔壁鞋铺老板就在路上被变异飞兽叨了一口,那血哗啦啦的瞧着可吓人。”   “那你还敢来开店?”她面露担忧。   陈奶奶“嗨”了一声:“我都这把年纪了,活都活够了,还怕什么?我跟你说,这时候来缝衣服的人还比平时多呢!我看你这袖子也破了,哟衣摆也裂了,没时间补对吧?脱下来我给你缝。”   白粟笑着将外衣脱下来:“那你麻烦你了。”   坐在这里与陈奶奶闲聊,看着她缝补衣服,让人有种岁月宁静的感觉。   这几天她的身体一直处于高负荷状态,似乎直到此时才真的放松下来。   那些战斗、血腥、断肢残躯……通通离她远去了。她从沾满血的战场终于回到了人间。   她低声问:“陈奶奶,你喜欢周城吗?”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这是我家啊。”她拿剪子剪掉线头,将衣服翻过来继续缝,动作又轻又快,还说,“你从外头提前回来了也好,我听说西门破了,好多变异兽都冲了进来,你还是躲到这内城来比较好,怎么说也隔着井江呢,那些变异兽轻易过不来。”   陈奶奶讲起古来:“井江以前就是周城天然的障碍隔离带呢,这些年被那些变异水兽越挖越深,越啃越宽,我记得小时候那江还没有这么宽呢。”   很快,陈奶奶就将她的外衣补好了,白粟谢过,走之前留了一瓶气味屏蔽喷剂给她。   陈奶奶不要:“我自己有。”   “我有门路,弄来的价格很便宜呢。”   她没有打开店铺的门,里面什么都没有,上回离开时她将所有东西都收走了。   看着门口,她想起变异红嘴鹦站在杆子上喊欢迎光临的样子,那时候这条街还很热闹呢。   接下来她骑马到处走,路上遇到了三波城防军,单看衣服看不出属于哪一军的,他们似乎是在换防,行色匆匆,随身运送的物资一车又一车。   也不知道在桥那里的第三军情况怎么样了,她最后又去了那里,发现第三军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井江桥再次中断。   远眺对面,那里有人在活动,像昨天的他们一样正在与兽潮对抗。   兽潮一步一步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远远看去像是在看一出悲壮的死亡默剧。   他们运气好,跟着第三军渡桥,可那些人晚了一步。   她握紧缰绳,脚轻轻踢一下小翼马的腹部:“走吧。”   一人一骑,她感觉自己像是异乡漂泊的旅客,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像局外人一样观察着这个世界。   可她心中知晓,自己其实是局中人。   她并不想周城陷落,可她能做什么呢?   现在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许只能找周崇焰问一问。   她转头去了报社花钱登报,又绕去集市,物价飞涨得吓人。   各种防具武器的价格更是翻十倍不止。   虽然现在自己很有钱了,但花钱要花在刀刃上,她暂时舍不得买。   铁树叶也涨了,但价格本就不贵,涨幅可以接受,她买了一千片。   气味屏蔽喷剂价格也很高,幸亏之前跟研究机构交易的时候要货不要钱。   逛了一圈也到了下午三点多。   她没有回去,而是继续深入内城,最后来到中央城区。   原本以为越靠近中央城区,气氛会越安宁,秩序会越稳定,没想到的是她见到了更多城防军。   天空中变异飞兽眼见也多了起来。   这很不对劲。   她想起凌晨渡桥时安全的空中环境,那并不是运气好,而是变异飞兽都到中央城区来了。   之后越靠近城中心,她发现上方的防护网破损得严重,几乎到处都在维修,许多建筑的屋顶门窗明显有破损的痕迹,能在各种地方看到变异飞兽的羽毛,不知道是飞兽还是人类伤者的血迹喷洒各地。   情况比她猜测的还要糟糕。   白粟找了一家店询问。   这是一家周记分店,店铺装饰得奢华美丽,许多扇落地窗尽显大气从容,隔着窗户能够看到里面货架各种高档货物,钨丝铺设全货架白天也亮着,恰到好处的光映照得货物更显档次。   里面的客人还不少。   这副画面与乱世背景实在矛盾重重,但又似乎理所应当。   她选了一瓶香水,价格比她买的还要贵,但味道的层次感根本比不上。   付款的时候她询问店员:“我上次来这里很繁华热闹,怎么这回到处都乱糟糟的,还是你们店有实力,这种乱象之下还能继续开店,我看生意也很不错。”   她不是随便乱夸的,这家店的生意的确很好,好得跟外面的局势都有一些割裂了。   店员自豪地点头:“我们老板请了一支二十人的队伍守店,其中有五个天赋者,以此维系店铺的安稳,给客户打造安全舒适的购物环境呢。”   “我看这边好像被变异飞兽袭击得很严重,这是怎么回事?”白粟多付了一银珠。   店主清点后看过来,她朝对方微微一笑。   店员看一眼在贵宾区招待客人的店长,凑近小声说:“好像是出来什么问题,昨夜中央城区大多数地方都被袭击了,尤其是城主府、各处的官方办事处还有那些高档别墅区、金银楼总部,听说防护网遭受破坏,还被投了诱兽剂,所以变异飞兽都飞了过去,听说连那些豪族都不能幸免。”   她说着心有余悸:“幸好我们老板舍得花钱早两天就请人来守店,不然我们这几扇落地窗也保不住。”   白粟忍不住问:“那都是有权有势又有钱的地盘,防护网被破坏就没有人提前发现?”   店员摇头:“所以今天街上都是城管队的人啊,听说少城主勒令他们调查真相呢。你家昨晚应该没事吧?我跟你说别担心太多,我看就是有人仇富,我们普通人的家里都没什么事。   “原本我妈还担心买的防护网质量没有军用的好,到时候变异飞兽死不开始军用防护网就会转向攻击我们,结果谁能想到呢,它们就直奔那些权贵之家去了。”   说到这里店员眼中难掩幸灾乐祸,在这里工作接触到的都是所谓上流人士,她受够那些气了,不是为了赚钱谁乐意在这里当奴婢?   一听那些有钱人家里遭受变异飞兽攻击,心里就忍不住有些高兴。   不过外露的情绪只有那么两三秒,很快店员又露出了专业的笑容:“还有什么我能帮您的吗?”   “没有了谢谢。”   白粟提着香水离开周记,继续骑马想去城主府瞧一眼。   不过十几分钟后遇到戒严,道路封禁不让通过,她被堵在了中央城区大公园所在的路口,踮着脚往前看,前头传来激烈的战斗声响,还有极其刺耳的戾叫声,似乎是正在围堵某些变异飞兽。   等了三十分钟路还是没通,反而等来了一队飞羽天赋者匆匆赶来,见战况吃紧,她转头回一居室。   返程的路上又遇到了好几波城防军,也遇到了行色匆匆的城管队。   他们疾驰而过时坐骑掀起的风将她的面巾打得甩个不停,扬起的尘沙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忽然一道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坐在板车上的一个年轻的女人,那张脸有些眼熟,没等她从记忆里扒拉出些许线索,那人也看了过来。   “你——是你!”那人坐直了,上半身前倾,表情十分激动。   白粟愣了一下,对方认识自己?   可是自己想不出那人是谁啊。   “等一下!你等我一下!”   转瞬之间,那人已经从变异黄牛拉着的板车上跳下朝她跑过来。   白粟没感觉到对方的恶意所以没有走。   长长的队伍还在继续往前,她就这样拉着马站在路边看着对方跑过来。   那人奔跑的身影与某一副画面逐渐重合,那是一个巨大的人影。   是那天遇到的巨人天赋者!   似乎是叫“雪季”?   那天她和队员们首次踏入前线,遇到一个巨人天赋者双手捧着伤者狂奔而来,正好摔在她不远处,她还跟白荧一起爬上对方的手掌将其中一个伤者搬下来呢。   “那天是你给了我药,我记得你!”   雪霁冲过来一脸激动,染血的侧脸是一派纯然的惊喜:“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最近过得还好吗?对了我叫雪霁!”   白粟认出对方了,便也笑着打招呼:“我叫舟苏。我真吊你的名字,我听见有人喊你雪季。”   雪霁抿唇笑:“是天晴的霁。”   她的笑容更大了:“你怎么知道我猜错字了,我还真以为是季节的季呢。”   “因为很多朋友第一次听我的名字都会以为是雪季的季,不过我很乐意跟你们重新做介绍,这个名字是我妈妈给我起的,当时查字典查了好久呢!”   说着雪霁握住白粟的手,诚挚地道谢:“那天你给我的药非常有效果,真的很感谢你!”   白粟接受不了被别人拉着手正经严肃地道谢,她觉得自己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我们根本不认识你就愿意伸出援手,你真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后来我终于缓过来,结果想起忘了问你的名字,在前线一直没有碰见你,搞得我后悔了好久,很想亲口跟你再说一句谢谢,今天我的运气真好!”   “有缘自会相见,今天我们不就碰到了吗?你不用这么客气,那不算什么。”她想将手拉回来,“当时的你像一个勇敢无畏的英雄,换做别人也会这么做的。”   雪霁看出白粟不是很适应自己的热情,忙顺着她的动作松开手,解释说:“我不知道你对巨人天赋有没有了解,当我们变成巨人的时候,如果受了伤需要吃药,那么需要的剂量需要跟体型相匹配。   “那天我赶时间去救人,如果恢复成原型再吃药的话就无力再变成巨人了,所以我知道自己吃下的那些药只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可是后来你送了我一支药剂。”   她专注地看着白粟,压低声音:“跑了几步之后,我发现我跑得更快更稳了,我恢复了很多力气,身上的伤虽然没有愈合但也不再流血,如果不是那些伤还在,我以为我痊愈了。   “后来我从战场上下来,医师也为我的身体情况而感到震惊,说以为我的身体内里一定已经破败不堪,没想到生机还在,像是有一股力量在为我吊着命。”   听到这里,白粟的眼睛快速眨了一下,心中情绪翻动。   那红药的效果竟然那么好……无视体型无视伤情,直接将一个巨人从重伤困顿的状态拉回来。   太神奇了吧!   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红药水那一句简短的绍语的意思:   【红药水(普通品质),疗伤圣药,一管可以恢复1/3生命值,即刻生效】   这个“1/3生命值”简直是奇迹一般的存在。   生命值这个词在她的世界太过违和,一个人的生命怎么用数值来衡量呢?   但其他世界的奇妙物品偏偏就是做得到。   它真的让雪霁恢复了“生命值”,不管她是巨人形态还是原型,1/3就是1/3!   所以即使她的伤没有好,但她恢复了活力,命被牢牢吊着。   “对你有用就好。”她对雪霁说,并不后悔将这等神药送给了别人,当时的情境之下,她很难不为雪霁的英勇而动容,她是真心想要帮助对方。   “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雪霁见她真的完全不在意,心中越发感动,那样的好药放出去一定会引起哄抢。   “你放心,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   白粟笑了:“嗯。”   雪霁从兜里掏啊掏拿出来一个钱袋子:“那药一定很贵,我把钱还你。” 第153章 第 153 章:开店第53天:狼牙\/新床\/三级店铺\/豌豆\/向日葵   “不用!”白粟拒绝,她又不是想卖药才将红药水送出去的,当时压根就没想过要回报。   雪霁捏着钱袋,她始终不知道这个人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对方仰着头将药剂递给她的时候,露出的是一双坚韧有神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强求还钱的话对舟苏来说是一种侮辱。   她摘下自己脖子上的一根项链:“这是我打的第一只变异狼的牙齿,你拿着做纪念吧!”   雪霁频频回头看队伍行进的位置,将项链塞给白粟后转身就跑,留下一句:“我在第十军!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有事可以到第十军找我!”   白粟握着项链,拒绝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雪霁一双长腿已经飞奔出数十米,很快就追上队伍跳上板车,她的队友伸手拉了她一把。   坐上板车后,雪霁还抬手挥了好几下,白粟下意识跟着挥手。   绵长的队伍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她低头看,这的确是变异狼的牙齿,弯弯像月牙,细看像镰刀,很明显已经被珍惜把玩多年,看起来有点玉石的柔光了。   这意外的重逢让平凡黯淡的这一天多了一些不同的色彩。   虽然对方热情过了头让她有些是不适应,但能够看到活着的雪霁真是一个好消息。   回到一居室时已经入夜,一下午功夫屋里多了好几张三层床。   馨儿笑着说:“我们去买木头回来自己做的,你看好看吗?”   白粟点头:“真好看,做得真好。”   “边缘都磨平整了,绝对不会刺挠,门窗也做了加固了!”   白粟大肆夸奖:“你们真厉害!”   卧室的床被拆出来,塞进去三张三层床,还能留一条小过道出入。   男性队员有八个人,也同样在客厅并排塞三张三层床,剩下的一个床位还可以放行李杂物。   这样一安排,小小的一居室一下子整洁规整不少,甚至客厅那副待客的沙发还能继续留着,吃饭的桌椅也只需要靠墙摆放,不需要挪走。   虽然看起来还是很拥簇,但特殊时期能一个人有一个单独的床铺也不错了,众人都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晚饭他们也吃完了,给白粟留了烤肉、馒头和蔬菜汤。   吃完后白粟去洗澡,大家都洗好了。   “这里的管子出水不太好,明天我去找找材料换一下。”大蓬说。   “水质也一般,比不得我们小院的井水。”   “听说是从水厂出来的水,也不知道是哪里的水库送来的。”   “放心吧,总不会是井江水。”小九随口说。   大蓬咳嗽两声。   小九愣了:“不会真的是吧?”   “对,这一片供水的水厂就是从井江取水的,我刚才去楼下检查管道的时候打听了两句。”大蓬说。   小九崩溃,夸张大喊:“不是吧!那不是变异水兽的洗澡水和漱口水吗!”   “没有那么夸张,书上不也说了,末日历之前居民的用水很多也是从江河湖泊里取的,这也正常的啦,放宽心。”   “这哪里一样了,末日历之前水里的鱼它不吃人的呀!”   金子插嘴:“那还是尽云城的水好喝,听说那是挖得很深的地下水。”   “我觉得还不如井江水呢,尽云城的水都有一股怪味,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矿石造成的。”   白粟洗完澡出来就听见他们叽叽喳喳在聊水的问题,她坐在小凳子上擦头发,听了一会儿觉得有趣。   白城西南边是西海,西北边是无垠的死亡沙漠,西海很大,但海水淡化成本、技术需求都很高。   而白城地表水资源丰富,用水大多来自江河湖泊水库沼泽等。天然水域变异水兽疯涨,水再怎么处理似乎也无法摆脱那股来自水兽的气味。   从外地来的人一开始都喝不惯白城的水,总说有种腥味,当地人倒是喝习惯了。   等到了旱季,地表水被尽数蒸发殆尽,那时候在没有水的困局之下,喝变异水兽的洗澡水似乎也不算大问题了。   所以白粟对水的要求很低,有得喝就行,之前在矿场里的时候,宿舍区那口涩水井的水她也常喝呢。   擦干净头发后,白粟上床坐着,从仓库里拿出轻薄的布片开始剪裁。隔壁床的馨儿正在削箭头,探头看:“苏姐你要做什么?”   “缝两片帘子挡一挡,这样我们之间好歹能有一点独立空间,也是聊胜于无吧。”   馨儿眼前发亮:“这个好哎!我来帮忙!”   另一侧,蓝海也忙说:“我也会缝,我也帮忙。”   睡下床的是蓝安、宋姨和星星。   蓝安只能平躺着,她正躺着给馨儿切树杈呢,做箭矢的木头很硬,树杈横七竖八的,换馨儿自己要用锯子慢慢锯才能将树枝一根根切下来,她来办速度就快了很多。   宋姨和星星的床挨着,两人正在缝月经带,缝的量是队里所有女性队员用的。   中间那层睡的是周月、昭耘和一宁,三人也各有事情在忙。   听见最上铺说要缝帘子,你一言我一语的都说这主意好。   虽说大家都很熟悉了,但适当的隐私是提升生活质量的必备条件。大家不知道要这样住多久,不管住几天吧,总要日子过得舒服一点才好。   “我、我有、有一团花边,可以绣、绣绣在帘子边、边上。”星星抬头小声说。   “好,一会儿裁剪好拿给你,你把花边缝上去。”白粟说。   星星才十三四岁,因有些结巴并不爱说话,性格腼腆温柔和可亲。   见白粟答应,她抿唇笑,低头继续缝手头的东西。   帘子很快弄好,往天花板打了几个钉子,帘子直接挂上去,笔直垂在床与床之间细细的缝隙间,将三个床割出私密的空间。   星星掀开一角与宋姨对视,开心地笑了。   宋姨摸摸她的头:“睡吧,明天再缝了。”   “嗯!”她送开手,缝着花边的帘子轻轻落下微微晃动,有种静谧的感觉。   星星躺下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在这半封闭的床铺上,她觉得很有安全感,不管去哪里,不管遇到什么,只要能跟商队的哥哥姐姐宋姨在一起她就不害怕。   白粟也躺下闭上了眼睛,她舒展着四肢,整个人呈大字型,一米二宽的床睡起来已经足够舒服。   无声深呼吸一个来回,困意粘住她的眼皮很思维,她几乎是几秒后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哨声惊醒。   哨声来自窗外,还有人在敲锣:“快快快!每家每户都出人,又有变异飞兽过来了!”   白粟坐起来,房间里其他人也陆续醒来,把门打开,客厅里的队员也全都起床了。   白荧说:“我们昨天刚住进来,多表现表现没坏处,我们队伍就出三个人,接下来我念名单,之后每天都轮流值夜,宋姨和星星照例不加入外出值班,继续负责内勤,受伤严重的队员也不加人排班,其他人多辛苦一点。”   大家也都习惯了,等名单念完,今晚轮到值夜的人就提着武器出去了,其他人继续睡。   白粟今夜不用值班,她回到房间接着睡。房门关上,屋外的动静时不时传进来,但大家已经习惯这种环境了,不久房间里就有了轻微的鼾声,队员们又睡熟了。   现在是夜里一点多,她直接进店处理今日份的交易份额。   先去交易行捞一捞,也是奇了怪了,昨天用幸运海螺捞到的是之前捞过的沙漠之鹰,今日没了幸运海螺加持,她却捞到了新东西:   【豌豆射手的种子,这可不是普通的种子,这可是豌豆射手的种子!豌豆射手可是最伟大的射手,它能够吐出无穷无尽的豌豆子弹,给予敌人沉重打击!   使用方式:播种,种植,收获之后就能得到对你忠心不二的豌豆射手啦!   温馨提示:豌豆种子对水质和土壤的要求很高,达不到它的要求的话,它宁可变成死种子也绝对不会冒头的!   其他使用事项:   1、豌豆射手是肉食动物,请不要给它吃素,否则它会没有力气射击的   2、豌豆射手的寿命有效,只能陪伴你一季,一季为九十天,请好好关爱珍惜它   3、当豌豆射手步入老年时,吐出来的最后一刻种子就是留种的种子,请记得捡起来】   她将介绍语看了两次,觉得这样货物很有童话的风格。   一颗能发射子弹的豌豆?真可爱!   她进入店铺。   店铺名叫[第一城主位面贸易小店],她的目光一凝,这个名字……也许世界之间有代沟,但既然翻译成她的语言是“城主”,那么店主大概拥有的身份也与此相关。   店主是城主?还是希望成为第一城主?   带着这样的好奇,白粟进入了第一城主位面贸易小店。   一进店,她就看出这家店与她之前去过的都不一样。   首先,店地面积更大了,并且多了一排四层货架。   一级店铺有两排四层的货架,一层是十个格子。   二级店铺也一样,只是一层有十五个格子。   她去过不少店铺都是二级的,魔女小店、武林至尊小店、铎弥娅小店和荣耀小店等都是二级店铺。   其次,这家店有一处待客区,就在电脑桌旁边多处一套双人沙发,沙发前还有一张玻璃小茶几。   “小圆,这是三级还是四级的店铺?”她在脑海中询问。   “宿主,这是三级店铺。”   她忍不住笑了:“之前我问你店铺总共有多少级,你还说我权限不足,怎么今天就愿意告诉我了?”   “因为宿主自行探索到了,所以小圆不会再隐瞒。”   “那现在能告诉我三级除了这些不同之外,还有别的新功能吗?”   “宿主,你权限不足。”   她笑得更开心了,这熟悉的四个字。   她已经明白小圆的运行规律了,有的情报暂时不能告诉她,是为“权限不足”,但当她自行探索到某部分时,小圆也会如实告知。   从一开始位面小店就在鼓励她自行探索。   “看起来确实气派不少。是不是一级二级店铺比较多?这是我遇到的第一家三级店铺。”   “各级店铺数量为不公开数据,小圆并没有具体数据提供给宿主。”   “没关系,我就是随口一问。”   她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之前她以为一级二级以及以上级别的店铺差别只在货架格子数量、交易行许愿次数、每日交易店铺份额这些方面有些不同,但今天她看到三级店铺新添加了待客的沙发椅。   原来店铺升级还会带来新的功能分区。   三级会增加待客区,那四级呢?五级呢?   小圆虽然不愿意说,但任谁都能猜得到肯定还有四级五级甚至六级店铺,兴许能到十几级呢。   她终于有些心动了,升级店铺保证金带来的收益其实并不低。   小圆其实没有“鼓励”过她升级,日常也常以权限为由封锁消息,但平时帮助她十分尽心尽职。   如果她清楚知道各个级别店铺的功能,就能够更好做出选择,毕竟她承认自己开店是为了逐利,如果花费那么多店铺保证金换不来足以打动她的好处,她舍不得花费。   这样看来,小圆的核心设定似乎有某些冲突的部分。   今天是开店第53天,时间过得真快,在过七天就又要缴纳店铺保证金了。   “我可以越过二级店铺保证金,直接缴纳三级的吗?”   “不可以的,保证金只能逐级递增,不可跳跃。”   白粟点头:“明白了。”她已经决定缴纳二级店铺保证金了。   不过当前还是要先看一下这家店的货物,看完再按门铃请店主过来。   不愧是三级店铺,店里的东西每一样都很吸引眼球。   【向日葵灯的种子,向日葵在白天吸足阳光之后,在夜晚将会将白天吸收的日光放出来照明,弥补了夜晚不会被晒黑的遗憾哦。   除了照明的用途,还能用向日葵蓄太阳光后在阴雨天时为农作物提供光照,解决了农作物在某些季节缺乏光照的历史难题!   这就叫做伟大的阳光存储计划!向日葵们如果能够说话,肯定会自封为太阳的使徒,光明的传送者!   注意事项1:向日葵需要光照、充足的水与肥沃的土壤才能健康茁壮成长。   注意事项2:向阳者永不凋零!不过总是为人们带来光照的向日葵也是会感到疲惫的,当它觉得疲惫时就会想要入睡,睡熟的向日葵将留下下一代的种子哦】   她的眼睛发亮,这灯很管用哎!就是不知道雾季的时候还有没有效果。   收藏!   下一个。   【喇叭花喷水器的种子,储水小能手,喷水大专家!升级过的喇叭花拥有粗壮的花径,储水能力一绝,将花朵放在水里就能汩汩吸水,水储存在花径中绝对不会变成死水,在通过花朵喷洒出来的那一刻都是新鲜的!   温馨建议,可以在田间科学规划开挖水沟,然后在水沟边上种植喇叭花,趋水特性会让它们自己吸水,然后在喝撑之后自动三百六十度往外吐水,只要合理控制住水沟里的水量,就相当于控制住喇叭花自动灌溉的命门,请认真探索吧!   只要有水,喇叭花就会一直存活永远陪伴你,只是后续可能会花径萎缩花朵衰弱,喷水能力大幅度下降。   注意事项:如何留种?直接断水,喇叭花就会自绝,花托凋谢干瘪后膨大成一颗果子,果子干透后打开,里面就是喇叭花的种子啦,将它们重新种在湿润的地方,很快你就能得到新的喇叭花大军啦!】   这东西也好有趣,收藏收藏!   【发光苔藓,适合铺设在屋顶上,这样你就拥有了一座会发光的房子,平常完全不需要浇水,夜里的露珠就足以让它们活下去,如果下雨的话那更是狂欢季!】   前几天遇到了会尖叫的苔藓,今天遇到会发光的苔藓,也是缘分啊。   白粟将所有货物都看一遍,收藏了二十多种货物,这家店简直就是拥有种植园的人的最爱,虽然她现在没有,但已经为未来可能会拥有的种植园而心动了。   她按下门铃,进门来的店主是一棵行走的花丛,迎面朝她走来时仿佛能够闻到花的香气。   “你好。”店主开口。   “你好你好,冒昧打扰了。”她不禁多说了一句,“你看起来真好看。”   店主笑了起来:“谢谢你的夸奖,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皮肤,让我觉得自己是一株漂亮的花。”   “的确非常漂亮。”白粟再次夸赞。   简单寒暄之后步入正题,白粟提起豌豆射手的种子,询问它射出的豌豆子弹的杀伤力。   “能够轻易打碎偷花贼的脑壳,它们是我的农田里最忠诚的守护卫士。”   “请问你的世界的偷花贼,是人类吗?”   “当然不是,那是一种长相猥琐的怪物,偷花贼是我给它起的名字,其他人更喜欢喊它们为大头腐尸,它们的头非常大,会吐出恶臭的口水腐蚀作物,没有躯体只有两条腿连着脑袋,总是一蹦一跳的非常惹人厌烦。”   “这听起来的确很糟糕,那它们的脑壳是像石头一样坚硬吗?”   店主摇头:“那倒没有那么硬,不过用斧头的话也需要好几下才能锤烂呢。”   白粟就心里有数了,看来豌豆射手的子弹还是很强劲的。   她又仔细询问“子弹”的储藏数量,每天需要喂食多少吨,一颗一顿需要喂多少肉等等。   打听完后开始询问向日葵灯,最后决定两样一起买。   她诚邀店主到自己店里,心中已经有一些推销的计划。   店主店里的东西几乎都跟种子有关系,店主的外观还是花,也许会对碧泉珠泡的水感兴趣。   碧泉珠泡出来的水她都放在货架上了,命名为“特制肥料水”,倒是不用临时着急去准备。   还有什么可以推荐的店主呢?   对了,尽云灯!尽云灯在她的世界在农作物光照问题上也是强有力的帮手呢。   店名叫做第一城主,也许店主会需要一些建设用的材料?   那剑木、剑草和铁树叶等都是很不错的材料。   到了店里,白粟先将自己的推销计划一一摆出来,店主的花枝晃了晃似乎是在点头:“好的,谢谢你的介绍。”   对方在她介绍的货物面前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就去看其他货架格子了。   将火种小店逛了一圈后,店主开始询问几样商品,分别是蓿白菇、刺芜果酒和蛇蜕驱虫包。   白粟没想到对方会对蛇蜕驱虫包感兴趣,做好后她分别给蓝海、馨儿和昭耘送了一个,留了一个晋,自己留一个,剩下的几个就放在了货架上。   “……这个驱虫包驱的是蛇,里面放着的是某种蛇蜕的碎片,虽然我自己没有试验过,但我认识一个半人半蛇的人,他说里面放着的蛇蜕让他觉得敬畏,那个人很厉害,连他都觉得害怕的话,普通蛇应该会更害怕。”   等白粟一一介绍完后,店主说加上刚才她介绍的几样货物,总共七样,就此开始谈交易了,询问她是不是只要向日葵灯种子和豌豆射手的种子。   “嗯,我先试试看能不能种活。”   店主说:“只要你按照注意事项去种肯定是能种活的,我之前卖给过一个店主不少种子,对方的世界大概是遭受了种植方面的诅咒,原世界几乎所有植物都养不活了,但我的种子在那个世界长得可好啦!大概是因为外来物暂时跳脱于本世界的末世规则之外吧,所以你不用担心。”   订单很快谈妥。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第一城主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向日葵灯的种子】   【数量:100颗】   【货物2:豌豆射手的种子】   【数量:10颗】   【货款:尽云灯1盏,特制肥料水1桶,剑草100斤,剑木100斤,蓿白菇20朵、刺芜果酒10斤、蛇蜕驱虫包1个】   店主说,豌豆射手几乎是枯萎一株只留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将被培育长大,接任空出来的位置。   称得上一豆一岗,没有备用。   所以十分珍贵,只愿意卖出10颗种子给她,还承诺只要培育方式没出问题,十颗种子包活,不活包退。   她将种子先收起来,麻烦小圆将它们与之前收集的种子放在一起,各留一颗放进装有碧泉珠水的碗里,在种进地里之前先补充补充生气吧,看到时候种植时是否能更有活力。   唉,自己缺的只有一块地,以及休闲安稳的时间了。 第154章 第 154 章:开店第53天:彩微\/避险镜像\/面包箱\/红药水   彩微拿着新买的东西回到房间里,悠闲地叹口气从床上爬起来。   唉,无聊,太无聊了,这样的日子跟一潭死水一样。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彩微懒懒地下床,先拿一个透明酒杯倒了一杯新买的果酒。   “唔,味道还行,新鲜的味道。”她将刺芜果酒放下,又拿去蓿白菇。   这菇晒得干透没办法再进行种植,但这难不倒她。   她来到工作间打开一台机器,这机器看起来平平无奇,不过是一根圆柱顶着一个大水槽,水槽里绿色的波光微微摇晃,摇曳间似乎有万千生气在其中跃动。   掀开盖子将蓿白菇丢进去,十几秒后静静泡在绿水中的蓿白菇开始抖动,无数泡泡从它体内发散出来,泡泡簇拥在水面上又快速破开,大概有数了十几秒,彩微用镊子将蓿白过夹起来。   原本干瘪的蓿白菇已经膨大几倍,变成肥大饱满的模样,俨然是还没有被风干处理时最新鲜的模样,或者说,像是刚从地里采摘的状态。   如同神迹。   端详着这颗蘑菇,感受着其中重新焕发而出的鲜活能量,彩微满意点头。   她将这棵蘑菇放进一个小碗里,碗中有泛着淡淡绿光的水,顺利的话它会长出新的根系,然后得以被她重新种进地里,然后顺利繁衍出一大片。   特制肥料水被她倒出一碗,稀释后倒进试验田里一块一平方的的土地上。这上面长着一丛绿苗,是新长出来的豌豆幼苗。   豌豆射手的确一株亡一株生,但她用各种办法让它的留种率上升了百分之百,也就是说这批新的豌豆射手死后是能够结出两颗种子的。   一化二,二化四,如此她才能有多余的豌豆种子拿去售卖。   但问题是这批新种子比较难培育,培育时间很长,需要更多营养,但只要能够培育成功,威力跟原版的没差别,反而因为“多种”的特性,射击敌人的时候还能发射出更多的“子弹”呢!   “希望这种肥料水能有用吧,这样一来火种小店的店主也就能将豌豆种子顺利培育出来了。”彩微呢喃着。   她上架的豌豆种子当然是“新品种”,原版的弥足珍贵,她是一颗也不会放出去的。   然后她将尽云灯拿出来,又选了一块地做实验,关掉那块地的向日葵灯,还用黑色的帘布隔开其他地的光,让这块地只受尽云灯光的照射,以此验证其功效。   剑草则被她拿到工坊去。最近正好需要制造一批足够坚韧的绳子,原先的材料用完新订的货物还没到。   离开工坊的路上,她看见一只信鸽正扑腾着往远处飞去,于是她的目光落在路边的信箱上。   打开信箱,里面果然有一封来信。   [亲爱的彩,你申请的测城池排位战已经通过申请,目前您排在第7855449位,因为您的城池处于五级,所以会为您匹配四级、五级以及六级城池作为对手,最终匹配结果为随机。   请在匹配完成之前预先备战,希望您能够以激昂的精神面貌参与城池排位战,预先祝您旗开得胜!]   彩微随意将信撕掉往地上丢,径直来到城墙处。   城墙上是一整排的豌豆射手,每当黑雾中有怪物靠近时它们就会发射子弹,将怪物打成筛子。   她等了等,一条大蛇爬了出来。这是最近新出现的怪物,鳞片极其坚硬,只有打穿七寸之处才能彻底打死,豌豆射手不会找“弱点”,所以只能不停射击直至将怪蛇打成烂泥。   这样太耗费子弹了。   “去。”她招来一只蜜蜂,拳头大的蜜蜂咬着蛇蜕驱虫包飞出去。   让她试试这驱虫包能不能将这蛇驱走。   蜜蜂卫士带着驱虫包很快靠近那条怪蛇,在彩微期待的目光中,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怪蛇头一回表现出“停滞”的状态,随后蛇头往后缩。   几秒后,整条蛇飞快蠕动着掉头,竟然真的重新冲进来黑屋中。   “回来吧。”   彩微伸出手,蜜蜂卫士将驱虫包重新放回到她手上,她随意摸了摸它:“去吧。”   蜜蜂卫士嗡嗡着飞走,她则将驱虫包拆开,里面果然如介绍语所说放着蛇蜕碎片,以及一些普通的驱蚊虫干草。   “到底是什么蛇的蛇蜕怎么凶,这点碎渣都能让怪蛇后退。”   来自黑雾的怪物没有一个是善茬,它们锲而不舍地攻击每一个城主的城池,试图冲破城墙毁掉城内所有建筑设施以及人口,最后将城池占为己有,让人类走向灭亡。   而城池是黑雾末世降临之后人类唯一的庇护所,三十年前,每个人类都有一个建城令,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地方建城。   后来城池一个个被攻破,有的末路城主如果能够找到其他城池投靠还能活下去,没有城池接收的只能被吞噬死去。   那一代人中有人生育后代,但后代是没有建城令,只能靠继承。她的城就是从父亲那里继承而来,当时是三级城,由她经营后短暂几年跳到五级城,其中位面贸易小店帮了大忙。   这座城没有接收过外来投靠者,以前只生活着他们一家三口,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住。   城池之间无法串门,黑雾阻隔了一切,无法获取彼此的坐标,也无人敢从有白天黑夜之分的安全城池中踏入有怪物摇篮之称的黑雾中。   想要和其他城交流,只能在论坛上,或者在城池排位战上。   后来彩微有了位面贸易小店,总算多了一处可供消遣的地方。   从其他小世界里,她买来了不少有趣的东西,通过她的世界的某些手段进行改造之后,能够给她带来巨大的收益。   彩微对蛇蜕的主人很好奇,那会是什么蛇?是火种小店店主所在世界独有的,还是对方从别的小世界买来后自行加工过的?   她决定下次要去问一问。   ·   白粟并不知道有店主对她的进货来源感兴趣了,此时她去了今天光顾的第二家店,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她曾经卖过一只变异雪橇犬给店主,借此换到了心心念念的养魂木。   之所以再来这次,是想要买一些红药水和蓝药水。   红药水的效果经过雪霁的亲身验证后确定是好东西,那就值得多囤一些。   蓝药水说是恢复体力的,当时她就很好奇它跟从魔女小店购买的体力药剂有什么区别,这一回可以一起买来试一试。   许久没来过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进店后她发现货物多了很多,几乎每个货架格子都摆满了。   她先逛一圈,确定红药水和蓝药水都还在售,再去研究其他货物。   有两样她很感兴趣。   【避险镜像,一块神奇的镜子,将血涂上去时可以潜入镜中避险三十秒。   风险提示1:所处副本如果有镜中鬼怪时请谨慎使用,那将会是自投罗网   风险提示2:镜面的破裂程度象征着道具的损坏程度,当你发现镜子破损极为严重时,请谨慎使用,否则在使用期间如果镜子完全炸裂的话,你将被永困于镜中世界】   这是一样很好的防身道具,在实战中的危险时刻,三十秒已经保命了。   【勤劳的菲拿多的面包箱,菲拿多是副本角色,他在七夜庆典的举办地点曼菲尔城中经营一家老式面包房,他非常勤劳能干,每天做出数百个面包,但在被选中作为庆典祭品之后,他不得不离开了自己的面包房,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面包箱思念成疾,每天凌晨都会吐出一大块他最爱的红豆吐司面包,后来这个面包箱被判定为污染物品,但威胁程度极低,被副本中的异常清理局封存在办事局食堂里,之后被我带走。   温馨提示:产出的红豆吐司味道很好,没有任何污染,但心有芥蒂的客户请不要购买】   这个会自己生产红豆吐司的面包箱让白粟怦然心动。   没有污染吃了对身体没影响就好,她并不觉得有芥蒂,这是一个神奇的箱子呀。   她按下门铃。   这一次店主第一时间就到店了。   白粟先跟对方打招呼,店主叹气:“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   店主不像不想见到她,也不像很想见到她,似乎是有一些无法言说的复杂的情绪。   她有些好奇,只能归结到那只变异雪橇犬的问题上,毕竟两人之间的连接只有那只狗了,于是好奇询问:“怎么啦?那只雪橇犬养得不顺利吗?”   店主重重叹气:“很顺利,养得又高又壮毛发鲜亮。”   “那是怎么了?”   “就是养得太壮实了,每天烦得我都没时间喘口气!”   白粟忍不住笑了,虽然都是机械音,但现在的店主说话时传递出了浓烈的个人情感,跟之前一副平静如死水的模样截然不同。   “可这不就是养它的意义所在么?它的确给你的生活带来了新的色彩,对吧?”   “没错。所以我见到你的时候心情很复杂,我很感谢你送小狗到我身边来,可是它实在太闹挺了,唉!”   “所以看见我就觉得我又来坑你了是吧?”白粟打趣了一句,然后步入正题,“放心吧,这回不卖宠物给你,我想向你买红药水蓝药水,以及避险镜像和这台面包箱,货款肯定不是宠物,你可以到我店里自行查看。”   她向店主咨询了红药水的药效,将雪霁的使用效果说了出来。   “这药水不能将伤势全部治愈吗?”   店主解释说:“这种红药水你无法将它套用到任何一种常用的疗伤药的框子里,它是一种数值概念般的存在,在它的设定中,每个人都有生命值,只要受伤生命值就会下跌,跌到0的时候这个人就会死亡。   “红药水能够将生命值拉回来,只要生命值回满,身体就是完美健康的状态。   “一支红药能拉回三分之一的生命值,你说的那个朋友受的伤比较严重,大概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二甚至更多的生命值,所以一支红药水不够,生命值没有满,伤口就无法全部愈合,也许多喝一两支就能完全痊愈。”   白粟问:“不管内伤外伤都能治疗吗?疾病呢?”   “不,你还是不明白我的话,在生命值的概念里,没有内外更没有疾病的存在,有的只有「造成生命值下跌的各种因素」,话虽如此,这是我的世界的独有设定,红药水去到你们的世界时,应该会为了适应当地的世界规则发生一些变化,但基础内核不会改变的。”   “那不管体型大小,都能回三分之一吗?”   “是的,我刚才也说了,红药是数值概念的存在,同时也是百分比数值概念,不管你有多大体型,哪怕是座山呢,说是回三分之一就是三分之一。”   得到店主肯定的答复,白粟暗自深呼吸两下,这种东西也太超然了,超然得让人觉得恐惧。   能产出这种可怕物品的世界,又该是怎样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世界?   每一次她都会因其他小世界独有的世界观及其衍生出来的各种奇妙设定而感到震撼。   “那这个蓝药水呢?恢复体力会有副作用吗?比如会身体疼痛之类的。”   “你说的是魔女小店的体力药剂吧?”   白粟惊讶:“你认识?”   “嗯,那家的店主从我这里买过蓝药水,在那之后那家店就有了体力药剂,不过副作用还蛮大的。蓝药水本身没有副作用,可以连续喝,喝多少都没关系,当然了这也是以我的世界的人为基准得出的答案。”   店主说着补充道:“我卖出去不少,倒是没有人找我说喝出问题的。”   交谈之后,白粟确定自己要买这四样货物,店主于是到她店里走一趟。   店主似乎对很多东西都没有兴趣,她就主动介绍,先介绍的是用饲料机做的肉饲料。   只要有空她就会往饲料机里放原料,到现在已经攒了不少饲料,自家的陪伴兔灿灿和变异红嘴鹦吃都吃不完,她还给了蓝海和馨儿一些去喂她们的蓬蓬兽,很受欢迎。   “还有这个,这是我很喜欢的小吃,叫做酱香饼,有原味的和咸辣的……”   “这是可以驱赶蛇的驱虫包,里面放的是某种蛇蜕……”   “这几个格子都是补身体的,这款毂醴脂卖得非常好……”   “这是气味屏蔽喷剂,光听名字就知道它的效果,很适合野外探险的时候使用……”   她尽自己所能将店主可能会感兴趣的东西都介绍了一遍,七八样东西介绍完她就停了下来,让店主自己再看一看。   好在店主不知道是恰好有需求,还是真的被她的介绍打动了,说想买一些饲料,酱香饼,燃石燃石灶和气味屏蔽喷剂,毂醴脂不感兴趣,想买的是藏炎骨粉,还问:   “藏炎骨粉我的小狗能吃的吧?”   “……能的,这是补品,都能吃。”   想了想白粟提醒店主:“吃骨粉之后要多喝水,一次性不要吃太多,不然的话可能会造成便秘。”   “好的,谢谢。”   交易完成得很顺利。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蓝药水(普通品质)】   【数量:20瓶】   【货物2:红药水(普通品质)】   【数量:20瓶】   【货物3:勤劳的菲拿多的面包箱】   【数量:1台】   【货物4:避险镜像】   【数量:1块】   【货款:肉饲料100斤,酱香饼10张,燃石10块,燃石灶2套,气味屏蔽喷剂10瓶,藏炎骨粉100克】   白粟将桌上的变异蝴蝶兰取下来放在玄关处,空出来的位置放新来的面包箱。   她打开箱门,里面放着一块长条的红豆吐司,香气扑鼻。   还真的有!   她拿了一个大盘子将红豆吐司取出来,这吐司是长方体的形状,长二十公分,手指轻轻一压就往下陷,松开手就重新弹回来,一看就很松软可口。   从中间掰开,能看出里面还有红豆沙夹心,一看就很美味。   她用小刀切了一小块品尝,果然很好吃,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吐司!   今晚才交易了两家店铺就已经收获满满,她刚想将吉利发来的订单处理完就回去睡觉,没想到门后忽然来了一个人。   她松开鼠标站起来,来人被她吓一跳,后撤好几步。   “……你好?我是店主,你是想买什么东西的吗?”   来客摸着心口:“哦哦你看,是的我是来买东西的,不知道你还记不得记得我,我卖过一只钻表给你,后来还用金条跟你买了武器,你记得的吧?我是周一位面小店的店主。”   经对方这么一说白粟立刻想起来了,她当然记得了!   那个时候她还没见过大世面,见钱眼开,一看见金条就走不动道,从这个店主手里换来的钻表也被她高价卖给了郑家的千金,很是大赚了一笔了。   “记得,你这次是想买些什么吗?”难道还是要买食物和武器?距离上次交易过去了得有三十天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说明这个店主所处的环境很恶劣,一直搞不定基本的饮食需求。   好在这一回店主要买的东西是燃石、燃石灶以及护甲。   还是用黄金交易。   “我新进来一些黄金首饰,样式都很好看,你看你要哪个。”   白粟还真的到对方店里挑了挑,很长一段时间没来,店里的东西多了很多,但于她而言都没什么用,唯有黄金能入眼。   果然如店主所说,店里有了不少新款的黄金首饰。   经过协商,她选了十套,一套里面包括项链、耳环、手镯、手链、戒指。   加起来大概600克左右。   当首饰的工艺十分出色时,已经不能单纯用克重来衡量它们的价值了。   双方都对这个交易很满意。   【订单发起方:周一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燃石】   【数量:20块】   【货物2:燃石灶】   【数量:2套】   【货物3:铁甲兽护甲】   【数量:2套】   【货款:黄金首饰10套】   首饰到手,近看更加精美,雕工细致设计上乘,很适合拿去拍卖行。   白粟将每一盒都拆开看,觉得都很好看。   金矿是末日历后少有的几样“存活”下来的矿藏之一,甚至后续还开采出更多金矿。不仅会被制造成金珠,也会被制成各种首饰,不过她从没见过工艺这么好的金首饰,与它们相比,以前她见过的最好看的金饰都显得有些做工粗糙了。   她取出一对耳饰,真的像一对盛开的花,花瓣的纹路细腻生动,她都怕自己手劲一大会将花捏扁。   抬手摸了摸耳垂,她从小就打了耳洞,十三岁之前一直带着一对金耳圈,在白城有给孩子戴金饰保平安的旧俗,一般是戴耳饰,女孩戴一对,男孩戴单边。   条件好一些的,可以戴金项圈。   她已经好些年没戴耳饰,也许耳洞早就闭合了。   最后她还是小心地将花瓣耳饰放回盒子里,将十个首饰盒放进仓库里。   意识回到身体里,她在小床上舒展一下身体,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区里一整夜都没安静过,不过他们都习惯了,连在野外时都能睡着,更别提现在还有一张床,所以不用值夜班的人都睡得很熟。   早上六点多,白荧他们三人回来,洗漱换衣服后倒头就睡。   大蓬带着小九出去转一圈,见昨夜战况激烈,头顶的防护网破了十几处,大多数都被染成了红色,地面根本没眼看,全是血或者被踩烂的内脏肠子之类的东西,好在都来自变异飞兽。   今天出门,他明显感觉到小区里的人看他们的眼神和气很多,还有一两个人主动跟他们打招呼。   他知道肯定是昨夜队长三人发挥得很出色,这才让这些人刮目相看,毕竟在混乱时期,战斗力就是最珍贵的。   回到屋里,大多数人都起来了,有人在洗衣服,有人在厨房里忙碌,还有人在拖地。   一居室住这么些人的确太拥挤了,不过大家配合的时间不短,彼此之间有些默契,各司其职一点都不乱。   白粟正在厨房里剁肉,大蓬喊了她一声,她闻声出去:“怎么了?”   “苏姐,楼上老太太给你的。”大蓬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是包子,摸起来还是热的,“她儿子拿下来的,正好遇上就拿给我们两,说是老太太今早刚做的。”   白粟有些意外:“这也太客气了,我拿刀切开,大家都试试。” 第155章 第 155 章:开店第53天:肉包\/会谈\/保命礼包\/反击   总共有八个大包子,正好蓝海还只能吃流食,就不用分给她了,切开后每个人都能尝尝味道。   包子里面是肉馅,白粟吃出来是变异飞兽的肉,大概是几样可食用的飞兽肉混的,调料吓得恰到好处,肉馅的味道十分鲜美,肉汁浸透包子外皮,咬一口满口留香。   众人赞不绝口,都说老太太厨艺高超。   昭耘品尝着:“嗯,下了蔻蝶香粉,还有蜜蜜果的籽磨的粉……”接连说出四种调料,最后自信地说,“不难,我下回也给你们做。”   “哇!昭耘姐,没有你我真活不了啊!回头我来揉面,我力气大!”   早餐吃得热闹,白粟也觉得心情很好。   白荧三人起来吃早餐后躺下继续睡,白粟对他说:“我去晋那里一趟,我们被困在外面没回来的时候,晋还派人来过小院,现在我们安定下来总要过去道一声平安,问候一下她。”   白荧双手撑着床板要坐起来,白粟硬是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压回床板上:“你就别起来了!继续睡你的吧,我自己去就行,值夜一晚上你以为自己是铁人啊?”   “姐,这回真不是我不放心你非要跟着,而是晋不一定在那套一居室里,她的商队所在的院子你没去过,你不认识路。”   那倒也是。   “行,正好让你试验一样新东西。”   出了门,白粟拿出一支蓝药水给他:“这是新药,你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白荧将蓝药水一饮而尽,她抬手又放下:“怎么这就喝了,你都不问一下这药是治什么的?”怎么自己给什么就吃什么,哪天给他毒药怎么办!   “总不是毒药嘛。”白荧笑着说,下一秒他疑惑地“嗯?”了一声,白粟忙问:“怎么样?什么感觉?”   “好像……突然有精神了,没那么疲惫。”他握了握拳头,又按了按太阳穴。   “像不像你睡了七个小时的感觉?”   “照你这么说还真的挺像的,现在忽然之间就精力充沛了,姐你给我的是什么药?”   “蓝药水,之前我们去前线的时候遇到一个巨人天赋者,你还记得她吗?我还给了她一支药,那是红药水。”   白荧点头:“记得。”   “我昨天遇见她了。”白粟将自己与雪霁的对话简单说了一下,“所以我还专门去买了一些回来。呐,这些给你收着,可以应急保命用。”   看着姐姐塞过来的一堆红红蓝蓝的药剂,白荧的心又酸又涨:“姐,你给我的保命物品已经够多了,这些你留着自己用就好。”   “我还有很多。”   “我不用这么多。”白荧将三支红药水塞回去,留下两支,“我的身体情况你也知道的,轻易伤不了,留两支就够用了。”   蓝药水也只留了两支。   见他坚持,白粟就收了起来,叮嘱他用完了跟她说。   “虽然已经入内城了,可还是感到不安。”所以恨不得多准备一些防身保命的东西。   “小九的天赋一直在被动发动,情况的确不好,不过这里是内城,照理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两人骑在马上,边赶路边聊天,白粟说起昨天在各处探查的情况:“有人为的痕迹,我有一种预感,有人在利用变异飞兽,就像那天撒兽用迷药的变异长风翼一样。”   “我们需要想办法知道周城高层现在的情况,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们肯定需要有所行动,我们先去周城日报报社看看,如果日报没停的话我们联系一下周崇焰吧。”   “我昨天已经找过日报了,今天就会刊登。”   路过报亭,白荧买了一份报纸,果然看见了关于桐花巷505号周先生的寻物启事,上面写着要当面道谢,地点定在了石基酒楼总店,时间是今天晚上。   “姐,你要跟他见面?”   “嗯,见面才方便交谈。到时候你就守在外面,喷全能屏蔽喷剂。”   白荧点头。周崇焰最好老老实实来赴约,如果敢弄什么埋伏……   白粟继续翻报纸,看见头版新闻上地内容上写着今天下午会在城主府的会议厅举办多方会谈,就当前严峻的形势进行深度分析,力求找出破局之法。   会谈发起者为少城主周崇焰,目前正代行城主之职。   报纸上写着,少城主诚挚邀请郑家家主、张家家主、城防军大将军、城管队大队长、各方代表等等一同参加会议,希望能够群雄策力,集齐多方力量共渡难关。   这种战时的公开会谈形式为少城主首次提出,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全新尝试,相信少城主会给周城带来新颖、活力的的新思潮……   新闻后面都在明里暗里吹捧周崇焰,很明显这则头版新闻来自他的授意,是他为抬高自己的声望而造势。   不在意地翻过另一页,白粟看见了一张变异飞兽的图片,配合着文字写的是昨天在中央公园捕获了一只飞兽之王——变异巨炎鹰。   白荧凑过来看:“竟然是巨炎鹰,它的翅膀对飞羽天赋者来说是大补啊。”   白粟就说起昨天在中央公园的见闻:“怪不得后头来了一队飞羽天赋者,也怪不得那里封路半个小时都没解开,原来是遇到变异巨炎鹰,我都没听出那是它的叫声。”   “你没认出很正常,它们数量稀少,很多人都没见过,我见过一回,它是真的会吐火。”   “真的会吐火?烧伤力强不强?以前老师说过一头成年变异巨炎鹰吐的火温度高达两百摄氏度!”   白荧想了想:“很强,我看见三个人被烧死了,刚好附近没有水源,它还持续喷火足足十分钟,人没能救回来。”   两人先去晋的一居室,这边的小区也封锁了,轻易不让人进。她报出晋的家的位置,保安翻了翻名册:“那家现在没人,号召全小区每个住户都出人参加巡逻队的时候我们确认过,这家的主人不在家。”   于是又去了晋的商队所在的大院子。   这边聚居的都是大商队,每经过一个院子都会引来锋利的探视的目光。   他们在加固院子,修补防护网,各种物资运进运出,看起来乱,实则乱中有序。   白粟没来过这边,紧跟着白荧的脚步往前走。   很快两人就顶着许多视线来到目的地,大门禁闭着,白荧敲门:“我找晋,请问她在家吗?”   开门的是一个脸生的壮汉,站在门槛后面高了她一个头,几乎是低头打量她,又扫一眼白荧。   “你谁啊?”   开门的壮汉白荧并不认识,于是介绍说:“你跟晋说舟山到访,或者三哥在的话可行。”   “舟山?”壮汉回头看一眼:“叫舟山的来了!谁来认认人!”   他是这两年新进商队的,的确不认识白荧。   一个眼熟的女人走过来,白荧认出对方,上回晋就是让她准备熏肉的。   “崔姐,这人你认识吗?”   “没错,他是队长的亲戚。跟我进来吧。”崔姐后面这句话是对白荧姐弟俩说的。   两人踏入大门。   崔姐带着他们往晋的房间去,说:“队长还在睡觉,你们在外间等一等,我去喊队长起来。”   白粟说:“不用喊她。我们是来报平安的,也看看晋的情况,一会儿就走了,她没受伤吧?”   崔姐摇头:“队长交代了,如果你们来的话一定要留人,我做不了主,你们就先坐一坐吧。”   晋很快打着呵欠出来,一见到他们就笑:“我就说你们肯定福大命大!”   说着过来搂白粟的脖子:“进屋了就把面巾摘下来嘛,咦,怎么还长疹子了?过敏吗?”   “嗯,过敏。”   晋看了两眼,让崔姐去到两杯牛奶进来,要热的。   崔姐很快热了三杯牛奶,放下后关上门就出去了。   “摘下来透透气吧。”   白粟这才摘下面巾,晋仔细看她的脸,隔着一层疹子的伪装,她看出了白粟的真容,神情恍惚了一瞬:“你跟城主长得真像啊。”   “都说我跟我妈长得像。”白粟摸了摸脸。   “挺好的,挺好的。”晋抬手想摸一摸,最后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三哥不在吗?”白荧问。   晋坐下:“放心吧,他没有被困在城外,那小子机灵得要死,一看情况不对就带着队伍跑了,赶在西门破之前进城,也赶在井江桥断之前渡江。对了,你们哪天回来的?”   “前天回,昨天凌晨才渡江过来,是第三军一位植物亲和天赋者手下一棵变异巨榕帮忙搭的桥。”白粟说。   晋了然:“木臻啊,他在周城很有名的,毕竟能够驯化那么一棵变异巨榕可不容易,很多植物亲和天赋者也会自己从种子开始培育变异植物,但没有人能跟他一样养出这么一棵完全贴心的变异植物,还是以嗜血绞杀闻名的变异巨榕。”   “城内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在城外遇到了投放迷药的变异长风翼,西北门差点就此沦陷,虽然应付及时也死了很多人,那些人死得很冤枉。”   白粟摩挲着杯子,“昨天我到中央城区那边打听过,变异长风翼在路上就被击杀,根本没飞到中央城区,那些飞兽似乎只针对守城门的城防军,少数一部分飞过城墙对附近的居民区带来侵害,更像是在切断城门的供应和支援以及消息传播。”   晋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个消息我在当天晚上才知道,消息是从西门的幸存者口中传出来的,一开始没有人相信,但说的人很多。   “而且若非如此,城防军怎么可能接连溃败毫无反击之力?要知道守西门的足有两支城防军,是第四军和第六军,哪怕直面虎王也不至于撑不过两天。   “连只有第三军独守的西北门都守住了,结果西门提前被破,除了被阴了一把我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这样想来,前些天第二军在前线战场几乎全军覆没也有了说法,就算遇见狼王也不至于只逃回来几个人,大概也是被兽用迷药迷倒了。   “这两天我一直托关系在打听,但这事太奇怪了,完全没有任何线索,兽用迷药并没有异常流动。不过黑市在西门破之后也跟着解体了,目前那些人应该都分散逃进了内城,想要查东西比较麻烦。”   她看向二人:“最重要的一点,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使坏利用变异长风翼投药,又有谁能够控制那么多变异兽呢?动物亲和天赋者也只是能让自己不被变异兽攻击而已,我从未听过动物亲和天赋者能够控制变异兽的。”   白粟想起了自己正努力练习的驭兽曲:“事情已经发生,也许有别的方法能够做到,重点是背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想要使周城沦陷吗?”   晋冷冷笑了一下:“应该是的,鬼知道周城得罪了什么人,也许是有人来寻仇索命呢。”   白粟心念一动:“晋,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晋诧异:“什么知道什么?”   “你刚才说寻仇索命。”   晋恍然:“那个啊,我胡说的嘛,你看啊这么大的事,如果真是有人故意做的,那得是多大仇多大恨才会这么干?”   晋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白粟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拍白粟的手背:“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一座百万人口的大城想要陷落没有那么容易,少不了里应外合,我不觉得有那么多蠢货,至少现在你们在内城,内城是安全的,那些高官豪族大富豪大商队都在这里,他们不会放任事情发生的,你们保护好自己——不然直接留下来住吧!”   说完她神情激动:“对啊你们可以留下来跟我一起住,这样就更安全了,最近外面太乱了,抢劫杀人的都不少见,我这个院子够大,商队的成员也足够多,外人轻易不敢来招惹的。”   白粟摇头:“不用,我们现在和商队的人住在一个小区里,十几个人一起有个照应还算安全。”   她看向白荧,白荧也跟着婉拒了:“我们住的小区并不偏僻,小区里的住户也很团结,会组织人员一起巡逻,安全方面有保障。”   见姐弟俩都不愿意,晋只好作罢:“那算了,你们住的小区地址在哪里?我记一下,到时候能过去看你们。”   最后,晋叮嘱他们:“我们都是小人物,小人物顾好自己就够了,那些什么阴谋诡计的都不该我们管,我们也管不着。”   中午晋留他们吃午饭,就在晋的房间里的小桌上三个人吃。   晋不停用公筷给他们夹菜,白粟碗里的食物就没有低下去过。   午饭后白粟拿出一袋东西递给她:“这是给你防身的,用法我都写在纸条上了。”   今天过来,她早就准备好要给晋的东西,里面有两支外伤喷雾、两支脏器修复剂,两瓶全能屏蔽喷剂,还有一个蛇蜕做的驱虫包,之前给晋准备的万花谷小店的解毒丹也装了两颗。   现在世道乱形势严峻,她希望晋能够平平安安的。   以小樱的晋妈妈的身份,以白城旧民的身份,以晋这个身份。   大家都能好好活着,就是她最大的期盼了。   晋一看就愣住了:“这些东西……”她抬头看白粟,“这太珍贵了,你留着自己用啊。”   “我还有,小荧也有,这一份是给你的。”   晋眼眶发热,笑着说:“我就厚着脸皮得你的好处了。”   说是这么说,她怎么可能让小辈空手而归?   白粟和白荧一出门,看见他们将两人骑来的小翼马牵了过来,两只马嘴巴里都还在嚼啊嚼呢,应该是商队的人喂了些食物,这也没什么,最吸引眼球的当属每匹马背后绑着的大箱子。   “这些你拿回去,都是给你的,不用分给小樱,他的我有准备。”晋将一个小包裹递给白荧,“喏,你的。”   白荧笑着接过。   看着马背上两个大箱子,白粟并觉得现在带着它们招摇过市会是个好主意,晋早就考虑好了:“我让人送你们回去,不用怕被人抢。”   她敢送就不怕被抢。   “不用了,我前阵子觉醒了空间天赋,箱子我放进空间就好。”   晋有些惊讶:“真的?那可太好了,这是一个不错的天赋,需要长期不间断训练,你知道空间天赋的锻炼方式是不停收取东西吧?知道就好。”   她没有多问,毫不犹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让队员将箱子从马背上卸下来,再亲眼看着白粟将其收走,晋的神情轻松很多:“走吧,我送你们出去。别拒绝了,还是得送一段路我才能安心,这边最近搬来不少人,鱼龙混混杂,,早知道你们来看我我就在外头接你们了。”   感觉晋是把他们当孩子了。白粟觉得这种感觉很新奇,她已经当了很多年大人了……   晋不仅将他们送出这片区域,还多送了五公里,被他们坚持拒绝才停下来。   骑马走出一段路后她回头看,晋还坐在马上立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晋等到看不到两个孩子的身影才深吸一口气,拽着缰绳将马掉头。   路过一些院子时,有相识的人跟她打招呼。   “来客人了?看见你送客出门了,看这么紧啊?”   “老张那边有生意可以做,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你库房里嗯还有多少货?”   她一一敷衍过去,进院子后先检查一下各处的防护,喊来崔姐:“阿崔,小曲还没有回来?”   崔姐点头:“从早上就出去了,说是家里亲戚出事了他回去瞧瞧,我跟了一段,的确是回家了,进去后就没再出来。”   晋的手指点了点膝盖:“随他,反正该传的消息都传了,他已经没有任何价值,找个理由把他开了,做得自然一点。”   崔姐点头。   她反过来利用小曲给天狅会那边送假消息,如果风捷那个蠢货真的相信的话就会踩到坑里,她会找个合适的时机将郑家人的目光引过去,到时候杀郑永才暗杀郑永成的就会是天狅会的人,就让他们去接受郑家的怒火吧。   这就是风捷胆敢收买她商队的人给她下迷药,暗中给她注射天赋屏蔽剂的代价。   忽然她顿了顿,迷药……风捷让小曲在她吃的牛奶里下迷药,可是以她作为天赋者敏锐的感知竟然没有吃过牛奶里异常的味道。   要知道天赋者体质较强,对普通迷药都有一定的抵抗能力,所以那天下在牛奶里的迷药必定浓度极高,只需要下一点就能够起效,大概率是兽用迷药。   她想起了打听回来的关于西门沦陷的消息,以及刚才小樱和小粟说的在西北门处的经历,两边遭遇的都是无色无味的高浓度兽用迷药。   兽用迷药会特意添加刺鼻的气味以便识别,这种没有气味的迷药必定是特制的。   风捷为了迷倒她专门找来这种迷药?   不,那个蠢货没有这种脑子,也没有这种能力。   虽说兽用迷药里面的气味成分很大原因是为了做危险标记,但也有平衡成分效果,可以说是制造过程中不可或缺的材料之一。   想要拿到没有味道的兽用迷药,就得用新秘方,用新的生产线……   袭击城门的时迷药跟天狅会有关系!   晋瞬间坐直了。   而根据她之前的调查,白城覆灭时发挥重要作用的诱兽剂,周城三大豪族与天狅会都参与其中。   难道这一次周城的危机也跟他们有关系?对付白城可以说是为了吞并资源获得利益,可这一次到底为什么要自掘根基?   晋想不通,她忽然想起了刚才自己跟白粟两人说的那些话。   她让他们就做小人物该做的事情好好生活就够了,其实她也是个小人物,这些年努力过争取过,但仍然只触摸到浅显的表层,得不到真正的真相。   也许自己查到的也只是有人愿意让她知道的呢?   自己报复的对象真的是仇人,而不是有人放出来的烟雾弹吗?   心中有一瞬间的摇摆,但下一秒晋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   她相信自己,那是她一层一层抽丝剥茧查出来的线索,绝对真实!   她的确是小人物,也的确似乎无法对那些势力造成伤筋动骨的伤害,但能带走一个是一个,这是她之后的人生唯一的意义了。   而这些小樱和小粟都不必知道,更不用去承担那些责任与仇恨,他们只要好好生活就好,将那些惨剧当做是真正的意外,让时光抚平一切伤痛。   五年不够就十年,十年不够就二十年,人生还那么长,仇恨是会将人侵蚀殆尽的毒汁,她独自品尝就足够了。 第156章 第 156 章:开店第53天:担忧\/游行\/爆头\/接应   路上,白粟和白荧说起相同的话题。   两人之前其实谈论过要不要将白城覆灭的真相告诉晋,一致决定瞒下来。   白荧说,刚开始被晋捡回去那段时间里,他发现晋总是整夜整夜睡不着。   后来三哥告诉他,从听到白城的坏消息开始晋就开始失眠了,等到去了一趟白城遗址回来后失眠的症状越发严重,还去找过控梦天赋者调节睡眠,去一趟能管用两三天,之后就继续失眠。   三哥还说,其实他来到商队之后,晋的失眠已经有所好转了,让他好好养身体,乖乖在商队里吃胖养胖就是对晋最好的安慰。   他快速长高长胖,晋也逐渐走出伤痛。   白荧不觉得将往事再次翻出来,让晋勉强愈合的伤口再次暴露在空气中是一个好主意。   报仇的事情他们就能办。   白粟也是类似的想法,报仇的过程在位面小店的协助下已经快速缩短,但也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她早就可以让周继允和宋静慈写下所有供词,甚至可以满周城散布,然后呢?   周城的普通民众就会正义地抨击他们,为白城平反吗?   白城的旧民就会立刻站出来,为揭开的真相高呼、呐喊、欢呼吗?   那只是一场妄想,毫无意义的自我满足。   她会那么做,但不仅仅只是那么做。   她要让周城掌权者认下这桩罪行,并且向全民通告,为被冤屈的人恢复名誉,参与者全部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不仅要向白城死去的人道歉,还要吐出曾经从白城那里得到的利益。   否则就算抓走了周继允又能怎么样?舍弃一个城主,周城还能有千千万万个新城主。   旧城主犯下的罪孽在他下台后就随之消散了,新的权力集团不会认的。   想让他们认,就得让他们痛,让他们无可奈何,走投无路,非认不可!   她已经有了一定的想法,但需要再等待。   等待一颗果实成熟是很煎熬的,尤其还是一颗仇恨酝酿而成的果实,她希望晋还跟初见时那样英姿飒爽,继续做一个大商队里说一不二的队长,等到果实成熟的那一天,她会邀请她一同品尝。   不过……   “你觉得晋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另有隐喻?”白粟问。   白荧侧头:“哪句话?”   “她说周城也许是得罪了什么人,是有人来索命,我觉得她这句话像是意有所指。你说,她是不是也在追查白城的真相?不然的话怎么好像言语中对周城有恨意?”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晋从未说过。”白荧皱眉。   白粟说:“我们也从未说过啊。”   姐弟俩对视,都觉得心里毛毛的。   白荧慢慢回想着:“上回我来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受了伤,我问她怎么弄的她也没说,照理说没有外出走商不会受伤的。”   白粟也记起来了那天的日期,一抹灵光闪过,她拉着缰绳的手用力:“那天!那天我在报纸上看到郑永才的讣告,也听其他店铺老板聊八卦时说到郑家有大人物被刺杀了,我当时还在猜想会不会是郑永成,如果真的是的话——”   “不会都是晋干的吧?”白荧脱口而出。   白粟感慨:“可能性很大,其实我之前就觉得有一些违和,以晋的性格她不可能不去追查,她在周城经营多年,只要查就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周继允那些人在自己的基地里办事大概不会太隐蔽,毕竟是大本营。”   白荧有些懊悔:“我之前从未往阴谋诡计上想!所以也没有多关注晋私底下地动作,重逢后那段时间她总是很忙,我不愿意给她添麻烦,更多时间是跟三哥在一起帮着商队干活。”   “这不是你的问题,若不是在联合法庭上听到周继允说的那些话,我也不会往阴谋上去想,况且晋想瞒着你的时候就不会让你知道。”   白粟安慰道,更何况那个时候白荧才十五岁,满脑子只想着变强,再将她救出来……   想到这里,对白荧隐瞒她的伤心难过又散去一些,她能够理解他,但短时间内终究无法全数放下。   聊到这里,两人几乎同时让小翼马停下来。   “我们得回去跟晋再聊一聊,如果真是她去刺杀郑永才兄弟,那我们要阻止她,我有更安全的方法折磨他们,她冒险刺杀一次两次能逃脱,三次四次不一定能够再全身而退。”   两人策马回转,敲开门的时候对上的是壮汉疑惑的眼神,好像是在说“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啊,忘了拿什么东西吗?”   “是,有点事忘了跟晋说了。”   壮汉让开路,抬手挠了挠头,心中暗忖:来了一上午还吃了一顿午饭,就是聊周城建城历史都能聊完了吧?还能有事情忘了说?   等白粟姐弟俩往里走了几步他才猛然想起什么,喊了一声:“哎队长出去了!送你们之后就没回来!”   两人脚步顿住,白荧忙问:“可是我们在路口就分开了,晋有说她要去哪里办事吗?”   崔姐闻声走过来,说:“队长可能是去谈生意了,要是不急的话你们进屋坐吧。”   白粟和白荧没坐,跟他们告别后就离开了。   “我真担心她现在又去进行刺杀行动了,郑永成没死,应该还会去找他,周继允失踪,那就还有张家,可是张家老太太跟郑永成一样也不怎么外出走动了,要动手只能潜入家门。”白粟快速分析着,“之前她动手是挑郑家寿宴和葬礼,最近张家郑家有没有什么大型的活动——会谈!有一个会谈!日报还在吗?”   “在!”白荧将刚才买的周城日报从小翼马的侧兜里掏出来,幸好没丢。   两人头抵着头快速翻看,确定会谈就在今日。   “这种手段还挺厉害的,架子已经摆好了,其他所谓代表不去也不行。”白荧说,“这些人都会去的。”   白粟深吸一口气:“晋也会去,这是难得的好机会。”   “不知道她的目标是谁,郑永成还是张家老太太黄寻臻。”白荧很担心,这两个人都不是好杀的,今天姐姐正好给了晋一些防身的东西,里面就有全能屏蔽喷剂,至少晋的行动能更加隐蔽更加安全。   “不管她的目标是谁,先找到她再说。”   她掏出一根头发,这头发属于晋,是她吃饭前直接跟晋要的。   没等她解释,晋当时的看她的表情像是在看好玩耍的小孩子,包容又怜爱,直接拿小刀切了一撮送给她。   她当时觉得尴尬极了,解释说:“我不是拿来玩的,是有种特殊的方法可以用头发找人,前两天就用这个办法找到了队伍里失散的队员。”   晋这才恍然大悟,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是要拿我的头发做护身符呢,其实做护身符也行,可以多做一个分给小樱。”   在白城有一个说法,小孩将长辈的头发放进小福袋里随身携带是一种守护,父母会将自己的头发做成护身符给孩子戴。   正好,这些头发派上了用场。   白粟要晋的头发原本是防范于未然,自从将小九裴涛找回来后,她深切意识到提前保存好头发的重要性,将所有队友的头发都存了几根。   拿晋的头发也是临时起意,没想到现在就用上了。   寻人罗盘迅速凝出箭头,两人骑马奔去。   某处路口,晋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衣服,戴着口罩和头巾,低着头挤在人群中。   “我们需要城主府对井江桥断裂事件给一个说法!是不是井江另一侧的居民算不上周城的百姓,甚至算不上一个人!凭什么将他们丢在那边等死!谁没有亲戚朋友住在外围?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到底有没有救援计划!”   一个人站在敖象上用力舞着白布条,声嘶力竭地大喊。   “普通百姓的命不是命,下次要舍弃的是不是我们这些内城的普通人!我们要的是一个说法!说法!”   无数的人挥手附和:“要一个说法!要一个说法!”   这一次游行专门堵在前往城主府的关键路口处,组织者说了,今天会有重要会谈,到时候所有各方代表都会从这里经过,那时候他们的声音能被所有的人听见。   在周城的历史上,大大小小规模的游行并不算少,今天会有游行其实在不少人的意料之中,毕竟这几天的确发生了重大变故,而高层的处理的确有些仓促过激,惹来民众不满是正常的。   马车里,郑永成听着手下禀告说前面路口被游行的人堵住了,他按着太阳穴没睁眼:“把人赶走,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这还用我教你?”   昨晚他终于睡了个好觉,那可恶的噩梦暂时与他休战了,但这七天也将他折磨得够呛,使他眼窝凹陷眼袋发黑下垂,完全没有之前慈眉善目中透着上位者威严的模样,俨然变成一个刻薄暴躁的老头子。   马车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就剧烈震动起来,他正打着盹呢,险些被摔下小床,恼怒地抓着扶手坐稳:“怎么回事?”   “老太爷,那些游行的人堵住了我们的车队!喊着要您出来就井江断桥一事发言表态。”   郑永成怒火中烧:“都说了直接撵走!”什么人嘛,还让他发言表态,你们配听吗?配参与这种大事吗?   堂堂郑家的车队被一群贱民堵住,说出去都不够人家笑话的。   “冲过去!”   车厢外很快传来惨叫声,有人痛哭呻吟,有人愤怒大喊:   “小云死了!小云死了啊!”   “他们这些豪族不把我们当人看啊!冲啊!把他们推倒!冲啊!”   “冲啊!冲啊!让他们不把我们当人看!”   在有心人的挑唆之下,在血腥的刺激之下,怒火熊熊燃起,让他们悍不畏死,只剩一腔热血!   无数人将车队围起来,不停有人被砍杀打倒,但源源不断有人填补上来。   车厢被撞得左右晃动,甚至郑永成还听见头顶有人爬了上来。   他气得面红耳赤,太无礼了!太没有教养了!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这些人怎么敢的,这可是郑家的车队!   在嘈杂声中,他没有发现在车厢摇晃时地板也在偷偷颤动,在某一刻顺着车厢向左摇摆时铺着地毯的地板也被惯性掀开,等车厢回正时掀起的地板又重新合上。   咔哒,严丝合缝。   好在这场骚乱很快被平息,郑家的护卫真的下死手的时候,远不是这些普通民众能够抵挡的。   血腥镇压后车队继续往前,郑永成拿手帕压着鼻子不去闻传进来的血腥气,听着耳边那些哭喊声咒骂声只觉得刺耳烦躁。   他重新靠着软枕闭上眼睛,忽然他感觉到车厢里有奇怪的气流。   若是他再年轻二十岁,或者最近睡眠足够,他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朝他攻击,蓄力挥来的拳头带起的拳风!   就像上次一样。   他迟了一秒才认识到这一点,只一秒就足矣定胜负。   太阳穴传来剧烈的疼痛!   郑永成在巨痛中毫无抵抗之力,几乎是瞬间就失去了意识,连一声呻吟都没有发出来,甚至根本来不及去想到底是谁要杀自己?这样死去的话自己的死状岂不是跟弟弟永才一模一样吗?   运筹帷幄一生的郑永成什么都没想,就这样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袋凹陷进去一大块,碎裂的头骨的缝隙里流出混着红的白的脑浆,那一侧的眼珠都爆了出来,被无形的一只脚直接踩烂。   郑永成还温热的尸体被扶住慢慢放回车厢上的小床上。   窗户无人拉扯自行打开,车队的护卫敏锐地抬头,感觉看见窗户别打开了,窗后的帘子随风舞动,有一截飞了出来,帘子底部两角缝着压帘的金块,那金块敲击着车厢发出闷闷的声音。   “老太爷您有吩咐?”护卫靠近询问。   老太爷这些天脾气很不好,也不让护卫们靠太近,说他们的呼吸声让他听着难受,刚才那些游行的人惊扰了老太爷的车架,现在大家都绷着心弦做着护送工作,希望老太爷可以赶紧消气。   车厢里没有人应答。   护卫首领又轻轻喊了一声,还是得不到回应。   他的脸色微变,老太爷骂人砸东西都属正常,这样不说话才不对劲。   护卫首领立刻扒着窗户掀开帘子往里看,看见的是老太爷躺在小床上的背影。   他策马来到马车前直接跳上去,赶马车的手下疑惑:“怎么了?”   “里面没有异动吗?”   “没有。”   “老太爷?打扰了。”护卫首领在车厢门前轻敲三下,最后咬着牙推开门掀开遮挡的门帘,躬身走进去,绕过小扇屏风和屏风前的一套简单的待客小桌与四个坐垫,他来到后面的小床前。   “老太爷!”护卫首领目眦欲裂,他看见的是脑袋像破烂的沙沙果一样的老太爷,混着脑浆的血已经淌了半张小床,但车厢整体配色为朱红,老太爷喜爱这种颜色,连床品都是相近的颜色,一时竟看不出来!   他几乎飞扑过去用手出按压老太爷的脖子,毫无波动,他的呼吸急促,眼神里有惊恐懊恼与愤怒不停闪过。   他们这样庞大的一支百人护卫队伍,竟然让老太爷在车厢里被悄无声息杀害了!   “停下!老太爷遇袭了!立刻拉起防御,立刻搜查左右前后,杀手肯定还没有走远!”   护卫首领来到车厢门,双手压着门框大声喊。   郑家的队伍一片哗然!   “对了,那群游行的人肯定有问题!三组的人现在就去抓人!”   游行的队伍死伤惨重,伤者和死者都被搬到一边,看起来十分凄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人指指点点,郑家人随意打杀游行队伍的消息插了翅膀飞向各地。   白粟与白荧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血淋淋的现场,很难想象在中央城区靠近城主府的地方竟然会有这等惨剧。   都不用打听,光听这些人的咒骂声就能听出前因后果,这竟然是郑家的人干的?   白粟没有亲眼看到现场,但见这些人伤亡惨重,也能想象得到之前发生了多么严重的冲突。   看着地上散落的沾血的横幅,她有了很不妙的猜测。   在游行队伍与郑家的车队发生冲突时,晋会不会已经行动了吧?   她看着箭头,箭头果然沿着沾血的车辙继续往前。   “你说晋得手了吗?”她看向白荧,“或者说她的目标会是张家?”   白荧摇头:“不,如果我们的猜测没有错,那么今天她的目标就只会是郑永成,或者说首要目标就是郑永成,如果有余力的话她才会对付张家。”   以他对晋的了解,如果第一次刺杀郑永成没成功,那就必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直到真正杀死对方为止。   他恼恨自己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晋是这样一个爱恨分明的人,怎么可能不去查白城的旧事?只要查了,她就必会有所行动。   “走吧,我们去找她,看能不能接应她。”   白粟心中也涌起热血,之前压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都被激发了出来。   能够手刃仇人是多么畅快!   她总是顾忌太多,瞻前顾后,怯懦不敢冒险,就自我安慰先用噩梦折磨仇人也算报仇。   那只是她为自己找的借口。   晋不像她拥有那么多神奇的道具,能够远程折磨仇人缓解心情,所以选择直接杀死他们。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事已至此,来都来了,怎么能后退?   “小荧,我觉得我错了,报仇就该刀刀见血,用噩梦折磨他们这么久已经够了。”   白荧拍了拍她的肩膀:“好。”   两人刚准备往前接应晋,张家的队伍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白粟立刻改变了主意,她将寻人罗盘递给白荧:“你去接应晋,这边我来,如果游行队伍跟刺杀有关系,那么他们一定会围堵张家的车队,那就是机会。”   一个晋也许赶不及,但她正好能赶上的好机会!   “姐!要不我来——”   “去吧,去接应晋。”   这附近有很多高端小区和商铺,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中央城区公园,两人说话的地方就在公园门口,这边的地面还残留着昨日捕捉变异巨炎鹰留下的痕迹。   一条条凌乱的抓痕与残余的火烧过的痕迹,以及附近光秃秃只剩下黑杆子的景观绿植都在昭示着昨日战况之激烈。   白粟骑着小翼马进中央城区公园,在无人之处将小翼马收进位面小店,再给自己全身喷全能屏蔽喷剂,然后手攥着疾风翎又冲出去。   马车内,张琪和老母亲同坐一车,母亲接连做了七天噩梦,直到昨天晚上噩梦才突然终止。   她是不同意母亲今天来参加什么会谈的,但周崇焰将台子摆好了,还专门用周城日报传消息,直接将所有人架上去了。   没被报纸点名的还能不来,都带上大名了还能不来?   张家也是要脸面的,在周城经营数代人了不能让自家的脸丢地上。   再说了,这种要紧的会议张家要是不来,倒像是被排挤到权力中心之外了,所以母亲说自己必须要亲自来,说她的资历还不够,如果只她一个人来,到时候面对一群比她年纪大辈分高的长辈,还不是被人家压着打?   张琪知道母亲是为了她,为了家族保驾护航,心中感动。   听见外面的哭声时她掀开帘子:“怎么了?”   “大小姐,前面有游行队伍,似乎是出事了,我正让人去打听——他们围过来了!”   张琪皱眉:“怎么回事?”   游行队伍中,领头人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情绪激动的人们再次朝着张家的车队蜂拥而来。   他们大喊着,挥舞着,在张琪眼中就像一个个疯子。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还没有打探到消息吗?”   过了一会儿护卫首领上了车厢禀告,听完后母女俩都觉得不可思议,张琪直接说:“郑叔叔是疯了吗?游行的人都敢杀。”   她只比郑永成小不到二十岁,今年也有一百一十三岁了,以两家的交情算该称对方为叔叔。   护卫首领没敢说话。   张琪说:“我们张家不能这么干,会被人指着脊背嘲笑好几年的,去安抚那些人,听一下他们的诉求,尽量将人劝开,让他们不要这样聚集了。   “再找个人去城管队说一声,让他们派人来处理,怎么能这些人堵在这里,又不是菜市场,今天还有会谈,到处都是报社的眼睛口舌,留着这些人在这里堵着不好看。”   “明白了大小姐。” 第157章 第 157 章:开店第53天:潜伏\/撤退\/击杀\/落幕   但很快,张琪就能稍微明白为什么郑永成会这么激进了,因为这些人完全不讲道理!   外面越来越乱,那些人叫嚣着让她母亲出车厢跟他们交谈,必须亲口给他们承诺。   “这些人是疯了吗?完全不讲道理!”张琪有些恼了,自然不同意。   可是护卫们再怎么好言相劝,许诺会帮忙找医师为伤者医治,这些人都不为所动,不停往车队中间挤过来。   张老太太黄寻臻睁开眼睛:“这样闹着也不成样子,你亲自出面吧。”   张琪也正有此意,打开车厢门出去了。   城主府中,周崇焰摆手:“我们是非常开明民主的,民众有情绪就要释放,疏不如堵,他们爱游行就让他们去,反正只是宣泄而已,又不会真的带来多大的伤害,有护卫在呢,安全是有保障的。   “唉,我们总是站在高层,偶尔也要低头弯腰听听基层民众的意见嘛。”   韩秘书:“……您这番话富含哲理,让我醍醐灌顶,我的思想境界还不够,以后还是要多跟您学习才是。对了,不知道这些想法是您自己看书得来的,还是城主——抱歉!是我记错了,城主以前对待游行的态度一向很严肃,肯定不会教您这些。”   他敬佩欣赏又隐含心疼地看着周崇焰:“您私底下也太努力了。”   周崇焰下颌往上抬,微微咳嗽两声:“这个当然不是我父亲教我的,事实上我们两人在理念上是有一些差异的,我也有自己的主张,至于这些想法当然也是我想来的,偶尔我也会看一些不一样的书籍,从书里面会得到一些启发,我建议你有空也要多读书。”   韩秘书弯腰:“我明白了,为了跟上您的步伐,我也会多读书的。”   被秘书捧了一通,周崇焰身心舒爽。   这事他是故意的,当然不是看书看来的,本意是想给那些人一点下马威。   今日参加会谈的人,有一些早就倒向他,也有一些总是暗搓搓搞手脚。   他有信心可以在今天收服他们,但只拿之前必须得先出出气,让他们接受普通民众的拷问,让他们丢脸!   哼,再摆架子啊!再高姿态啊!   周崇焰翻着文件夹,嘴里哼着歌。   黄寻臻独自在车厢里,神思一松又要睡过去,她已经一百五十四岁了,天赋者平均寿命是一百五十岁,眼看着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这些天噩梦缠绵,几乎又要了她半条命去。   好不容易昨夜能睡个好梦,她恨不得今天也大睡一场。   浑噩中,她的眼皮抖了抖,很快睁开眼睛。   她是疾奔天赋者,其实对她来说,这辈子用上疾奔天赋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得过来,天赋带给她远超常人的五感更有实际意义,哪怕她都一百五十四岁了也耳不聋眼不花。   她顶着地板看了看,铺着的地毯平平整整,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看了十几秒她移开视线再次闭上眼睛。   车厢之下,白粟牢牢将自己卡住。   她从纪念馆飞奔出来的时候,果然看到张家的车队被游行队伍缠住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晋的话,选定这种仇人出行的时期出手的话会怎么潜入?   她瞄准了马车底部。   可惜的是没能从底部入侵,难道晋不是这么做的?   算了,来都来了先潜伏着再说。   同一时间,白荧看见寻人罗盘上的箭头消失,他看向前方轻声喊:“晋?是你吗?”   眼前是空无一人的街道,几秒后他听见了故意放大的脚步声,随后有一只手按住他握着缰绳的手,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颇有些气急败坏:   “你怎么在这里?!你姐呢?!”   白荧反握住她的手:“上马。”   晋只好顺着他的力道翻身上马,白荧轻踢一下妈肚子,将疾风翎压在小翼马的脖子上:“跑!”   小翼马已经习惯了疾风翎,甚至对这种狂飙的感觉上了瘾,此时瞬间找回了之前的刺激感,也不害怕这个时不时就让它觉得恐惧的主人了,喷着鼻息仰头叫了一声,撒开蹄子就跑了起来。   “……”晋一个后仰,赶紧抓住他的衣服。   两侧的建筑快速掠过,小翼马飞掠过一支长长的队伍,再越过路口的游行人员,几十秒的功夫就跑出去跑远,晋都不太敢看左右的景色了,她觉得看多了头晕。   白荧一口气跑出十公里才停下,问晋:“你没受伤吧?”   应该是没有的,否则他看不到晋,却能够看到血迹凭空流出的画面。   “没有,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姐知不知道你在这儿?”   “知道,我们一起来了,她现在应该潜藏在张家车队里里。”   晋大惊:“什么?!那你还等什么,赶紧回去接应她啊!”反应过来后神色大变,“你们怎么会——你们到底知道了多少?这不是你们小孩子该管的事情!”   “晋,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也许我们知道的比你还要多一点,不过这些以后再说,你先走,我去接我姐,这马也给你骑。”   白荧从马上跳下来。   全能屏蔽喷剂的效果还没有结束,白荧看不到晋的表情,只坚定地对她说:“你必须要撤退,你刚才也看见了我的小翼马跑得有多快,这是我姐的手段,我们肯定能逃脱的。”   晋一咬牙,拉紧缰绳一扯:“走!”   小翼马跑起来,跑了几步发现不对劲还不高兴地扭了两下,别晋一巴掌扇背上:“老实点。”   她不停回头看,却连白荧的背影都看不见了。   一时又是担忧又是欣慰,她总把他们当小孩子,结果这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成大人了。   也是,白粟能够送她那么多奇妙的东西,怎么又会是池中物?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很复杂,小樱说他们知道也许比她还多,他们到底得到了什么情报?   这两三年小樱一直在尽云城,又是从哪里查到的消息?   一堆问号在脑子里打架,晋是真的很想回去,可她也知道自己的目标已经完成,郑家那边肯定正在找自己是,自己回去只会惹麻烦。   白粟并不知道白荧已经接到了晋,她将自己的四肢死死卡在车厢下方,低头的话距离地面不到十公分。   好在这段路是通往城主府的,修得很平整,不怕突现一颗大石头把自己撞个头破血流。   她听见张琪重新上车的动静,车队缓慢行驶起来。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被鼓动来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指使。”   车厢内,张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好说歹说才终于愿意把路让开,他们该不会打算每来一个参加会谈的代表就堵一次路吧?城管队的人就不管?”   黄寻臻闭目养神:“也许是周崇焰故意放纵的,城管队由城主府直管,这个路口多要紧,平时无关紧要的人想来参观都进不来,现在聚集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人管束。”   她笑着一下,觉得这个未来的新城主还真是有趣,有些路数实在让人看着摸不到头脑。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会谈又是他提起的。”   张琪还想说些什么,护卫首领敲门进来了,说郑家一小支护卫队越过他们往后面去了,看起来十分奇怪。   “护卫不守着郑叔叔,这是要去哪里?母亲,要派人去看看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用管。”   又过了十几分钟,张家车队碰上了郑家停在路边的车队。   张琪越发觉得怪异,今天这趟出行总是处处透着违和。   “去个人问问什么情况,方便的话我要过去拜见。”   张家的人问不到什么,郑家人不让他们靠近,一副警惕的模样。   护卫首领回来禀报,说郑家车队气氛很怪异,怀疑是郑家老太爷出事了。   话音刚落,郑家车队调转方向往回走。   张琪靠着窗户往外看,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郑张三家的关系这阵子十分微妙,她递帖子到郑家去,想以私人身份拜访郑永成,结果遭到了拒绝。   郑永成早几年就退居幕后,自称要“养老”了,自此老封建的郑家内部的称呼开始往上提一级,他变成了“老太爷”,郑家话事人是他的儿子郑继业。   周家,周继允虽然年纪轻,但城主这一名头就足以让他高人一等,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喊他“大侄子”。   为了不让郑家在三大豪族间交际时低人一头,母亲也跟着宣布退休荣养了,开始让她出面处理张家对外的一切事物。   这样一来,她与郑家的新话事人郑继业同辈,不至于让她的母亲来跟郑继业对话,平白自贬身份。   以她的身份拜见郑永成,以郑家那套旧式礼仪森严的做派,不应该拒绝她,至少也会让郑继业来招待她,但她的帖子愣是被退回了!   这是两家不再交好的意思吗?   张琪本来还打算找个中间人帮忙递个话,但兽潮来得太突然了,市场被冲击,各处物价崩盘,张家忙得不可开交,这一耽搁就到了今天。   她能够肯定郑家必定是对张家生出误解了,可那误解竟然已经深到在路上遇见时,连表面上的体面都顾不上了吗?   张琪并不知道郑永成早就死了,她让车队继续前进。   等到来到城主府设定的关卡时,队伍接受了简单的检查后长驱直入。   这边防护得非常好,连一只变异飞兽的影子都没有瞧见。   车队进入城主府大门,护卫只有二十个贴身保护着,其他都被引到城主府外围的建筑里修整。   马车被城主府的人引着到一处院子。   “先请在这里休息,里面什么都备齐了,若是有缺的请摇铃喊我。”侍女退下。   张琪扶着母亲下马车,旁边是随行而来的一直照顾母亲的萍姑,萍姑也伸手帮忙搀扶。   护卫有的守院子在门口,有的先进屋排查情况,有的排查院子周边,只有四个守在马车边。   四人中最近的一个距离母女俩也有两臂的距离。   此时此刻,每个人的情绪都是最松懈的。   下马车而已,都进城主府的待客院落了,还能有什么危险?即便真有危险,那也该是在院子内的房间里,现在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事情发生得就是这样突然。   黄寻臻刚踏上青砖地面,扶着侍女和女儿的手还未站稳,一股剧痛就从太阳穴袭来,她“呃”了一声张大嘴巴,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口吐鲜血眼球外凸。   张琪站在另一侧,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发现母亲突然开始呆住随后吐血,还是侍女萍姑的尖叫惊醒了她。   “啊!老太太!”   萍姑亲眼看见老太太的太阳穴突然献血喷涌,这一幕实在太过骇人,她不禁大叫出声。   张琪抱住母亲,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声音,嘴巴张了又张说不出话来,她要去捂住母亲出血的伤口,手上摸到了黏腻,也摸到了一把刀。   她颤抖着手摸住刀柄,刀柄——刀柄!   可是不管怎么看都只能看到伤口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可她明明摸到了刀柄!   有一把刀凭空刺中了她母亲的太阳穴!   此时护卫已经动了起来,或者应该说在她的母亲被刺中的那一瞬间,在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护卫就已经扑过来,冲着老太太身后无人的空气袭击而去。   视线中明明没有人,但空气有异常的流动。   护卫大喊:“有隐形天赋者!”   来不及将显形药剂翻出来,这个护卫当机立断划破掌心挥洒鲜血,试图从血的落点找到隐形之人。   血液飞洒后一一落下,护卫们簇拥过来快速扫视,可惜没有发现异常的血液落点。   那人已经撤离了!   “守住大门!院墙也不能放过!”   在院子里其他地方排查危险的护卫立刻涌过来,一半人在萍姑的指导下将人平抬进屋放在床上,随后留下守卫,另一半人则快速搜查凶手。   其中有灵耳天赋者、嗅觉天赋者两个擅长追踪的护卫,他们快速封锁住远门和围墙,拿出显形喷雾到处喷,还一寸一寸将院子犁了几遍。   结果一无所获。   好似有一个人凭空出现刺杀老太太后又凭空消失了。   “母亲!妈!”悲痛的惨叫声响彻院子,护卫们僵着步伐来到门外,垂着手低着头站着。   萍姑不仅是贴身侍女,还是一位医师,由黄寻臻出资赞助学医后又回到她的身边。   她快速对黄寻臻做急救,先给黄寻臻服用保命药丸,再用喷剂喷伤口止血,最后再用细针扎她脑袋的各个部位。   她急得一头汗,好在下手还是很稳,即便如此,从事发到现在只过了不到三分钟,老太太的呼吸还是渐渐弱了下去。   黄寻臻知道自己快死了,那把刀刺中之后还旋了一圈,她必死无疑了,萍姑的手段强留她的命,但也只是强留片刻而已。   她眷恋地看着女儿,其实她什么都看不清了,耳鸣眼花眩晕,似乎有无数人在她耳边哭嚎,那是厉鬼的哭声吗?   对着女儿的方向,她张嘴想要说话,流出来的只有血。   也许是生死之间灵光闪现,她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遇刺失踪的周继允,刺杀身亡的郑永才,遇刺的郑永成,以及今日的她……   他们这些人都跟当年白城的惨剧有关系,是最直接的策划者之一,底下人办事时不一定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他们是奔着颠覆白城而布下一条条命令的。   三家豪族常年合作,相关联的利益何止万千,但唯有白城那一桩规模最大,回收的利益最庞大,牵扯的人命也多达百万之数。   若是真有三家的共同仇人来寻仇,还做成功了,也只能是白城的人。   她想将这件事告诉女儿,让女儿小心。   那个平凡的午后,四个人一起开会,喝着茶吃着点心,轻描淡写间就定下了白城的结局。   那个时候她看着郑永才,想的是郑永成还真是不遗余力想要拉拔这个弟弟,连这种会议都让他来一起参加,当时她还在想,要带也该是带自己的儿女。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种会议还是他们几个老骨头来办就得了。   她看着年轻的周继允,七十多岁还很年轻,比她女儿还小三十岁呢,这个年纪就敢提出这样血腥屠戮的计划,实在让人不敢小觑。   回到家后,她喊来女儿让她去采购诱兽剂,或者猴面金魁花。   “吩咐下去,让底下人去办就行了。”   她没跟女儿说那个计划,甚至下次会议时她犹豫一二还是没带女儿。   不知道是为什么,一念起而已,若是要细究的话,是她想着,就为家族为女儿谋来最后一份天大的利益,这件事就只止于她的手,罪孽都由她来承担,等以后将家业交到女儿手上时,就全都是干干净净的了。   是了,她不得不承认,即使她和他们在定计的时候看似轻松,跟往常一起合作策划项目没什么区别,其实她心中知晓,这次是不一样的,她不想让女儿背上那样重的人命孽债。   那个想法一闪而过,她被搀扶着坐上马车,并不为心湖那一刻的颤动而改变行动。   悲悯?那是无能之人才有的东西。   生命走到倒计时,黄寻臻才后悔了。   她希望报仇者能有一丝悲悯,不要伤及她的儿女后代……   心中有千言万语,最后一句遗言都没说出来,黄寻臻闭上眼睛,结束了自己称得上波澜壮阔的一生。   不仅是她自己没想到,她的女儿也想不到,萍姑和护卫们也想不到她的死期会是在今时今日,这么草率地死于外人的家中一处普通的待客院落。   她二十三岁嫁入入张家,生下两儿一女,六十岁丧夫,九十五岁丧长子,执掌张家长达九十年,将张家的势力版图不停扩张,把无数资源收入张家囊中。   周城三大豪族的说辞其实是近些年才有的说法,以前周城的豪族有十指之数,张家排末尾!   这样一个于家族贡献如此之大,威望如此之盛的上一代当家人,这一代当家人的指明灯,原本该在家中自己的卧室中,盖着自己最喜欢的毯子,枕着最喜爱的象牙枕,床边围着儿女以及一圈孙辈,在他们克制的悲伤与不舍的目光中缓缓闭眼,结束她恢宏盛大的一生。   而不是在这个地方仓促惨淡落幕。   张琪悲痛欲绝!愤恨至极!   “凶手呢?凶手抓到了吗?”   “大小姐,没找到——”   “没找到你们也去死!去死去死啊!你们这些废物!我妈在你们的保护下就这么死了,你们是废物吗?!啊?!!”   她从来都是理性的,从未如此歇斯底里过,此时的她跟她一直看不顺眼的双胞胎弟弟张麟一模一样,她总是教导弟弟要稳重,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发泄情绪,解决问题才是首要任务。   她也是一直都是这么做的,所以她才是张家的新一代当家人。   但直到此时她才明白,当情绪如同洪水下涌时,所谓的理智阀门是无法闭合的,她现在只想要发泄,发泄!   护卫首领低着头没说话,其他人更加不敢吭声了。   进入城主府后大家的确松懈了,这是他的错,他从未想过老太太会在下马车的瞬间被杀,甚至当时他就在旁边——   灵光闪过,他顿时抬起头:“马车!去查马车底下!”   原本他以为凶手是埋伏在院子里的,现在想来也有可能是躲在马车底下跟进来的。   也是,如果真是城主府想要杀人,多的是各种隐蔽的手段!   马车早就被掀起过一遍看是否藏人,但他们没有仔细查过底下的痕迹,这一回将车厢整个掀翻,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了一些痕迹。   凶手真的是躲在车厢下跟进来的!   张琪的脸冷若冰霜:“你们一次一次判断失误,现在早就错过最佳的搜捕时机,杀手肯定早就跑出这个院子了,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去找去抓!一定要给我找到!”   “是!大小姐!”   她的目光一厉,看向院门的方向:“怎么回事?”   “是城主府的侍女来询问,估计是听见了一些动静。”   张琪闭了闭眼:“打发他们走,去跟周崇焰递话,这事他必须给我们张家一个说法。我们这就走,送我母亲回家。”   她这是以退为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得获得更大空间的利润,这是母亲一直以来对她的教导,哪怕此刻……她也铭记于心。 第158章 第 158 章:开店第53天:噩耗\/排查\/心结\/掏空\/底气   会谈即将开始,周崇焰抽空正在逗儿子玩,余妢问他:“会谈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准备好了。”   余妢又问:“兽潮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这样每天晚上都有变异飞兽入侵,搞得中央城区乱糟糟的,亲戚都递话过来了,说日子过不下去。”   “他们的日子还过不下去?那别人更不用活啦。”周崇焰翻了个白眼,觉得是这个便宜老妈的娘家人睁眼说瞎话,仗着城主府的势不知道刮走多少好处了,还敢来诉苦?   余妢看出他的不以为意,以及对她的亲戚的不满,眼皮跳了跳,换做是她的蛟儿,一定会关心地询问是不是姑姑舅舅家遇到难处了。   她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没说话。   缓过来后才继续开口:“这种高层会谈之前你总是喊不齐人,这次会谈你还找了日报刊登消息,他们是不来也得来,你要把握住机会树立自己的威望,顺利的话把继任城主的正式文书也给定下来,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如今兽潮就是你该烧的那把火,我看这几天城防军调动很频繁,你是有什么主意了吗?”   她从韩秘书口中了一些,但韩秘书也无法全数知晓崇焰的计划。   他能哄得他信任,就有其他人也能成功做到,在崇焰成为少城主后,附庸而来的人更多了,现在代行城主之职,投靠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再信任韩秘书,有些任务也会交给别人去做了。   这是机密情报,你在家里带孙子就得了,怎么老是问问问。周崇焰心中腹诽,刚要敷衍过去,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韩秘书快步进屋:“少城主,张老太太死了。”   “谁死了?”周崇焰重复问了一遍。   “张家老太太。”   余妢手上逗孩子的玩具掉在地上,她也问:“你说谁?”   “张家老太太。”韩秘秘书苦着脸再次回答。   别说少城主和三夫人不相信了,他也不敢相信啊!张家的护卫来传话的时候那副鬼样子跟要吃人一样,这是将城主府当做凶手了!   周崇焰蹭一下站起身来:“黄寻臻死了?张家那个老太太?就死在我们城主府?”   “是,说是一进院子就遭受了袭击,不治身亡。我已经让人过去那边院子查看了,少城主,你要过去看看吗?”   “去!我这就去!”   周崇焰快步往外走,余妢也急急跟了上去。   “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张家两代当家人出行,身边的护卫都是吃屎的吗?怎么能让张家老太太就这么死了呢?到底是谁干的?”   会是其他房的人做的吗?知道今天有重要会谈所以故意搅局?   不,他们已经被压得死死的,大夫人那一房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周崇阳根本没动作,其他房的人能有这种胆子?   再说了,杀死张老太太不如拉拢张老太太,后者可更为保险,即使失败了也没有任何损失,为什么偏要杀了她?就算是为了给崇焰添堵,这么做也风险太大了,张家也不是好惹的!   白粟将刀刺进黄寻臻的太阳穴时,下手很稳,还用了搬山戒的力量,保管必定能够刺穿头颅骨,保险起见她还旋了一圈刀身。   一击即中她就立刻下蹲,避开灵敏躲进车底下,没让一滴血落在自己身上。   之后她从另一侧钻出来进入房间,与搜查房间的护卫擦身而过。   黄寻臻被抢救的时候,她就贴着墙站着,正对床尾。   她一面听着那些护卫搜查的动静,一面看着黄寻臻咽气,看着张琪痛哭。   她在想,原来你是去妈妈也是会哭的,真奇妙啊。   又去看黄寻臻那张灰败的脸,其实她对她有印象,那年她跟妈妈来周城见过。   不只是她,还有她的儿子女儿以及两个孙辈,郑永成,郑永才等人……   当时见面只道是寻常,哪里想得到再见面时已经是生死之仇。   周继允的口供中,主要参与人员不仅有白城的,也有周城的,这些人一起出手掀翻白城,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继允负责联络统筹,安排张家负责购买诱兽剂,郑家负责派人使用诱兽剂,用各种手段刺激野外各大变异兽族群,让他们提前活跃,沿着诱兽剂奔向白城。   先接手白城资源的是张家,由擅长经济的张家统一登记后再分割,三家各得一份。   三家再一同造假应付联合法庭,分出去给东四城的利益也是精细挑选过的,真正的大头还在周城捏着。   兽潮后,野外的人为痕迹早就被踏平,没有人会怀疑,只觉得白城命不好运气差,三家吃得满嘴流油。   她近乎欣赏地看着黄寻臻死不瞑目地停止呼吸,确定了还是这样比较解气。   之前她用周城可能沦陷的消息刺激周继允与宋静慈试图获得快意,结果发现那样并没有真正愉悦。   那时候她还在想,剥夺他们追求的权力、财富、后代幸福等,以此让他们痛苦。   现在想来那些想法还是太幼稚了。   她不停学习不停转变想法,此时此刻她看着下方的生离死别,心中畅快不已,还是要这种复仇才爽快。   唯有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东西,每个人都会死去,那是拥有再多权势地位威望也无法扭转的事实,死了就是死了。   思虑再多,计划再多,都远远不及今天畅快淋漓的一刀!   手刃仇人!   白粟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动手的时候她站在黄寻臻的背后,上面甚至没有沾上一点血,她忍不住提起嘴角笑了笑。   等听见张琪的话时,她嘴角的笑容更大了,看来张琪是想将脏水泼到周崇焰身上啊,那也好,让他们几家狗咬狗去。   之后她听见周崇焰说话的声音,看来是闻声赶到了。   两人到书房里谈话,她也没过去听,继续站在原地。   她看着周崇焰的母亲三夫人带着人进来,在张家护卫的监督下抬进来一个冰棺。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城主府距离张家也有一段路程——”她没有将话说话,   护卫首领听得明白,这是怕尸体还没到家就臭了,他去请示张琪,得到首肯后才同意将老太太的尸体放进冰棺。   余妢松了一口气,愿意接受冰棺就好,这是愿意缓和的意思。   “杀手找到了吗?”   面对未来城主的母亲,张家的护卫还算尊敬:“还没找到。”   余妢的视线转了一圈,来的时候她就闻到院子里到处都是显形药水的气味,这间屋子倒是没什么味道。   “我听说杀手是显形天赋者,这间屋子有喷药试过吗?灯下黑这句话你们应该也听过才对,现在院里院外高度戒备,那个人不一定真的已经逃出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抬头看了几眼,白粟觉得某一刻两人似乎眼神对上了,但其实那是她的错觉。   几年过去,三夫人看着苍老了一些,眼神里的温和浮于表面,好像有更多深沉尖锐的东西掩藏在眼波之下的暗涌之中。   白粟还以为周崇焰当上少城主,三夫人该春风得意才对。   至于三夫人说的话,她并不如何担心。   上回她去邮局储物柜取电石,周崇焰的手下在柜门上喷了显形药剂,那东西是对付隐形天赋者的,当时对她无效。   后来她自己用显形药剂试了试,往自己身上喷了好几下,还真的不会破坏全能屏蔽喷剂的遮蔽效果。   护卫首领神色一凛:“您说得对。”   刚才老太太在屋内抢救,他虽然有想过进屋探查,但一句都不敢提,生怕惹怒大小姐。   现在有冰棺安置老太太的尸体,他就先将冰棺移放到隔壁房间,再让人用显形喷剂拿来,他亲自喷洒,连梁上也跳上去检查。   见梁上的灰尘完整不像有人来过,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是杀手真的因他的检查不到位,在老太太接受抢救时就蹲在这个地方往下看,这个消息如果被大小姐知道的话……   他轻轻晃头,不愿意接着往下想。   房间用显形药剂喷了个透,什么都没照出来。   白粟就站在那里跟着花瓶一起被喷了两下,只觉得凉快。   今天这一行给她带来更多信心,之前她将城主府,将郑家张家当成龙潭虎穴,不敢涉险,其实走到这一步才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难。   在她内心深处,这些在她十七岁时彻底摧毁她家园的仇人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哪怕她已经非当年那个无能为力的女孩,她还是将他们视为强敌,为他们赋予强势难以攻克的外壳,轻易不敢正面冲突。   哪怕她趁乱抓住了周继允,偶然时机抓住了宋静慈,她也没能正视自己,正视他们,所以一拖再拖,不断用各种理由说法自己。   “我可以做到,我是可以的。”她在心中对自己说。   那些顽固的深扎于灵魂深处的胆怯在今天终于彻底被挖开,这一刀让她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多小时后,张琪回到这个房间亲自将母亲抱上马车,队伍再次出行,不过她留下了一队人手搜查城主府,她怀疑凶手可能还藏在这里。   当然也可能已经逃出去了,不管怎么样都得搜就是了,周崇焰也答应了她。   白粟大摇大摆跟着张家的队伍离开这个院子,不过她没有离开城主府。   以前来过城主府,她对这里头的布局还有印象。   刚在蹲在房梁的时候,她分出一缕意识到小店里,将周继允提出来,从对方口中得到了城主府中他的私库的位置。   既然都进城主府了,总不能空着手出去。   这一次她用了吐真剂,也不耐烦一次次问了,直接将他口中所有的财富放置地点全部套出来。   之前都挖了好几个地方了,结果连他私藏财物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她就知道他不会这么老实,哼!   不仅记下所有藏宝地点,连那枚金银楼印信之下所属的藏宝库数量、位置、如何使用等等情报也逐一记录完全。   这一回才是真正将周继允名下的所有财宝全部榨干。   周继允还将周城财政大库房的位置说了出来,那里凭借城主印信就能进,这个她就不记了,她要的至始至终都是周继允的私财。   吃了吐真剂的周继允什么都隐瞒不住,这场对白城的围剿得来的大部分好处都没有进周城财政大库房,除掉分给郑家张家的那部分,属于他的那部分都进了他的私库。   现在她能够拿到的手也都是一些浮财,那些资源城卫星城属于周继允那部分的归属文书倒是能让他现在签字转让,但她没有人手去管理,就暂时先不管那些。   在郑张两家手里的那几座卫星城,自然也一并先搁置。   白粟将周继允丢回仓库,今天她要将城主府中的所有藏宝点全部挖空,毕竟若无意外的话她不会再来第二次。   城主府中守卫森严,她完全不敢肆意妄为,行动之间非常小心谨慎。   避开守卫,走过长廊穿过庭院,她花了半个小时才找到周继允居住的院落。   这是整个城主府最大院子,周继允失踪后暂时被封禁,周崇焰也没有着急忙慌搬过来宣誓主权。   潜入后避开看守的护卫,她先找到周继允书房的暗格,拿到了其他所有的印信与信物。   又凭着印信,挨个打开藏在院子各处的所有暗格和密室。   显然这些藏宝地点都是传了好几代的了,里面的东西多得让人看花眼。   上一回她去金银楼时就觉得那个保险柜很大东西很多了,结果这五进大院子里的密室简直大得离谱,她进入的第一个地下密室得有一百平,放眼望去全是防虫防蛀的大箱子,密密麻麻地堆叠到天花板。   她的嘴巴不禁张开,良久合不上来。   “好多啊……”不怪她没有见过世面,这种画面她是第一次见。   什么也别说了,先收走吧,回头再慢慢拆。   这边白粟如同进了米缸的老鼠,正挨个将周继允居住的院子里的所有密藏全部带走,几乎忘乎所以,不知今夕是何年。   另一边,周崇焰几乎焦头烂额。   送走张家人后,郑家那边递来消息,说无法参加会谈了,郑永成在路上遇刺身亡,尸身已经被接送回府。   晴天霹雳!   如果不是确定自己的确没动手,他都要怀疑这些人是自己杀的了。   怎么会这么巧?在会谈的今日,一个死在来的路上,一个直接死在城主府,这传出去以后城主府还不成了龙潭虎穴?他周崇焰成了点谁名谁就会死的诅咒术师?   他将那些参会人的名字写下送到报社,那张纸确实是普通的纸张,不是死亡笔记上撕下来的纸啊!   会谈无法终止,否则他将威信全无。   好在与张家谈妥后,张家派了新代表过来参会,是张琪的小女儿。   郑家那边也派了郑音过来,好歹身份上也撑得住。   郑音说:“家里现在一团乱麻,是我排除众议要过来参会,我父亲险些还要打我。”   她的面容与往日的清淡冷漠相比多了一些脆弱:“不过只要不耽误你的事情就好。”   周崇焰很感动,以前他对这个未婚妻没什么感觉,但这几次的相处让他对她改观了,原来当一个冷冰冰的大小姐开始弯腰的时候是如此让人心动。   他想要握住她的手,郑音避开:“会谈要开始了,现在你的事情最重要,我们的事情……以后再说。”   “你说得对。”周崇焰爱听这话。   会谈如期举行。   会谈上,废话不多说,他直接放出自己应对兽潮的计划。   小说剧情还没开始,剧情里周城还在,那么这一次就绝对不会灭城。   小说里有写过男主角王伟鹏应对兽潮的情节,那是男主角的高光。他照搬里面的办法,提出可以用诱兽剂将兽潮引走,提前在某地设置陷阱,等兽潮再一举歼灭。   他的计划刚说出来,张琪的小女儿就问:   “敢问少城主,有什么陷阱能一举歼灭那么多兽群?”   周崇焰得意一笑:“自然是炸药了。”   “炸药产量不高,兽潮这些天里城防军应该也用得差不多了吧。”   “我有新的办法可以大量生产炸药,材料已经紧急送往兵工厂了,再过五天就能量产出大批成品,之后还能陆陆续续继续生产。”   今天变故太多,他也没有耐心过多铺垫,直接抛出正题威慑众人。   此话一出果然众人皆惊,受邀而来对会谈进行实时记录的周城日报的记者们更是激动不已,下笔如有神。   看着这些人激烈地询问,周崇焰抬高下巴:“我知道诸位还有很多疑惑,虽然还需要等待五天才能大量生产出第一批炸药,但样品已经做出来了,大家可以跟我到后头的马场来,那边设置了一个小型的爆炸点,大家可以看一下新炸药的威力。”   众人将信将疑地跟上。   密室里,白粟刚爬出来就听见数声轰隆巨响。   她看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按照城主府的占地规模,这爆炸声就发生再城主府内,可城主府怎么会发生爆炸?   看了看表,这个时间会谈已经开始了。   想了想,她猜测大概不是事故,而是计划之内的……展示。   是周崇焰在展示实力。   “怪不得他敢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大张旗鼓举办会谈,原来是胸有成竹。”   自称穿书而来的周崇焰脑子里有很多“先知”的优势,那天喂他喝一支吐真剂换来半个小时的询问时间,其实并不足以将他肚子里所有情报都掏空。   他拥有对未来的大量情报,知晓所谓男主角王伟鹏是如何发家如何称霸的。   现在王伟鹏还没来,他就想着先截走她这个未来重要女配角的“爱情”,从中获利,以他的贪婪与算计,筹划的必定不止“她”这个目标,他会截取王伟鹏的机遇——在王伟鹏穿越而来之前。   所以今天这个爆炸声大概率就是他的杰作。   不是有特殊的办法提高了炸药的杀伤力,就是增加了产量。   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在她的世界里,炸药的杀伤力也不算小了,一直以来难以攻克的难题是材料不够稳定,产出不够多,使得炸药的产量不够。   没再多听,她继续干活。   这个城主居住的专属院落,干脆叫做城主的“藏宝盆”算了,到处都是机关,到处都是密室暗格。   暗格说是暗格,也有金银楼那个保险柜一般大。   一百多平方的大密室足有五间,重点是密室之下还有夹层,密室侧面还有隔间,简直一层套一层。   若不是用了吐真剂,这等绝密的情报周继允是死也不会吐露的。   按照周继允说出来的破解方法,她轻手轻脚地不停作业,养成了看见东西就摸一摸收走的惯性。   饶是收取东西不需要自己多费力气,但摸多了也会累。   收获的喜悦逐渐被“怎么还有啊?”的无奈占据,到最后她几乎是机械地动作着,已经没有一开始的惊喜与激动了。   等从最后一个暗格走出来时,天都擦黑了。   会谈兴许已经结束了,对了,今晚还约定好要跟周崇焰在石基酒楼见面,今天周崇焰有看日报的吧?   从侧面小门走出来时,她听见有人在喊她。   “姐?”   白粟险些跳起来!   这也太吓人了!   “白荧?!你也在?!”她压低声音,顺着声音来处伸手往右边摸去,果然摸到了温热的躯体。   “嗯,我偷偷进来的。”白荧说着反握住她的手的手,“你的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白粟诧异。   “我猜的。”   送走晋后白荧就摸晋城主府,来的时候张家的车队还没有走。潜入院子确定黄寻臻死讯后,他就知道姐姐得手了,就是不知道离开了没有。   翻找院子没找到人,他猜姐姐应该是逃走了。   想着来都来了,就留下来继续观察。   等张琪跟周崇焰在书房交谈时,他就躲在窗外偷听。   等张家的车队离开,他先跟着车队走,还跟着溜进了张家,再次确定张家并没有抓到他姐后返回一居室。   结果姐姐还没有回来。   他再次前往城主府。   姐姐肯定是没被抓住,张琪回家后无处安放的愤怒是真实的,周崇焰更不会是姐姐的对手。   那就是姐姐还有所图谋,如果自己没料错的话,他姐正在搜刮周继允的在府中的私库呢。   白荧没急着去找人,摸去了会谈大厅,听到了会谈的后半截内容。 第159章 第 159 章:开店第53天:汇合\/窃听\/包厢\/动手\/迷晕   来来回回忙碌的白荧在会谈结束后,顺着自己的猜测来到周继允的院子,这边的守卫很少,工作很散漫,很轻易就能避开,进入屋子后他检查了几个房间,看起来有频繁打扫的痕迹,他无法通过灰尘等确定姐姐是否真的在这里。   不过这没什么,距离越近,他就越能感应到她姐身上携带着的他的鳞片的气味。   得知姐姐就在这里之后,白荧就安心等待,顺便帮忙盯着那些守卫。   守卫最薄弱的小侧门必定会是姐姐离开的选择,所以他等在了这里。   期间遇到张家的护卫和城主府的护卫搜查凶手来到这里,还目睹了城主府的人拒绝张家人进入这个院子。   这可是城主居住的院落,哪能让外人随意搜检?城主府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看守院子的人说“一头苍蝇都飞不进去”,傲气凌然,拒绝了张家护卫要求让城主府的护卫亲自进去搜查的要求。   查什么查?你说查就查?这是不相信我们的工作,觉得是我们把人放进去了?放屁!   城主院子神圣不可侵犯,这是污蔑!快滚吧!   饶是周崇焰跟张琪谈得再好,许下多少承诺,落实下来还是不太顺利。   张家人都走了,这队护卫也没个身份高点的“张家人”压阵,城主府的护卫自觉高人一等,被少城主吩咐领着这些人搜查时心中怎么会没有意见?   刚好这些人都是周继允在任时重用的,一朝新臣换旧臣,这些人最近都被闲置着,偶尔被吩咐去干一些不上不下苍蝇大小的小事,每个人心里都憋着火呢。   这不,这种不讨好的事情就落在了他们的头上。   自家老太太没看好被杀了,还要甩锅给城主府?我们好心领你们搜查,你们一个个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好像我们都欠你们的,搞笑了,那怎么我们自家从上到下,大大小小那么多位主子,全都活得好好的?   明明就是你们自己无能!   张家人却觉得,我家老太太来你家开会,一个不留神被杀了,你们周家不得负责?什么态度啊?   双方彼此都有火气,而这火气在搜查到城主专属院落时彻底爆发,双方开始争执。   白荧看得津津有味,还暗中偷袭了一下,用小石子激化争端。   等周崇焰的秘书问询赶来调停,这出戏他也看够了。   最后这个院子也没被搜查,在这扇门被轻轻推开时,他就知道自己等到了。   “你猜得真准,等很久了吧?早知道我早点出来了。”她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在院子里掏东西掏得万分沉醉,没想到她弟在这里等她。   “没等多久,而且还看了一出戏。”   “什么戏?”   “先走吧,边走边说。”   “行啊,对了这回我的收获大到你无法想象!”白粟语气轻快,白荧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也跟着嘴角上扬。   “真的啊?回头需要我帮你开箱吗?”   “大概是需要的,真的非常非常多!”   离开城主府后白粟说的第一句话是:“其实进入这里没有我想象中那么难。”   她像是跨过了曾经的一道心灵枷锁,真正得到了解脱。   强大的敌人也是“人”,也是血肉之躯,说打倒就打倒,说杀死就杀死了。   “是啊,城主府的守卫虽然很严密,但全能屏蔽喷剂真的很有效果。姐,这都是你弄回来的好东西,如果没有这东西,今天晋的刺杀也不会这么顺利。”   白粟忙问:“她也成功了?”   “对,郑永成死了,她在郑家有眼线,提前在车厢底部做了手脚,所以她很轻易就潜入车厢内,将独自在车厢里的郑永成击杀。”   听到这个好消息,她更高兴了:“晋真的好厉害。”   “你也很厉害,你们都很厉害,今天我都没帮上忙。”   宽大的街道上,两个互相看不见彼此的人手牵着手小声说话,若是有人靠近听见的话,肯定以为是见鬼了。   “你接应了晋啊!对了,晋没受伤吧?”   “没有,她还要跟着我回来,我不让。”   “我把周继允在城主府的所有私藏全部带走了。”说到这个白粟的语气雀跃。   白荧也忍不住笑了:“我猜到了。”   “有好多好多,真是险些惊掉我的下巴。”   白荧看着前方,头顶正悬着的巨大尽云彩灯将道路照得如梦似幻,这是只在中央城区才能独见的美景。   他感觉到姐姐的手掌温热,想起了小时候两人手牵着手上学的记忆,于是心脏像泡在温水中,随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悠悠摇晃。   这种温馨恬静的气氛让人沉醉,好像时光的长河从未断绝过,从童年之侧继续流淌到今年此景,然后裹挟着两人的月下影子继续往前,前往辽阔的未来。   到了中央城区的公园,白粟找了个黑暗的角落将小翼马放出来,两人同骑一匹马。   路上,白荧的全能屏蔽喷剂先失效了,白粟估摸自己的还需要两个多小时,因为中途她补过一次。   白荧将自己下午观察的情报说给白粟听。   “周崇焰想办法做出了新的炸药,能够大量生产并且较为稳定,会谈上多方代表态度很积极跟他商谈合作,会谈很顺利,已经说好了七天后会为周崇焰举办正式的城主接任仪式。”   “果然是这样,下午我听见了爆炸声,看来是周崇焰在为与会人员展示新炸药的成果啊。这样也挺好的,至少兽潮应付起来更轻松一些,只要注意那些兽王就好。”   说到兽王,已知的是此次兽潮三大兽王都出现了,也不知道它们现在的行踪,那就是三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的炸弹,让人提心吊胆。   周崇焰的新炸药能够对兽王带来更多伤害吗?   白荧紧接着又说起张琪周崇焰在书房里谈话的内容。   白粟惊讶:“你连这个都听见了?”   “嗯,没敢靠太近,不过我用天赋全都听清楚了。周崇焰许诺会出让一座新矿的两成开采权给张家作为补偿,姐,你猜猜看那是什么矿。”   “能打动张琪的新矿……不会是尽云矿吧?”   “对,张琪一开始并不相信,说这些年不停勘探也只有尽云城那一座尽云矿,怀疑周崇焰在诓骗她,但周崇焰拿出来一份报告给她看,张琪看完就同意了,不过她要五成,两人拉锯了很久,最后定下分给张家三成开采权,协议都签了。”   “你有听到新矿的位置吗?”   白荧摇头:“没有,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将位置说出来过,不过我估计位置还挺远,因为他们聊起兽潮后联合开采的事项,根据他们谈话中涉及的人员调配和后勤物资等信息,比尽云城到周城的距离还要远。”   白粟将这件事记在心上。   说话间,他们远离了中央城区城主府,来到中央城区最热闹的商业区。   这边的防护网十分密实,抬头看天空像是拦着一层布,到处都是安保人员手持武器在走动,她连一只变异飞兽的影子都没瞧见。   客流如云,生意完全不受影响。   这种地方白粟当然不可能提前订桌订包厢,这钱就该周崇焰出。   她和白荧走进店里,她就站在他身后跟着,活脱脱一个随身幽灵。   白荧到前台询问:“我和周先生有约。”   这话一出,他敏锐察觉到大厅里有许多视线同时向他投过。   看来周崇焰已经到了,还留了不少眼睛在一楼。   白粟也发现了这一点,她重点观察那些视线有没有对准自己的,确定只有顺便从她身上扫过的瞬间,没有过多的停留。   他们也无法看破全能屏蔽喷剂的隐藏效果。   前台说:“有的,在二楼的梅花包厢,上楼梯后左转直行第五个包厢就是。”   “谢谢。”   白荧抬脚就走,他佯装感受不到那些人的目光,从容淡定的走上楼梯。   总店的装潢豪华很多,连楼梯都铺设了深红色的地毯,楼道中间的墙壁上还挂了一副变异金毛狐做的标本,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少了凶狠嗜血暴戾野性,看起来温和又美丽,精心打理的毛发金光闪闪顺滑美丽,活脱脱是一只活着的金毛狐“宠物”,唯有被观赏赞叹的价值。   来到梅花包厢门口,白荧推门而入,入眼是一面梅花屏风隔断,向右走越过隔断就看见一张圆桌摆在中间,贴墙摆着一套沙发,周崇焰就坐在其中的单人座位上正在喝酒。   闻声周崇焰抬起头来,有些意外:“你是——”   这个人有一点眼熟,但周崇焰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曾经在尽云城为他举办的欢迎宴会上,诸多商队负责人朝他敬酒,他只懒洋洋随意扫过,根本没有记住那些小商队负责人中的任何一人。   白荧在他对面坐下来:“白荧。”   周崇焰坐直了:“你是白粟什么人?你也是白家的?”   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小说开始的剧情也没有提过其他白家人,所以在尽云城的宴会上与其说他没有认出白荧,不如说他压根就不认识对方。   那本小说对白粟的描写极其刻板浮于表面,不会去写她有过什么家人,家人叫什么名字,也不会仔细写她的过往,提及她与周城前任城主的仇怨,也是为了彰显男主角的体贴与深情。   白荧直视着他:“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可以被第三个人听到,那么我们就开始谈吧,谈的第一个话题就从你的来历说起,你觉得怎么样?”   周崇焰的眼皮快速眨了一下,随后包厢窗外传来一阵惨叫声,同时一把军刺刀飞向另一侧的窗帘,平静的窗帘如同海浪抖动印出一个人形,那人形从窗帘里飞扑出来,白荧速度更快,只在周崇焰眼中留下残影,他连“住手”两个字都来不及说,耳边传来骨裂的脆响,白荧已然一脚将袭击者踢飞出去。   那人砸到墙上。   周崇焰已经站了起来:“住手!这是误会,这是我的贴身护卫!”   白荧扭了扭手腕,转身一拳头砸向周崇焰。   周崇焰的瞳孔放大,下意识化出虎爪抵挡,两股巨力对撞,“砰!”   窗外,白粟将躲在这里的护卫打下楼,刚要翻身进窗户就看见白荧跟周崇焰打了起来。   周崇焰的虎爪有千钧之力,白荧不跟他正面拼拳头,第一拳被挡住后他借力旋身飞起一脚左右连环踢。   也许异化时他的下半身是蛇尾的关系,他的下肢力量其实远比上肢力量要强悍。   周崇焰只觉得像是被两块千斤坠砸到,痛得格挡的部位都在呻吟。   这人怎么力气这么大!   他的搏斗能力有限,靠的是虎爪的天然强悍之力。   白荧试了两招就试出他的根基不稳、经验不足,立时以更加密集地攻击打乱他的节奏,一个虚招一晃骗得周崇焰躲避后,拳头以出其不意的角度轰到他的脸上。   这一拳他使出全力,毫不留情。   周崇焰眼前一黑脑袋剧痛!牙齿咬到了舌头,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缓过来时吐血水,还吐出来一颗牙。   他都没发现自己的牙齿被打掉了一颗!   看到地上的牙齿时,他恨恨地抬头瞪着白荧:“你竟然敢——”   白荧摸了摸拳头,挑眉:“我怎么不敢,你敢做我就敢打。”   周崇焰很想怒吼:“我做什么了你要下手这么狠?!”   心中恨意翻涌,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他下意识想要摸腰间将枪掏出来,一枪将这人给崩了!   他的护卫肯定已经都围在门外了,只要自己一声令下,那些人就会蜂拥而入。   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办,白粟没有来,而白粟拥有能够将他隔空弄死的能力,这个人必定是白粟的狗腿子前哨,自己不能弄死对方。   太憋屈,太憋屈了!   今天的志得意满在这一刻被统统打碎,所有恨意只能往肚子里咽。   白荧瞥向门口,听到那里围至少二十个人,又看向窗户的方向,他知道姐姐就在那里。   他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他终于明白姐姐为什么说起周崇焰的时候就一脸奇怪,刚才在来的路上还提了一句,周崇焰肯定会订包厢,包厢里也大概会有人在埋伏,但真正下死手是没有的。   他还问:“那周崇焰为什么要这么做?”   姐姐的表情很无奈:“谁知道啊。”   都让他姐猜准了。   门后那些人一直没有听到信号,所以也一直没有破门而入。   周崇焰摆了摆手,包厢内受伤的那个护卫抱着肚子弯着腰往外走,开门又关上。   白荧再次坐下,周崇焰也咬着牙重新入座,从口袋里拿出随身带着的药瓶倒了两颗丢进嘴巴里。   高端的内伤药和止血药见效很快,吃下后,他立刻觉得好受很多。   “让门外面那些人走远一点。”   “……老吴,你们退开,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许靠近。”   周崇焰朝着门外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门后的动静退了个干干净净。   打了周崇焰一顿,白荧这才心平气和地问:“今天找你过来,是想问你兽潮反击战的事情,你们把井江桥炸了,放任外围失守,接下来打算怎么应对?”   其实听到下午会谈内容后,他就知道应对方式肯定是那些新式炸药了。   “第二军真的全军覆没了吗,第五军有没有人逃回来?西门那边又是怎么沦陷的?城门处变异长风翼投放兽用迷药的事情,你们查了吗?谁干的?井江桥断裂又是谁的意思?”   周崇焰听得烦心,怎么了这是,找他来就是问这些啊?   这么关注民生,我是少城主还是你们是少城主啊?   今天会谈的时候,那些与会代表都没有问这些问题!   也许那些人本来会问的,但被他一开始就抛出新式火药这个话题后,那些人的思路都被带偏了,后来的会谈也全部围绕着炸药而展开。   那也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并不想在会谈上聊太多“不太好听”的话题,报道出去之后有损他的威名。   日报只需要报道他的英明神武就好,别的都是不合时宜的乱响。   结果现在那些他原本就不太乐意回答的问题被这个自称叫做“白迎”的人捅破,他还不能不回答,真是一口老血憋在胸口吐不出来,闹心死了。   窗台上,白粟坐在那里也在听。   没办法,这等机密情报他们深处普通人阶层是无从得知的,也许之前能从黑市打听消息,但外围沦陷后,黑市也跟着解体了,不知道逃到内围的黑市会在哪里重组,目前想要得到一手消息只能从周崇焰这里获取。   “……你要是早说想知道这些,我就拿那些报告拿过来了。”周崇焰深吸好几口气才说,“你们怎么会对这些感兴趣?听周城倒霉能获得快感对吗?觉得周城跟白城一样走霉运,你们心里能平衡点?”   白荧神色不变,只静静看着他,然后转了转手腕。   周崇焰的脸皮还钝痛着,脑壳还一抽一抽地跳着疼,他移开视线不敢再挑衅。   “第二军没全军覆没,外头乱传的,有几百个人逃回来了,消息就是他们带回城的,他们遇到的是狼王和它的族群,事情发生在深夜,狼王带着族群偷袭第137号口,第二军仓促应战死了很多人,好在最后还是将狼王打退了。   “第五军是被狮王带着族群袭击的,草了怎么都是兽王……反正也只逃回来百来人,那狮王后来进攻了西北门,好在第三军抗住了,还出现一个不知名的女人用一种神奇的枪,用那把枪将狮王打成了尸水。”   说到这里,周崇焰试探地看着白荧:“那个女人,是白粟吧?”   白荧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他的眼睛闪了闪:“我是乱猜的。”   周崇焰的确第一时间怀疑那个人是白粟,但后来又想,白粟对周城有恨,怎么可能会帮忙杀兽王?她大概巴不得周城也跟着灭城才会觉得解恨吧。   甚至他都在怀疑事情就是白粟做的,她这是在报复呢。   只是小说里没写过白粟拥有过那种可怕的武器,若是有的话,怎么会没给男主角?   “那个,西门沦陷就是你知道的那样,被变异长风翼投药了,城防军和那些招募短时间内大量昏睡,防线全面失守……这事我们也在查,那些变异飞兽的尸体查不出异样,没有任何被人工豢养过的痕迹,纯野生的。   “尸体上的药物残留检测出来的的确是兽用迷药,跟市面上的迷药对比过,配方全都不符合。   “市面上生产的兽用迷药全都加入了几款气味浓烈的原料,不是真砉草就是薹花花粉,调和药效的同时还保留着刺鼻气味,附和兽用迷药的制药标准。   “正规的厂家已经查过了,不是他们生产的,张家那边正在调查黑市,不过外围沦陷了,很多资料丢失,一些设备也遗留在原地,我看不太好查了。”   “至于井江桥的问题,那是一个意外。”   周崇焰叹气:“我收到消息的时候,那条桥已经断了,下面的人给我的报告是桥面断裂是某些激进分子干的,那些人害怕变异兽会通过桥面进入内城,所以在自己过桥后直接断桥封路,那些人我已经让人去调查了,肯定会让他们负起责任来。”   “我看你似乎一点都不愤怒,有人利用变异长风翼投药,周城面临灭城危机,你不害怕?这将会是你的城,你将会是这座城的新城主。”   周崇焰哪里不生气?   他只是知道周城在小说剧情开始时还存活着,仍是六大城之一,这次灾难不会将它彻底打垮罢了。   一个注定能安全跨过去的危机,他为什么要害怕?   况且他心中有所猜测,这大概就是白粟干的,在小说里白粟都没有灭了周城,现在他就更不用担心了。   这几天韩秘书等人都夸他临危不惧,夸他有大将之风。   “我当然生气,当然害怕了!可是一直生气害怕又不能解决问题。不过是有人暗中搞事而已,将人揪出来不就行了,只要事情解决就好。”   看着周崇焰,白荧总觉得这个人有些奇怪,脑子里想的东西似乎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我的来历,是什么意思?”周崇焰笑着问。   话刚落地,他忽然觉得眼前一花,像是有什么粉末朝他的脸扑来,一股刺鼻的气味吸入鼻尖,还未来得及反应就神思昏沉,眼一闭睡了过去。 第160章 第 160 章:开店第53-54天:怀疑\/寻宝鼠\/千足地龙\/水蜜桃   “姐?”   “别跟他废话了,他这人嘴里没几句实话,用吐真剂吧。”   白粟受够周崇焰这幅装模作样的姿态了,从仓库里拿出绳子:“先把他绑起来,一会儿弄醒他喂吐真剂。”   白荧利索地接过他姐丢过来的绳子,将周崇焰的手脚都捆起来。   他兴致勃勃地看着对方的双手,很想将这双能变成虎爪的手砍下来。   不是没砍过,他有经验了。   他的手被拍了拍。   “他现在还不能动,他占着位置比上来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对我们来说更有利。”白粟劝说道,“我也想杀他,但不是现在。”   白荧勾起嘴角:“嗯,听你的。姐,你哪里来的迷药?”   “保险起见你先吃一颗解毒药。从刚才那个院子里翻到的,有一个暗格里面全是药。”   白粟倒了一点解毒药给周崇焰喝,让他从昏睡中稍微清醒一些,再将吐真剂往他嘴里一倒。   “你叫什么名字?”   “周、周崇焰……”   “你是穿越来的吗?”   “是,是穿越来的。”   “可以了。”白粟熟稔地说,拿出一本新的笔记本递给白荧,“开始问,我来问你来记,争取这一回将该问的全问了。”   尤其是那本所谓的《火种之王:我在末世重建帝国》。   周崇焰从中掌握到的一些未来的线索与情报,她也想要得到,他能够利用,试图以此变强,那她也能!她也想要!   上回在矿场时她要问的太多太杂,这一回一定要让周崇焰将所有与那本小说有关的记忆都吐出来。   “好。”白荧翻开第一页,执笔做好记录的准备。   关于井江桥断裂,周崇焰说他的确不知道是谁干的,也确实接受了那份“激进人士冲动作案”的报告,不过他确实不太在意。   一是那条桥断得很有水平,以后要修复也不难。   二是小说里周城本就没有外围,男主角第一次来周城时就是直接过桥进城的,所以他觉得这也算是顺应“剧情”。   至于变异长风翼投毒,他以为是白粟为了复仇做的。   白粟:“……所以你就没去查?”   “正在查啊,还没查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这个人果然脑子有坑!   “现在来说说那本小说吧,将你记住的所有剧情全部背出来!”   半个小时后,药效到期,白粟又给周崇焰灌了一支,让他接着说。……   等到第二支吐真剂效果到期时,周崇焰张嘴已经无法发出声音,还抱着头痛苦地皱紧眉头。   这是连续使用两支吐真剂的后遗症,头痛和哑巴,二十四小时后症状就能消解。   “记录得差不多了。”白荧看着记录得满满当当的本子,将笔帽盖上去。   “就这样吧,等我一下。”   白粟又给周崇焰撒了点迷药,还抽刀往他手掌心划了一刀,用瓶子接了一些血备用。   白荧合上笔记本看向身侧全能屏蔽喷剂效果过期露出身形的姐姐:“好了,走吧。”   “走吧。”   两人从窗户离开,窗户外面守着人,他们也不在意,使用疾风翎迅速撤离,没一会儿功夫就能将人彻底抛下。   “没再跟上了吧?”   “没有。”   “就是可惜了,没能吃上一顿石基酒楼总店的饭菜,本来该宰他一顿的。”白粟有些遗憾。   发现窗外蹲着人,她立刻就动手将人撵下去,屋内也几乎同时爆发打斗。   开局就拳脚相加,根本没机会坐下来等上菜。   “明天可以再来一次。”白荧提议。   “我开玩笑的啦,走吧,随便在路上找一家饭店吃晚饭。”   石基酒楼总店距离梅花包厢二十米处,护卫们等得腿都酸了。   “少城主不会有事吧?这都一个多小时了,菜也没上。小五有来就好了,她的耳朵灵光。”   “你傻啊,少城主专门不带她来就是不想泄露隐私,小琪巴不得不来呢,她肯定也不想用天赋偷听到少城主的秘密,小心有命听没命活!”   “哪里有这么夸张,少城主不就是来吃饭的——”   “我的天啊,你们都听听,竟然还真的有人相信少城主是单纯来吃饭的!下午发生多少事啊!郑家张家两个上一代的当家人一起暴毙了,还开了会谈,少城主忙成那样了还要抽空出来这里订包厢吃饭,你以为一起吃饭的能是普通人?”   “就是啊,刚才都打成那样了,陈哥不也说了,连少城主也挨打了——”   “嘘!你们疯了吗还敢说,都闭嘴!”   队长呵斥:“都给我严肃一点!这是在出任务呢,不是给你们唠嗑的。还有,这里是石基酒楼总店,可不是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小摊,每个包厢都有隔音的效果,谁来都听不见。”   “噢,知道了队长。”   “那我们不说了,队长你别生气。”   队长有些发愁,少城主不爱用之前的资深护卫,亲自提拔了年轻的新一代,他能够理解少城主想要组建属于自己的护卫队的想法,但这些小年轻……真的太嫩了。   任务期间都能聊起来!不像样。   现在府里那些老资历都在坐冷板凳,一个个颇有怨言。等这批年轻的带起来,他肯定也会被撤换的,唉。   “队长!包厢里出来两个人,其中就有那个男的!多了一个女的,两个人跳窗下来!”   楼梯传来脚步声,在一楼暗处守着窗户的队员有一个跑了上来通报:“喜哥他们两个跟上去了。”   队长神情严肃:“两个人?来的时候只有一个,难道有一个是隐形天赋者?”   隐形二字一说出口,他只觉得似乎有一块冰锥在心脏里搅来搅去,整个人都僵住了。   谁不知道今天会谈前发生在城主府里的大事?   张家老太太在进待客院落后下马车时被显形天赋者暗杀,城主府内部被清查好几遍,到现在他都觉得自己身上有显形药水的味道。   结果少城主当天晚上就跟显形天赋者会面,虽然似乎见面时闹得有些不愉快,看起来是敌非友,但这个时机还是太微妙了。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都给我闭上嘴巴,回去后谁都不准提及显形天赋者这件事,今晚与少城主见面的只有一个男人,一个从石基酒楼大门走进来,一步一步上楼梯进入包厢的男人,听见没有?”   队长声色俱厉,队员们唯唯诺诺。   他放缓了表情:“我这是在救你们,你们现在不理解也没关系,回去后自己躲在被子里慢慢想,自己想!想通了悟透了以后就能坐稳未来城主护卫队的位置了。”   说完整肃神情:“二小队去支援小喜他们,其他人跟我去包厢,进去后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话的就闭嘴。”   好在门打开后并没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这倒是让队长松了一口气。   他快步来到沙发之前检查少城主的问题情况,见人身上没有明显致命伤口,只是晕了过去,又闻见了空间中残留的气味,忙说:“开窗通风!这里面有兽用迷药的味道!”   捂着鼻子拿出解毒药,先给少城主喂一点,感觉头有一些晕,自己也含了两颗药丸压在舌下。   “倒一杯冷水来。”   一通折腾,周崇焰醒了过来,可他遗失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光,同时头痛欲裂还无法开口。   “啊!啊啊啊!——”   队长脸色大变:“少城主,我们得先回去,府中有嘴严的医师。”   周崇焰指了指外面。   “已经让二小队的人追上去了,有一个隐形天赋者跟着那位年轻人。”   周崇焰瞪大眼睛,在剧烈的头疼中努力思考。   隐形……隐形……他瞪大眼睛,下午张老太太被杀,凶手不就是隐形天赋者吗?   难道她是白粟派人杀的?   可白粟为什么要杀她?   关于白城的隐情,他知道的并不多,只从小说里知道白粟以后会杀了周继允报仇。   难道张老太太也是白粟的仇人?那郑永成那老头呢?   嘶!头痛!头好痛!   就在这时候,二队的人回来了,个个垂头丧气。   “刚出门就跟丢了,我的嗅觉天赋也不管用,味道散得非常快。”   “是用了气味屏蔽喷剂吧?他们太谨慎了。”   “不是,气味是逐渐消失的,附和距离快速拉远造成的气味丢失。”   队长皱眉:“难道那个男的是疾奔天赋者?”   “小思,你也是疾奔天赋者,你没追上?照理说他带着一个人速度应该比你慢,你可是经过特殊锻炼的。”   小思愁眉苦脸:“没有追上,他们真的是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队长看向周崇焰,周崇焰摆手,用手沾水写下“回去”两个字,这个包厢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等回到城主府,经过医师紧急救治,头痛的症状得以减轻但还是无法说话,他着急得嘴角快速长出燎泡,用笔写下让医师要尽快帮他恢复说话能力的要求。   这一整夜他都没睡,第二天更是颓靡不已。   直到晚上忽然能够说话,这才长舒一口气,以后可以不敢轻易跟白粟那边的人见面了,见一次面掉一层皮!   身体终于恢复正常,周崇焰才有余力去想昨夜见面的事情。   不管愿不愿意承认,他都知道自己肯定掉沟里了。   丢失的那一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崇焰第一次对那本小说产生质疑,那里面真的没有隐藏别的的信息吗?   现在的白粟展现出来的能力分明是书中从未写过的!那么深爱男主角的女配难道会将好东西隐藏起来不给男主用吗?!   他怀疑自己缺失的那一个小时里,已经将自己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否则无法解释白迎为什么要迷晕自己。   是迷晕自己后对自己进行了催眠?   周崇焰忽然想起了之前在矿场中的一件小事。   那时候白粟主动邀请他去散步,他们在无人之处的废弃矿区聊天,没有聊很久白粟就情绪有些激动,他只好先行离开。   当时他的确没觉得和白粟独处了很久,但坐上马车回城下车时,他随手看了一下手表看时间。   时间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晚一点点。   不过也可能是马车今天走得慢。   周崇焰没有在意,那点异常实在太微小了,小得像脚底板忽然踩到了一粒小沙砾,有瞬间的不舒服,也许会想自己没去沙路上走怎么靴子里会进沙砾?   但下一脚迈出时,沙砾滚到靴子的其他角落里,于是跃上心头的零星疑惑就随风散去了。   等到回家脱下靴子,有侍女帮他打理衣物鞋袜,再次穿上的靴子已经十分舒适,那点细微的异样归于幽微之中,再也无从寻觅。   直到此时他心中生出怀疑,于是从记忆深处翻出这件往事。   周崇焰捏紧拳头。   原来昨夜的经历并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   当时他喝过白粟的水!水入口时有一些怪味,但他被敷衍过去了。   他的脸色铁青,原来从那么早白粟就在算计他了!   怪不得她要逃走,怪不得她不接受他的深情,怪不得她对他毫不留情,说威胁就威胁,说诅咒就诅咒。   所有疑惑与不解都有了答案。   那就是他早就暴露了,在第二次见面之时。   不,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就被怀疑了,所以第二次见面就找机会哄他与她独处,再骗他喝下有问题的水,在知道一切之后,当天晚上就出逃了!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周崇焰的脸青了又白,白了又绿。   像是被一个多月前的一记巴掌扇到了脸上,羞耻、恼怒、愤恨……   当时他有多志得意满,觉得自己哄住了一个挖矿的村姑,现在就有丢脸!人家看着他演戏呢,将他当猴耍呢!   昨晚那个白迎说的话也有了出处。   什么是“你敢做我就敢打”?当时他还很生气,自己跟白迎是第一次见面,不过是为了安全起见留了一两个护卫在身边而已,又不是放了天条,值得这么揍他吗?   现在想来是自己理解错了,对方说的是他欺骗白粟的感情,这是给她报仇来了!   书房内,周崇焰的呼吸一轻一重,胸膛不停起伏。   从穿越而来到现在,一路平顺从无败绩,多次提前截获男主角的机缘让他信心高涨,结果却一次一次在白粟这个原书中的女配角不停打脸,这实在让人无法忍受。   过了很久他才平复心绪,忽然想起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如果连五年未见的前未婚妻,第一次见面就能够察觉到他不对劲,那么……   他蹭一下站了起来,那周继允呢?那便宜老妈呢?!   那可是这具身体的亲爹亲妈,他们真的能没有发现自己的儿子换了个人吗?!   一股寒意蔓延全身,他觉得自己连五脏六腑都被冻住了,这份怀疑让人惊惧,好似这几年看似步步高升的生活全是虚假的。   这一回他身上全是冷汗,刚才琢磨透白粟对他的算计只是让他愤怒不甘,现在是实打实觉得恐惧。   在自以为自己站在更高维度俯视这些原住民时,他可以经常在心底毫不在意地称呼周继允为“便宜爹”,三夫人为“便宜娘”,每天父亲母亲地叫,其实心中毫无真正的尊敬。   这两人就像自己进入“游戏”后得到的初始身份自带的亲属关系,他们天然就该信任自己疼爱自己。   可当有一天他产生怀疑时,地位颠倒带来的何止是翻天覆地的认知崩塌。   他,真的演好了“周崇焰”吗?   ·   周崇焰的世界天崩地陷,白粟在家里闲着开店开箱。   今天她没有再出门,大家轮流出去值班,夜班白班都妥当排班,于是每个人都能得到充分的休息。   结束属于她的值班时间后,她哪里都不去就在小床上躺着,意识进入位面小店。   她先去了光年位面贸易小店。   全能屏蔽喷剂的效果好到让人惊叹,可以说每次使用都刷新了她的认知。   这等好东西还是要多买一些,就怕以后买不着。   此时的她的心态有点像曾经的魔女小店店主,那时候伊芙琳也担心她哪天死了店主易主,再也买不到尽云矿,所以赶紧来回购。   当然了,白粟并不是担心店主会出事,而是担心店主卖完后就不再进货了。   毕竟这两次在光年位面小店购物时,她发现自己购买的那几样东西都没有补过货。   今天过去一看,果然还没补货,东西都变少了。   全能屏蔽喷剂只剩下5瓶!外伤喷雾也只剩下2瓶,脏器修复剂的格子已经空了。   显然识货的人不止她一个。   她立刻按下门铃买下剩下的两样货物的,还询问店主是否会再去补货,得到的答复是“目前不太方便,暂时不会补货”。   她还将这一次积攒的变异兽血液按照合同给店主发过去,店主也直接说了:“进货不方便,发货也不方便,这些血液我会暂时存在我的仓库里,等我这边状况好转再送到工厂去。”   对此白粟没有任何不满,心中只有感谢。   目前她心中最期待的货物就是隔离罩了,她一定会耐心等待的。   这次交易用了四百公斤尽云矿。   之后她去了交易行。   今天她的愿望找到一样可以探矿的设备。   昨天从周崇焰口中,她得到了许多矿藏的消息,那些矿藏周崇焰心中,她也心动。   她的世界探矿的方式很简单,一靠挖,二靠挖,三还是靠挖。   到底有没有矿,是什么矿,唯一的办法就是开挖。   条件好一些的配备几个土壤亲和天赋者,倒不是让他们挖矿,而是他们对土壤亲和,能够有效感知到土壤的不同,毕竟与矿藏共生的土壤肯定与普通的土壤有所差别。   吹响幸运海螺后果断伸手,白粟捞起来一颗蛋。   一颗蛋?   【寻宝鼠的蛋,生命科技公司为了探索星球矿藏而研制出来的新生命,命名为寻宝鼠,天生对各种矿物的气息十分敏感,喂养也十分方便,矿石是它最爱的食物。   缺点1:很难孵化成功,孵化过程十分漫长,需要很多矿石溶液才能给足营养   缺点2:食量很大   缺点3:寿命很短,三个月就会死亡   优点:非常亲人,有强烈的分享欲望,喜欢将自己挖到的矿石送给饲养员   最后,还请谨慎购买】   在她的认知中,变异鼠是胎生的,这竟然是一颗卵生鼠的蛋!   真是让人震惊,这不买来试试都说不过去。   白粟进入了店铺,店铺名字叫做[流浪旅客位面贸易小店],听起来有种奇特的文艺气息。   进入店铺后,她发现这也是一家三级的店铺,货架格子全都堆满了货物,让人惊奇的是几乎都是各种未孵化的蛋、种子、幼崽……   这家小店更像是一个小型物种基因库!   她将所有格子都看了一遍,发现寻宝鼠的蛋只是其中很寻常的一种,甚至从介绍语上看还是“有缺陷”的,与它相似的很多,介绍语上写得很完美的货物数量很少。   【千足地龙D778号,经过改造后的地龙,其实是拥有了许多节肢的蚯蚓,生命科技公司专门研究出来用以翻地的物种。   优点:只要落入土壤就会开始翻狂翻地,效率很高,不用特殊喂食,它们会自行吃土喂饱自己,排泄物是很好的肥料,死后身体会化入土壤之中成为肥料   缺点1:寿命很长,只要不人为杀死就不会死   缺点2:繁衍速度很快,会边翻地边繁衍,可能会造成土壤被过量肥料烧死,也可能造成土壤大量流失   缺点3:无法根除,切段也会继续存活,高温也无法烧死,只能用高度浓酸,当土地失控时,浓酸处理过后土地会毁坏   最后,还请谨慎购买】   看着货架格子中玻璃罐子里挤成一团的褐色长条和那些数不清的节肢,白粟搓了搓手臂移开视线,走开两步还情不自禁抖了个寒颤。   【落纱水蜜桃F0033号桃树苗,高产、高抗病、高抗虫害品种。   在合理的种植培育以及气候正常的基础上,初果期(约2-3年)单株产量为30-50公斤,盛果期(约4-15年)单株产量为80-120公斤,衰老期(15年以上),减产幅度在80-95%】   这款桃树苗也让她看得双眼发光,隔壁货架就是落纱水蜜桃,介绍语写着:   【落纱水蜜桃,外皮可轻松手剥,果肉香甜多汁,单个重量可达到3斤】   看着介绍语,再看格子里的实物,那粉色的桃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觉得自己的口水都在快速分泌了。 第161章 第 161 章:开店第54天:高产奶山羊\/良种\/红蓝药水\/开箱   白粟很喜欢吃桃子,家乡白城有一种桃子叫做白云桃,顾名思义颜色是白色的——未成熟时是绿色的。   外皮很粗很硬,必须用刀劈开,果然是酥脆的,咬一口汁水很多,清香甜蜜。   一颗只有拳头大,劈开厚厚外壳后能吃的部分只剩下三分之一。   而眼前这款实物配合着介绍语,完全落在她的心坎上,真有能够直接剥皮重达三斤的桃子吗?   买!   树苗也买,自己种!   她将这款落纱水蜜桃和其对应的树苗加入收藏夹。   【高产奶山羊N230号,经过生命科技公司改良过后的品种,奶山羊之王,泌乳期长达三百三十天,产奶量可达1400公斤到3000公斤,繁殖率120%,多产单羔或者双羔。   抗病能力强,适应性强,能够抗极热高温和极寒低温,是生命科技公司的得意之作之一】   这款奶山羊的介绍语再次让白粟目瞪口呆,这也太高产了吧!   这是除了生产前一个月,其余时间都在产奶。   这要是能养一头,一年能给多少小孩提供营养啊?   小荧说他在孤儿院的时候,一天能有250毫升,也就是一瓶鲜羊奶的份额,一年大概要喝200斤。   当时孤儿院加上他只有二十多个孩子,但也不是每天都能喝上鲜羊奶的,孤儿院自己养的那三头变异沙沙奶山羊产奶量不够,所以如果那天能喝上心鲜羊奶,所有小孩都会很高兴。   可如果是一头货架格子里的这种奶山羊,只要一头就能供应三十个孩子每年200斤的鲜羊奶,每天都能有!   白粟疯狂心动了,立刻加入收藏。   除了这些,白粟还看到了高产耐寒耐旱的各种作物良种!   【麦种F989号,生命科技公司出产精品良种,高产、抗旱、耐贫瘠,能抵御十几种常见病害,平均亩产在1200公斤以上,可留种】   【稻种F999号,生命科技公司出产精品良种,高产、高抗病虫害、抗倒伏,耐贫瘠,平均亩产可达1300公斤,可留种】   她看着稻种移不开眼,白城水资源丰富,也种水稻,但土壤贫瘠,亩产最高只有150公斤,大概只有这款稻种的十分之一。   种植园种植水稻数量不多,更多的是种植各种耐瘠能力强的作物,譬如来自曙光基地的玉米,当地盛产的黒棉薯、蓬豆、莲菇、红齿菇等。   这家店实在哪哪儿都合白粟的心意,她决定要将店铺加入长期合作发展对象,如果以后真的能够重建白城,这店里的许多东西都用得上。   要知道白城一直以来在种植上就比较弱,常年需要对外进口粮食。   压下激动的情绪,她按下了门铃。   店主几乎是瞬间就进店了,白粟对待店主的态度本就是礼貌第一,今天她更客气了,生怕店主对她印象不好。   没想到店主非常好说话,一听她要买寻宝鼠,第一句话就是:“你需要好好考虑,如果你想要的是一个陪伴你的宠物,那么它并不是很好的选择,如果想要利用它寻矿的特性,孵化又非常困难,就是我也没把握能将它孵出来,孵化过程需要的矿石溶液非常多。”   “我想要试一下,我也许有一些办法可以延长它的寿命。”   “我明白了,你说的是来自某一些世界的延寿药品吧?如果你能够买到那些东西并且给寻宝鼠吃的话,的确可以让它的寿命延长,但它的下一代还是会延续原先的缺点。”   白粟认真点头:“那也值得一试,我没有那么贪心,只要这一只能够长久陪伴我就够了。”   “那好吧,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想你会是一个很不错的主人。”   随后白粟又问起稻种、千足地龙、奶山羊和桃树苗的具体情况,最后决定就买这五种。   算了,麦种也一起买吧。   店主受邀来火种小店参观。   看着店主缓慢走动的背影,白粟不禁有一些紧张,自己货架上的东西有些是真的很不错,有些太过“家常”了,连包子大饼熏肉都有,跟店主的店铺完全不能比,也不知道对方能看不能看中。   好在最后店主走了一圈后停在了尽云矿和尽云灯面前。   “就用这个来交换吧。”   因店主说所有货物的数量都有限,所以只能出售少量。   不过对方提出来的尽云矿数量也不多,其实在白粟看来,这些货物就算出售数量少,但它们本身具备极高的价值,并且后续维护得当的话能够“繁殖”出更多,值得更多矿石来交换。   她第一次反向砍价,店主笑了:“谢谢你的慷慨,不过1000公斤就够了。”   【订单发起方:流浪旅客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1000公斤】   【货款:寻宝鼠的蛋1颗,千足地龙D778号1条,稻种F999号10斤,麦种F989号10斤,奶山羊1头,桃树苗1株,落纱水蜜桃1颗】   这次交易很顺利,顺利得出乎白粟的预料,最后她还多要了一颗水蜜桃呢。   拆开箱子后她将寻宝鼠的蛋取出来,其他的让小圆收进仓库,与以前那些珍藏物品放在一起。   小圆已经很了解她了:“放心吧宿主,绝对不会搞混的。”   它钻进竹筐里,亲自将这些新买来的货物与之前买来的货物放在一起,这个角落已经堆起小山了。   它看向另一侧,那一个个大箱子堆叠成的大山十分引人注目。   那些是宿主昨天送进来的,它一个一个往仓库里放,放了好几个小时才放完了,也不知道宿主需要拆多少天才能拆完,身为可靠的辅助系统,它一定会帮宿主的忙的!   小圆钻出竹筐。   见它出来,白粟跟它说:“我试着用浅浅一层碧泉珠的水泡一泡这颗寻宝鼠的蛋,看能不能为它多添一些生机,平时就放在抽屉里,麻烦你帮我盯着点,别被人打破了。”   “宿主放心,抽屉是店主私有,外来人员无法打开,我会帮你好好看守店里所有东西的。”宿主在店里放的东西越来越多,小圆也是深感自己肩负着重要的责任,每天都不错眼地盯着。   “宿主,面包箱出面包了,今天你还没取。”   “谢谢提醒小圆,我这就来取。”   白粟将新取出来的红豆吐司用油纸包起来放好,也没打算卖,留着自己吃刚刚好。   以后每天取一次,一天天攒下来的红豆吐司都够外出时做干粮用了呢。   今天还剩最后一次交易机会,刚打算处理吉利发来的订单,无限王者位面小店的店主到访,说要再买一千斤肉饲料。   “……两千斤?”白粟震惊了,“这会不会太多了?”   店主说:“不多,我的小狗最近食量比较大。”   白粟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饲料。”   太阳能饲料制造机买来时剩下三分之一的能源,这些日子她有空就往里面丢不好吃、不能卖的变异兽尸体,已经将那些能源全用完了,制作出来的饲料大概二百五十斤。   除掉分给馨儿和蓝海的各十斤,自己留了三十斤给陪伴兔灿灿和变异红嘴鹦,以及实验体千足虫,剩下两百斤都上架了。   昨天卖给对方一百斤后,也只剩下一百斤了。   “一百斤也行,先卖给我吧。店主,你要再进货,这个饲料我家小狗很爱吃,我是肯定再回来买的。”   “那是我自己做的,原材料保证新鲜,就是机器最近没有能源了,等能源补充好我就来做。”   店主逛了逛小店,又买了一些藏炎骨粉,谈好订单让白粟发过去,自己就先回店了。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蓝药水(普通品质)】   【数量:20瓶】   【货物2:红药水(普通品质)】   【数量:20瓶】   【货款:肉饲料100斤,藏炎骨粉100克】   ·   金宜的意识回到身体里,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她的小狗正在嗷呜叫唤,她的身体也被它的大脑袋顶得左摇右晃。   还没睁眼她就先伸手去抱,果然抱住一颗大头。   “小狗,别叫啦。”   “嗷呜——”   她睁开眼睛,一双红中带蓝的大眼睛就抵在她面前,嘴筒子张开:“嗷呜!”   金宜捏住它的嘴巴:“小狗听话,饿了是不是?给你弄吃的。”   单间以前就很单调,现在更单调,电视机连通电视柜被她收起来,装饰用的窗帘也在被抓咬成流苏后被她撤下了。   除了一张床,这个单间什么都没有,连喂食小狗的两个脸盆,在不喂食的时候也会被她藏起来。   不藏不行,它会咬着脸盆打鼓,脑袋扭屁股扭身子扭,天知道这么一只狗怎么能让身体摇成三段波浪。她是真的受够了不锈钢脸盆打鼓的动静了,干脆没收。   她从床上下来,小狗紧紧贴着她的大腿嘤嘤撒娇,有时候她还会被挤了个趔趄,险些被绊倒。   谁能想到如今这前肢攀在她身上脑袋能顶到她下巴的小狗,一个多月前来的时候还是小小一只呢?   她这里没什么好吃的东西,只能给它喂营养液,偶尔她会从副本里拿出一些比较好吃的食物,也会分出大半给它吃。   就怎么粗糙地养着,一下子就迎风长大了,从咬她的拖鞋、裤脚,到咬她的手指、袖子。   从它能跳上床开始,她就没再过过清静日子,可睡觉的时候、发呆的时候,怀里能抱着一个温热的、心脏都有力跳动的毛绒生物似乎还不错,她觉得日子开始有了盼头。   刚进入副本,她就想着回去了,有小狗在等着她呢。   “不能再小狗小狗叫你了,你都成大狗了。”金宜拿出脸盆放了半盆肉饲料,小狗摇着尾巴将脸埋进去,哼哧哼哧吃得飞快。   金宜撸着狗头:“昨天刚买的一百斤就被你吃得只剩下一半了,今天又给你买了一百斤,是从你来的那个地方的店主买的,你还记得吗?可惜这是最后一批货了,我去别的店给你买。”   “嗷!”小狗抽空抬头舔了一下她的手。   笑意从平静如波的眼中缓慢漾开,金宜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   “还给你买了骨粉,昨晚你睡得可沉了,像小猪,哦不对是大猪,是不是吃了骨粉身上不疼了?你看你吃太多发育太快,骨头肯定会疼的呀,不过吃了骨粉你要多喝水,不爱喝水的小狗不乖……”   以前她不爱说话,偶尔也是自言自语,现在她爱对着小狗说话,因为它会回应她。   看着它的大体格子,金宜有些心疼,这单间也太小了,根本不够它活动。   有一种副本是度假本,进去之后很安全,名副其实可以“度假”,只要用积分就能兑换。   她从来没去过,倒是听副本里的其他玩家说过,去过的人无一差评,都说那是可以放松身心的好地方,去一次整个人从身到心都得到放松,充电后再回来继续副本,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以前她对度假本完全不感兴趣,但现在她开始考虑去一趟了。   积分对她来说是小问题,她攒了很多都没地方用。   说去就去,她开始翻找积分商城,按照积分高低筛选,果然积分花费最高的就是度假本。   去一次可以抵消一次副本降临。   抵不抵的倒是无所谓。   金宜数了数自己的积分,确定可以去很多次后才安心。   “度假世界肯定也有狗粮,到时候选你爱吃的我买它个几千吨,反正能让位面小店帮忙背回来,好不好?”   “嗷呜!~”   ·   跟无限王者位面小店交易之后,白粟才开始拆箱子。   藏在城主府城主院落的财宝果真不同凡响。   像上回那种变异龙象的独角,她打开第一个超级大箱子时竟然就看到了十八根!   这箱子长六米宽三米高三米,打开后她发现里面套着另外十八个长条箱,长三米宽高一米的统一规格,上面一层平铺六箱,总共三层,严丝合缝。   每一个箱子就是一根龙象角,拆开第一层的时候她就惊呆了。   拆第二层时已经屏住呼吸,等拆完最后一层,她已经面无表情了,完全麻木了。   这也太夸张了。   十八根完整的变异龙象角?一根都价值500吨黄金了,这可是十八根!   一根几百斤重,十八根得有五六千斤,若不是她有金手指通过触碰就能收取,单靠自己是绝对无法将大箱子从密室夹层扛出地面的。   一想起这些龙象角已经属于自己,她就控制不住自己咧起的嘴角。   哈!遇到我算你们倒霉。   她花了好几分钟才冷静下来。   仔细看这些龙象,从切口上看年份各不相同,大概率是周城城主这一脉多年数代人的积累,是用来传家的。   她选了一根看着最细的上架,其他的全部封存放回大箱子里,给大箱子编号“1”,然后在册子上注明:   1号箱,龙象角17根   第一个打开的箱子就几乎闪瞎她的眼睛,第二个大箱子也威力不减。   那同样是一个内部嵌套小箱子的格局,她估摸着体型大得箱子可能都是这种格局。   打开一个,发现里面是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纱。   薄纱一张叠一张,占满了整个小箱子。   这种小箱子足有四十多个,全都是这种薄纱,白粟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其实之前挖周继允的那几个私库时,所有东西她都认得已经很出乎她的意料了。   不算挖矿的五年,之前十七年的人生她一直在学院里上学,有限的见识来自学校老师、舅舅和书籍,能认出那些东西已经算她“见多识广”。   不过她很有自知之明,并不因此为傲,反而由此认为这些私库不过是周继允宝库中最“低档”的一部分,不然的话她怎么能全认识?   肯定有自己不认识的更贵重的宝贝藏在别处呢,这不今天就见到了!   于是她记录:   2号箱子,44个小箱子,内有薄纱状物品(有待后续考察)   3号箱立刻推翻了她刚才的猜想,这个大箱子里面没有小箱子,直接铺着厚重柔软的毯子,上面摆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壳?   她看了又看,觉得这就是一个乌龟壳,可是普通的变异海龟的壳不可能在这里。   总不会是变异长生鳖的外壳吧哈哈!哈、哈?   当时白粟震惊地轻轻抚摸那副龟壳,这越看越像啊——虽然她没看过,但她一个生活在靠着西海的白城的本地人,从小到大见过的变异海兽不知凡几,能让她认不出来的也就那几样珍稀罕见的品种。   说起来,这个大小,这种被珍重收藏的程度,还真的只有变异长生鳖的外壳了。   这种宝物,唯有靠近海域的安全基地更有机会获得,毕竟近水楼台嘛,总比其他基地的人拥有更多机会去捕捉此等臻品。   她听舅舅说过,白城的拍卖行有一段时间出现过大量毂醴脂,看起来很新鲜不像库存货。   毂醴脂放久并不会失去效果,新或者“旧”其实看不出明显差别,但有些鉴宝人就是能够察觉到其中的些微差距。   舅舅从买到毂醴脂的朋友那里鉴赏了一番,得出结论:这是新货。   随后推断最近大概有变异长生鳖死亡浮上海面了。   那东西珍贵轻易不现世,附属的毂醴木产出的毂醴脂自然先行往外卖。   她记着这件事,隔一阵时间还问舅舅:“变异长生鳖被人拿出来卖了吗?一定要带我和小荧一起去看!”   舅舅哭笑:“哎哟你还记着呢?那东西不会摆在明面上拍的,早就被人家有门路的人买走啦,我们肯定是见不到的。”   她当时还深以为憾呢。   最后,白粟在本子上记录:   3号箱,疑似变异长生鳖的壳(待考证)   4号箱子里面放的也是她不认识的东西,只好登记造册后放回去。   继续拆。   有的大箱子里放着十几样不同的东西,每一个小箱子都需要拆开记录,手里的本子记录的页数也越来越多。   倒是想让白荧帮忙,但实在不方便,只能她自己一个人在店里慢慢拆。   拆了一天才拆了不到百分之一,拆得烦了,她就将晋送的两大箱子拿出来,想看看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打开第一个箱子,入眼是闪亮夺目顺滑油亮的皮毛,是变异金毛狐的皮!   总共两张,被鞣制得很软,细闻带着一点变异兽独有的腥气,但并不难闻。   她露出笑容,没想到晋还记得这两张上回没能送来的狐皮,这一回一并送了过来。   两张金毛狐皮毛下方是两张变异狼皮,同样鞣制得很完美。   四张皮毛叠着放就将箱子堆满了,这四张高质量品相好的皮毛放市场上都难买呢。   她挨个摸了摸,打开另一个箱子。   这里面分为两个小箱子,一个放着金珠银珠,一个放着各种瓶瓶罐罐,看上面的标签都是不是贵重的药品,就是珍贵的药材,连毂醴脂都有一小瓶呢!   这两个箱子价值万金,是晋对她送的礼物的回礼。   叹了一口气,她将两个箱子都合上收起来,等需要了再拿出来用。   傍晚的时候,她去厨房帮忙做饭。   这两天吃得很丰盛,怕“空间”里的肉坏掉,这两天尽量多吃,厨房一整天都没空着,宋姨和星星一直在熏肉。   今晚同样肉多菜少,菜是从小院菜地里紧急采摘下来的,这一顿吃完就没了。   昭耘有些可惜地跟她说:“你给的肥料水效果非常好,虽然才用了几天,但很明显那些蔬菜都有了显著变化,长势特别好。”   如果没搬家的话让它们继续长十天,不敢想会长得多好。   “等以后有新的地我们再种,肥料水我还有呢。”   昭耘大受安慰:“那就太好了。”   提前摘走的菜都吃掉了,昭耘用小盆又种了一点,就贴着墙放在走廊外面。   短短两三天过去,这个小一居已经有了很浓郁的生活气息,日子逐渐进入轨道。   今晚轮到她值班,她拿着弓箭就出门了。   与她搭班的还有昭耘和小九,小九见她拿着弓箭还问:“苏姐,你不拿刀啦?”   “嗯,练习一下箭术。”   她觉得箭术很实用,人生又不是只能死磕一样武器,多修习一样新武器还是很有好处。   小九觉得很有道理:“那我也跟着练。” 第162章 第 162 章:开店第55天:生气\/警告\/母子\/通气   这一晚她射出无数支箭,射中率在稳步上升中,而且只要射中必能给变异飞兽带来重创,小九试了试她的弓,龇牙咧嘴说拉不开。   长期练长刀让她的手臂得到充足锻炼,不管使用什么武器它们都足够坚定有力气。   忙活一晚上,回家时她遇见楼上老太太的儿子来给她送包子。   “真不用再送了,多不好意思,上回我是顺便搭把手,称不上什么大忙。”收过一次就算了,白粟不想再收第二次,这对她来说说一种负担。   老太太的儿子说:“你不要一会儿她就自己下来给你送了。”   没办法,白粟只好收下,回家后假装在自己“空间”里翻了翻,拿出上回做的刺芜果酱,用干净的碗装了一碗送上去做回礼。   同时告诉老太太不要再给她送东西,下一次她肯定不会再收了。   老太太热情地招待她,硬拉着她坐下,还给她洗水果吃,问她几岁了?结婚了吗?家里还有什么人?家里原先是哪里的?   白粟对外的身份是舟苏,丧夫的寡妇。   她发现自己说伪造的身份后老太太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后才挤出笑容继续跟她寒暄,但这时候她已经觉得很不舒服了。   有哪里不对劲,可她说不上来。   坐了几分钟白粟就起身要告辞,那果子也放回盘子里。   下楼回自己家,昭耘正在给花盆通土,见她回来还问:“那家老太太真热情,这都连续送了两天包子了,现在物价高涨,这些包子可不便宜。”   “嗯,所以我让她别再送了,还给她送了些果酱做回礼。”   “可以啊,有来有往也不错。”昭耘拍拍手站起来:“我怎么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去她家闹不愉快了吗?”   “看得出来我心情不好?”   “嗯,你的眼神看得出来,真闹不愉快了?”   那老太太看起来慈眉善目,难道自己看错人了?   白粟摇头:“没有,老太太很热情,问了我好多话,我觉得有些怪怪的,反正下次不去了。”   昭耘问:“问了你什么了?”   她就如实说了。   昭耘忽然笑了:“你也太迟钝了,你就没发觉人家是看上你了吗?”   这回轮到白粟发懵了:“看上我?”她不明白,看上她什么?欣赏她?那老太太是个老师?想要收她为徒?   白粟是真的不懂。   十三岁就联姻定亲,在青春懵懂的时期就完全断了恋爱的可能,拒绝了不少跟她告白的男同学。   成年时期又在矿场,矿场里少有正常的婚嫁观念,看上了就彼此在一起,不合了明天就能分开,长期稳定的家庭关系很少,蓝家的状态算是较为稀有的,但蓝家人没给她介绍过对象,她没有被年长者拉媒的经验。   这让她在这方面反应格外迟钝。   见她一脸茫然,昭耘没有卖关子,直接说:“她看中你,想让她儿子娶你回去,给她当儿媳妇!”   “……啊?”白粟震惊了。   原来是这样意思,她瞬间觉得手臂起了鸡皮疙瘩,刚才那位老太太所有异常的表现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一开始的时候热情如火,听到她丧夫后表情微变,之后又恢复热情……   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上称掂量过一遍。   她难得有些生气了,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将自己的情况全部问个清楚,结果她连她儿子叫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姓裴,还是因为听见小区里的人喊他“裴哥”。   白荧站在门口,问:“什么意思?什么儿媳妇?”   等问清楚刚才发生的事情后,白荧脸色难看,抬脚就要上楼去。   白粟拉住他:“干什么去?”   “去警告她别打你的主意。”他抿着唇,脸颊紧绷,一副压抑着愤怒的样子。   “没这个必要,她想要给自己儿子说媒也正常,我是有一些不太舒服,以后不要来往就好了,你上去找她吵架反而将事情闹大。”   “姐,我不吵架,是警告。”   白粟哭笑不得:“好好,是警告不是吵架,可我觉得都没有必要,本就只是邻居而已,我并不在意她。”   “太过分了,她儿子哪里配得上你,搞几个臭包子就想要把你骗过去。”白荧越想越气,只觉得有一股火从胸腔蔓延到全身,直冲脑壳。   “好了,听我的回去吧。”白粟拉着白荧进屋,挥手跟昭耘拜拜,“我们先进去了。”   “好。”昭耘含笑看着姐弟进屋,蹲下继续松土。   她也觉得老太太那个儿子配不上苏姐,单单说年纪就不匹配,苏姐才三十岁,那个男人都四十岁了吧?虽然看着高大长得也轮廓硬挺眉目有神,但不相配就是不相配,那老太太乱点鸳鸯谱呢!   苏姐这人敞亮,肯定跟老太太实话实话自己结婚丧偶了,那老太太兴许还露出过嫌弃的表情,不然不会惹恼苏姐。   她摇头,看不上老太太的行事风格。   有想法可以直接说,男婚女嫁是常事,这样暗自打量评估的做法却让人心生反感。   白荧不情不愿地被拉回客厅,白粟松开手:“好了我要去吃早饭然后洗澡睡觉了,别被我发现你趁我睡觉偷偷上楼,我会生气。”   “……知道了。”   白粟将队员给她留的早饭吃掉,然后进房间拿衣物。   上楼这么一会儿功夫,与她一起值班的队员已经先洗好澡了,现在洗澡不需要排队。   白荧坐了一会儿,耳朵都有些发红。   他起身开门出去找昭耘:“那包子现在能做吗?”   不就几个包子嘛,做新的还给你!我不偷偷上去,我光明正大上去给你送包子。   三楼。   等白粟离开,老太太看向儿子:“这姑娘真不错啊,虽然看着不是二十出头的年轻小姑娘,但你也四十岁的人了,整天不着家,听妈的你就收收心吧,冒险队这一行不能干一辈子的!妈真怕你是哪天就回不来了,你别再出去了,留下来结婚生子吧,在妈闭眼之前好歹抱抱你的孩子,听见了吗广河?”   裴广河正在磨刀,连头都没抬一下:“我就说你怎么老让我去送包子,原来想送的不是包子,是你儿子我啊!你就死了那份心吧,我不干,你也别再找借口跟人家姑娘来往了,小心人家知道了生气。”   老太太生气了:“老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又不差!”   “你刚才问东问西的,人家回头回过神来肯定生气。”   老太太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自己问问怎么啦?大家都是这么干的,虽然看中人家,但打听还是要打听的,不打听怎么知道满不满意?   “反正我不结婚。”   “你就气我吧,哪天把我气死了你就开心了,结婚到底哪里不好!”   铛!   裴广河将磨刀石放下,抬头看着老太太:“结婚到底哪里好了?把孩子生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代很幸福吗?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我这几天一天睡得到三小时吗?外面那些变异飞兽会看你是结婚了的人就不咬你吗,难道那一张结婚证是护身符?”   “那你不结婚他也不结婚,野外那些变异兽一生一箩筐,一年生几筐,到时候人类都要灭绝了的呀。”   “总有人生,也总有人不生,妈,你就不管那么多了,刀我磨好了,我这就要去睡了,你要是不想自己的儿子猝死,就先安静一下让我好好睡觉,可以吗?”   看着儿子关上房门,老太太坐在小凳子上掉眼泪。   “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不心动。难道是没看见正脸?”   老太太之前看见的是白粟使用易容药剂后伪装的脸,最近则一直带着面巾,宣称过敏还没有好,裴老太太是真的相中这个儿媳妇,有房子自己也有本事不会拖儿子后腿,年纪也相仿,自己儿子到底哪里不满意?   要不然让小苏把脸露出来给儿子瞧一瞧?   临近中午,老太太做好午饭,刚要起床吃饭,大门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一个高高的小伙子站在门口。   “哎呀是小苏的弟弟啊,快快,进来坐。”   白荧就进去了,他将手上的一个袋子放在饭桌上。   “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上午你姐刚送了果酱来呢,那果酱做得可真不错……”   老太太笑着招呼,十分热情。   白荧没坐下,只说:“这是我家自己做的包子,总是拿你家的包子吃实在不好意思,这是回礼。”   “怎么会不好意思呢,以后常来常往——”   “常来常往不了,我姐很忙,不好总让杂事打扰她,这样会影响她的大事。”   老太太听出话音不对,试探着说:“这太忙了也不好,会耽误事,比如人生大事——”   “老太太,你说这个就有点冒昧了,你和我家没有一丁点关系,一个邻居而已,别把自己的架子摆得太高管东管西。”   老太太的脸青红交加。   “以后别给我姐送包子了,她不爱吃外头的东西。”说完白荧转身就走。   在他走到大门时,听见身后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转头,白荧与裴广河对视,裴广河朝他点点头,白荧颔首回应,关门而去。   屋里一片寂静,老太太终于缓了过来,双手一拍。   “造孽哦要死哦!我这是被人打上门指着鼻子骂多管闲事啊!裴广河你就不管管,你光看着你妈被人羞辱啊!”   裴广河走到桌边打开纸袋,里面装了十六个包子,和他妈这两回让他送去的包子数量一致。   他拿了一个出来咬一口,味道比他妈做得还要好吃。   “得了得了,你再叫人家能听见,那是灵耳天赋者,隔着几层楼都能听听你说话。”   老太太霎时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变异咕咕鸭,瞬间噤声。   裴广河咽下包子叹一口气,声音放缓:“妈,人家这是看穿你的意图,让她弟弟来做回应了,你也看见了人家看不上我,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别搞得邻居做不成,人家好歹还救过你。”   老太太嗫嚅:“我知道,我是真的觉得她挺好的,虽然之间结过婚——”   “妈!你还说!”   裴广河制止她:“我没骗你,灵耳天赋者能听见很远的声音,你要是说句不耐听的,人家真的打上门,你也看见了那天他们总共来了多少人?十几个!你觉得你儿子能够一打十几?那太高看我了。听我的,这事以后别提了!”   “……我、我不说了,不说了好了吧!”   白粟并不知道自己弟弟还上楼送包子了,洗完澡她就上床睡觉,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房间里静悄悄的,她翻个身看着帘子上的花边,闭上眼睛又眯了十几分钟才爬起来。   出门时,大蓬等人正在厅里保养武器、削箭矢。   白荧不在,小九说:“有客人来,山哥跟客人出去谈话了。”   馨儿补充道:“是之前来过小院的大姐姐。”   是晋。   晋过来拜访在白粟意料之中,其实对方等到今天才来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还以为昨天就会来呢。   “他们去哪里谈话了?”   “应该是去街上了。”   走出小区大门时,白粟正好碰见白荧正骑着马回来。   “晋走了?”   “嗯,聊了有两个多小时,她说有事情要办就走了。”白荧将一个袋子递给她,“这是晋给你的。”   “怎么又给我送东西?”   “我们两个都有,说是一些补品。”   “走,我们出去聊聊。”   两人没回一居室,牵着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路上的行人很少,少数几个路人皆行色匆匆。   “晋昨天早上就想来的,三哥受伤回来,伤得很重,晋脱不开身。”   白粟担忧:“三哥没事吧?”   虽然她没有见过三哥,但从弟弟口中听到许多次对方的名字。   “用了你给的脏器修复剂,人保住了。”白荧也很担心,不过晋不让她回去,说人没事了现在正在静养。   “她来找你没问那些事情?”   前天姐弟俩从城主府回家,在路上时商量着要跟晋和盘托出,避免对方再次冒险。   白荧点头:“问了,我也都告诉她了。”   “那……那她怎么说?”   “她说幸好她没有报复错人,她还好高兴,夸你厉害,临时行动都能杀死张家老太太。”   白粟有些不好意思:“我是跟她学的,如果不是晋我也迈不出那一步,我太懦弱了。”   “如果她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不过我觉得你需要跳开束缚你的框架去看真实,最后那句话我觉得是错误的,你一点都不懦弱,走向报仇有很多路,不管选择哪一条都是跟随自己的心,如果你懦弱,那我不是更无能吗?”   他做出苦涩的表情:“你和晋都成功了,就我是个路过的路人,只能为你们摇旗呐喊却什么都帮不上。”   “不能这么说,又不是非要给出致命一击才算有贡献,不对,这根本不是贡献不贡献的事情……我被你绕进去了,好吧你成功了,我说不过你。”   “你可以去任职学校里的心理咨询老师,我感觉你安慰人越来越厉害了。”   白荧笑得眼睛弯弯:“那也挺好,到时候你过来咨询我给你打折。”   白粟换了个话题:“那你有劝她不要再冒险了吗?”   那天她也去刺杀过,知道那些人身边围拢的护卫有多少,单枪匹马去刺杀危险性很高。   就算晋的能力再强,如果没有全能屏蔽喷剂,刺杀十有八九会被发现,即便能够成功击杀目标,想要逃走也很难。   显然,在她送东西之前,晋就已经做好了刺杀计划。   幸好多添了全能屏蔽喷剂这个变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白粟不止一次庆幸过那天去找了晋。   “我劝了,她面上也应了下来,不过我觉得她还是另有计划。晋的演技有多好你不是不知道,我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那也是,白粟叹气。   那天见面的时候,晋前脚还跟她们说好好过普通人的日子,不要去掺合那些阴谋诡计,结果后脚就去刺杀郑永成!   “你有跟她说周继允他们吗?”   “说了,还跟她说黄家康不要动,郑时贤死得突然,如果那个所谓的计划还有后续,黄家康就是唯一可以经手的人了,到时候郑时贤备下的后手,或者说幕后黑手肯定会找上他的。其实该处理得都处理了,郑家老太太原本是她备选的刺杀对象,现在晋也想刺杀也没有目标了吧。”   这样一想,两人也轻松一些。   “晋那边的情报呢?跟我们的情报有差异的部分吗?”   白粟觉得每个人的视角不同,她从周继允等人口中直接得到的“真相”不一定就全是真的,也许是他们自以为的真相。   那个神秘的预知天赋者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也许晋在商队的视角,在越发贴近市场的状态下能够得到一些别的消息。   白荧叹气:“她说没有,她知道的比我们少,刺杀周继允的确是她干的,她从市场上查到了诱兽剂的异常流动,锁定了张家和郑家。”   “晋真的很厉害,就这样精准定位到周城这边的凶手。”白粟感慨。   “她说有人在帮忙。”   白粟犹豫了一下:“是白城遗民吗?”   “她说不是,是一个爸爸曾经的朋友,那个人是周城人,周继允遇刺就是那个人办的,结果被我们截胡了。”   “早知道我们就尽早互通消息了,就不会阴差阳错将事情弄得更复杂,幸好结果是好的。”   白荧停下脚步看着她:“姐,我觉得晋有事情瞒着我,是我和你都不知道的事情。”   “你追问了吗?”   “追问了,她说没有,然后就走了。”他颇有些不甘心:“我得找机会再问问她。”   “是得问,就怕晋会瞒着我们又去冒险,其实我们这一次彼此说开是好事,彼此可以互相搭把手,晋不需要再单打独斗了。”   “她把我们两个当小孩,可是这个世界不是温室。”   “至少该死的都死了,该抓的也抓了,短时间晋大概不会有冒险的行动,也就不会陷入危险之中。”白粟只能这样安慰他了。   几公里外,晋正停在路边给小翼马喂水喝,想起刚才自己离开时小樱那谴责的表情,她又忍不住笑起来。   笑着心情又变得沉重。   她没问小樱他们姐弟俩是怎么打听到那么多消息的,那一定非常困难。   她也知道小樱的意思,希望“情报交换”,可她知道的他们都知道,甚至他们知道得更详细。   这些年来,她只打听到周城是凶手,周郑张三家是白城灭城的主要推手,所以她想要杀了三家的当家人报仇。   她也猜测过,白城内部必定也有人背叛,偌大安全基地的覆灭少不了“里应外合”四个字,如同今日的周城面临的困局。   可她没想到的是,那些叛徒会是长老会的人,那竟然是一场主动引狼入室的阴谋。   真相远比她猜测的更加血腥。   小樱说,周继允和宋静慈都被他们抓了,正在日夜受折磨。   郑时贤死了,只剩下一个黄家康。   黄家康她知道,现在正在周城的天赋者协会里工作,偶尔需要跟天赋者协会打交道时,她还会跟他打招呼。   她想,老家的高层能在周城焕发事业第二春也是一件好事,说明白城的种子在别处也正好好生长着。   黄家康甚至跟她做过交易,委托她买过一些很难找的补品,她是以成本价卖给他的。   原来仇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想到这里,晋更恨了,害死那么多人,怎么还有脸在周城过好日子?怎么好意思让她帮忙买补品?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他!早知道当初就往补品里放毒了!   那些人分明全是私心,说什么是为了改变白城的命运,牺牲大部分人保存少数火种都是借口!   多数人与少数人到底是怎么划分出来的,凭什么你们和自家的家人朋友拥趸就该是那少部分人?   可她也恨自己。   小樱说,现在周城的形势有异常,怀疑潜藏第三股势力,问她是否知道一些白城旧民的消息,会不会是他们干的?   这个她无法确定。   那些人都被打散到各地重新生活了,一开始她有去找过一些,看到有些生活的比较困难的还会搭把手。   后来她不再去关注他们,她的精力有限,唯有报仇是她的追求。   她说没有情报可以互通,其实是骗了他。   该怎么对小樱说出口呢?   说她曾经效力过天狅会疑似是这次周城危机的幕后参与者? 第163章 第 163 章:开店第55天:私心\/跟踪\/毒刺\/翁靖兰   曾经天狅会接受张家的秘密订单委托,到处搜刮诱兽剂和猴面金魁花,她查了很久才将那个神秘订货人的身份翻出来。   那是张家一个旁支,后来那人没有再出现在黑市。   而那些完成的订单,又流到了郑家。   等到白城覆灭后,天狅会与张家即使再有合作,也是明面上那些“正常”的商业往来。   曾经的接线人销声匿迹,再无踪影。   在小樱跟他互通消息之前,她怀疑天狅会偷偷制造无味高浓度兽用迷药也许又是接到了张家的订单,毕竟一回生二回熟,他们的合作也算愉快,有第二次合作也不稀奇。   生出怀疑后,她又觉得困惑,如果那些变异长风翼身上的药是张家指使天狅会做的,又是图什么?   等到今天听到小樱说的往事真相,她就想:蠢货总是扎堆出现的。   也许当年郑时贤被忽悠着献祭了白城,现在张家也同样出来相同的蠢货呢?   但很快,小樱又继续说出很多她从未得知的秘密。   那个预知天赋者,疑似存在的第三方势力……   她心中浮现一个恐怖的猜想。   第三方势力……会不会就是天狅会?   制造投放兽用迷药其实是天狅会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人指使,跟张家郑家都没有关系。   这个猜测让她如遭雷击!   五年前,天狅会接到的那么多秘密订单,真的是偶然吗?   关于天狅会的一切,她不会跟小樱说。   一是她当年也帮忙采买过刺向白城的尖刀,她没脸说,二是天狅会很危险,只能由她来查。   既然周郑张三家豪族里的参与者领头人都死了,那就可以暂时搁一旁,她可以专心对天狅会使劲了。   不管它是不是自己猜测的真凶,总之它的所作所为并不无辜,如果天狅会真的只是收钱办事,那它为了利益助纣为孽也该死。   她决定先摧毁它。   只要它土崩瓦解,所有秘密都将无处藏身,到时候她就知道它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凶手了。   姐弟俩对晋的心思一无所知,散了一会儿步交流一番后,两人拐去了集市。   与平时相比,集市里摆摊的人变少了,采购的人也少了一半,仅有的货物价格还特别贵。   “外围都沦陷了,那边的菜场没法送菜进来,当然就要涨价啦,你今天不买,可能过两天还买不到这么新鲜的蔬菜了呢!”   “再贵也不能小青菜论颗卖呀,一颗20贝珠你是抢钱呢?”   “那你别买。”   “来啊来啊,新鲜现宰杀的变异飞兽肉,一斤只要90贝珠!”   “你穷疯了啊?现在哪里不都是变异飞兽,在路上随便捡捡都能捡到,你还卖这么贵。”   “那你去捡,看人家杀死变异飞兽的人愿不愿意让你白捡,小心手都给你剁下来!”   “嘿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怎么说得那么难听!”   摊主与客人全都攒着火气,白粟很少看见心平气和的老板与顾客,好像自己靠近一点都要被互骂的口水喷到。   白荧买了一些米面,白粟什么都没买,她囤积的食物已经足够多了。   转过一个拐角时白荧停下脚步看向一个方向,耳朵动了动。   “怎么?”见状白粟浑身肌肉绷紧,手就要拔刀。   “有人在跟踪我们。”话音刚落,白粟已经将长刀从背后拔出来,警惕地看向斜后方。   “出来。”白荧放下袋子,从腰间拔出两把军刺刀,闪电一样冲过去。   余光是弟弟的残影飞闪而过,白粟追着他的影子本过去。   等白粟抵达的时候看见的是两道缠斗在一起的身影,速度非常之快,几乎分不清谁是谁。   她没有贸然上前,只快速查验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第二个人在埋伏。   很快两人分出胜负,白荧踩着地上躺着的人的胸口:“谁派你来的?!”   白粟走过来,觉得地上那人十分陌生,她并不认识,看样子白荧也不认识。   “误会,是误会,咳咳!”   那人咳嗽着吐血,强笑着解释:“我真不是谁派来的,我就是路过——我看你的同伴挺漂亮的,就多看了两眼,误会啊嗷!”   白荧脚下用力,这人又吐出一口血。   “再乱说我直接杀了你,正好最近城管队的人都很忙,到处都是变异飞兽,我把你杀了然后喂给变异飞兽,神不知鬼不觉,完全不用担心被抓去坐牢。”   说着举起染血的军刺刀弯腰要刺进对方的胸膛。   他下手的力道完全没有任何虚假伪装的成分,他是真的要杀了这个人。   男人的眼睛盯着刀尖,瞳孔收缩到极致,在刀尖即将刺进眼睛之前他大声喊:“说说说!我说啊!”   刀尖悬停,白荧没收刀:“说。”   “是有人雇佣我来抓你的!”男人边说话边吐血唾沫,他也顾不上吞咽,“就是住盛云旅店一个客人,出手特别大方,给我了100金珠让我将你活捉,我是昨晚收到委托的,今早才到你家附近蹲点,正好看见你出门,你们逛街聊天还来集市,我就跟了过来……”   白粟皱眉:“那人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叫她翁女士,长得很年轻漂亮,卷发大眼睛,说话还嗲嗲的,我跟你真没仇没怨的,你看我都被你打个半死了,就算是我受到了教训,好吗?我把那100金珠都给你,你就放我走吧,我也是混口饭吃的而已……”   白荧移开刀站起来松开脚:“滚。”   男人低着头挣扎着爬起来,忽然迅猛地超白荧扑过去,手中寒芒闪过。   一把长刀斜劈而来,一根手臂飞了出去。   白荧抬起一脚踹过去,正中男人胸口,瞬间那人胸口传出骨裂的动静,胸腔明显凹陷进去。   “啊!”   男人飞撞到墙上,哀声惨叫。   有人打开窗户往外看,又快速关窗,没有人愿意沾惹是非。   白粟将刀竖立,鲜血顺着刀刃流淌到地上攒出小小的血洼,飞出去的胳膊在地上滚了几圈,落在了墙根处。   她皱着眉头:“这个人的身手不像普通的佣兵,有点像军中的风格。”   武技学院最不缺的就是武技老师,除了一些固定受聘的老师,一部分的流动教师来自城防军,他们自有一套严格的训练方式,每个人的身手虽因身体素质差异和个人习惯不同而各具特色,但脱离不开在城防军中磨砺出来的基础框架底色。   这个男人就给人这种感觉,所以两人从未放松警惕,只需要一个对视就知道彼此的心思。   果然,一放松这人就反扑了。   “带回去吧。”白粟说。   “嗯。”白荧一拳头砸向男人的太阳穴,男人眼皮一翻晕了过去。   他将人扛起来,白粟走回去将地上的东西提起来,还顺便将墙根处的断手踢进臭水沟里,省得吓到附近居民或者过路人。   在这个过程中,路口没有第三个人经过,也没有人再打开过窗户。   到无人之处,白荧将男人弄醒,白粟紧跟着将一支吐真剂灌进去。   男人虚弱又老实地回答了每一个问题。   原来他刚才说的有一半是真,那就是让他来抓人的的确是一位住在翁女士,不过不是住在盛云旅店,而是住在长弓名楼,他也不是被雇佣的,而是那位翁女士的保镖。   翁女士叫做翁靖兰,来自京城安全基地,是当地豪族翁家的小姐,这一次过来是来旅游的,本来参观了尽云城之后就要返回,但意外生病只好中途改变路线进入周城,刚养好病又遇到兽潮,只好留下来避难。   想要找白荧的原因也很简单,翁女士在路上偶然见了他一眼。   很恶俗的,翁女士在车厢内对街上骑马的他一见钟情了。   她想要的就要得到,所以让保镖过来抢人。   时间也不是昨晚而是早上,翁靖兰看见白荧独自骑马,一眼相中当即派人来抓。   “……”她看向白荧,上下打量他那张脸,“小荧,你这是遇上强取豪夺了,有人要抢你回去当压寨夫人啊。”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这种只存在于小说中的台词能落在她弟弟身上,这也太稀奇了吧!   白荧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那位翁小姐真的是对我一见钟情?”   “是的,一看见你就眼睛发光,让我一定要将你弄到手,断手断脚也没关系。”男人一板一眼地说。   白荧又多问了几句,得知那位翁女士的行事作风一直如此霸道,这个男人已经帮她绑过的男人没有十个也有五六个了,来周城养病这些天也没闲着,强抢了一个有妇之夫。   白粟听不下去了:“就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的吗?”   男人说:“小姐喜欢不乐意跟她的,乐意跟的她不喜欢。”   “那不乐意的之后乐意了呢?”   “杀了。”   她倒吸一口凉气:“那乐意的呢?”   “也杀了。”   白粟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跟弟弟调笑了,这件事压根就不好笑啊,那位翁女士的行事也太狠辣粗暴了,反正不管乐意不乐意,不高兴了就全杀了。   这是人还是魔鬼啊?   小荧被这种盯上实在太倒霉了。   白荧问:“她知道我的名字和住址吗?”   “不知道,我奉命跟踪你,只跟到了这里,还没打听到你的详细信息。”   听白荧这么问,白粟就知道他想做什么了。   与那种豪族出身的偏执大小姐扯上关系的确非常麻烦,既然姓名住址还没泄露,不如直接杀了这个保镖直接断掉线索一劳永逸。   “你可以试试这个。”她从随身带的小匣子中取出一根毒蛙刺,自从买来之后一次都没用过,吉利写的介绍语上说这种毒蛙刺有剧毒,会让人瘫痪失明肝脏受损,严重的话会导致死亡。   就当是让他死之前帮忙验证一下毒性吧。   白荧接过毒蛙刺,直接扎进对方的脖颈上。   毒素蔓延得很快,白粟亲眼看见对方的脖子从毒蛙刺扎进的地方开始变得黑,黑线迅速爬开,一部分爬上下巴脸颊,一部分向下铺满胸膛,没过一会儿连手臂都出现了黑线。   男人痛苦地挣扎着,喉咙大概水肿了说不出话,瞪大的眼睛满是不可置信,他无声呼救:“放、放过……救、救我……”   毒蛙刺一直没有拔出来,里面的毒素不停通过注入,男人的脸蒙上死亡的青灰。   姐弟俩的表情是如出一辙的冷漠,他们安静地看着他咽气,白荧看了一下表:“二十七分钟,这毒蛙刺的毒性还挺猛,姐你使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不要误伤到自己。”   虽然吃了现在已经百毒不侵了,但被这种毒蛙刺来一下还是很受罪的。   “放心吧,这个放毒蛙刺的匣子我经常检查,都换了第三个了,特别牢固。”   出来一趟惹上一朵恶桃花,白粟的心情很复杂,她看了看白荧的脸,的确十分出挑。   “要不我们去长弓名楼一趟吧,看看是什么情况,有必要的话就斩草除根,我们也来替天行道一回。”   “好,其实我心中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白荧轻声说。   “你察觉到什么异常了吗?”白粟皱眉。   “这个保镖的说辞没有问题,但我的本能告诉我不对劲。”   白粟相信白荧的本能:“那我们还真的得去一趟。”   两人先将尸体处理了,白粟将尸体先收进仓库,用疾风翎快速赶路前往江边,直接将尸体丢入江中,毁尸灭迹。   之后两人前往长弓名楼。   这是一家高档旅店,翁女士就住在独栋小院里,里里外外都有人服侍,两人到的时候隔壁厨房正好做好午饭,一道道精美的菜品流水一样送进小院里。   一回生二回熟,白粟和白荧身上喷着全能屏蔽喷剂,打算跟着端菜的侍女们进入。   刚来到小院门前要踏进去,白粟眼皮一跳,白荧也拉住她的手臂。   她抬头看,洞开的大门看起来很正常,但凝神仔细看时才能看见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在闪光。   侍女们端着菜走进去,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异常。   可她知道,这扇门并不简单,再仰头看向同样看似普通的院墙,两米高的院墙上方,似乎也有晶莹的东西在不同角度下折射着光。   这个院子显然被用某种手段防护了起来。   不对,与其说是防护,不如说是防贼装置。   不受欢迎的潜行客人在触碰到它们的时候大概就会被迫显露真身。   两人往后撤退。   “我从未见过这种手段,这是来自京城安全基地的底蕴吗?”白粟有些惊讶。   白荧倒是听说过:“我听晋说过,京城安全基地那边高层似乎流行一种特殊的防盗装置,肉眼很难看清,但防盗效果特别好,由隐形天赋者组成的盗贼联盟根本无法潜入,那段时间监狱了锁进去不少盗贼,全都是马失前蹄的隐形天赋者。不过那东西不外传,我们这边压根没有,那天我们去城主府也的确没有收到更多阻拦。”   “我试一试。”白粟让小圆从仓库拿出来一只变异猴尸体。   变异猴突然出现在她手上,又几乎在同一时刻被她抡胳膊一圈甩飞出去!   变异猴尸体飞向院墙上空,那看着空无一物的空间忽然折射出无数细长的、横竖交织的银色线条。   线条结网,变异猴的尸体被弹回来却没有落地,反而被黏在半空中。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说话:“蛛网动了……咦,是一只变异猴,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是死的,看起来很新鲜,像是刚死不久。”   白粟在心里嘀咕:当然新鲜了,刚死就被装进仓库里保鲜,若不是最近饲料机没有能量了无法使用,一根变异猴毛都没有。   这里的异常引起院中人的注意,很快有人走出院门开始检查。   她与白荧早就换了个地方蹲守,仔细观察这些保镖。   一个个人高马大,行走之间的架势跟刚才毒死的那个男人相似,一看就是军中出身。   那个男人的说辞的确有漏洞,他说翁小姐在家族中不受重用不受宠爱远离家族中心,钟爱四处旅行体验人生。   可她身边围绕的保镖护卫看起来都有军中经历,她还敢到处强扭瓜回家,一看就肆意妄为。   如今一看,居住的院子都有只供应京城安全基地高层的特殊防盗装置,怎么看都有些矛盾。   更像备受宠爱呵护的样子。   白粟觉得所谓的一见钟情像一个幌子,吐真剂会让人说实话,但也只是服用者自认为的实话。   那个男人大概并不知道内情,知道的都是翁女士想让他知道的。   保镖门出来检查一圈没有发现异常,又去找旅店老板交涉,要求给一个说法   老板能开这样的高档旅店自然背后有人,张家就是靠山。   张家老太太死亡的消息还未传开,店老板是张家旁支,因而今天还在店中照看着。   听到投诉他抬了抬眼:“这是在开玩笑吗?这里是哪里?井江是干什么用的?你跟我说独栋小院那里出现了变异猴的尸体?哈!我活这百年了第一次听见这种笑话,别是他们为了不付房租故意碰瓷的吧!”   院中,翁靖兰听了手下人回禀,一点都生气,她悠闲地给自己染指甲,随意说道:“乡下地方能有多好的环境,有什么好气的。对了,陈三还没有回来吗?”   “是的小姐,他还没有回来。”   她抬头:“不会出岔子了吧?”   “肯定不会,做这事陈三有经验,他的身手在我们中间能排前五,还是力量天赋者。”   翁靖兰想了想觉得也是,陈三的确从未失手过。   想起刚才偶然间看到的男人,在她的天赋能力之下,展现出的竟然是那样优越的……   思及此处,她又觉得有些不高兴了。   “在路上随便走走都能看到这样顶级的人兽嵌合体,天狅会那边在搞什么,投入那么多的钱财人力,只交给我几个不入流的实验体,不是神志不清就是已经沦为野兽,要么就是半死不活,那样的实验数据也敢拿给我看!”   手下低着头不敢说话怕被迁怒。   “那么多钱砸出来的就是一堆垃圾,还不如我在路上随意看见的强!”   食不下咽,草草吃过午饭后翁靖兰去睡午觉,结果午觉醒来陈三还是没回来,翁靖兰等不下去了,脾气开始变得暴躁,给她按摩的俊美男人被一脚踢开:“滚下去!”   她在屋里转了两圈,越想越生气。   早上在街上见到人的时候,正好她身边有天狅会的联系人风清在身边。   风清对她很殷勤,昨晚邀请她去参加拍卖会,拍卖会之后是极其热闹的晚宴,她玩了一晚上,顺便在那边过夜。   吃过午饭风清又周到地亲自送她回旅店,看见那人的时候,风清也在她的车厢中。   当时车厢窗外就陈三一人随侍着,其他护卫都各有其职,她不想引起风清注意,只能简单吩咐一句:“我要那个人,多带两个人。”   陈三办这事很熟练了,当即说:“我自己就行!”说完就离开了。   她想,哪怕那是个成功的实验体,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她见过的实验体一个个都很脆弱,能像普通人一样行动都算了不得了,所以即使陈三很没有眼色听不懂她的暗示多带两个人,她也觉得仅凭陈三一人也足以将人带来。   结果这都过去五六个小时了,人呢?   早知道当时就不顾忌那么多了,如果不能将那个具备蛇骨的男人找到,她一定后悔死!   “去找,就从早上路过的那条街开始查,那个男人长相好还是外显特征明显的灵耳天赋,看见他的人应该不少,一个一个探访!”   尝试几次找不到机会入内,白粟和白荧早就离开了。   回一居室的路上,白粟问他:“你和晋去哪里谈话了?应该是你独自返程的时候被她看见的。”   白荧想了一下:“我和晋到前面三条街外的茶楼包厢谈事情,顺便吃了午饭,之后晋先离开,我就独自骑马回来,路上的确通过一条大路,陆续遇见过两辆马车……应该是第二辆,那一辆马车前后左右的护卫不少。”   “应该就是那辆车了。如果她对你有深层的算计,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很有可能会沿着那条路四处找你的线索,你的特征较为明显,费心打听的话可能会找上门来。”   白粟建议:“现在有两个办法,一是继续住在家里等待她的后招,二是避开,这阵子先到铺子里那边住。你的想法呢?” 第164章 第 164 章:开店第55天:杀心\/食欲\/奥斯维尔\/宿命之伞   白荧说他选择前者:“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目的。”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不用担心,我会跟你在一处的,她想算计你没那么容易,不管她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   姐姐总是会站在自己身边,白荧一点都不害怕。   稍作犹豫,他说出自己的一个猜想:“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如果那个翁靖兰不是为了我的脸而心动,那我又有什么值得她另眼相看呢?   “思来想去,也就是我体内有巳罗绿蟒的力量,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如果真是这样,她又是为什么能坐在车厢中就看得出来?   “晋当初带我出来时,毁掉了实验室的所有资料,主要经手的研究院也杀了大半,加上后来我的样貌发生了较大变化,照理来说这个秘密早就被掩盖了。她一个从京城安全基地来的豪族家小姐,不可能认识我这个实验体。”   听白荧这么说,白粟深呼吸两下,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想要拔刀的欲望空前强烈。   “这是最坏的结果,我倒宁愿她是为了劫色了。”   “姐,你别生气——”   “我想回去杀了她,用能量枪能把那个院子轰成废墟的吧?”什么来自京城安全基地的特殊防盗装置,全给轰掉。   白粟心中杀意翻涌,白荧按住她的手,神情温和:“姐,真的没事的,被人惦记说明我有价值啊,能从实验室活着出来,就意味着未来免不了被其他人垂涎。   “晋当时想办法让我假死,我已经偷来三年的自由时光。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我就是那块金子嘛,别人想偷也是正常的,不过我是一块长着毒囊的金子,没那么容易被偷走。”   白粟被他的比喻逗笑了,这一笑满腔愤恨杀意就随着泄掉了:“哪里有人说自己是金子的。”   既然聊到这话题,白荧就说起尚新鹤。   “我觉得他跟我是同类人。”   白粟诧异:“同类?”两人性格截然不同,气场更是针锋相对,这个“同类”肯定不是指性格性情,她瞪大眼睛,“你是说……他也做过实验?”   “嗯,他的气味跟普通人类不一样,大概只有我们这种人之间才能彼此认出来吧。”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想跟你套近乎。”白粟恍然。   没想到白荧摇头:“他不是想找同类抱团取暖,他是想吃了我,他对我有食欲。”   白粟顿感惊悚:“吃了你?!”   随后愤怒的情绪上涌:“他是疯了吗?!”   白荧有些开心地笑了,白粟瞪大眼睛:“你还笑得出来?有人将你列入菜单中可不是小事。”   “姐,我就是怕你太担心才没跟你说。其实你不用怕,他轻易不敢这么做的,毕竟他不是全然的野兽,还有一些理智,所以他会权衡利弊,我能感觉到他的气味,他也能闻到我的,知道我没那么好入口,不会随便动手的。”   “他如果真的还有理智,就该离你远远的,而不是时不时主动靠近,不是挑衅是什么?”   白粟琢磨着想办法回小院一趟,找到尚新鹤遗留的头发,找到他,然后做了他!   见他姐杀意难消,白荧既有被保护的幸福感,又不想他姐太将尚新鹤当一回事,影响自己的心情,这不是他的本意。   他犹豫着举了一个例子:“这么说好像有点像是在自夸,不过我和他现在的状态就是两头虎王,一山不能容二虎,他当然想弄死我,因为没有一击必胜的决心,只能维持表面的平衡,他对我的那些看似友好的社交语言,只是一种不甘心的试探而已,不撩拨几下就不舒服,真动手的话他不敢,可如果被他看到我露出颓势的那那一刻,他就一定会扑上来。”   白粟冷笑:“那我就让他有来无回。不行,我们得先下手为强,弄死他!”   她对白荧说:“下次看见他不用跟他维持表面上的友好,直接动手。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不至于拖到现在要杀他都找不到人。”   白荧笑得更高兴了:“有你做我的后盾,我不怕他。姐,你不用担心找不到人,我在他眼里就是一块大补的肉,他总会再找过来的,我们安心等着就是了。”   “那样太被动,谁知道他哪天会窜出来……那天我们在桥那里根本没看见他,也许他是第一波上桥的人,现在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会想要吃你呢?巳罗绿蟒有毒的啊。”   “我在异变状态下有毒牙和毒囊,但这不意味着我身上的血肉就有毒,还是可以吃的。”   “吃个屁,你怎么没有浑身都是毒呢?这样更安全啊。那你有想要吃他的欲望吗?”   白荧收住笑脸:“没有。其实最开始出实验室的时候,我偶尔会有很强烈的攻击欲望,走在路上看见活人就想攻击,觉得那些人不是我的同类,而是我的猎物,我就站在食物链顶端俯视着挑选着……   “那种感觉非常可怕,完全颠覆了之前的人生塑造的价值观,我很厌恶,很排斥。控制之下,我没有伤过人,倒是有一回险些生啃了商队里的马,被晋及时发现揍了我一顿,挨揍后我就清醒了。   “那是一段漫长的路,好在后来慢慢的那种感觉就消退了。   “我怀疑尚新鹤在一开始就松开了那道闸门,就此回不了头了,他想吃我,跟我有没有毒无关,那是想要吞噬同类获得力量的本能。”   白粟心有余悸,十分庆幸:“还好你没事,那是一条歪路,幸好你没踏上去。你要感谢晋,我也要感谢她,她帮了你救了你。”   不用白荧说她就猜得到,那段艰难的日子离不开晋的支援协助。   “是,晋真的帮了我很多。”   “被翁靖兰盯上的事情得告诉晋,也许可以让她查一查是否跟当年的实验室有关系。”白粟提建议。   “我会的,这是大事,我担心会连累晋,当年就已经足够拖累她了。我进入的那个实验室是晋的熟人开的,她也全程陪着我,我没有跟其他实验体一样被随意对待,好歹还保留做人的尊严,为了救我出去,她跟她的朋友反目成仇了,后来我问她,她说再也没有跟那边联系过。”   白粟好奇地问:“实验室就在周城吗?”   “对,其实就在周城外围黑市那边。”   “什么?”她震惊不已,“那你还敢往那边去?!”   “没事的,那个实验室报废了,而且我是真的跟之前长得完全不一样了,进实验室的时候我的样子跟我们分开的时候差不多,后来才慢慢长开。”   白粟还是觉得他胆子太大,懊悔自责:“你该早些告诉我的,这样我就不会让你去找门路研究气味屏蔽喷剂了。”   “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在那之前我自己也会去黑市,你不要往自己身上加包袱。”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找晋吧,她应该是回商队的院子了吧?”   两人调转方向。   还是那天那个壮汉开门,晋还没有回来,两人只好留话离开。   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两人在路上分吃了红豆吐司和一些肉干。   关于面包箱的故事,白荧听得津津有味,跟他姐一样完全不在意吐司是一个“活着的”、有污染的面包箱的产出。   “味道真好,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包。”他大肆夸奖。   入夜后,城内越发萧条,路上几乎没有行人。   回到小区,今夜的巡逻队已经就位,今夜是白荧值班,白粟就回房间睡觉了。   说是睡觉,其实闭上眼睛后就进入了位面小店。   今天一进店她就先将累计三天的来自吉利的订单处理掉,三天积攒的货物数量还挺多的,她做好记录收进仓库里。   之后就是每日固定的交易行一游了。   今天的经历让她杀心又起,所以愿望也朝着攻击类别靠拢。   只要武力足够强,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阴谋诡计都不足为虑。   “我想要枪支和子弹。”   豌豆射手的种子现在没有条件种,只能先用碧泉珠的水养着,她仍旧需要真正的枪支弹药。   今天没有幸运海螺的加持,果不其然她捞空了。   “……好吧。”明天再来!   她翻找收藏夹,决定再去一次卡曼蒂亚位面小店,她在这家店捞到过一样叫做宿命之伞的货物。   当时店主提出需要拿出能够消除灵魂污染的货物进行交换,她拿不出来,交易无法进行。   那已经是接近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她依旧没有能够消除灵魂污染的货物,可她想再去问问,也许店主的需求有所变化呢?   今日遇到的事情,让她隐约感觉到了命运的力量。   周崇焰口中的小说里没有小荧的存在。   小荧大概……死于剧情开始之前。如果自己没有位面小店,没有延寿丹,小荧大概真的会在剧情之前死去。   但他的寿命已经延长一百年了!   可翁靖兰的到来让她心中不安,似乎缠绕在弟弟身上的死亡阴影仍然没有离去,没有寿命难题,就来了别的觊觎他的力量。   不,她不相信命运!   所谓命运是可以打破的,她已经成功改变好几次了,这一次也不例外。   宿命之伞,她和白荧都很需要。   她来到了卡曼蒂亚位面小店。   上一次来的时候,店里只有两样货物,除了宿命之伞就是一对宿命指环,一双对戒。   今天进店,她发现货架格子被填满了许多,她兴致勃勃地开始逛。   新添加的货物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是她用不上的,或者说根本不敢触碰的,看一眼介绍语都让人心惊肉跳。   【辛特斯的魔书,魔书里面蕴藏着神秘的知识,有可能夹杂着某位神明丢落的一丝思绪,打开之后知识会灌注到灵魂之中,,你也许能够获得诸多神秘学知识,但也有可能被其中某些禁忌内容所污染,最终被邪神虏获】   【时光之虫,将自己的血肉献祭给它,通体雪白的时光之虫将变为红色,在红色持续期间,以虫子为中心往外辐射直径十米的范围之内,除你之外所有生物的时间将会放慢十倍。   当时光之虫恢复雪白时,时间将恢复正常。   但也许有一天时光之虫不再满足于血肉,它就会钻进你的灵魂之中,啃食你的灵魂,几乎难以将其捕捉剥离】   【白骨灯笼,用鲜血唤醒灯笼,梦境将覆盖灯笼行过之处,梦中人将在梦境之中窥见邪神的光辉,不知不觉遭受污染,是邪神信徒最爱的传教道具】   “……”白粟沉默了,然后默默远离货架格子。   怎么都是邪神、污染、灵魂,每一次都在象征着危险。   想起店主自己都需要寻找清楚灵魂污染的货物,可见在店主的世界灵魂污染的确挺严重的,自己哪里敢买敢用这些东西?   到时候真的被污染了又该向谁求救?   更糟糕的是,在自己的世界召唤来邪神怎么办?   店主的世界大概已经与各种邪神、污染等共存了,那里的人类还能继续繁衍生息,肯定也有能够抵御的措施。   可她的世界没有相关的土壤啊,引来邪神必死无疑。   心脏跳得很快,白粟缓了缓才去找之前看过的宿命之伞,好在这样东西还在,隔壁货架上的宿命指环也一样。   她再三检查宿命之伞的介绍语。   【宿命之伞,随身佩戴时能够遮蔽命数,让人无法窥探你的命运。使用次数为三次,当你的命运被窥探的时候,将会消耗次数】   逐字逐句看了几次,确定没有提及污染邪神等词语后还不放心,决定等店主过来还要再仔细咨询。   ·   门铃声响起了。   奥斯维尔的心脏猛跳,这声音不管听多少次都无法适应。   还记得第一次有客人来店里按响门铃时,他十分惊惧,还以为自己别某个邪神选中了,或者说被邪神信徒纳入招揽名单。   夜半时分铃声从灵魂深处响起,除了这个没有别的可能。   幸好小圆将他唤醒,否则他就会因为过度受惊也被夜里的游弋的夜行虫污染了。   那样丢脸的一幕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   在位面小店的协助之下,他搬出了贫民窟,现在租住在一个老式小区中,生活上了一个档次。   他不敢一次性跃迁太多,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甚至是邪神的注意。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每个人都是乱海上的泡泡,只能随波逐流,一个小浪花打过来就是被彻底颠覆、走向破灭。   以前他只想活一天算一天,得到位面小店后他想要的是好好活下去,也许未来他会有更加宏伟的目标,但此时此刻,生存仍旧是第一要义。   门铃声响起时,奥斯维尔正在往壁炉里添柴,他先将盖子合上,然后检查门后窗后悬挂着的、摆放着的各种屏蔽外部污染入侵、清空室内不明能量场、灵魂锚点稳定器等等东西是否正常运转,这才敢闭上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位面小店之中。   客人询问宿命之伞的安全性,奥斯维尔很理解这点,就每一个客人都会着重询问货物的污染问题。   他店里的货物大多数都带有污染属性,这是由他的世界的运转性质决定的。   这些东西都有特殊效果,而特殊意味着力量,没有力量的东西只是凡物,而力量连通着未知,未知滋生变化与疯狂,而疯狂与神灵密不可分。   他的世界神明林立,邪神更是数不胜数,在混乱无序又高维分裂的世界规则之下,神明的诞生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普通人类在混动高压之下生活,每时每刻都有人沦为祭品,显出身体与灵魂。   想要改变人生,走出既定的结局,离不开各种神秘物品。   可接触神秘又是一切不幸的开端,少有能得到善终的。   他理解客人的担忧,解释说:“宿主之伞正好是我店里少数几样较为安全的物品,不用担心污染的问题,不过它的使用次数只剩下三次了。”   越厉害的神秘物品越危险。   宿命之伞主防御,是纯粹的人类的产物,威力很弱,但也相对安全。   访客似乎松了一口气,询问他是否只有一件?   的确只有一件,这一件是他用过的,在找到一件更好的能够屏蔽自己的命运的神秘物品之后,他就把这件几近报废的宿命之伞上架售卖。   上架这么久,加上这一次也只有两个客人来访问过。   “只有一件。”   “我想买两件,你这边还有货吗?”   奥斯维尔有些好奇,这个店主所在的世界也有神秘力量能窥伺命运吗?   其实这样货物虽然只剩下三次使用机会,但在普通的世界里已经足够使用了,其他世界没有那么多窥视命运的力量,不像他的世界,可能在睡梦中都可能被某种力量扫过,或者走在路上时都会泄露自己的命运。   那些神秘的存在插手他人的命运就像喝黑咖啡一样轻而易举。   “现在没有第二件,如果你需要的话等以后有货再来买吧。”   店主同意了,还感谢了他。   既然对方想买,他就得到对方店里看看。   “你店里有祛除灵魂污染的货物吗?”他照例问一句。   “没有这种东西,能用别的东西交换吗?我店里的货物品种很多,也许有你看得上的。”   奥斯维尔同意了。   之前他急需祛除灵魂污染的货物,现在危机已经过去,他偶尔也需要买一些别的物品。   到这家火种小店一看,东西还真的不少。   掠过那些基础的食物衣物和生活物品等,他的目光在各种材料、药材、器具上来回巡视,手时不时触碰防护罩查看介绍语。   “这个龙象角,这个囚鸦树心可以拿来交换,我还需要金条。”   交易很顺利,店主立刻同意了。   将买来的东西带出位面小店,奥斯维尔开始逐个研究。   他现在是一名工匠,这个职业足以让他脱离普通人的范畴,但在神秘职业之中又较为不显眼,很多人想进入神秘,选择职业都会是工匠,这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职业比较适合养家糊口,也因为它的获取仪式较为简单,不需要付出太多的费用,凑一凑就能凑出来。   工匠之上是炼金术师,但很多人终其一生只会是工匠,并不敢探秘更深层的神秘力量。   奥斯维尔对自己目前的状态非常满意,也并没有晋升炼金术师的想法。   他制作的物品可以为他在自己的世界换来一些金币,为他改善生活提供合理合法的渠道,不会引起他人怀疑。   实际上他从其他世界换来的黄金已经足够多了,一部分黄金被他用来充当材料进行制造,一部分作为储蓄,以免日后跌落阶级再次进入贫民窟。   买来的龙象角有五块,合起来有三十斤,囚鸦树心有十根,金条则被他收起来,打算等有空了再稍作炼制一番,祛除其中的杂质以及属于其他小世界的气息。   他先研究最感兴趣的龙象角,味道清香悠远,近看更是晶莹剔透得让人心生喜爱,在灯光下还折射出璀璨的光晕,更是美不胜收。   龙象角延年益寿的功效他并不感兴趣,成为工匠之后他的寿命本就延长了。   他是觉得这种透明璀璨的物品十分“干净”,而干净是进行神秘物品制造时最需要的媒介。   他仔细感应,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东西大多都没有任何污染,而这块龙象角果然如他所料拥有很优秀的传导和封印的效果。   之前购买的净石晶价格昂贵,可制作神秘物品离不开净石晶,它能够承载、封村和导出力量,是不可或缺的关键材料。   为了节约成本,他不停从其他小世界寻找新的材料,这是他找过的最适合替代净石晶的一款!   奥斯维尔很高兴,又拿起囚鸦树心。   根据介绍语的说辞,这是某种变异乌鸦栖息的树长出的树心,以他的猜测,这大概能够与某些力量产生共鸣。   慢慢尝试吧,他的日子还很长呢。   ·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卡曼蒂亚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宿命之伞】   【数量:1件】   【货款:变异龙象角碎片三十斤,囚鸦树心10根,金条5根】   终于买到曾经求而不得的宿命之伞终于买到手,白粟有些激动,她小心翼翼把玩着这枚看起来十分神秘的雨伞形状的胸针,决定编织一个小袋子将它随身携带。 第165章 第 165 章:开店第56天:复购\/瓣京铃\/训红嘴鹦\/风清   这枚胸针适合衣着华丽的时候用来做配饰,可不适合她现在的衣着与身处的环境。   白粟坐在椅子上开始缝,做出一个小荷包。   自从做出好几个装有蛇蜕的驱虫包后,她感觉自己的缝制技术突飞猛进,她先往荷包里塞了一些棉布用做缓冲,这才将胸针放进去。   今日还有第三次交易份额,白粟还没想好去哪一家复购,第一城主位面小店的店主突然到访。   店主自我介绍后直接道出来意。   “蛇蜕?那不是我的世界的蛇蜕,是我从别的店铺买的。”白粟主动询问,“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那家店铺的名字告诉你。”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知道那家店的名字,我会给你谢礼的。”   她摆手:“不用谢礼,又不是什么大事。”   店铺就摆在那里,就算自己不说店主也能通过交易行自己找过去,一句话的功夫能结个善缘也不错。   说出大地圣徒位面贸易小店的名字后,店主郑重跟她道谢,之后说:“我想顺便买一些特制肥料水和剑草。”   “你不用为了道谢而跟我做交易。”肥料水都不说了,剑草昨天才买了一百斤呢。   店主摇头:“做生意我是专业的,购买的自然是我需要的东西,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剑草我有用,事实上昨天买的已经全部用完了,今天我要买多一点。”   对方提出要买五千斤剑草,差点惊掉白粟的眼睛:“五千斤?”   “对,你的货够吗?”   “够。”   一开始囤剑草是为了跟万花谷小店做生意,结果后来万花谷店主不再需要大量采购剑草,那些摊主每日都会送五六百斤左右过来,大多数就攒来起来。   从小院搬家时,她去库房收东西还看到两千七百多斤剑草呢,都是她第二次外出这几天馨儿帮忙收的。   目前她的剑草储备有接近一万两千多斤呢   能够一次性销出这么多剑草,白粟很高兴,就是要换些什么东西让她犯了难。   昨天才从这家店买的种子还没用,都放在仓库里。   不知道效果,也不确定养不养得活,要再囤一些吗?   犹豫一秒后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买就买吧,还能大亏不成?剑草的采购价本就不贵,若是以后真的能培养出来那自己就大赚特赚了。   “还跟昨天一样换些向日葵灯的种子吧。”她没提豌豆射手种子,昨天店主说过了这款种子不会外售太多。   “要一千颗,再来1000颗喇叭花喷水器的种子,发光苔藓也来一点吧。”   趁这一次机会,将昨天看中的其他东西也一并买来,也省得心里记挂着。   也许是自己提出来的价格过得去,店主没有砍价直接答应下来,主动提出发光苔藓可以给一亩。   “别看不多,发光苔藓遇水就会繁衍,衰败凋零的速度比不上繁殖的速度,所以几乎可以用永不凋谢来形容,有了一亩以后就会有十亩一百亩,也许某一天你会烦恼发光苔藓太多,而你的屋顶太少了。”   【订单发起方:第一城主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剑草】   【数量:一千斤】   【货款:向日葵灯的种子1000颗,喇叭喷水器的种子1000颗,发光苔藓一亩】   这批货物白粟仍放进了仓库里,交代小圆与上次的订单货物放在一起。   今日真是收获满满啊。   店铺经营任务完成,该办自己的私事了。   她盘坐着冥想石板两个小时,又练了半个小时的驭兽曲谱,将千足虫指使得滴溜溜转。   千足都不够它忙活的,细密的节肢险些打结!   她已经不害怕千足虫了,反而在它一次一次听从自己的指令之中,越看它越顺眼,偶尔还觉得可爱呢。   “辛苦你了,多吃点休息一下吧。”她怜爱地摸了一把肉饲料喂给它。   目光投向了站在货架上的变异红嘴鹦,这个体型的变异兽,自己可以尝试了吗?   千足虫已经完全听从她的指挥,没有一丝一毫凝滞,冥想石板也每日使用,不管有多忙都会抽出时间用冥想石板观察自己的精神力核。   她也不知道这个办法到底对不对,但精神力的确缓慢上涨了,到现在已经能够将驭兽曲谱第一首连续重复吹六次了!   要知道七天前,她只能吹响第四次的开头,多吹一句就会头疼呢。   不然……就试一试?   一进店,她就会将陪伴兔灿灿和变异红嘴鹦放出来松散松散,此时灿灿就窝在她脚边,变异红嘴鹦喜欢在高处,就站在了货架边缘上。   她试探着吹响曲子,将与曲子共振的精神力朝着变异红嘴鹦蔓延过去,一点一点靠近。   变异红嘴鹦本就会说话,在她的精神力接触到它的那一刻,她听见了它在心里碎碎念:   '吃饭吃饭……'   '吃肉肉,要吃肉肉……'   她差点憋不住笑,刚才已经喂了小一斤的肉饲料,竟然还想着吃吗?   她用精神力传递着自己的意念:飞起来,绕着店铺飞一圈。   以曲子为媒介,精神力顺利缠住了变异红嘴鹦鹉,她清楚看见它耷拉着的眼睛瞬间张开,机灵地看着她,下一秒它的翅膀张开,扑腾着飞起来。   在飞起来那一刻,它的眼睛露出了人性化的困惑与茫然。   曲子越发轻快,灿灿蹭着她的小腿,抬头看着变异红嘴鹦飞,它的尾巴也跟着摇啊晃啊。   “落地,走直线走到门后面。”   “绕着灿灿飞——”   “吃肉饲料,只能吃一颗。”   “只能吃一颗!”   曲子吹了两遍,发出去的命令变异红嘴鹦只遵守七成,一涉及到吃的就完全不听命令,吃东西的本能完全压住她的控制。   “好吧,吃吧吃吧,都给你吃。”白粟无奈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灿灿凑过去一起吃,她便一手摸一头:“吃吧,都吃,不够再给你们拿。”   “吃饭吃饭,欢迎光临!飞飞!飞飞飞飞!”变异红嘴鹦边吃边说话,还要唱她吹的曲子,吹的调子还挺准的。   灿灿也是有趣,似乎是觉得烦了还用头去撞它,撞得它一个趔趄,最后一个音都跑调破音了。   “嘎!——”   白粟笑得不行,心情都变得轻快起来。   忽然玄关处出现一个人,她收起笑容赶紧收拾残局,几秒内就将灿灿和变异红嘴鹦都收了起来。   “你好你好,请问要买些什么呢?”   “你好。我从交易行里看到你店里有一种树脂,说是能够延年受益——”客人有些局促地说。   “是有一种叫做毂醴脂的东西,在这边。”   客人被她引到货架边,对方看了看货架格子后点头:“没错就是这个,这个怎么卖啊?”   “要看你店里有什么东西,合适的话我们再来交易。”   “应该的,那你来我店里吧。”   访客来自[无忧塔位面贸易小店],店里的货物都很普通,没有一样让她心动的。   扫一眼货物格子里的食物、衣物、摆件等等,她看向店主:“毂醴脂很贵重稀奇,我只接受用同样稀奇的货物来交换,你店里的东西没有一样符合这一点。”   店主看了看自己的货架,犹豫着:“我有金子,这个可以吗?”   “金子我不缺,毂醴脂千金难求。”   白粟没有催促,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   店主不说话,似乎陷入了纠结之中,这让她心里有了一些猜测:其实店主有类似的东西,只是无法决定是否拿出来。   单看货架上的东西,她无法判断出店主所在世界的情况,更无法猜测对方珍藏的东西是什么,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过了几分钟,店主似乎终于下定决心,从竹筐里掏出一个东西:“……这个,如果可以的话……你看看吧,这是我手里最珍奇的东西了。”   白粟没有接,只说:“你可以先上架,我看介绍语就好。”   “哦哦好。”   店主编写介绍语,很快将新货物上架,对方让开空间给她看。   【瓣京铃,相传是海外仙岛传过来的东西,摇响它的时候能够听到海外仙音】   她皱了皱眉头,刚才店主打算将东西递给她看的时候,她认出那东西确实是一枚青铜色的铃铛。   “听到海外仙音之后呢?”她好奇地问。   “我、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是这么说的,这是我祖母的嫁妆,后来传给我母亲,现在又传给了我。”店主显然对这样东西也并不了解,“听说在我祖母的婚礼上时,这枚铃铛被摇响过,当时在场的宾客里面有很多人当场入定,醒来后功力更上一重,不过后来这个铃铛再也摇不响了,只能成为压箱之宝。”   白粟建议店主将这些话也写进介绍语中。   等店主写完,她才能确定店主没有说谎,同意了这一次的交易。   店主有些不舍,但对毂醴脂的渴望超过了售卖祖母假装的难过与羞愧。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无忧塔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瓣京铃】   【数量:一枚】   【货款:毂醴脂200克】   今天她已经没有交易份额了,于是跟店主商量好等第二天再进行交易。   二十几分钟后,零点到。   白粟通过订单,瓣京铃到手,她先提着它轻轻摇一摇。   神奇的是明明里面的铃舌没有生锈没有损坏,用手能够轻易拨动,但晃铃铛的时候就是不会响。   倔劲上来,白粟还非得把它摇响不可。   她没有武功,她的世界也没有这种东西,她也没有天赋,拥有的是精神力。   她试过不用曲子直接外用精神力控制变异兽,那样非常痛苦,但用精神力去触碰无生命力的东西,没有任何想要控制的目的时,就没有那种难受的感觉了。   精神力似乎成为了她的第二双眼睛,哪怕闭上眼睛,她都能够靠精神力“看见”眼前的东西。   当然了,那样的损耗也非常快,看不了一会儿就头痛。   今天她再次勇敢尝试,盯着这枚倔强的铃铛,慢慢从精神力核调动一丝精神力出来,小心翼翼地朝着铃铛触碰而去。   无形的精神力覆盖住整个小铃铛。   做出这一点的时候,她已经觉得头有些痛了,但她坚持了下去,控制着精神力将铃铛轻轻一晃。   “叮——”   清脆动听的声音响彻脑海,白粟的脑子像是被一股力量洗刷了一遍,噌一下全然空白。   那种感觉……此刻的她无法形容,等到回过神来时才恍然惊觉,自己的脑子好清爽好舒服啊。   其实自从开始练习驭兽曲谱,或者自从激发了精神力核之后,她总觉得脑子有些笨重。   那种笨重感很难形容,当她察觉到的时候,仔细去研究却一无所获。   不去管它的时候,某一刻又觉得脑子重重的。   倒是不影响生活,习惯就好。   但此时那种笨重感全部消失了,脑子像是被极其清爽的水从内到外冲刷过,所有沉重的污垢、过载产生的脑力垃圾全部被卷走了。   夸张点说,她觉得自己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脑子,又轻快又舒服。   “好神奇啊。”白粟再次晃了晃瓣京铃,它仍旧一动不动。   她现在耳清目明神思清爽,仔细看精神力核没发现不同之处,于是她迫不及待拿出竹笛开始吹。   第一曲连续吹了三次!变异红嘴鹦都被她指使得左脚绊右脚,气愤地边围着铃铛转圈边说:“欢迎光临!坏、坏!不飞了!欢迎欢迎!!坏坏!”   这一次,变异红嘴鹦对她的指令完全服从,哪怕让它叨着肉饲料喂给灿灿吃,它都能照做,而不是偷摸着自己吞了。   “真乖!好好休息吧,这些都给你吃。”白粟喜气洋洋地收起竹笛,又掏出一大把肉饲料。   变异红嘴鹦窝在地上不动,脑袋耷拉。   它的脑容量有限,思考能力有限,它无法理解为什么今天自己老是会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它感觉自己病了,可能是要死了。   “嘎——”它发出粗粝的叫声,脑袋垂得更低了。   “……不好意思啊。”白粟有些尴尬。   之前她不停折腾千足虫,千足虫看起来都好好的,只要给吃的就活力四射,怎么变异红嘴鹦会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她思考两秒得出结论,大概是变异红嘴鹦的“脑子”比较大,所以有点脑子,瞧,它不是都还会说话嘛!有自己的情绪也正常,至于软体的千足虫,看着它那比脑袋还大的嘴巴,她叹了一口气。   “好了,是我今天有点过分了,别生气了快吃吧。”她难得温声轻哄,还用手去摸变异红嘴鹦的脑袋。   它的大脑袋摸起来硬硬的,真是个可爱的脑壳,现在的她怎么看它怎么觉得可爱。   之后,她再次尝试着用精神力摇晃铃铛,可惜这一次铃铛没有响。   她不知道这个铃铛被摇响的契机是什么,不过她并不着急,以后的日子慢慢尝试就是了,也许自己可以每天摇一次。   太晚了,她不再逗留小店。   意识回到身体。   窗外时常传来各种声音,有人声在吆喝呼喊,也有变异飞兽扑腾翅膀以及唳叫的动静,可以说这些天的夜晚都是这些混乱的动静,她都挺习惯了。   也不知道今夜中央城区那边是否仍然被变异飞兽针对,她估计那极有可能也是被投药了,就是不知道幕后黑手跟变异长风翼投毒一案是否为同一批人。   白粟拉被子盖住肚子,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中央别墅区,某处高档小区的独栋别墅内。   天狅会的风清正在训儿子。   “翁小姐来了这么久,我让你多去拜访,带她玩一玩,周城能玩的地方那么多,平时你也总是到处浪,我以为这件事情交给你是万无一失,怎么这一次就这么木呢!就真的只带人家在茶楼了坐了一下午?”   风捷撇嘴:“我也是有尊严的好吧,她身边围着的男人有多少个你没看见啊?我看连那些保镖都是她的姘头!我又不是找不到女人,非要去舔人家的臭脚——”   风清摔了一个杯子。   哗啦!   珍贵的玻璃杯在地上碎得七零八落。   风捷闭嘴了。   风清指着他,气得额头青筋乱跳:“我培养你这么多年,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告诉过你,别以为天狅会在周城地下势力里算排名第一就有多了不起,那不过是人家随手在周城的布局而已。   “我们都是棋子,你的命不好生做了我的儿子,所以跟着我也成为了棋子,既然是棋子就要有觉悟,不能忤逆执棋人,不然只会被人家轻轻一根手指头碾成渣,知道吗你?!   “你还挑剔上人家翁小姐了,人家从东四城来,还看不上你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子呢!你还敢挑!人家姓翁,身边有多少男人都是应得的,昨天见面,前脚我刚跟她说你的好话,后脚她就让保镖去跟踪路上经过的男人,我敢说什么?我不也得陪着笑脸?!   “实验室做不出成果,上头不会让我们好过,你要是想被贬值,日后跟那些你看不上的人一样做些鸡零狗碎的小事,或者直接去做实验耗材,那就继续端着你的架子,看我们一家到底怎么死!”   一通发泄,风清坐下来,风捷老实不少,还给他拿新的杯子倒水喝。   风清将水一饮而尽,情绪缓和后语重心长对儿子说:“听我的,多讨好翁小姐,到时候她回去之后帮我们说几句好话比什么都好使。   “我在会里是三把手,管着生意,生意这两年不好做,利润比往年低,这是我的责任。   “我上头还压着翁攀和王姵,翁攀不用说了,光听名字就知道是上头翁家的人,他倒是享福了,平时也不用管什么,可只要他立在这里就必须是一把手!你懂的吧?再是追责也追不到她头上去。   “王姵也是狠,实验室出不来好的数据,就走偏门邪道,给翁小姐献计,那些无色无味的兽用迷药是一箱一箱往外搬,效果你也看见了,不过几天功夫就让周城外城沦陷,这份成绩可漂亮极了!   “你就自己看吧,到时候该背锅的是谁?也只有我了!”   风捷不甘心,虽然听父亲说起前面利润低的事情,他有一些心虚,但听到后面腰杆就挺了起来。   “爸,那王副会长干的事情也没那么厉害啊,只是外围沦陷而已,不还说周崇焰弄出了新的炸药,到时候对付那些兽潮不是手拿把掐?”   “她还弄出了控制变异长风翼的法子!这才是重点。”风清恨铁不成钢,“验证过这法子有效就是天大的功劳了,白城破外城花了多长时间?周城才花了几天?这就是差距。   “也是计划安排得太紧促了,正好周继允失踪,周城高层动荡,这才能见缝插针紧急做出这个计划,既然证明这个计划是可行的,以后精进后效果就会更好,听懂没有?”   风清是真想教导这个儿子成才,但看他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他的心气卸掉,也不奢求别的了。   “你不聪明,能攀上一个有权势的老婆我就心满意足了,翁小姐那边你务必上心,要是能被她带回京城安全基地最好,这边迟早要沦陷的,我只盼着你能往上走,别跟我一样被困在这里几十年,你明不明白我的苦心?”   风捷勉强点头:“知道了,我知道了。”   抿了抿唇,他问:“那个,那个实验数据不好,怎么不去找之前被白晋偷走的实验体?”   将那个实验体找回来,不就立功了吗?还能压王姵一头。   风清脸色大变:“这是谁跟你说的?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我听别人说的。安钦说的。”他将安钦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风清这脸色这才好一些:“安钦嘴严不会在外面随便乱说,你也切记不要对其他人提起。”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想了想,风清还是怕儿子会乱说,所以将真相告诉他。   “白晋对组织是相当真心的,她偶然间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儿子,对那个儿子宠爱得要命,那儿子不听话,十几岁的年纪就想走捷径,明明有灵耳天赋了还不满足,非吵着闹着要加入实验组。   “白晋拗不过他,就去求了王姵,王姵说那孩子体格好潜力大,就给收下了,那段时间白晋临时借调到实验室去,连商队都不管了,我这不是看不下去么?就将她手上的势力接了过来,继续运营。” 第166章 第 166 章:开店第56天:过往\/抓捕\/潜入\/白玉蛛   风捷脑子不灵光,在天生对争权夺利这事十分有天赋,一听就知道他爸这是趁机夺白晋的权呢。   风清在儿子了然的目光中镇定自若,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问题。   是,白晋很能干,能干到天狅会内部有不少声音都在说:有白晋才有如今发展得如此之好的天狅会,毕竟经营一个地下势力,最不能缺的就是资金。   作为白晋的顶上上司,风清被衬托得毫无存在感,心里哪能不恨呢?   这对父子有着一脉相承的妒贤嫉能的本性。   “王姵也舍得,将好不容易分割出来经过特殊处理的巳罗绿蟒蛇骨都拿了出来。那个实验体的确成功了,是非常完美的蛇尾人身,神智清醒   “甚至还能爬行一整条走廊,是实验室最成功的一个案例!不过白晋将那个实验体偷走了,还毁了实验室的资料,从那之后就退出天狅会,我们三个人……三票同意。”   “为什么啊?!”风捷无法理解。   风清的脸色很难看:“她手里分别捏着我和王姵的把柄,说如果不了结这件事,就将证据给翁会长。她是翁会长的救命恩人,她一求翁会长就同意了,说算是救命之恩,就此一笔勾销。   “加上我和王姵的妥协,这才让她全票安然退出。”   风捷问:“什么把柄?”   “要命的把柄!这个你就别问了,她带着她儿子离开,结果没两天她儿子就出现了并发症,浑身被巳罗绿蟒的毒素烧得皮肉都掉了下来,眼睛都成了两个窟窿,蛇尾上没剩几块肉,都能看到骨头。   “她还回来求王姵,王姵去看了一眼就摇头,说实验延迟失败,无法挽救,也许在他产生排异反应的第一时间内及时救治,可能还有希望。   “儿子死了之后,白晋彻底失了心气,提出要退出组织,我们也都同意了。”   “怎么不直接把她杀了,只要她死了就什么证据都没有了。”风捷忍不住问。   “你当我不想吗?白晋说她早已留下后手,只要自己意外身死,那些证据都会被送到翁会长手中,更要紧的是,她不知道用什么办法摸到了天狅会于京城安全基地的联络点,所以即使我和王姵合力控制住翁会长这边,那些证据还是会送到京城安全基地。”   说到这里,风清咬牙切齿:“我怀疑是翁会长那边泄露的,她一贯信任白晋,如果不是白晋硬要走,现在说不准我的位置都是她在坐。”   风捷听到这里才觉得害怕,原来、原来白晋的手段这么硬,那自己前阵子对她那样……   他忍不住心慌,脸上带出了些许怯意。   风清见状不对,赶紧追问:“你做什么了?怎么是这一副表情?”   “我没有啊。”他低下头。   “给我说实话,不然我让安钦来说!”   无奈之下风捷不敢再隐瞒,将自己针对过白晋的事情说了,辩解道:“我只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且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应该已经算过去了吧,她也没回来告状啊!”   “……”风清抬起手指颤抖着地指着儿子,“你、你怎么敢的啊!你怎么敢偷挪用实验室的药物?”   “爸事情没那么严重,我都清扫好痕迹了,绝对不会被王姵发现的,你看都过去这么久了,王姵也没找上门来啊,她肯定没发现。”   风捷并不觉得这是大问题,实验室属于天狅会,他是天狅会骨干之一,拿点自家的东西用用怎么了?   风清终于打了他一巴掌:“你真是疯了,那是还没有公开的新药,你竟然就敢偷?你要是拿去办大事我还高看你一眼,结果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捉弄白晋,我的天!我都想象得到白晋背地在怎么笑话我,笑话我费尽心思养出个蠢货!”   捂着脸颊,风捷觉得十分羞耻:“爸!又不是我的错,你早说她捏着你的把柄我也不会去对付她啊!”   看儿子还找不准重点,风清真是要被气死了。   “那是重点吗?我都说了那是实验室的新药!新药!”   他险些喘不上来气,这一晚上被儿子来来回回气好几次,他感觉自己都要短命了。   “赶紧的把经过都说给我听!”   等听儿子断断续续将经过说完,风清说:“把帮你拿药的人名单给我,我替你扫尾,白晋那边我去处理,她应该会给我面子,她现在经营着独立商队,办事肯定没有以前顺利,我送她两个大单子换她闭嘴,你以后别去招惹她听见没有?”   风清带着高血压回房间睡觉了,睡前脑子里转过不少念头。   白晋那里应该没事,虽然她是白城的人,但她是孤儿,她在天狅会成长强大,可以说天狅会就是她的家。   风捷用在她身上的药,比较麻烦的是无色无味的迷药,白晋会将变异长风翼投毒一事联系到天狅会头上来吗?   大概不会的,只会以为是天狅会对外售卖药物,结果被买家拿来做坏事而已。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将自己曾经的家拖下水,到处说这件事吧?   不会的。   再说了,谁会轻易将利用变异长风翼投毒这种事情联想到自己认识的人身上来?   风清逐渐放松。   白晋当年做任务那么拼命,那些诱兽剂和猴面金魁花订单的完成有她的一份力,白城出事,她不也没有任何怀疑吗?   没有人会怀疑兽潮,哪怕是五六岁的小孩都知道,兽潮是天然形成的,人力根本无法阻止。   他勾起嘴角。   不能阻止,但能引导,那真是一个天才的企划,绝妙的点子。   风清沉沉入睡了。   他是被一阵动静惊醒的,不太高兴地打开房间门,他刚想斥责保姆今天早上怎么这么吵闹,却看见儿子连滚带爬朝他房间跑来。   “爸!爸你快救我!他们要抓我!”   风清将他塞进房间关上门,穿着睡袍挺直腰杆:“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还记得我的身份吗?!一大早来我家喊打喊杀,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眼里!”   追着儿子上楼的是天狅虎的督查队伍,直属于翁会长。   翁会长平时不管实事,但他手上这支队伍实力强横,负责肃杀阻止里犯了错的成员,所向披靡横扫一切,据说是他从总部那边带来的。   怪不得风捷被撵得跟狗一样找他庇护,别墅里有保镖,可保镖也是组织的人,见到督察队怎么敢还手?   别看风清喊得威严,但其实心中没有底,自己这蠢儿子到底闯了什么祸,能让翁攀一大早就派人到他家抓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以他在组织的地位,如果他儿子犯的是小错,照理来说应该先私下跟他通个气。   这种做法……倒像是临时收到消息,气得不行直接派人来抓,一时都顾不上他风清的面子。   领头人抬着下巴:“风副会长,组织的规则你也知道,我们既然来到这里肯定是得到会长的亲自指派,请令公子出来吧,会长让我们带他过去。”   竟连“请”都不用,直接用“带”字了。   风清强自镇定:“我风清对组织忠心耿耿,几十年来兢兢业业从无犯错,我这个儿子是不太聪明,但胜在忠心,他如果犯了错,我身为他父亲第一个不会饶了他,可你们这样明火执仗到我家,是将我的脸往地上踩,是在侮辱一个组织元老!功臣!实在让人寒心!”   领头人不听这一套,他们是会长亲信,是从京城安全基地过来的,从来自视甚高。   什么贡献?那是你们应该做的,不然早就不知道饿死在哪里了,还敢充什么派头?   “将人带出来吧,不然我们直接闯门你脸上更不好看。”   风清气得胸膛剧烈欺负,脸色发青,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看低,心中的不甘愤怒几乎要浓郁得化为实质。   他看见自己的保镖挤在楼梯口不敢上前,对上他的目光时眼神闪躲,似乎还有一些震惊——对他这个副会长地面子竟然被督察队的人毫不留情踩在脚底下的震惊。   多年经营维持的名声与威望,在这一刻被尽数碾碎,今天之后他还怎么面对组织里的人?   剧烈的耻辱感让他胸口发闷喉咙发痒,似乎有一口老血堵在咽喉,一开口都能尝到血腥气。   “……我服从会长的安排。”他挤出这句话后艰难转身敲门,“风捷,开门吧。”   风捷以为事情结束了,小心翼翼打开门,但迎接他的是大力的拉扯。   “爸?爸!爸你要救我啊!”   他发疯般挣扎,他见过被督察队的人带走是什么样子的。那非常丢人,毫无尊严,今后在组织里也难以混下去,他嘲笑过那些人,今天自己怎么能落入那种境地呢?   风清义正词严,让他好好配合:“如果你有冤屈,我就是豁出命也会帮你支持公道的!”   督察队的人压着风捷离开,十分钟后风清严装坐在沙发上对保镖下派任务:“去找风捷的手下拿最近他的工作资料,把安钦找来……”   他让手下人继续搜罗线索,自己去找翁会长。   这一片别墅区是天狅会的地盘,住着所有组织高层。   围着别墅区,盘踞的是其他普通组织成员的住所,他们拱卫着别墅区,彰显高层的绝对权威。   翁会长居住在最深处,坐在马车里一路行去,风清感觉外面有不少人的目光穿透木板落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他端坐着,终于来到翁会长的别墅。   他在前院下马车,马车被牵到旁边的小道前往马棚,一进前厅他就知道一大早翁会长这里就迎来了贵客,所以侍女们忙前忙活,乱中有序。   避开忙碌的侍女,他被引到小厅里等待,而不是翁会长的书房。   “等会长忙完会召见您。”   “客人是谁?”到底是什么客人让会长这么“听话”?!   “您请喝茶。”侍女没有回答,放下茶杯点心出去了。   侍女关上门,风清松开拳头,今天领他进来的也不是管家。   也许都去伺候“贵客”了,也许是单纯下他脸,或者二者都有。   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耻,贵客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他的儿子?!   一夜未睡的晋终于回到商队,她打了个呵欠,崔姐给她端牛奶,顺便说:“小曲已经打发走了,他不肯走,我拿出他倒卖商队物资的事情说事,他就走了。”   “好,商队最后你要多帮我看着点,有异心的都赶出去。”   崔姐笑了:'队长,像小曲那样的终究是少数。“   晋笑了笑没说什么。   独自躺在床上,她舒服地伸展手脚,可把她累坏了。   郑家现在已经找上天狅会要说法了吧?   哈哈!让风捷那狗东西辩解去吧!   接下来还有郑家,她要让他们狗咬狗!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今天楼上老太太没再送东西给她,白粟乐得清静。   白荧跟她说了他昨天给楼上送包子的事情,反倒是让她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路数?”   白荧说:“不想欠她家人情的意思,谁家还吃不上几个包子了。”   白粟一问,包子的个数跟楼上送的两次包子数量对得上,她一时失去语言能力,最后给她弟弟竖起大拇指:“我甘拜下风。”   这是跟人家彻底撕破脸的意思了,她觉得有些过激,但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解气。   结合昨天昭耘姐说的那些话,再回想起老太太对她的那些试探询问,她心里就非常不舒服。   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已经被人家从里到外掂量过好几回,看她适不适合做自己的儿媳妇。   多么荒谬啊?   不过只是搀扶了一次,在那之后老太太也没有跟她过多来往过。   这次过来的确是有了老太太帮忙,一群人才能够和气地住进来。   可要是没有老太太的话,他们也不是进不来!   老太太送包子过来,她的确很感谢,但谁能想到人家是抱着考察儿媳妇的心思呢。   “你做得对,在她开口协助我们住进来的时候就人情两清,我们不拿她的包子。”   得到姐姐的赞赏,白荧就开心地笑起来,他数着包子装袋子里的时候,昭耘姐看他的眼神特别……怎么说的,像是在看孩子。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很没有风度,但他真的差点气疯了。   当年,比姐姐大两岁称得上同龄的、身份地位相匹配都是城主之子的周崇焰,他都觉得个人能力太差配不上他姐,更何况现在的裴广河?   没有人配得上他姐!或者说配得上的还没有出现。   不需要值班的时间,两人又去找晋,结果晋又不在。   崔姐说她早上回来洗澡睡觉,呆了不到四个小时又出门了。   “我有跟她说你们来过,她说知道了。”   白粟与白荧对视一眼,如何看不出来晋这是在躲着他们。   “……晋怎么能这样。”白粟很无奈,这也太幼稚了。   白荧也觉得很无力,不不已留下纸条让崔姐转交。   纸条上简单写着要跟她谈的是另外一件事。   不是要追问你是否隐瞒了什么关于仇人的线索,别躲了!   晋并不是故意要躲的,好吧,有一点点这个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要跟郑音见面。   她花了很多功夫才说服郑音帮忙在自己祖父的车厢底下做手脚,方便她潜入。   原本她以为这件事做不成,没想到真的被她办成了,也不知道郑家到底又给了郑大小姐什么打击,让她对祖父狠下心。   不过果然是郑家人培养出来的,这份心狠手辣一脉相传,她十分欣赏。   将郑家的火力引到天狅会,少不了小曲传递给风捷的错误情报,更少不了郑音的暗中推动,风捷这一回是掉在屎坑里里,轻易上不来,上来了也惹得一身臭,实在大快人心。   见不到晋,白粟两人又去了长弓名楼,恰好遇到翁靖兰出门。   “她出门的话,居住的院子的防御会大幅下降,我去试试能不能进去,如果能打探到消息最好,最不济也要找到她的头发。”白粟说。   有了头发在手,翁靖兰的命就捏在她手里,还怕什么阴谋诡计?   白荧想追踪翁靖兰的行踪,于是两人分开行动。   白粟用老办法潜入长弓名楼,果然翁靖兰出门后守卫只剩下门口两个,不过那种晶莹的线还在。   她实在是太好奇了,先用棍子去搅乱细线,肉眼看搅的是空气,但她感觉到手上的棍子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那线十分粘稠,很难搅动,同时她听到守在院门出的守卫有动静,他们发现了这边的异常。   她想将棍子抽出来但失败了,只能丢下棍子躲开。   一个守卫跑了过来,看见棍子一脸恼怒:“又来!”   白粟看着他将棍子取下来,过程十分轻松,这让她越发感兴趣了,这线还会认人?   怎么感觉像是活的?   守卫巡视一圈又离开,白粟点火烧。   在火光中,这线显露真身,果然是织得网极其细密的网。   “不怕火烧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决定用点狠的,用上了新的东西:毒药。   既然是活的,那毒得死吗?   她拿出的毒药是都是从周继允的宝库里拿的,先撒了一种毒蜂药粉,见这线没动静,她又投了一种深海植物的毒素,同样没反应。   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   又试了几样后白粟思考了一番,也许这些线也经过了抗毒实验?   最后她拿出来毒蛙刺。   毒蛙刺中有毒腺,她直接将毒蛙刺掰断,将里面的毒汁倒出来,小心翼翼地浇上去。   如果这一回还是没有效果,那自己只好另想办法了。   等了三分钟,她发现眼前的隐身的细网忽然抖动起来,幅度特别大,像是被风吹动的波涛。   忍不住眼前一亮,有效果!   看来还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异界的毒素没对手啊!   她趁热打铁又连续掰断数根毒蛙刺浇上去。   蛛丝快速变成黑色,黑色蔓延得极快,她顺着毒素蔓延的路径也终于看清这细网的真身,它们密密麻麻地呈倒扣碗状将整个院子覆盖住,堪称天罗地网严丝合缝。   场面十分壮观,她仰着头轻吸一口气,她并不觉得这能是人类的手笔,到底是什么变异兽能织出这种网?   而这一幕只持续了短暂的两三秒,很快那些黑色就消失不见了。   门口,守卫正在唠嗑。   “都是乡下人没点见识,看到点好东西就往上凑。”   他们在说昨天遇到的变异猴尸体和今天的木棍,怀疑是老板在作祟。   不怪他们会怎么想,是店老板之前就显露过贪婪的嘴脸,不停打听白玉蛛蛛网的情报,还试图收买他们。   这两天的异常都被归到店老板头上。   “还说他背后有人,谁背后没人不成,真是搞笑。”   忽然,其中一人惊叫出声:“嘶!”   另一个人刚要问“怎么啦”,自己的肩膀传来刺痛,脸色瞬间大变。   他伸手进领口摸出一只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小蜘蛛,这蜘蛛正疯狂挣扎着,口器一张一合还要继续咬人。   “我好像看见蛛网变成黑色——你的小蛛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在发癫?”   “嘶,它咬我了!咬这一口可真痛!没听说过小蛛要咬人的啊。”   “不是吧,不可能啊,哎哟好痛!我草我的小蛛也嗯发疯了!”   “肯定是母蛛出事了!”   身上带着白玉蛛的子孙后代就能安然进出白玉蛛的“巢穴”,这是每个人的共识。   白玉蛛领地意识很强,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先织网圈地盘,蛛网异常坚固柔韧,百毒不侵,刀砍不开火烧不断,不细看是透明的,十分低调不起眼。   想要进出它的领地,身上必须携带一只它产出来的小蛛,否则就会被蛛网缠住。   小蛛与母蛛同出一源,能够反哺母蛛,当母蛛受到重创的时候,小蛛也会帮忙分担。   “这种情况肯定是小蛛在帮忙分摊伤害,它们应激之下才会攻击我们,赶紧查!”   “我刚才好像的确看见蛛网变色了……”   “你怎么不早说!”   “刚要说你就被咬了!”   两人冲进去检查白玉蛛,一致认为肯定是白玉蛛出了问题。   白粟听着他们交谈,终于得到了关键信息。   白玉蛛?   她从未听说过这种变异兽的名字。   见两人进院子,她折返回原地,试着又拿了一根棍子去搅蛛丝,这回阻力小很多,用力旋转,蛛丝被棍子盘住纷纷断裂。   白粟眼前一亮,这回有效果了! 第167章 第 167 章:开店第56天:巨茧\/捕捉\/怪小区\/附楼\/枪击   她本就趴在墙头上,现在直接往破开的缺口往里爬就行。   哎呀,落地的时候她忍不住叉腰,为了进这个院子可真是废了大力气啊,可算是成功了。   刚要抬脚——咦,有种黏脚的感觉。   低头一看,原来连地上都有那些网,这是真的“铺天盖地”啊。   好在毒蛙刺的毒素十分给力,她将鞋子在地上摩擦几下就轻易将其摆脱。   行走在有些黏脚的小路上,白粟还抽空欣赏院中景色。   院子里雕栏画栋,还有小桥流水亭阁,十分精巧美丽,白粟很少见到这种建筑风格,眼神颇有些欣赏。   边欣赏着边往里进,她循着声音找到两个守卫,他们正在跟院中的侍女说话,声音还挺大的。   侍女守着主屋不让进,对守卫说的“白玉蛛出事了”的说辞一丁点都不信。   “我们一直守在这里,连只小虫子都进不来,小姐出门前才喂过白玉蛛,怎么可能会出事嘛。”   主人还没有回来,主屋的门怎么能轻易打开?她们又不是不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气。   “可是我们身上的小蛛出问题了啊,你看看你们的!”   侍女们这才摸出自己身上的小蛛,结果无一例外全翘腿死光了。   众人皆惊。   “肯定是母蛛出问题,你们在离它最近所以身上的小蛛最先死亡,我们两个在门外,所以小蛛还没死,它们在痛苦之中咬了我们。”   侍女们震惊不已:“我们都没有任何感觉,它们是骤然猝死的。”都没来得及攻击她们!   直到此时侍女才同意让开门,众人一起进屋。   白粟小心翼翼地靠近,见这扇门同样也蒙着一层肉眼很难看清的网,她试着直接用手拨开它们。   粘稠的网缠住她的手指,双手用力一撕,这网就撕开了一道口子。   在这个过程中,着急进去查看的守卫和侍女们没有回头看一眼,否则必定能够看见异常。   她侧身钻进去。   之后见到的画面让她在心中发出惊叹:好大一个茧子啊。   房间横梁上方结有一个巨大的茧,数不清的细丝向外辐射扩散铺满整个房间,原来外面那些天上地下占满的网来自这个茧啊,根据守卫的说法这叫白玉蛛,那么这个茧子里就藏有一只变异蜘蛛吗?   侍女和守卫们仰着头看着,一个个都很着急,但又不敢轻易去唤醒它。   “白玉蛛只听小姐的话,真的要把它叫醒吗?”   “它看起来没有变化,很安静啊。”   “去搬个梯子来吧,谁能上去看看。”   “让小丛去吧,你是迅捷天赋者反应快,如果真有什么事的话只有你能够逃开。”   “好吧。”   白粟看着他们搬来梯子,守卫之一带着一块肉爬上去。   除了小姐能将它从茧子里喊出来,其他人只能靠食物引诱。   “你小心点温柔一点,别吓到它了。”   “我、我知道。”   “白玉?白玉?”护卫将新鲜的肉在茧子外面晃,“你出来一下,有点心给你吃。”   茧子没有任何动静,他看见茧子附近仰躺着数不清的小蜘蛛,心中战栗不已,竟然都死了?!   出门的人身上的小蛛都会回到母蛛身边拱卫着,结果这么多小蛛都死掉了?   “小——”   他刚想低头跟其他人说这件事,但意外很快发生了,茧子里飞出一根粗线刺进他的眼睛里,巨痛瞬间袭来!   “啊!”   他只觉得自己被一根钉子死死钉住,想要摆脱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四肢像灌注了铁水,脑子也被滚烫的铁汁浇灌,想要反抗的想法只持续了两秒就土崩瓦解,整个世界变成了黑色。   白粟站得远远地偷看,她凭借着优越的视力见看见那颗巨大的茧在守卫靠近时轻微动了动,像是心脏在呼吸,一起一伏。   几秒后,粗线袭击守卫。   她屏住呼吸往后退,这可不妙啊,那只白玉蛛不吃兽肉直接吃人了?   侍女们和下方仅剩的守卫露出震惊的表情,慌忙中努力镇定去救援。   “跳下来!你先跳下来!!”   “帮我扶着,我去把线砍断!”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几秒后,横梁上的守卫就不再哀嚎,身体僵硬地摔落到地上。   满室寂静。   众人看着地上守卫,他的皮肤干瘪身形收缩骨架凸显,竟然在几秒间就被彻底吸干了。   “……啊!”   有人发出惊惧的叫声。   在叫声中,更多粗线从虫茧中射出,朝着屋内所有活人刺去。   其他人迅速撤退,白粟先他们一步跑出房门,听见身后陆续传出几声尖叫。   “白玉发疯了!快逃!啊!”   没有粗线追着她,所以她跑到房间外面的走廊就停下来,有侍女越过她往外跑,但粗线的速度真的非常快,闪电一般刺进一个个活物的身体里。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用十秒,院子里就没有第二个活人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白粟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她深吸一口气低头看一下自己,庆幸全能屏蔽喷剂的效果卓群,连这种奇怪变异蜘蛛都无法感知到她的生物信号。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干瘪的尸体,粗线已经收了回去。   走进房间跨过地上的尸体,白粟决心要将这只白玉蛛带走,她有预感以后少不了跟京城安全基地打交道,对方拥有的奇物她必须也要有。   拥有它,然后控制它,破解它。   既然毒蛙刺有用,那就继续用。   现在她也不必费心折断毒蛙刺了,她准头极好地将毒蛙刺一根一根向上飞掷,每一根都正中白色的茧子。   黑色的毒素不需要从尾端蔓延过来,而是直接作用于母巢,顷刻间就将茧子染成了灰色,然后颜色逐渐加深变成黑色。   频率十分奇怪的叫声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她皱了皱眉头,觉得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茧子抖动得厉害,一根细长的蜘蛛腿从里面伸出来,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白粟眼睛眨也不眨一下,亲眼看着一只浑身漆黑的蜘蛛破开茧子爬出来,个头竟然并不大,看着只有她的拳头大小。   它的腹部有很大一束黑线与茧子相连,随着它往外爬,那有蜘蛛丝凝成的黑线也在逐渐断裂。   全部断开之后,这只黑色蜘蛛无力地瘫下去,白粟耳边那奇异频率的叫声也停止了。   至始至终,白粟都没有受到攻击,或者说那种声音的攻击对她无效。   她将倒下的梯子扶起来摆正,爬上去用两根棍子将蜘蛛夹起来塞进一个木桶里后放进位面小店,麻烦小圆先帮她放进仓库里。   “记得单独放,这东西有毒。”   这一趟顺利得不可思议,毒蛙刺真是立了大功。   她朝窗外看去,怎么长弓名楼的人还没来?刚才那几人的惨叫声可不小。   没来也好,她正好可以趁机将房间搜一搜。   她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房间里不过是一些衣物饰品,其他房间也明显属于守卫和侍女,以及有一间的衣柜里的衣服是男装——性感男装,大概是翁靖兰的男伴的吧。   倒是没见到男伴,应该是跟着翁靖兰一起出门了。   主屋里连贵重物品都很少,一个大家族小姐出门在外不可能不带金银,她猜测翁靖兰身边大概有一个空间天赋者为她管理财物。   蚊子再小也是肉,白粟通通搜刮走。   一开始她没能找到翁靖兰的头发,房间的床上躺椅上一根头发都没有,最后是在床底下发现了两根酒红色的头发。   刚才看见翁靖兰外出的车队时,车厢掀起的帘子露出一角,翁静兰的确是长色的红发。   两根也比没有强,这么长的头发能剪成四五根来用呢。   最后,她再将衣柜里属于翁靖兰的贴身衣物拿走两件,主打一个有备无患。   离开时,她发现院子外面的地上躺着两个人,看服饰是长弓名楼的员工,很明显是过来的途中突然倒下的。   她想起那只蜘蛛发出的怪异叫声,这两人不会是被那些声音击倒的吧?   那自己怎么会没事?   她想起自己的精神力核,抿了抿唇继续逃离。   离开长弓名楼后,她拿出寻人罗盘后投入弟弟白荧的头发,一路追过去后发现是一个小区。   这边居住的人还挺多的,秩序很好,在外行走的人一个个精神面貌都很好,似乎生活并没有受到兽潮的影响。   这是有些奇怪了,这里属于中央城区,要知道中央城区这几天可是饱受变异飞兽的折磨,到处都怨声载道的。   她仔细查看,发现天上地下都很干净,深入小区后她再次确定,这里并没有受到变异飞兽的入侵,头顶的防护网干干净净,她还看见不少小孩子在街上玩闹,其中还有四五岁的小孩,带孩子的大人坐在旁边看着,看起来十分轻松。   大人们聊工作,聊家常,气氛平和惬意。   这种场景她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了,这些日子在路上时几乎看不到小孩子,没有人敢在变异飞兽肆虐的时候放小孩出来玩,大人都会被瞬间杀死,更别提小孩子了,都不够大型的变异飞兽一爪子的。   在靠近城主府那边的住宅区都没能见到这样安静祥和的画面,看得出来,这些人的轻松惬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毫无虚假勉强的成分。   这个地方有古怪。   在避着人的角落,她将寻人罗盘拿出来校准方向后继续往前走。   穿过这片普通的小区后是别墅区,别墅区依傍小山修建,远远看去错落有致。   大门处的门卫有四个人,一个个精神抖擞。   她谨慎观察一番,确定这里没有所谓白玉蛛的蛛网才小心翼翼踏入。   这里头绿化覆盖率很高,空气十分清新,路上有人在巡逻,白粟一一避开。   不久之后她停下来,箭头在此处消散,还没等她抬起头,头顶就传来极轻的叫声:“姐?”   白荧没看见人,先看见了树下熟悉的石板的一角,从寻人罗盘的片影认出他姐的存在。   白粟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爬上树。   她选中了树上最好的位置,果然白荧也在这里。   看着透明的彼此对话,姐弟俩已经很熟练了,一点都不觉得诡异,甚至白粟还能想象出她弟的表情呢。   “怎么样了?我那边妥当了,你这边呢?”   白荧苦笑:“姐,还是你厉害,我这边没什么进展,跟进来之后我就被困在这里了,只能隔着远远的偷听。”   白粟坐在树杈上看了一圈,立刻锁定其中一栋别墅,在这里看过去时的视野特别好,她看见了翁靖兰的马车停在别墅前院。   “你怎么不进去?”白粟小声问,“进不去吗?”   白荧点头:“我一路畅通跟到这里,但靠近这栋别墅的时候我觉得很不舒服,第六感告诉我不能踏进去。”   “那我去试试。”   “姐——”   “没事,我会小心的。”   白粟滑溜下树,轻手轻脚靠近别墅。   她从别墅侧门溜了进去,丝毫没有引起门卫的注意。   别墅比刚才长弓名楼的独栋小院大十倍不止,幸好这里没有白玉蛛,不然的话想要破开它的网,自己不知道要折进去多少毒蛙刺才能将它毒翻。   直到进入别墅内,她都没有感觉到恐惧,心中隐约有了猜测,大概是小荧体内有巳罗绿蟒的力量,这栋别墅有能对他造成伤害的东西。   与其说是他在恐惧,倒不如说是巳罗绿蟒在恐惧。   别墅内的佣人正在忙碌着,白粟躲进无人的房间里,将翁靖兰的贴身衣物剪下一小块放进寻人罗盘中,也许是距离近难度小,罗盘顺利化出箭头指引对方的位置。   就这样,她凭借着寻人罗盘在偌大的别墅里穿行,走过长廊越过小花园来到后方。   这里有一栋附楼,附楼铁贴着山壁建造,大概还往里挖空了一部分,这栋楼有一半都在山壁内部。   这附近的守卫数量变多,但都在楼外环着半圈活动。   大门紧锁着,白粟试着撬锁,发现撬不开,里面大概还反锁了。   绕了一圈,这小楼的窗户都在高处,并且面积很小,与其说是窗户,不如说是出气孔,连小孩子都爬不进去。   没办法,她先退到安全的地方,意识进入位面小店。   她记得曾经在无限王者位面小店见过一把万能钥匙,能够打开所有门锁。   进店一看,这样货物还在,她松了一口气。   【万能钥匙,只要是锁头就能打开,包括电子锁,使用次数:20次】   白粟按下门铃请来店主,成功买下这把钥匙。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万能钥匙】   【数量:1把】   【货款:肉包子20个】   万能钥匙外表普通,青铜色带着点锈迹,大小也跟眼前这个锁完全不匹配,但在插入锁眼后轻轻一拧,她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不远处,一个巡逻人员转头看过来。   这人是灵耳天赋者。   她走过来查看,确定门锁没有问题后才退开。   白粟等了二十几分钟,才找到他们移动时那几秒视野盲区,快速打开门缝钻进去。   在门合上的那一刻,巡逻人员的视线随意地扫过来,又随意地挪开。   没有人觉得在这么多人的严密看守之下,一扇紧锁的门能被无声无息撬开,那是天方夜谭。   多年以来从未发生过任何意外,其实所有人早已放松警惕,之所以还有这么多人在这边巡逻,也是按照规定行事。   进入之后,白粟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非常快,这实在太刺激了。   一楼是一个很大的会客厅和厨房,二楼则是棋牌室和健身房,三楼是泳池。   不过因为不是露天泳池,加上几乎没有多少大窗户,所以显得格外昏暗逼仄压抑。   所有东西全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不过打扫得很干净,地面和家具上面一点灰尘都没有,大概这两天刚打扫过。   最后她重新来到一楼,开始寻找一楼可能存在的机关。   这里绝对有地下室。   可惜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她直接坐在椅子上等待着。   翁靖兰就在这栋楼里,她肯定会出来的。   两个小时后,她听见了轻微的怪响,她站了起来循着声音走过去。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见有人从厨房的空橱柜里走出来。   一男一女,其中一个是翁靖兰,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两人之间的气氛是一种十分官方的客气疏离。   男人说:“既然看完了,那就去吃饭吧,你临时过来家里没有提前准备好菜,不过我的厨师是我用了许多年的,拥有一首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普通的菜式也能做得很美味,你可以好好尝一尝。”   翁靖兰说:“谢谢攀叔,是我打扰你了。”   “怎么会,你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男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这橱柜白粟检查过几遍,完全没有发现异常,显然是她功夫不到家,这里竟然就是出入口!   两人一前一后从厨房出来,边走边聊,白粟站在一边一动不动,距离他们足有四五米的距离。   翁靖兰停下脚步。   翁攀跟着止步:“怎么了?”   “我觉得有些奇怪,你这里面确定安全吗?”   翁攀觉得她这话有趣,他笑了:“我这里还不够安全?那哪里还称得上安全二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第六感很准,我觉得这屋里有人。”   此话一出,白粟顿觉毛骨悚然,这人的感知能力这么强吗?使用全能屏蔽喷剂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有人察觉出异常。   她连呼吸都几乎屏住了。   翁攀神情凝重:“不可能,这屋子几乎算得上全封锁,除了大门没有其他出入口,这么多年来从未出事。”   “你也说这么多年没出过事,那你的守卫肯定都松懈了。”翁靖兰不说话,只用那双眼睛一寸寸逡巡——   她的眼睛变成了红色,这大概是在使用跟眼睛有关的天赋时的外显特征。   白粟身体僵立着,一动不动。   翁攀被质疑手下能力不足,心情并不好,但也按下性子等待着。   他对翁靖兰了解不多,对她的第一印象是很有野心。   一个有野心的人说话做事总是带着目的。   几分钟后,翁靖兰摇头,眼睛里的红色也逐渐褪去。   “没看到异常。”   翁攀这才露出笑容:“我差点被你吓死,这里可是天狅会保密层级最高的地方,怎么可能会被潜入?外面那些守卫又不是吃干饭的。”   翁靖兰微微一笑:“谨慎一点不是坏事。”   “所以你能成大事,我只能窝在这里当个富贵闲人咯。”翁攀笑着走向大门。   翁靖兰抬脚跟上:“攀叔您就不要自谦了,您要是闲人,那我们这些小辈就都是地里的蘑菇,闲得都发霉了——”走了几步后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往后一甩!   “砰砰砰!”   连续数声枪响,翁攀脚下一个踉跄,翁靖兰面无表情地扣动板机——   “砰砰砰!”   连续射击清空弹夹,等一切平息下来之后翁靖兰深呼吸走过去,鼻尖全是硝烟味,她踏破烟尘来到墙边,看见的是被打成窟窿眼的墙壁,空弹壳洒落一地,脚踩上去还有一些发烫。   翁攀也拿出自己的防身枪,整个人如同惊弓之鸟:“怎么开枪了?真有人潜入啊?打中了没有?”   附楼之外,守卫们听见动静赶过来连声呼唤。   有人喊会长,有人喊小姐,乱成一锅粥。   翁攀朝外喊:“没事!”   你没事那我家小姐呢?   翁靖兰带来的护卫还在继续喊,她不得不应声:“我也没事。去找显形药剂来,调人过来将这栋楼围起来!”   她摸了摸墙壁上的弹孔,眼睛再次变成红色快速扫视这片区域。   桌椅沙发屏风帷幔墙壁……结果没有再看见刚才那副画面。   “真有人啊?”翁攀这些年养尊处优,实在毫无应对事故的能力,迫不及待想要离开这栋楼。   “走吧,攀叔你先过去开门,让人将门口完全堵死,确保不会有人在你开门的瞬间逃出去,再让一队人进来搜,这里面可能有隐形天赋者。”   “什么?!”   翁攀不太相信,等他用钥匙打开反锁着的大门走出去,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他询问守卫,得到无人进入的肯定答案。   “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可能。”射中墙壁的子弹似乎也在告诉自己,刚才大概是错觉。   可翁靖兰相信自己的天赋。   真实之眼,窥见皮肉之下最真实的躯体,支撑这副血肉之躯的骨头! 第168章 第 168 章:开店第56天:真实\/翁攀\/搜查\/强拆\/偷蛋   在翁靖兰眼中,人类是一具骷髅,变异兽在她眼中也是一具四肢着地的骨头,变异飞兽更是一副振动着骨翅的架子。   活体死去后血肉褪去,遗留的就只有骨头架子,再会隐形的人隐藏的也只会是表层的皮肉,骨头是最无法欺骗他人的东西。   那是人体最坚硬最原始的部分,自从诞生之日起就无法更改的真实。   觉醒这种天赋的时候她的年纪还小,忽然有一天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的保姆是一具骷髅架子,吓得她尖叫哭泣,发烧三天三夜。   家里人很担心,还以为她是撞邪了,后来是一个姑姑猜测她可能是觉醒了天赋。   姑姑请来天赋者协会的人帮忙,这才确定她的确觉醒了天赋。   一开始的时候父母都很高兴,但后来他们发现她的天赋一点用都没有,于是大失所望。   后来她终于能控制住天赋,却也因为这完全无用的天赋而在家族中遭受不少耻笑与排挤。   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骨头架子被别人看见,那跟侵犯隐私没有什么区别。   她从来不敢在别人面前使用天赋。   直到后来,家族的生意里有一种人体实验终于让她的天赋有了用武之地。   移植了变异兽部位的实验体有时候外面还看不出变化,但在她的眼中,如果已经成功了个体其实骨头已经发生变异。   哪怕这个人在其他人眼中还是人类,但在她眼里已经出现了不属于人类部位的骨骼,比如多了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尚未显形的翅膀等等。   于是她的天赋终于得到真正的名字:真实之眼,看见血肉之下的真正骨骼。   多次实验之下,能在实验完成初期就被她看见异样骨头的实验体,实验数据都会好看一些,即使最后没有成功,也有一定的进展。   那些毫无变化的实验体则必定会失败。   在真实之眼之下,她能够看到最真实存在,挖掘到最有价值的实验体。   这也是她能够接到家族任务来到周城的原因,周城的天狅会这两年送到本家的实验体都是歪瓜裂枣,没活几天就会死,活着的也没有多少价值了。   花费那么大的功夫将实验体运回京城安全基地,结果都是无用功,家主很恼怒,因而今年让她亲自来挑选。   这也是她昨天在街上一眼看中那个年轻男人的主要原因,她看见那人骑在马背上,长长的蛇尾拖曳在地上……   但肉眼看去,那就是个普通人,根本没有蛇尾。   后来经过验证,她这种天赋还对隐形天赋者有效果,并不是能堪破隐形天赋者的伪装,而是直接从虚无中看到对方的真身,也就是人体骨骼。   刚才虽然有一些模糊,但她的确隐约看到了骨头架子贴在墙边。   她以为自己能够射中,但子弹打进的是墙壁。   那个人跑了?   哪怕是疾奔天赋者也不可能跑得过子弹的速度。   翁靖兰自然不会将自己的天赋和盘托出,这个秘密只在翁家高层之中流传。   “我有我自己的方法,总之先封楼再搜查!”   她语气坚定,态度坚决,一副不容置疑的模样。   翁攀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被刚才的枪声吓到,还是因这个家族小辈在自己面前态度强势而威严受损情绪不佳,总之他的语气淡了一些:“既然你坚持,那就听你的吧。”   他先回主楼那边休息,被服侍着换了身衣服又喝了两口甜汤。   “那边怎么样了,抓到人了吗?”他放下碗。   “没有,每一层楼都掘地三尺了,连天花板都喷了显形药剂,根本没找到人。”   翁攀冷笑了一下:“我看她这是想办法给我扣帽子呢,想要指责我这里安保力量不足,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将一号带走。   “在地下实验室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她看着笼子的眼睛都在发光,多么贪婪的目光,还以为我眼睛瞎看不出来。”   亲信弓着身:“靖兰小姐和您不是本家吗?应该不会吧?”   “什么本家,我们都是翁家的旁支,每个人都想尽法子往上爬,我想爬她肯定也想爬,如果能踩着我爬上去那不是更轻松吗?老子当年亲自押运一号到周城,在这里经营十几年了,好不容易把一号养得这么肥,眼看着就要出成绩了,可不是给别人做垫脚石的!   “我运气多好啊,分到的一号果真是一号,生命力多顽强啊。其他编号早就死光了,眼下就剩下我手头这一个,家主还专门给它取了名字。   “我不信老家那边没有人动心,谁知道翁靖兰代表的是家族里哪一方的势力?”   翁攀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怀疑有道理,吩咐亲信盯着翁靖兰,怎么来做客的就怎么走,顶多给她带几盒点心,附楼下面的东西绝对不能让她偷着带走。   亲信点头答应,还安抚他:“会长不用太过担心,一号又不是一块石板一块木头,揣在身上就能悄无声息带走,那么大那么重的笼子,非巨力天赋者抬不起来,况且楼道和出口大小有限,想要带出来必须连着笼子,连着笼子除了拆楼出不来,附楼还有一半在山体中呢,况且我们还有那么多人在附楼里盯着,靖兰小姐干不了坏事的。”   这话极好地安抚了翁攀,他觉得这话有道理,是自己有些过度焦虑了。   “我躺一躺,今天一大早就被吵醒,忙活到现在连午饭都没吃……给我送点吃的上来,午饭都冷了吧?给我做新的,那些冷的热一热,一会儿给她吃就行。”   天刚亮,郑家人就找上门要说法,声称郑老爷的死跟风捷有关系。   其实地下势力经营得当的话过得相当滋润,左右逢源,钱财广进,郑家是周城三大豪族之一,天狅会与郑家也多有合作。   在郑家的压迫之下,翁攀不得不将风捷压过来。   风捷否认自己跟郑老先生遇刺一案有关系,但郑家拿出来不少证据,他手底下的人不仅频繁与郑家一些佣人接触,其中一人的家人还靠近过郑老先生出事时坐的那辆马车,就连那支游行队伍都查出有风捷的资助的影子。   这么多巧合,不是他一句没有就能够全盘说清的。   风捷当时的表现很震惊很无辜,声称自己只是想跟郑家合作,与郑家的佣人联系也是想要获取到郑家人的信息,以便对症讨好,马车的事情他一无所知,他有那么多手下,某个手下的家人他哪里管得着?   至于自助游行队伍?他没有啊!   可游行队伍负责人交出来的资助老板名字,的确是他。   来访的是郑鸿云,十分受郑老爷子重用,郑家不少生意都由他出面。   这人坚持要带风捷走,翁攀废了很多力气都无法改变对方的想法。   郑鸿云的意思非常明确,必须要带风捷回郑家,血祭亡魂!   郑家的尊严不容侵犯,他们暂时找不到当时动手的那个凶手,那么目前有嫌疑的风捷就必须先偿命!   是误会又如何?   一个地下势力的一个小头目而已,郑家人杀得起!   郑鸿云态度极其强硬,毫无商量的余地,翁攀气得想吐血,脸上却还是挤出笑容。   天狅会假借着地下势力的壳子掩盖自己真正的身份,当然了,只有高层以及部分心腹才知晓这个秘密。   一个普通的地下势力,是不会死扛着跟一大豪族结仇到底的,舍去一个普通社员就能够简单摆平这桩天降祸事,多么幸运,怎么可能拒绝?   这些年,天狅会将周城三大豪族耍在股掌之间,因而翁攀在心理上轻视他们,自认自己站在高处,他们都是傻蛋。   直到郑鸿云找上门来,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的优越感都是空中楼阁,真正惹上那三家时,天狅会只能低头。   翁攀咬紧牙关妥协。   最后风捷被郑家人带走了。   郑家人刚走,他又接见了风清,敲打安抚都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早上突发这一连串的变故,让翁攀十分疲惫,但还是要强打精神迎接翁靖兰,毕竟翁靖兰代表着的是京城本家,甚至是家主的意志,搁在古代跟钦差没两样,他不能不招待。   本来他已经准备吃午饭了,结果翁靖兰一来就说要先去看看一号,一待就是三个小时。   “真是憋屈啊。”翁攀恼恨地用力咬肉排。   附楼里,翁靖兰面色沉沉,她的目光再次转移到厨房的方向,但没有翁攀她自己进不去橱柜里的密室。   甚至只要她靠近厨房,翁攀的手下就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心中冷笑。   这么防着自己?   她的确有想法,可还什么都没说没做呢。   见实在找不到人,她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她一走,翁攀的手下立刻将门锁起来,钥匙被放入盒子中一路被护送到主楼,送到翁攀手中。   翁攀刚将钥匙收好,翁靖兰就进了餐厅,他已经提前吃了一些,但还是下楼来陪她吃一点,礼数周全。   翁靖兰随意吃了一些就不吃了,翁攀便邀请她去打靶。   他在家里有一个养殖场,养了一些变异兽用来做靶子用,十分有趣味,他每天最爱的就是去打靶。   翁靖兰欣然应允。   在准备室挑选枪支的时候,翁靖兰说:“攀叔,你这边还是不够安全,一号还是由我带走吧。”   翁攀心道果然开口了!   他边填充子弹边说:“这不是没在楼里抓到人吗?应该就是你的错觉了,我这里还是很安全的。大侄女啊,白城那边还未成熟,你要带一号去哪里?”   “也快成熟了,我去白城看过一眼,五年过去,这次兽潮季之后就恰到时机,我那边有白玉蛛,一号放我那里也安全。”   意思是她会带一号到白城去收割。   翁攀心中咒骂:果然,摘桃子来了!   他摆手:“你还年轻,考虑得不周全,你那里再安全也是外人的地盘,长弓名楼是张家的产业,我们跟张家虽然有过合作,不过在商言商嘛,只要利益够大,张家并不良善,怎么好将一号放在别人的地盘?我这里已经经营了十几年了,一号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年从未出过差错,你就安心好了。”   翁靖兰哪里看不出翁攀对自己的猜忌?   她心中冷笑,别是还在怀疑刚才是她故意为之,是她自导自演吧?   她的确有想要沾一份功劳的意思,但她没有那么蠢。   “攀叔,是我考虑得不周全,多亏了有您教导。我这次过来,主要的任务是为家族查看实验体的成果,这个您看……”   刚才还摆着架子侃侃而谈的翁攀无话可说了。   这确实是他工作上的错处,他在这里的任务并不只是守着那颗蛋成熟,还有一些附带的任务,人体移植变异兽力量实验就是其中主要任务之一。   翁靖兰带着任务而来,这次显然要空着手回去,在这个任务面前,自己确实无法挺直腰杆说话,不过——   “这是我的问题,唉,好在实验室还是做出一些成果的,现在周城一团乱,也算是我和你强强联合一起做出来的项目嘛。”   翁靖兰眼微动,知道翁攀这是在表功,的确,计划是她提出由翁攀派人施行的,效果还算不错。   她露出笑容:“攀叔辛苦了……”   “走走,猎物放出来了,你快来试一试。”翁攀邀请说。   翁家一大一小你来我往的时候,附楼里白粟已经摸回厨房。   在翁靖兰说出那句怀疑的话时,她就浑身蓄力做好了逃离的准备,对方掏枪那一刻她就攥着疾风翎跑了。   子弹擦着她一角射进墙壁了,再慢一丁点自己就会被打中。   以她现在的体质大概率不会受重伤,但只要被打中就相当于暴露了,她绝对不能被击中。   逃离翁靖兰的视线后,她并不惧怕显形药剂,翁靖兰全程跟着扫楼,她就全程躲避对方发动天赋时的视线。   除非对方浑身都是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个视线死角,否则绝对无法再看见她。   天赋是无法一直使用的,过度使用只会带来身体不适,翁靖兰终于撑不住了,搜查也跟着停下来。   大门再次关闭。   确定安全后她才前往厨房。   橱柜的门已经关上,她重新打开来看,里面就是普普通柜子,明明她都检查过了,到底机关在哪里?   这里面肯定通向地下,可是再三摸索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抿了抿唇,她拿出能量枪。   既然找不到机关,那就硬闯。   她用枪对准橱柜底部,深呼吸一下后按下开关。   能量枪发射时是没有任何声音的,白粟看着一发发能量弹打进橱柜底部,前面三弹橱柜底部没有任何变化,第四发能量弹打上去时,橱柜底部忽然如同水波一样颤动,她感觉到自己站着的地面也在抖。   她继续瞄准,一枪有一百发能量弹,足够杀死两只兽王,怎么可能打不开这隐蔽的地下室!   很快,从橱柜底部开始,厨房这片的地面都在细微颤抖,白粟听见了簌簌的动静,像是有细沙在流动,但她看出来下方还有阻力,于是继续原地瞄准,等到橱柜下方被打穿   她才移开枪口对准其他位置的地板,使得能量弹均匀铺满。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一层地板正在溶解,而地板之下的特殊夹层内部也在发生恐怖的分解反应。   一百发能量弹打完,其实也就是一百秒的时间。   脚下的地板从内到外被分解成无数细沙,或者称得上是粉末。   她早就退到了厨房门外,亲眼看着厨房的地面化为粉末簌簌往下流淌。   整个过程静悄悄的,但这幅画面映在视网膜之上,带来的是绝顶的震撼。   她低头捞了一把沙子,沙子还是温热的。   这层地板特别厚,必定藏有特殊夹层,可能还是某种变异兽的骨头做的。   看着沙子快速往下流干净,露出下方黑暗的空间,她探头一看。   她能够看见黑暗里的东西,这一看只看见堆得尖尖的小沙山。   安全起见,她拿出一把钨丝往下丢。   接触到空气的钨丝很快亮起来,照亮了地下的大多数地方。   都是沙子啊。   她拿出绳子绑在柱子上,绳子另一端往下丢,做好准备后才直接往下跳,有溶解的沙子堆做缓冲,落地毫发无伤。   这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被沙子盖住的是一些仪器设备。   管它是什么,偷走都偷走!   一路走一路清,跨过一条走廊后她看到又一个大厅。   从方向上看,这个大厅对应的是楼上的会客厅下方。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通体漆黑还带着反光,细看那黑色还闪着些许红,让她生出一种猜想:这笼子不会是活物吧?   没有靠太近,她仔细看笼子里的东西,那是一个黑漆漆的……蛋?   她缓慢靠近,再次确定那就是一个硕大的椭圆蛋。   那蛋个头极大,几乎要撑到笼子的天花板了,高度至少有三米,这到底是什么变异兽的蛋,竟然被如此精心藏匿在此处?   难道就是这颗蛋让白荧觉得恐惧?   总不会是颗蛇蛋吧?比巳罗绿蟒还要厉害的蛇?   她伸手进笼子里去触摸,入手冰凉,像是在摸冰块。   刚收回手,她感觉到一阵跳动,这一跳把她吓着猛然收回手。   沉沉看了它片刻,白粟再次伸手,结果这一次手掌发在上面许久,没有再感受到刚才那种跳动感。   “奇怪的东西。”白粟凝神,将精神力抽出一丝小心翼翼地朝着这颗怪蛋飘去。   精神力落上去,就像落入空茫之中,里面似乎是空的。   难道这只是一层蛋壳?开什么玩笑。   算了,还是那句话,管它是什么,反正敌人珍藏的东西全带走就对了。   对了,这笼子也要一起带走,毕竟这笼子看着像是囚笼,她不敢将这颗未知的蛋解放出来。   手放到了笼子上,这笼子的触感是硬的,温度是热的,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摸它的时候有种在摸黑蛋的感觉。   笼子带着里面的大蛋一起被送进位面小店,由小圆帮忙安置进仓库内。   没有着急离开,白粟在这附近搜索起来,发现角落里有一些不规则的碎块,仔细打量无法辨认是什么东西,不过她还是全部打包带走。   没有找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白粟拽着绳子爬上去。   逃出去也不难,她再次用钥匙将大门从内部打开,她的速度极快,在打开的瞬间就往外爆冲,在守卫的惊呼声中快速撤离。   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就是疾风鹰,风就是她的翅膀。   “门打开了!”   “快去通知会长!”   “戒备!有人入侵附楼!”   四处都乱了起来,但白粟如过无人之境,一路疾风狂掠来到别墅十米开外的大树下。   她招呼:“走了,回去!”   树上没有应答声,白粟脸色微变,赫然转头看去。   刚回头,一个声音响起:“姐?”   她松了一口气:“你在附楼外面等我?”   “嗯,我看见门打开就知道是你出来了,所以立刻跟上你。”   “快走快走!”   两人默契地往外奔跑,白粟觉得畅快极了,这种来去自如无人发现的感觉简直让人上瘾。   两人奔到无人之处才停下来。   “你进去了?不是说一靠近就觉得恐惧吗?”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等了很久你都没有出来,我很担心你。”   在他姐进去一个小时之后,白荧也进去了。   越靠近心中的惊惧就越浓,他无法理解那是什么原因,如果说是别墅里存在一个强大的碾压他的存在,他想不通那会是什么东西。   巳罗绿蟒在变异兽群体中少有对手,强大的身躯和猛烈的毒素让它所向披靡。   在复杂的食物链之上,它当之无愧处于顶部那一撮,在它之上的确还有更凶猛的变异兽存在,但不至于让他害怕成这样!   这回恐惧的感觉,他只在姐姐拿出来的蛇蜕身上感受过,那蛇蜕是死的,他虽然恐惧但也压得下本能。   但这个别墅带给他的威慑是……活的。   他觉得这里面流淌着的空气都带着冰碴,每次呼吸都让他胸腔刺痛,每次抬脚都寸步难行,本能的恐惧如同锁链将他整个人缠绕住,他想要克服却难以做到。   努力压制住灵魂的战栗,白荧在别墅里寻找他姐的踪影。   原本以为会很顺利,之前在城主府他就凭借着感应他姐身上属于他的鳞片找到人,可这一次失灵了,一进别墅,白荧就感应不到鳞片的存在。 第169章 第 169 章:开店第56天:撤离\/靶场\/事发\/无限子弹   似乎在剧烈的压制之下,他连对鳞片的感应能力都失效了,不得不先将别墅搜了一圈。   倒是看见别墅主人在和心腹交谈。   “那个男人是会长,我估计是某个地下势力的领袖,我听见他在吐槽翁靖兰,说她是来抢功劳的,但具体的他没说,只知道翁靖兰要抢夺的是一个叫做一号的东西,那东西很重很大,不好挪动,是他专门从京城安全基地带到周城来的,已经藏了十几年了。   “不过我听他的手下说他和翁靖兰都是翁家旁支,我看这个由他掌握的地下组织,分明是京城安全基地翁家在周城布局的势力。”   之后白荧就没有再逗留了,毕竟看对方吃饭也没意思。   继续找啊找,就被他找到附楼,看见高度密集盘绕的守卫,立刻就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地方。   可惜他到处找机会都无从下手,窗户太小,楼顶封死,大门紧锁,防守的人太多,他能做的也只有等。   等待的过程漫长又痛苦,越靠近这里,身上的不适越重,好像身上没有长出蛇鳞的地方也有无形的鳞片正齐刷刷竖起来!   本能在叫嚣着让他逃离,他硬抗着,直到翁靖兰出来。   “后来翁靖兰出来我就立刻躲开,不敢让她看见我。”   毕竟在路上被看一眼就被盯上了,谁知道翁靖兰身上有什么猫腻?   听到这里,白粟终于放松下来:“你做得对!幸好你躲开了她,她的天赋很奇怪,竟然能够发现我,还好我躲得快,不然就被她用枪射到了。”   听了这话白荧十分惊讶:“她的天赋能够看穿全能屏蔽喷剂的遮蔽效果?”   “嗯,不过不像完全看清我这个人,像是看见其他东西,而那样东西帮她佐证我的存在。”   “我会去查一查,我从未没听过有天赋能够看穿隐形天赋者,全能屏蔽喷剂的效果比隐形天赋还要厉害,没道理会被看见,可能翁靖兰的天赋十分稀有。”   快速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后,白荧问:“姐,你是不是拿走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白粟问:“你怎么知道的?难不成是某一刻突然觉得不害怕了?”   “就是这样!”白荧有些兴奋,“我就知道那种让我产生恐惧的东西大概是被你拿走了。”   “也可能是被我摧毁了。”   “不可能,那是那个会长护得紧紧的生怕被翁靖兰半道劫走的好东西,既然是好东西你肯定会带走。”   她忍不住勾起嘴角:“没错,我用能量枪轰开了那栋附楼隐藏的地下室,在地下找到被关在大笼子里的一颗蛋,我将它偷走了。”   白荧也诧异:“一颗蛋?”   “对,一颗大黑蛋,足够一层楼那么高。小荧,你恐惧的可能就是它。”   白荧难以想象,但又觉得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也太神奇了,他恐惧的竟然是一颗蛋?   翁会长称为一号,即将出成绩的东西是一颗蛋?   “回头拿给你看。我们走吧,已经在外面待一天了。”   “嗯。”   白粟将小翼马拿出来给他骑,她坐在后面。   小翼马以正常速度奔跑,她便在他身后说起自己在长弓名楼的收获。   白荧不由得感慨:“东四城果然发展得比我们快啊,也许白玉蛛也只是冰山一角。”   白粟哼了一声:“以后我们自己的家发展也不会差的,我劫富济贫,将他们的好东西都偷过来!”   说完自己就笑了。   又不是专职神偷,说都偷过来只是开玩笑,她下手的对象都有缘由,否则仗着仓库无限大,再有全能屏蔽喷剂加持,她不得偷遍周城?   基本的道德底线她还是有的。   白荧也跟着笑,配合道:“那我给你把风。”   白粟用头捶了他一下。   小翼马哒哒哒往前走。   时间回放到十几分钟前。   翁攀在旁边坐着休息,坐看翁靖兰不停射击,一只只变异兽在她的枪下毙命,每一头都是被射中脑袋而死,可见她枪法很准。   他夸了几句,翁靖兰也礼尚往来,夸他的子弹质量好。   翁攀心中得意,刚要自夸几句,忽然听见了翅膀扑腾声。   看向窗边,原来是一只变异飞兽正从不远处飞过。   它被空中的防护网拦住,很快被射杀,尸体被飞羽天赋者从网上拆下来。   这幅场景应该很普通常见才对,最近各处都是这样画面。   但翁攀的确很少见过……自从在这里落户之后,他生活的区域一直很安静平和,不管是哪一年的兽潮季,变异飞兽都不会靠近这片领地,尤其是他居住的别墅区。   组织里有人养宠物,宠物到处乱跑也不会跑到他的别墅这边来。   十几年过去,日子实在太久了,久得他早就适应并且接受这一情况,即使现在发现又变化,却没有多想。   他随口说:“去处理干净,别污了贵客的眼睛。”   枪声停下来,翁靖兰放下枪走过来坐下,翁攀问:“不玩了?”   “没有猎物了。”   “这还不简单?”翁攀让人再去准备,没想到负责人面露难色。   “会长,变异兽突然躁动,从刚刚就陆续吵嚷起来,并不听驯兽员的话,有几个笼子被撞坏了,有变异兽逃了出来,我们正在抓!”   翁攀一听就皱紧眉头:“怎么回事,不是都一直驯养得很好的吗?都抓回来了吗?”   “正在抓,就差一两只了,不过现在它们都不服管,打起来可能体验没那么好……”负责人的声音越来越低。   翁攀的射击准头差,只能在这种温驯的,不太有攻击性的驯养变异兽身上才能有成就感,现在这些变异兽都在发狂,跑起来都能有残影,怎么可能瞄得准……   翁靖兰早就看出翁攀枪法很弱,亲眼看着翁攀在自己面前枪枪空发也不是什么好事,花花轿子互相抬一抬才好,看主人笑话可不是正确的社交礼仪。   所以她擦了擦汗:“算了攀叔,我也累了,下回再来玩吧。”   她提出要先回去了。   “我家那位还在商业区逛街呢,我要去接人。”   翁攀笑着应好,说下次一定准备妥当让她玩尽兴。   忽而瞧见亲信在门口站定,似乎在给自己打手势。   他不在意,先送翁靖兰下楼,又让手下将一盒盒礼物送上她的马车。   嘴上说着“攀叔破费了”之类的话,翁靖兰笑着与他告别踏进车厢。   车队启动。   翁靖兰听见别墅外面有动静,掀开帘子看了看,看见翁攀的守卫正在举着钢叉和补网搜捕着什么。   她以为是在抓靶场逃脱的变异兽,没多想就放下帘子。   别墅门口,翁攀笑容满面地将翁靖兰送走,等到大门关上他才快步往附楼走去。   “到底什么事情?”   亲信立刻将事情说出来。   翁攀大惊!该死的,翁靖兰说的竟然是真的?   可刚才扫楼好几遍不是没抓到人吗?   好在亲信说:“我亲自去看过了,大门和锁没有任何损伤,但不确定一号是否出问题了,还要您亲自开锁进去检查一番。”   听到一号,翁攀脑子里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被防护网缠住的变异飞兽,靶场异动的变异兽……草了!他早就该发现不对劲才对,那些变异兽一直都很老实,平时都夹着尾巴十分乖巧,什么互相攻击什么逃离笼子越狱?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之所以它们能这么老实,这片区域十几年来没有任何变异飞兽敢踏足,皆是因为一号的震慑!   他早该想到的才对啊!   “刚才您一直陪客在靖兰小姐身边,我就自作主张先将事情压下来,也已经派人去搜查追捕了,名义是追捕靶场逃脱的变异兽。”   “你做得对!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确定没让她和她手下的人听到什么动静吧?”他急声问。   “放心吧会长,还好您有远见从一开始就防备着靖兰小姐,我们的人也一直盯着她的手下,一对一盯梢。   “恰好靶场离大门最远,也跟附楼隔着一段距离,她的护卫并不享用我们的茶点,靖兰小姐去哪里他们就跟上,事发时他们中没有一个人靠近大门或者附楼,行踪全部可查,确定他们没有发现附楼的事情。”   “这次你做得好!”翁攀他快步往内走:“去附楼!给我牵马来!!”   他的别墅占地面积极大,平时他有心思慢慢走就当锻炼,但此时完全失去耐心。   骑着马一路飞奔到后面的小附楼,门锁看着好好的,这让他升起一丝侥幸。   一号也许只是被入侵者做了一些手段,这才变得虚弱无法镇压附近的变异兽,这没什么,他总会想办法将它弄活的。   再说了,那东西本就是死物,从死到活花了他十几年的功夫,顶多再耗费十几年而已,这点时间他耗得起!   只要东西还在,一切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等进门快步来到厨房,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完全无法理解,更是无法接受的一幕。   只见厨房的地板全部消失了,露出黑漆漆的地下,往下看能够看到沙化的地板在负一层堆成小山。   画面冲击太大,翁攀的脑子有好几秒是空白的,灵魂好像也飞到了半空之中,脚下发软像踩在了云上。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他的喉咙挤出一声惊叫,那声叫喊是纯粹情绪的释放。   “啊!!!”   门外的护卫不敢进来,以前会长进去后会第一时间锁门,但会长连门都没关。   直到听到会长的尖叫声,亲信和护卫们挤在门口喊:“会长您没事吧?需要我们进来吗?”   “进来!进来!进来!通通给我滚进来!!”   翁攀扶着门才不至于跌倒,他的脸色白得不像活人,眼神放散。   “给我,给我下去看,下去看看——封锁这片据点,封锁封锁全部封锁!!!”   “是、是!”   亲信想搀扶他到一旁的会客厅坐下,他不愿意,护卫只好将椅子抬过来给他坐。   翁攀感觉自己的魂儿还在往外飘,心脏快得像在打鼓,四肢却冰凉无力。   我完了。   他想着。   我完蛋了。   我死定了。   用特殊材料多层加固的地板都被打成这种沙砾,期间一墙之隔有守卫日夜不停的巡视却没有人发现异常,那可能是普通人的手段吗?   有那种通天之能,地下那十几吨重的特制笼子怎么可能带不走?   也许来人不需要笼子也能掌控那颗一号呢?   “会长,下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护卫上来复命。   翁攀声音幽幽:“有没有看到笼子?”   “没有。”   “蛋呢?很大的一颗蛋。”   “也没有。”   翁攀感觉自己在这一刻已经死去了。   “……外面的守卫,真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吗?”   守卫哗啦啦跪了一地,全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都起来吧,不是你们的问题。”翁攀闭上眼睛。   对,跟守卫没关系。   一号是活物,无法进入空间天赋者的空间,当年也是用敖象配合着巨人天赋者运进来的。   有人或者说有一个团体,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附楼,毫无动静破烂隔离层,用不知名的方法在没有破坏墙壁和大门的情况,将偌大的笼子连带着里面的蛋一起带走了。   这种手段,换做谁来看守都没有用。   “我的一号,我的太岁蛋……”   在所有编号都死光只剩下一号后,家主给它命名为太岁蛋,光看名字就知道对它寄予厚望。   翁攀在绝望之际开始寻求活路: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他下令封锁消息,好在别墅里他就是皇帝,所有人都会听他的话。   想了又想,他决定将这个锅甩给翁靖兰。   她不是要主动帮忙保管一号吗?那就给她这个机会。   ·   到商业区接上最近的新宠,翁靖兰享受着肩颈按摩,闭上眼睛慢悠悠想着与翁攀的交锋。   翁攀早就废了,在周城十几年荣华富贵的生活早就侵蚀了他的骨头。   长弓名楼某处高级院落门口,翁靖兰的脸沉得能滴水。   美丽的眼睛凝结着冰霜,紧抿着的嘴唇正在压抑着愤怒,翁靖兰从未想过自己只是出门一趟,回来后大本营竟然被端了。   护卫们进去搜查,确定没有危险后才迎她进去。   她慢慢踏进小院,看到的是被堆在旁边的侍女和守卫的尸体,他们的死状十分恐怖可怕,她一看就知道这是被白玉蛛杀死的。   白玉蛛不会轻易攻击人,否则怎么可能会被用来做防盗防贼措施?   这么长的时间了,她从未听说过白玉蛛有过袭击事件,它的安全性稳固性在高层间推广之前就早被验证过,那是绝对安全可靠的。   她还是仗着这一次出任务才申请到一只,如果任务完成得好,这只白玉蛛自然会继续属于她,反之……   翁靖兰的呼吸越来越重,心跳也跟着急速的脚步而猛烈跳动起来,她终于进入屋子,抬头一看,那颗白色的茧子变成了黑色。   呼吸一窒,她深呼吸一下才侧头:“上去看看。”   护卫首领走出来,搬起挪到一边的楼梯抵住上方横梁,在队员们担心的目光中一步一步爬上去。   护卫首领自己也很害怕,她看得出来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在爬梯的过程中,她浑身肌肉绷紧,做好了随时应付突发变故的准备。   好在直到来到茧子面前都无事发生,她屏住呼吸用刀去拨弄它。   咔哒。   失去活性的茧子从牢固黏着的状态解除,一碰就摇摇晃晃。   护卫首领看见里面是空的,先松一口气随后又提着心。   小姐肯定会很生气……   她将刀收起来,抬手抱住茧子下木梯。   “小姐,白玉蛛不在里面。”   翁靖兰没抬手去触碰,只是站着看。   “劈开它。”她说。   茧子被劈开,它已经完全失去活性和粘性,劈开时护卫首领感觉自己像是在劈轻飘飘的干树叶,清脆不粘刀。   看着空空如也的茧子内部,翁靖兰闭上眼睛,心中惊涛骇浪,涌动着愤怒与恐惧。   什么人敢这么做?   什么人能够这么做?   白玉蛛不是普通的变异蜘蛛!   它的蛛丝往牢不可破坚不可摧,能够抓住每一个没有得到许可闯入的生物,能够抵抗一切对它的攻击。   刀剑水火它全都不怕,更是百毒不侵!   别看蛛网看似柔韧不比城墙坚固,但哪怕是兽王也无法轻易定破它的网!入侵它的地盘!   它没有攻击能力,但被动防御强大极致就是另一种程度的反击!   翁靖兰睁开眼睛:“去查,查长弓名楼的人,查他们的巡逻队,找他们要入住客人的名单和出入人员的名单……”说着她停下来,她明白这人做得如此悄无声息,必定有某种遮掩自己行动踪迹的能力。   现在去查很难找到线索。   有护卫进来门来禀告:“长弓名楼有几个巡逻人员听见过动静,靠近时听见异常声音头痛晕倒,现在已经醒了过来。”   “去问。附近住的人也要问。”   “小姐,丢失了一些财物,您的贵重首饰还有两件贴身衣物。”   翁靖兰转头:“我的贴身衣物?”   “是。”   翁靖兰的眉毛微拧,这又是什么路数?   难道是什么采花贼?   不,不可能这么简单。   “所有东西都丢了,尤其是哪那些衣物,我全都不要了。去重新订一个院子。”   翁靖兰转头出去。   这个院子她不会再住,她要换个地方,不然心里膈应。   等在新的院子里坐下,翁靖兰的脸上已经看不出震怒的情绪了。   “那边安排好了没有?”   “好了,蜘蛛已经成功投放。”   她这才勾起嘴角:“其他城门警惕心也太高了,听说直到现在每个城防军每天都含着解毒药外出任务?”   “是的,并且重点扑杀野外来的变异飞兽。”   翁靖兰得意地笑了起来:“这叫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这个好消息冲散了刚才的阴霾。   她是该得意,以一己之念搅动周城风雨。   可惜天狅会实验室出产的无色无味兽用迷药太少了,当时只能选择守卫最薄弱的西门和西北门使劲,否则的话如果当时能对周城所有城门同时下药,她不敢想会有多好的效果!   若是再等一等,等个两个月肯定能等来足够量的迷药,但到那个时候周城高层的权力架构肯定早就稳定下来了,不比现在浑水摸鱼的效果强。   算了,打铁要趁热,她从不后悔选择了这个时机。   “诱兽剂还有吧?让他们继续用,把兽王引过来。”   “小姐,天狅会拨给您用的人手已经折损一半了……”   她挑眉:“然后呢?剩下的人不愿意干活了?”   “那倒没有。”   “那就继续干,不干就滚回天狅会去,让攀叔再给我派新的人过来。”   白粟二人到一居室的时候正好赶上晚饭,队员也没问他们一天干什么去了,只说起今日小区里的情况。   “今天的变异飞兽数量更多了,住户们说要再去买材料拉防护网,让每户人家出钱平摊,我们家这一份已经出了。”   “好像有两户人家非死撑着不愿意摊钱,说自己没钱,要他们出钱就是要他们的命,吵得很凶,有人说不出钱就搬出去住,他们不同意,说这是他们家的房子,想怎么住就怎么住,然后就越吵越凶了。”   白粟听着家长里短啃肉排,今天的肉排煎得外酥里嫩,撒上昭耘姐的独家香料,每一口都香喷喷的。   今晚轮到她值班,吃过晚饭后先去洗澡,然后在值班开始之前先赶紧进店将今日的交易份额用掉。   白天已经买过瓣京铃和万能钥匙,便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她选择吹响幸运海螺后到交易行许愿。   今日的愿望还是想要枪支弹药,她原本以为还是会捞空,没想到的是竟然捞到了东西。   看到介绍语那一刻,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天啊,这是什么?   天啊!   【无限子弹手枪,枪如其名,这是一把能够发射无限子弹的手枪,弹匣永远不会清空,保证你打出去的每一枪绝不空枪!   唯一的缺点是连续涉及会带来枪管温度上升烫伤手,不过请放心,绝对不会因为高温炸膛,质量绝对有保障!】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将介绍语反复看了几遍,确定自己不是眼花,是真的捞到一样堪称神器的武器。   这种好东西店主怎么会舍得拿出来售卖的?   那还考虑什么?赶紧进店找店主议价,白粟十分急切地进店,生怕慢一秒钟东西就被人买走了。 第170章 第 170 章:开店第56天:外卖盒子\/桃木\/谈炎\/安眠果汁   来到店里,白粟激动的心情平缓了很多,她没有第一时间按门铃,而是先看店里其他货物的情况。   【黄金首饰,来自专柜,有证书】   “嗯?”什么是专柜?专门卖黄金首饰的柜台?先记下来。   【玉手镯,来自专柜,有证书】   “……”白粟想起自己在周一位面贸易小店里见到的各种玉石制品甚至大块的位雕琢的玉石,这些玉手镯根本没法比,之前她都没买过玉石只买了黄金,这里的玉手镯她自然也没兴趣。   也许在店主所在的世界,这些东西很值钱,但在她的世界玉石并不是贵重物品。   到处都有玉石矿,裸露在地上的更是随处可捡,如果在其他世界这东西值钱的话,以后有机会自己也可以上架一些。   白粟快速扫过那些与衣食住行相关的货物,终于在第二排货架看到有趣的东西。   无限子弹手枪就在这排货架上,在它的隔壁是一样跟她电脑桌上摆着的面包箱有些相似的东西。   【外卖盒子,每天随机刷新一份外卖鱼香肉丝盖饭,安全无污染,食用无负担】   再往隔壁看:   【撕不完的便利贴,贴如其名,永远撕不完,当你需要记录一些线索的时候,便利贴将为你提供充足的保障,想要记录多少东西都有足够的便利贴让你写,配合隔壁写不完的水笔,堪称工作学习的强力搭档!】   她的视线看向旁边,果然见到一样叫做写不完的水笔的货物。   这一排货架的货物十分有趣,虽然她用不着,但逛一逛也算长见识了。   看完后,还是只有无限子弹手枪最合她的心意。   按下门铃后,白粟期待地等待着店主的到来。   二十分钟后,她第二次按下门铃。   店主没来。   看来店主现在忙着没空,她叹一口气,先将东西加入收收藏夹,打算明天再来。   ·   幽暗的环境中,一个人影蜷缩在衣柜角落,透过门缝小心查看外面的动静。   灯光闪烁的走廊缓慢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光影忽明忽暗,他的心也跟着不停收紧,呼吸都拉长放缓到极致。   布满血丝的眼球抵在门缝处,亲眼看见有细长的影子慢慢靠近。   “咚——咚——咚——”   “咚!——”   他屏住呼吸,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咚咚咚的脚步声进屋里,绕着房间不停转。   衣柜里的人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被憋气憋爆炸了,可他捂着嘴巴还是不敢呼吸,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心跳声跟外面的脚步声都同频了。   忽然,二重奏咚咚声消失了,除了如鼓槌的心跳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却丝毫没有放松下来,因为他没有听到声音往外走,它消失在——他藏身的衣柜前。   这个答案让他的理智瞬间崩裂。   再也忍不住,他掏出一个罗盘,闭上眼睛伸脚一踹!   柜门打开,一个长条的白色鬼影正弯腰贴着柜门的缝隙。   “滚啊!”他将罗盘砸到鬼影身上。   鬼影发出凄厉的尖啸!   男人飞奔出去,双脚跑出了残影。   在狂奔的过程中,店里的门铃声再次响起,但他并没有听见。   每次进副本他都会开启门铃屏蔽功能,毕竟谁都不想在阴森恐怖的气氛中,在躲避恶鬼的时候忽然听见门铃声,那真的会吓死人的。   ·   离开[诸鬼退散位面贸易小店]后,白粟想了想去了邪祟都去死位面贸易小店。   她曾经在这家店里购买过一枚清心镜。   清心镜可以抵御邪祟对佩戴者产生的幻觉污染,免受幻觉引诱和恐吓。   那东西她暂时用不着,正妥善收在仓库里呢。   刚才那家店与这家店的名字在翻译后有相似之处,白粟很想要那一把无限子弹手枪,在还没见到店主之前想要先为之后的交易做准备。   那家店的店主所处的世界大概率有鬼有关系,那肯定需要对付鬼的货物吧?   那种货物他肯定是没有的,不过邪祟都去死小店肯定有!   买来的货物无法上架转售,但买来后经过再加工的东西就是新货可以上架了,她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不管如何,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她打算先找找有没有能够让她买走后再加工的货物,到时候再跟诸鬼退散小店的店主议价。   好久没来过这家店了,不过白粟记得这家店里的东西都跟对付邪祟有关,当时店主主动上门说要买尽云矿回去自己研究,自称是一位道具师,是家族传承第四代继承人。   这次过来,店里的东西还是各种与邪祟有关的道具。   道具她不看,只想找一些“材料”,买回去后可以稍微加工。   店里只有一种材料:   【桃木,三十年份桃树的木头,放在枕头下可以安眠定神,也可以拿来制造各种驱邪避祟的物品道具】   就是这个了!   按下门铃后店主很快到店,白粟先跟对方打招呼,询问尽云矿是否有效果,是否已经制造出有用的道具。   店主恍然:“是你啊!你没说我都忘了,那矿石被我师弟拿走了,回头我问问他有没有研究出成果。”   原来是这样啊,白粟就没再多说,提出要买一些桃木。   店主点头:“可以啊。”   白粟就邀请对方到她店里看看要用什么来交换。   店主说:“不用看了,还是用那种矿石来交换吧。”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邪祟都去死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桃木】   【数量:十块】   【货款:尽云矿100公斤】   ·   谈炎拿着新到手的尽云矿回到现实世界。   他正在自己的卧室里,门窗各处都放有各种道具符箓,但妖风还是从缝隙里钻进来,奏响凄厉的夜曲。   习以为常地从床上下来,转到隔壁的工作间,这边放着许多工具,许多道具都是在这里做成的。   距离鬼门大开阴阳混乱之末日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这百年间活着的人已经习惯了在恶鬼侵蚀的缝隙间存活,还衍生出许多相关的职业,道具师就是其中一种。   他的确已经是第四代传人,在他之前的父亲祖父曾祖父等等,全都英年早逝短命而去。   邪祟憎恨道具师、驱鬼师和驭鬼师等等对自己有威胁的职业,会着重袭击这类人。   所以虽然道具师拥有比普通人更多的保命道具,但遇到的危机也非常多,根本没能活得更长久。   谈炎遇到位面贸易小店的时候才十三岁,迄今也有十年了。   借着位面小店这个平台,他得以在丧父丧母后很好地活了下来,还自学了家族传承,将父亲收的小弟子,也就是他的小师弟谈烈也好好养大成材了。   如今,两人稳定产出的道具能够给他们带来稳定的收益,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在百年多前邪祟肆虐鬼气侵蚀世界开始,以前各种能用的材料效果都都大打折扣,譬如刚才卖出去的三十年的桃木,换做在以前就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材料了,但如今只能算寻常,他手头有很多。   他时常会在其他小店搜罗各种新材料,试图做成效果更好的道具,有时候会分给师弟一起帮忙研究,提高效率,那批矿石就是这么被送到他师弟手里的。   他边处理矿石边想,小烈出差去客人家里帮忙布置道具,也不知道事情顺不顺利。   还有之前那批尽云矿,他猜测他师弟大概没研究出结果,这才没有跟他提及。   师弟比他小几岁,能力略输他一筹,因此他直接重购一批打算自行研究,如果确定真的无用的话以后就不用再买了。   剥开尽云矿的外壳后,看着内里玲珑剔透的内胆,谈炎心念一动,抬手轻轻抚摸,感觉到里面蕴含着的能量波动,他有一种预感:这矿石不同寻常。   同时心底生出一些疑惑。   只要破开矿石外壳就能够立刻感觉到内里的与众不同,甚至都不需要用上什么秘法,为什么师弟没有研究出成果呢?   心中闪过困惑,但很快就自己说服了自己。   兴许他手头事情多工作忙,那一批矿石他还没来得及研究吧。   但抚摸着晶莹的尽云矿,心中还是留下了一缕阴影。   师弟性子急,有什么新材料都会第一时间处理得……   等师弟回来再问吧,谈炎想。   ·   这次店主需要的矿石仍然不多,提出只要100公斤就好,白粟没有异议。   东西到手,她直接拿了一块开始切割。   一块桃木有手臂长手腕粗,一块能够切割出五块。   她给它们钻孔,再在上面刻下两个字“平安”,再用红绳穿过空,一块块平安牌就做好了。   “小圆你看,这算不算新产品,可以上架售卖了吧?”   小圆说:“宿主改变了桃木这一材料的形状,加工后使它拥有了平安牌这一新的属性,符合新产品的标准,可以上架。”   白粟露出笑容,她就知道可以!   她果然抓住了“购买的货物不能上架转售”的漏洞!   产自月露草的月华露被系统判定为重度关联衍生物,所以不能直接卖,但注入其他液体做成别的饮品就能卖——虽然还没有卖过,但小圆说过是可以的!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尝试,月华露她正继续攒着呢。   “小圆,如果我把买来的全能屏蔽喷剂重新包装,命令为香水,你说算不算另一种货物?”   她还是记挂着救世主小店的店主,对方好像真的很需要。   “不行,它的成分并不是香水的配方,宿主,并不是修改名字就能够改变一样货物的性质与功能的。”   “那我加入一些新的成分,比如某些芳香型的材料呢?”   “宿主,请自行探索。”   白粟暗自偷笑,那就是可以了?   回头找机会试一试。   将新货物上架后,白粟处理了一些杂务后继续吹竹笛,将变异红嘴鹦指挥得团团转,小店里时不时有羽毛飞来飞去,陪伴兔灿灿坐在她脚玩耍,还会抬起前肢去抓羽毛。   她每天也只有这个时间可以陪伴它,幸好它并不介意,每次放它出来它都很黏着她,这让白粟觉得心里软软的。   离开小店之前,她拿出积攒的月华露。   透明的玻璃瓶内,淡粉色的月华露滴溜溜转动,看起来很是美丽。   她已经积攒了小半瓶。   她从仓库里拿出棘黄汁,每一瓶都加入一颗月华露,总共加了十瓶。   【棘黄安眠果汁,用最新鲜的棘黄果榨成的果汁,味道酸甜可口,加冰饮用味道更加,在绝佳的口感之上又添加了特殊材料月华露,吸收了月光精华的月露草凝结出的月华露有很好的助眠效果,融进果汁后新添安眠效用,老少皆宜,睡前最佳饮品】   来回修改了三次,白粟看着介绍语满意点头,将十瓶新品上架,然后前往神降位面贸易小店。   虽然今天已经没有交易份额了,但不妨碍她为今天之后的交易打广告。   我这里有新品了,你上次说过想要的月华露,要买吗?   店主被门铃召唤而来,受到邀请到火种位面小店参观新货物,看完介绍语后当即拍板说要买。   “十瓶都卖给我吧。”   店主询问白粟要用什么来交换。   刚才白粟已经看过这家店的货物了,上次来时,店里只有四种货物,分别是搬山戒、月露草、月露草的种子和敬神香。   搬山戒被她买走后,这一格就空着了。   现在店里倒是多添加了十几样货物,都是普通的生活用品,没有什么吸引力。   对了,月露草的格子也空了,只剩下月露草的种子。   “能再有搬山戒吗?”   店主摇头:“搬山戒是我偶然得到的东西,仅此一枚。”   “好吧,那就用月露草种子来交换,我还需要一把敬神香,订单会在明天生效,我会先将订单发给你,等你通过之后,订单会在新的一天生效。”   “可以。”   “对了,月露草也没货了吗?”其实她更倾向于用已长成的月露草来交易,她自己养过一颗月露草种子,一直用特制肥料水泡着,这都过去小一个月了也只有食指那么高,长势太慢,很明显养成一株成熟的月露草需要很长的时间,她更倾向于买长成的植株。   店主还是摇头,今天的店主总是摇头。   “没货了。那你还要种子吗?”   “要。”   难养就难养,总比没有强。   月露草自己能用,以后也可以拿去拍卖,感觉可以高价卖给有钱人呢。   两人商议价格,店主提出还需要尽云灯,白粟也同意了。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神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月露草种子】   【数量:30颗】   【货物2:敬神香】   【数量:1把】   【货款:尽云灯1盏,棘黄安眠果汁10瓶】   订单发过去后,白粟就去睡觉了。   睡了几个小时后爬起来值夜班,在没那么忙的时候还抽空用意识进店,将零点过后就送过来的纸箱拆开。   东西到手,她顺便做好记录,明年的送雾仪式的敬神香就此提前准备好了,到时候再拿给昭耘姐,她一定会高兴。   没有多逗留,她的意识返回身体,又有变异飞兽过来了,她抓起长弓搭箭射出。   射偏了。   她重新抽出一支箭再接再厉,忙碌的值班夜时间过得飞快。   ·   郑家的地下室里,风捷受尽酷刑,气若游丝,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痛苦被拉得很长很长。   “不是……我……不是我……”   门外的守卫满脸冷漠,心想不管是不是你,承载郑家怒火的只能是你,谁让你堵到了枪口上?   郑家上一任当家人的死亡,必须有人负责,否则郑家将颜面无存,被人耻笑说连凶手都抓不到。   地上,远处的主楼内。   郑继业房间的灯火彻夜不熄,他和拥趸彻夜相谈,文件过了一本又一本,声音时高时低,偶尔还有杯子落地摔碎的动静。   楼上,郑音将窗帘合上,坐在床沿时发现自己的双手仍然紧握着,因为太过用力已经有些痉挛。   她苦笑了一下,自己竟然还是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她想起早上混进送丧葬物资队伍进来的晋,对方潜到她房间,抱胸站在她床边跟她说的话。   “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郑家是一潭死水,你只能在死水中淹没沉沦,郑永成死亡,郑家稳定的格局被打破,你不就能找到一线机会吗?”   是啊,她的确立刻找到机会了,代表郑家参加了会谈,还趁机掌握了一部分权力,即使那非常小,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的父亲……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现在形势严峻,光会守成是不够的。   祖父走得太过突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交代过。   明面上祖父已经退下来,但郑家的实际控制人还是他。祖父一死,许多东西都乱套了,她的父亲并无法降服所有人,偌大家族每个人各有心思,每个人都想要咬到更大块的蛋糕。   妹妹还太小了,她的父亲能用的只有她。   加上与周崇焰的婚事,这无疑给她新添一些加持,与她同辈的人没有人能够与她争抢。   如果祖父只是受伤……为了帮助父亲掌握家族势力,增加父亲的助力,可能明天她就会被嫁给周崇焰了,在会谈之后,周崇焰在祖父心中更有价值了,自己将无从抵抗。   到了那个时候,更加没有人愿意听她说话,自己真正会孤立无援。   这样算起来,祖父死去是最好的选择。   郑音闭上眼睛。   其实她早就该知道有这样的结果了,那个女人费尽心思说服她,让她帮忙在马车上做手脚,怎么可能只愿意重伤她祖父?   那样的好机会以后难得再有,祖父并不常出门,这几年里,祖父压根没有离开过这片聚居着所有族人的祖地,出门也是到其他叔伯家就近做客。   她假装不知道,晋也假装不知道她已经知道,还来跟她道歉说是冲动了,违背了与她的承诺。   她也装作不愿意原谅,呵斥对方赶紧走。   两人对着演戏,给彼此体面。   “郑音啊郑音,你果然是郑家的孩子。”她的眼睫毛不停颤动,某一刻眼角有一些晶莹的反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眼底,仍有泪光,但眼神坚毅毫无动摇。   她不会后悔的,你们这样教我,我便这样长大了,当我不再是家族核心成员反而成为资源时,就别怪我千方百计为自己争抢!   ·   高档别墅区里。   黄家康正坐在沙发上喘粗气,黄太太给他端来补药:“喝一口吧,你看你熬得整个人都干瘪了,这黑眼圈看得我真心疼。”   他将补药一饮而尽,把碗搁在茶几上,问他妻子:“今天家里没什么事情吧?坏掉的门窗有人来修理没?孩子也都还好吧?”   “有的有的,你看,都修得特别好,有你的面子在我们家是第一批修好的,还有人家都还只能用木板应付着用呢。孩子也好,八点多就去睡觉了,你就放心吧。   “对了,神华来找过你,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我看她脸色不太好。”   黄家康不以为意,自家的事情都理不清,哪里有闲工夫管别人家的女儿?   “我要去睡一觉,没什么事情不要喊醒我。”好不容易不再做噩梦,他需要补觉。   “知道了。”   ·   同一条街另一栋别墅里,宋神华在床上痛苦挣扎,高热让她神志不清,浑身几乎浸泡在水中,严重脱水使得她嘴唇干裂,不停被动发动天赋厄运感应造成的天赋透支让她本就疼痛的脑袋更痛了。   她睁开迷蒙的眼睛,颤抖着的双手从床头柜上抓过药瓶往嘴里倒,药粉撒了她一脸,落进喉咙里的粉末苦涩难咽,她就着唾沫努力往下吞。   变异蝙蝠是有名的携带细菌病毒的变异飞兽,那天与它们的搏斗让她受了不少伤,之后她就开始发高烧、畏寒、怕水、头痛、胸口痛……   幸好保安不死心又来家里试图说服她,恰好发现她的病情,帮她找来医师。   但她也不得不接受城管队副队长的亲戚入住自己家。   “我得活下去……我要活下去……”她平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任凭高热引发的眩晕将自己淹没。   自己一定能好起来的!   今日所有家族在自己身上的侮辱,来日自己一定会全数奉还。活下来,千万要活下来!宋神华迸发出强烈的生存意志。 第171章 第 171 章:开店第57天:巨腹长足蛛\/采购\/第一军\/鸡窝   井江对面,断桥之处已经挤满了变异兽,它们狂奔至这里就无路可去,停下来的变异兽会被后面的兽群推挤落水。   扑通扑通!   落水声络绎不绝,那是变异水兽的狂欢协奏曲。   但也有小型变异兽在被挤倒后没掉下去,而是被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细看之下才能看见原来它们身上缠着白色的粘性十足的丝。   有体型庞大的巨腹长足蜘蛛踩着细丝爬过来,一口将它们吞下。   不久之后,它们的腹部吐出更多丝。   失去中间段的桥面,但上面的悬索结构还在,一条条长长的蛛网倒悬而下,与桥面断裂处发出的蛛丝互为支点,数不清的巨腹长足蛛上下爬动来回交织着,蛛网逐渐朝着对岸蔓延……   狼王站在废墟上仰头望月长嚎:“嗷呜——”   族群附和着:“嗷呜——”   井江另一侧,岸边区域的住宅区里,民众在被窝中抱住手臂,只觉得这狼嚎声实在吓人。   幸好有井江拦着,如今桥也断了,这些变异兽过不来。   “我还是觉得好害怕啊,不然明天先搬家吧,到我娘家住几天,小囡每天都被对面传过来的各种变异兽的叫声吓哭。”   一户人家里,年轻的夫妻抱着孩子还没有睡觉,小孩子闭着眼睛抽泣,狼嚎响一声她抖一下。   可怜的小孩不到三岁,从未如今近距离听过这么多恐怖的叫声,那些叫声凄厉疯狂,似乎蕴含着所有负面黑暗的情绪,成年人听了都觉得胆寒,更何况小孩子呢?   “好,那我收拾东西,天亮我们就走。”   “把家里的物资也都带上,留在家里我怕被偷。”   “放心吧,东西我来收拾,你照顾好小囡就好。”   红月逐渐西沉,在西边天际还残留着橘红色霞光时,东边的朝阳已经升起。   翁攀一夜没睡,无精打采地吃早饭时听说风清来了。   “怎么又来了?就说我没空。”   他不愿意见风清。   唉,风捷是必死无疑了,现在谁敢去触郑家的霉头?怪只怪风清自己没养个好儿子!   他回书房处理公事,最近他是真的很忙,平时他不怎么管事,但底下人做了什么他必须得知道。   翁靖兰剑走偏锋,年轻人胆子大,竟然敢趁着周继允失踪、周城高层争权夺利的空档决定临时实施计划,给周城带来一场兽潮危机。   死倒是死了挺多人的,外围那些人肯定活不下来,但那不够。   死的人不够多,是无法孕育出太岁蛋的口粮的。   其实他并不同意这么做,要做就要一击即中,就像白城那样,多年筹划布局一朝成功,多么伟大的壮举!   天狅会不费一兵一卒坐观虎斗,就此得到了一座百万人口死亡的废弃城市!   针对周城的布局还在缓慢展开,翁攀并不着急,毕竟白城那边的成果还没有验收,着急又有什么用?   要吃饭也得一顿一顿慢慢来,吃了这一顿再筹谋下一顿,时间不拿捏得刚刚好吗?   这一波折损了天狅会不少人手,许多钉子被启用,日后也算报废了。   可惜没办法,翁靖兰功利心强,天狅会无法给她提供出色的实验体,她绝对不甘心空手而返。   她想要做一些功绩好拿回去复命,他也不想翁靖兰回去后咬他一口,到时候在上面人心中留下无能的印象,再被撤职,所以才同意了她的计划。   他为了那颗太岁蛋在这偏僻落后的西三城呆了十几年,一个普通人能有多少个十几人能随意挥霍?   他不想得罪这个家族使者,更不想被撤换顶替!   如此不停安慰自己,才让翁攀不那么心疼这一次折损的钉子。   没关系,还有好多年的时间可以继续安排,再过几年,早些年安插的棋子也成长起来了,不怕没有棋子可以启用。   这样安慰自己,翁攀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不过那是昨天之前的心境了,今天的他一直很暴躁,心脏像是有火在烧。   翻看着文件,他毫无预兆地将文件甩出去,把杯子也重重砸到墙壁上,呼吸急促两颊发红,犹如困兽。   舒服不了一点!冷静不了一点!   太岁蛋,他的太岁蛋!   “翁靖兰那边有异常吗?”他喊来亲信。   亲信将翁靖兰的院子惨遭盗窃的事情说了。   “失窃?损失应该很一般,他也没有来找我帮忙。”翁攀琢磨着是否能有可以拿来做文章的地方。   他想将太岁蛋栽赃到翁靖兰头上,可对方也不是蠢货,这事需要好好筹划。   ·   白粟不知道一颗蛋引来了两个姓翁的即将内讧,她结束值夜回到家里,匆忙吃早餐后洗漱上床,头一倒就不省人事了。   一睡睡到下午,吃过午饭后她懒懒地坐在客厅里给她的几把长刀做保养,刚想着一会儿进小店里处理订单,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大叫声。   好像有很多人在叫,也有许多人在奔跑。   她站起来往外跑去,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出去打听情况。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都在叫!”   恐惧的气氛是会蔓延的,小区里大多数人在外面异样动静的感染之下也跟着恐慌起来。   在路上奔跑的人大声喊:“桥那边有变异兽过来了!变异兽搭桥过来了!”   这个消息如同石破天惊,听见的人都被震住了,不少人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变异兽出现了异常进化,进化出一位会造桥的工程师?开什么玩笑!   白荧招呼着队员们一起出动,和小区其他人一起给小区做加固。   之前防的是空中的变异飞兽,现在要防地面的变异兽,防御需要大升级,可别让变异兽一冲撞就将围墙撞塌了。   “不要慌张!我们有小区围墙,安全性比其他独门独户的强,只要做好防御肯定守得住!”   “谁家还有木板?”   “赶紧去集市买材料,我来垫钱!先买到再说!”   “消息是真的假的啊?没看见有变异兽啊!”   “你蠢啊,等你见到再来做准备就晚了!”   商队众人经历多临危不惧,楼上裴广河也经常外出,经验丰富,有他们这些熟手带领着,一直生活在内城的邻居们总算平静下来,大家各自领了任务去办,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白粟带着人外出去采购,她有“空间天赋”,最合适去采购材料了。   集市已经关了大半,仅剩的开张的商户也狮子大开口,东西涨价十倍不止。   “你们爱买不买,不买到边上去,多的是人要买。”老板们也一个个口气很硬。   换了几家铺子后,白粟说:“买吧。”   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小区里的其他人,有人拉住她:“这也太贵了!”   就算是每家每户平摊,这笔费用也高得吓死人了。   “没事,算我出的,到时候材料拆下来仍旧还我就行。”她如今身家丰厚,承受得起这个费用。   为了自家的安全,她愿意出钱加固整个小区。   诚然,队伍之前也独自应付过兽潮,似乎也扛得过去,但短时间可以,长时间谁的身体撑得住?   他们需要继续住在小区里,好歹有其他人可以换班,小区越安全对他们越有利。   再找其他店,按照现在这个价格就也不可能买得到,她不愿意再耽搁了,也不想为了分摊成本而跟小区的人拉扯。   事有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是买到材料。   听她这么说,小区的人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他们的表情有些尴尬。   白粟不管这些,她干脆利落地付款,将材料全都收进位面小店里,又采购了一大批长弓箭矢和砍刀。   一行人紧急赶回去,路上馨儿对她说:“苏姐,我也有钱,等一下都给你。”   “干嘛给我,你是怕我花光所有积蓄吗?不用担心,我还有钱。”白粟笑着说。   东西到位,小区这边就开始热火朝天的和水泥砌墙,将围墙一尺一尺加固,各家各户的门窗也各自升级。   白粟到家里一看,这间位于一楼的一居室已经将窗户都封好了,只留下一些高处的出气孔,大门也加固三层。   宋姨和星星他们又忙着做饭了,她就去搭把手。   宋姨:“隔壁要搬到楼上去住,楼上不肯接收,还吵架了。”   白粟抬头:“这谁能同意啊。”   “可不是么,现在世道乱,哪里敢让外人住自己家,到时候请神容易送神难。”   “如果一楼的住户守不住,楼道那扇门也顶不了多少时间,住到楼上不比一楼安全多少。”   说句难听点的,早死与晚死的差别罢了。   最要紧的还是要守好整个小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小区的围墙只要足够坚固,配合着住户们对兽群的抵抗,里面的住户才能一起活下来,如果围墙失陷,住户们只能龟缩家中被逐个击破。   “是啊,那一家每次值班都偷工减料,我经常听见小区的人喊他们家出人值夜,每天都要喊好几次那家人才拖拖沓沓地出来,谁不怕危险啊?不都是为了这个大集体么,唉!”   晚饭都是凑活着吃的,白粟去给白荧他们送餐,众人忙里偷闲吃几口后又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   她留下来帮忙,在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前,小区围墙的加固工作终于做完了。   留下一队人巡逻,防止还未彻底干透的加固材料被其他人偷走,其他人都先回去休息。   此时,变异兽还未到他们这一片来,但恐慌的情绪早就不停叠加,站在天台往远处看时,白粟看到四面八方都有忙乱移动的身影,大家都在争分夺秒地做准备。   距离比较远,听不到井江桥的动静,但那里现在肯定已经成为战场了。   她想,变异兽搭桥渡江这句话真的太荒谬了。   难道这些天井江断桥处都没有人看守吗?   渡江隔天,她骑马到断桥那边看了一眼,当时的确没有人看守,可变异兽搭桥不可能毫无动静,附近居民完全无人发现吗?   白粟想不通,这些日子周城发生了许多事情都说不通,她怀疑这次也是那双幕后无形之手的杰作。   会也是他们做的吗?   城主府。   周崇焰正在大发雷霆。   “我明明派城防军驻守断桥了,为什么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兽群搭桥渡江?!”   韩秘书脸色苍白:“他们说事情发生在凌晨四点多,那个时候城防军有些松懈了,等察觉时断桥已经重续,第一波兽潮已经冲过来了,他们全力想要拆桥,还用上了火烧,可是太迟了,队伍被兽潮冲散。”   “我不接受这个解释,这就是他们玩忽职守的罪过,守井江断桥的是哪一军的?”   韩秘书低头:“是第一军第四支队。”   周崇焰的脸色更难看了。   周城的军权由城主直接管理,所有城防军的大将军直接对接城主。   也许有一些势力会暗中在城防军中安插人手,但不足以撼动城主对城防军的掌控力。   第一军之所以为第一,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军备实力最强,也因为那是城主最信任的军队,几任以来的大将军都姓周,出自豪族周家。   他想骂却骂不出来,那是真真正正的自家人,结果自家人却捅了他一刀。   “周大将军呢?”   “正在会客厅等待您的召见。”   周大将军进入书房,一进来就先承认错误。   “第一军第四支队的的队长是我的女婿,是我对他的信任,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我早就知道他无能,但没想到连最简单的任务他都能搞成这样!”   周大将军,论辈分是周继允的堂叔。   他的愤怒不比周崇焰小,他已经查清楚了事情的始末,第四支队在他女婿的带领下作风日渐出现偏差,昨天晚上,真正守夜的人就小猫三两只,其他人都被他女婿带去酒吧喝酒跳舞去了。   一整排军用帐篷在断桥边驻扎,看起来声势浩大十分靠谱,实则里面一到夜里就空了九成,而到了白天,那些玩耍了一整夜的人只会在帐篷里呼呼大睡补觉,没有几个人真正在盯着对面的情况。   想起女婿跪着狡辩的话,周大将军恨得牙痒痒。   可是女儿抱着还没满月的孩子求情,他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再一次后悔当年促成这桩婚事,当年女婿表现得那样优秀,怎么最近这么不靠谱,难不成真的是因为他这个岳父关照太多学坏了堕落了?   不,不是他的错,是那个扶不起的阿斗的错!   事情发生在早上,结果那混蛋竟然敢隐瞒军情,直到扛不住了才往上报。   那一片的住户已经死了很多,大量民众逃亡。   与其说是上报,不如说是兜不住了,那些逃亡的人将消息传得到处都是。   周崇焰不想听这些,他只想要听解决方案。   周大将军怕胸脯保证一定会解决这件事:“我已经让飞羽天赋者靠近查到了线索了,搭桥的是巨腹长足蛛,它们最爱的就是织网,蜘蛛网也是出了名的坚韧,不过蜘蛛网怕火,我已经让一支小队去处理了,必定先将蛛网桥先烧断,至于过来的变异兽第一军也会全权负责清理,你就放心吧!”   周崇焰这才勉强点头。   但事情的发展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顺利。   半个小时后,周大将军来到现场。   “断不了?!”周大将军声如洪钟。   手下苦笑:“大将军,真的没办法了。”   原本巨腹长足蜘蛛的只蛛网的确怕火,结果桥上这些像是变异了,蛛网根本烧不动!甚至结实坚韧得连子弹都打不穿。   “现在兽潮冲击的势头已经形成,桥口堵不住了,不清理桥面上的兽潮就无法露出它们脚下的蛛网桥,不断掉蛛网桥兽潮就不会断绝,这是一个死结。”   周大将军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沉沉呼出来。   “立刻疏散附近的居民,互送他们到第一军后方营地。立刻调兵过来,第一军所有人都在这里集合,放弃之前全部任务!军备处那边我亲自去打招呼,这里从现在开始就是第一军的战场了!”   住在内城的居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自己家里听见狼嚎声!   民众匆忙逃亡,路上挤满了人,住在井江桥这边的人惊慌地朝着内城更深处逃去。   战斗的号角声不停奏响,城防军一波一波朝着这边赶来,原本的民居被临时征兆为防御点,无数战备物资被运了过来。   周大将军亲自前往军备处催物资,刚赶往前线,就在路上收到消息。   狼王过桥了。   这个消息轰得周大将军脸色发青。   周城建城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被兽王破过内城。   “什么东西过桥了?”   传讯兵喉咙哽咽:“狼、狼王,是狼王啊!”   “我……我的名字要遗臭万年了,我是周城的罪人。”他呢喃着,“我有罪,我有罪啊。”   他用力擦了擦眼睛,声音仍如之前那样洪亮,只是细听之下才能听出声音在颤抖:“加快速度,快!”   断桥处,第一军的人被狼王寸寸逼退,无数攻击落在它身上都毫无水花。   “嗷呜!——”狼王仰头长啸。   “嗷!!”   “嗷!!!”   狼群忠诚跟着它们的王,附和的狼嚎声穿透无数建筑,让躲在家中的居民们瑟瑟发抖。   城主府,周崇焰又在发脾气了,他想不通为什么一切都不遂人愿。   他明明已经派人去安排设置埋伏点,等火药到位就能够将兽王一只一只引过来,挨个送他们上西天。   如此一来,自己的声望必定登顶。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兽王会冲破井江的隔断直接进入内城。   这是发生在他代理城主任上时的事故,“无能”的名头将会扣在他头上,只要想到这一点他就愤怒难忍的。   明明他早就计划好了要风光登基的啊!   他不得不重新将人手调回来,先阻击狼王,绝对不能让他继续深入。   又去敦促兵工厂,催促他们赶紧提高效率。   坐在书房里,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千万别再来第二只兽王了,那蛛网桥到底能不能断?!   ·   小区内,大家严正以待。   变异兽果然来到这附近,不过只有三只,很快就被打死了。   众人的情绪好了很多。   “内城地方这么大,也许我们运气好,变异兽都跑到其他地方去了呢。”   “是啊是啊,我们这边还是蛮安静的,真希望接下来也能这么平静啊。”   夜色正浓,小区做好分工值夜安排后,其他人等就能先回去休息了。   白粟昨夜值了夜班,今晚没排她的班,她爬上床睁着眼睛睡不着。   在这张小床上,白粟第一次失眠了。   她从未想过会有兽潮进入内城,也不知道前方情况怎么样了。   这个小区距离井江桥的直线距离有二十公里,这二十公里还是很危险的,也许今夜就会有大批兽群抵达这一片了。   叹口气,她进入小店。   好在这一回没有被打断,她顺利处理了吉利发来的订单,又到昨日收藏的无限子弹手枪所在的小店按门铃。   结果今日还是没能等来店主。   没办法,她只好再次离开,转身去了交易行。   今日她有了新的愿望,希望能够捞到一样可以促进种子生长或者孵化蛋类的东西。   她已经攒了不少种子,功能五花八门,每一样都十分重要。   其中,陂宁之种——外星生物陂宁的半生植物的种子,是她认为最难以处理得种子之一。   自从买来之后,她就将它泡在特质肥料水之中,迄今毫无反应。   她是不敢冒冒然将种子塞进自己血管中去孵化的,所以希望能够有别的手段能够在体外孵化它们。   自己有两颗种子呢,足以拿一颗出来做实验。   再有,购买的豌豆射手种子也很难培育——这是第一城主第二次到店采购时顺便提醒她的话。   至于蛋,她手头的蛋也有不少,一枚是小荧给她保管的舅舅的藏品,她跟小荧说过会想办法将它孵化的。   小荧已经试过许多种办法了,常规的方式都没有用。   一枚是刚买不久的寻宝鼠的蛋,这颗蛋跟蛇蛋一样被特制肥料水泡着呢,目前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她的愿望列表上的名单一个一个划去,直到今天才轮到它。   带着这种想法,她熟练地伸手去捞,感觉到硬物后立刻回撤。   看着手上的东西,白粟难得脑子卡壳了,这是……一团稻草?不对,稻草扎的窝?   不会是鸡窝吧?   一看介绍语,还真的是鸡窝,名字还叫“传奇鸡窝”。 第172章 第 172 章:开店第57-58天:狼王\/乱象\/种子恒温箱\/薛芽   白粟难得沉默了,鼓起勇气才能继续看剩下的介绍语。   【传奇鸡窝,这不是普通的鸡窝,这是伟大的鸡妈妈大王用过的鸡窝,鸡妈妈大王是翠翠村刘大婶家养的母鸡,孵蛋技能一流,不管是鸡蛋鸭蛋鹅蛋蛇蛋它通通都能孵!并且达成了百孵百中的称号!   方圆百里孵不出来的蛋都会被送过来给鸡妈妈大王,哪怕是钢铁蛋,鸡妈妈大王都能够用它丰富的经验、饱满的工作热情孵出一只机器钢铁人!   刘大婶为了扩大产业,为鸡妈妈大王打造了五百平的新窝,这个旧窝就此被淘汰了,但也被拍卖出天价,成为一段传奇】   看着介绍语,她总觉得看到的是一段童话小说。   她对能够售卖如此有趣的鸡窝的店铺产生了十足的好奇心,刚要进店却听见有人在叫她。   “苏姐……苏姐……”   白粟猛然睁开眼睛,昏暗的房间里,一宁正在喊她。   “出事了,队长让我们全部起床。”   她从床上坐起来:“我醒了,这就来。”   下床的时候她顺便看了一下时间,距离她入睡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众人在大厅里集合,汗水浸湿额发的白荧用手随意擦了擦额头,说:“最新消息,有狼王渡江过来了。”   这个消息炸得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过去几秒才有人发出一声“天啊”。   “不是吧?狼王变异长出翅膀了吗?那么大只直接从桥那边跳过来的?”   “兽潮到底怎么能渡江啊,我想不通啊!难道也有一株变异巨榕帮忙搭桥?”   “别问那么多了,事到如今最要紧的是该怎么办,我们的围墙最牢固也挡不住狼王的啊,这不是一巴掌就能挠成渣渣嘛!”   “那我们搬家?”   “大晚上的搬家到哪里去?”   队员们叽叽喳喳议论,钨丝昏暗的灯光之下,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样的惊惶恐惧。   白粟不由自主地捏紧拳头。   她之前有过一个想法,那就是在周城无力对抗兽王攻击即将破城覆灭时站出来,用能量枪跟周城做交易。   她会将兽王杀死,解除周城的生机危机,但周城必须公开承认当年对白城的罪行,相关人员必须获罪以命相抵,再全盘吐出吞并白城的资源与财富。   那是交换,是抉择。   但在得知周崇焰有了新款炸药之后,她知道那个计划只能搁置了。   她并没有太失望,毕竟周城有办法对付兽王是好事。   这个计划用不上了,那就再找新的办法是,总会有办法的。   但现在兽王直接过江而来了,想起在西北门处惨烈惊险的狮王围猎战,白粟能够想象得到此时前方的情况有多么危险。   没有城墙阻拦,没有各种障碍隔离带缓冲,狼王如入无人之境。   这一刻,她的心被扯两两半。   一半在催促她,赶紧去将那只狼王杀死,不然的话它会杀死更多人。   另一半理智得堪称冷漠,在说不要着急,事情还没有到最危急的关头,上赶着不是买卖,要在适当的时机才能谈判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两种想法拉扯着她,让她的脸越发沉静冷凝。   白荧看了她一眼,虽然他不知道他姐心中的计划,但能够看出她现在正处于混乱的状态。   安抚了队员后,白荧喊她出去聊一聊。   站在无人的天台上,白粟将自己曾经的计划说出来。   “你说我现在就出手,还是再等一等?”   白荧没想到她姐竟然有过这样的计划,也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难以抉择。   “姐,你还是太善良了,周城民众的死活与你无关。”   白粟摇头,她无法承受这个词语,她看着黑暗的街道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觉得如果能有两全的法子就好了,是我太过贪婪了。”   她早已做出了选择,现在只是残存的虚伪善心还在发作罢了。   白荧不赞同她的观点,在他心里姐姐就是最好的,一切美好的词汇都该属于她。   不过他也知道,此时再多安慰的话都是无用功,他姐自己正在消化情绪,自己只需要静静陪伴着就好。   两人在天台静静待了好一会儿,白粟说:“我想出去逛一逛。”   “好。”白荧叮嘱她,“你要小心。”   “知道了。”   白粟骑着马出门了,目的地是井江断桥处。   离开小区不过二十公里,她就见到了许多狂乱奔袭的变异兽,它们走街串巷,四处袭击,巨大的体型需要十几个人围攻才能拦下来。   更多人躲在家里紧闭门窗不出声,但时不时会有变异兽破门而入,里面的住户失声惨叫求救的声音。   她也看见过城管队快速移动的背影,他们在四处救火,但无法及时来到每一个地点。   哭声喊声在夜空中朝着四处传播,白粟感觉到了与郊区外围相似的紧绷气氛,一路行来她的心越来越沉,她避开所有与变异兽有关的战场,一心只想要前往断桥处。   很快她就看见了狼王围猎队伍,也看见了被死死牵制住的狼王。   它的体型跟之前遇见的狮王差不多大,高敏捷强攻击,白粟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围猎队伍正朝它发射炮弹。   “轰!”   狼王刚掀开十几个人,直面炮弹只让它身形猛退四五米,毛发被灼烧,伤口露出血窟窿,但它依旧不减强悍,嚎叫声震天动地!   甚至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身上的伤势逐渐复原,强大的再生能力是兽王强大的重要原因之一,只要给它们喘息的时间,人类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所以人们要做的就是不停消磨它、削弱它,不能给它一刻喘息修整的机会。   远远看着,白粟抓紧缰绳,最后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回到小区时已经快凌晨了,小区的巡逻队员们正疲惫地巡视着,地上有几只变异飞兽的尸体。   队伍里有金子、小九和昭耘,大家打了个招呼,小九还问她外面情况怎么样,她便实话实说。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听外人说有狼王和听自己人说真有狼王,心里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   小九叹气:“如果我的天赋能够哄狼王听我的话就好了,可惜了,我顶多让它忽视我不咬我。”   “别太担心,说句难听点的城主府就在城内,他们比我们更怕死,肯定会拼尽全力去对付狼王的。”昭耘说。   白粟勉强笑了笑。   回到房间里,大家都睡着了,她轻手轻脚地上床铺,她赶在零点之前进入了鸡窝所在的店铺与店主交谈。   店铺叫做[制霸新手村位面贸易小店],这个名字也让她颇觉有趣,怎么会有村子叫做新手村,旧手就不能住进去吗?   光是在脑子里琢磨名字的含义就让她露出了些许笑容,不管在现实世界里面有多少烦心事,一进位面小店她的心情总会昂扬起来。   快到凌晨了,这一次她没有多看店里其他货物,而是直接按下门铃直接咨询鸡窝的事情。   店主给出肯定的答案:“介绍语没有一丝一毫夸大的成分,是真的给它一颗钢铁也能够孵出钢铁侠!不管你手头的是什么蛋,尽管放上去吧,鸡窝会帮你孵化的。”   这也太神奇了。   “那……不需要一只母鸡吗?直接放上去就能孵化?”   店主用机械音笑了:“是的,不需要,放心吧,我的世界很不科学,产物也不遵循科学规律,所以接受它的设定就好,不用想那么多,连钢铁都能孵出钢铁小人,还有什么是无法接受的呢,哈哈!”   白粟压下嘴角控制自己不要跟着哈哈笑,询问孵化所需的时间。   “这个要看鸡蛋的状况,比如普通鸡蛋,那大概一天两天就能孵出来,之前我试过钢铁蛋,孵了足足四十八天呢。”   白粟决定要买!   店主兴致勃勃:“那我去你店里看看。”   一看就迷上了变异龙象角。   “这个真好看啊,就用这个来交易吧!”   白粟立刻同意了。   第一条完整变异龙象角卖给铎弥娅小店后,最近得到的新的龙象角被她取出来一根,用锯子锯下来好几块上架分散售卖,除非再次遇到足够打动她的货物,否则她不会再整根售卖。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制霸新手村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传奇鸡窝】   【数量:1个】   【货款:变异龙象角碎片20斤】   拆开纸箱,白粟掏出一个鸡窝。   这鸡窝跟脸盆一样大小,看起来是用稻草树枝枯叶还有碎布头做的,稍微用点力压一下,还能听见鸡窝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像是下一秒就要噼里啪啦碎一地材料。   她忙收回手。   环顾小店,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电脑桌,将鸡窝放在桌子后面墙角处,再将寻宝鼠蛋放上去。   舅舅留下的那颗蛇蛋(疑似),她舍不得拿来做实验,等寻宝鼠蛋真的成功孵化出来后,她才会选择将那颗蛋放上去。   “小圆,这次麻烦你帮我看着点。”   “好的宿主。”   白粟看了一下时间,交易完成的时候正好过了零点。   新的一天来临,新的交易份额刷新,吉利还没有发订单过来,她就再次前往交易行许愿。   承接昨天的愿望,今天着重许愿:“我需要能够促进种子发育的货物。”   好运的是,今天仍旧捞到东西了!   【种子恒温培育箱,乐鲸科技公司制造,可以为种子孵化提供适宜的温度、适度以及营养,提高种子孵化率和后续成长的活力】   哇,这样货物完全符合她的需求!   白粟立刻进店。   店名叫做[蓝天位面贸易小店],看了一圈后她发现店里除了种子恒温培育箱,其他的货物对她而言都没什么价值。   【空气净化器,乐鲸科技公司制造,能够有效净化空气】   她的世界空气还可以,用不上这个。   【自制捕鼠小道具,体积小方便放在任何角落,内有自制的超级美味肉干,对老鼠有极大的吸引力,筐子的材质是铁,十分坚固,只要老鼠被锁住就绝对逃不掉】   这个店主所在世界的老鼠应该很小只,这个捕鼠小道具不适合她。   而且,她的世界的变异老鼠不需要专门用食物去引诱,它们会自行跳到你的脸上来。   其他货架上还有面饼、自己发的豆芽、净化过的水、自制小型缝纫机和自制手持熨斗等等。   白粟看过就抛在脑后,直接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到达,在回答了她一些问题后快速到火种位面小店里逛一圈,火速敲定要交换的货物。   “内伤药、外伤药、藏炎骨粉、桠虫干和毂醴脂。”   之前在对方店里的时候,白粟让店主将箱子拿出来让她看过一眼,发现这个箱子已经很旧了,追问之下店主才愿意承认这是二手的,不过坚持一个说法,那就是东西虽旧但功能不打折扣,只要珍惜使用还是能用好多年的。   她相信店主没有说谎,可这个种子恒温培育箱真的太旧太破了!她都怀疑将它放在桌子上的时候稍微用点力的话,它的外壳会掉下来几块。   不是没买过二手的东西,之前她在素葛花位面小店买过一批机器,店主在介绍语里备注说明都是二手设备,但买下后远超她的预期——虽然是二手的,但看起来也有七八成新,被店主保养得特别好呢。   当然了,这个恒温箱她还是想买的,总要买回来试一试。   所以在店主提出想要交换的货物名单后,她点了头,这些都可以交换,但数量不会多。   “你要多少?”   店主提出内外伤药都分别要20瓶,藏炎骨粉要200克,毂醴脂要200克,桠虫干要20条,白粟一听就摇头。   这些东西的确不用钱,是来自周继允私库的馈赠,但她得到了就是她的脸,这是她的财富,而她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冤大头。   尤其是毂醴脂,200克可不少了!   “这个价格我无法接受。”   她将店主提的要求砍了一半,其中毂醴脂只能给出5克,店主不同意,坚持就要这些。   对方不愿意退让,白粟便摇摇头:“那这次交易就算了吧。”   “算了就算了!”   ·   薛芽回到自己的店里,等了又等,火种位面小店的店主并没有再追过来。   她抿了抿唇,对方真的不买了?   她犹豫着要不然自己主动找回去?   不,不行,这样太掉价的,人家会压她的价格的,妈妈说过,太过主动会被人欺负,自己想要什么要先在心里藏着,不要表露出来。   可是……   那家店的东西真的很好很好,她很想要。   一个小时后,薛芽前往火种位面小店,见店里空无一人,店主早就走了。   薛芽有些懊悔,用力咬住下唇。   怎么说不买就真不买了?真的嫌弃恒温箱太破旧了吗?还是觉得她太贪心?   薛芽心事重重地回到身体。   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她摸索着打开灯,窄小的房间只有四平方大,床靠墙摆放,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都打满各种架子放满各种生活用品,坐在床上的时候她甚至还得弯腰低头才不至于撞到头。   角落里,空气净化器正咯吱咯吱转动,捕鼠的小道具里面的特制肉干正源源不断散发香气。   一些小瓶子里面装着土壤,穿插在小家的各个缝隙里,生机的绿色从里面爬出来,那是家中唯一的点缀。   她摘下几片长成的菜叶子装起来,打开门出去。   走廊只有一米宽,窄得让胖人卡住,但这个地方没有胖人,她也瘦瘦的。   锁上门,薛芽在细窄的走廊里穿行,遇到对向来人时就侧身贴着墙躲避,对方也得侧身避让,两人就这样面对面错身而过。   走廊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小门,穿梭期间时她总会想起宽敞的位面小店,美丽壮观的交易行,和那看不到尽头的货物长河……   第一次见的时候,她惊叹了许久,那是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幻想过的画面,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已经死去,灵魂来到了传说中的天堂。   没见过的东西,如何能够幻想得出来呢?   在她曾经的梦中,更好的生活环境也不过是家变得大十倍,走廊变宽十倍而已。   去过那样神奇美妙的地方之后,现实这种环境让薛芽更加难以忍受,每呆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可她的根被死死种在这里,想要拔出来必须忍受断根的痛苦,所以需要慢慢来,小心翼翼地寻找机会。   她走了很久很久,走到走廊尽头后拐弯,又继续直走再拐弯直走,直到找到了楼梯口。   楼梯口处排队的人很多,她安静地排在最后面,慢慢等到自己身后也排满了人。   到处都是说话的声音,空气也十分难闻,她总觉得他们都是被圈养的老鼠,他们设置小道具抓老鼠,这栋楼不也是抓他们的老鼠笼吗?   这样的日子,她过了十四年,从呱呱落地那一刻起就在过,父母陆续死后她继续过着,也不知道哪一天是尽头。   耳边响起了钟声,钟声只响了一次,这意味着此时已经一点钟了。   夜里一点,现在正好是楼内最热闹的时候。   等到钟声敲响三下,薛芽才终于来到一户人家门口,这是她此行的目的地。   门很快打开,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一双吊梢眼一看就十分刻薄不好相处。   “是你?今天有货?”   “有,很鲜鲜的生菜叶子,你要吗?”薛芽将手上的袋子稍微打开一道口子给她看亲眼看见对方咽了一下口水。   “要,还是之前的价钱吗?”   “对。”   “等着。”   女人关上门,过了一会儿重新打开门递出来一个黑袋。   “在这里面了,自己点。”   薛芽快速点了一下,里面确实是一些干巴巴的土壤,一看就是早已失去所有肥力的死土。   土壤,在这个地下世界是非常珍贵的,住户们可以利用它在家里稍微种点什么。   在这里,植物是非常值钱的。   死去的土壤无法再种植东西,但并不是就毫无价值了,听说有人在肚子痛的时候会用这些土泡水喝,喝了就会好。   那是偏方,但还是有很多人信,所以哪怕这些土不能再种东西,它也很值钱。   不过再值钱也比不过新鲜的菜叶。   “太少了,不够。”她将袋子推回去。   女人皱眉,很不高兴:“怎么可能不够,上回就是这么多!”   “就是不够,不买算了。”她转身就走。   走了三四米,身后传来叫喊声:“回来!回来!我知道了!你先回来!!”   薛芽的嘴角轻轻勾了勾,然后木着脸转神走回去。   女人往袋子里再装了一些死土   “好,这个给你。”   薛芽提着一袋子死土离开了。   走了很远她都能感觉到有针一样的视线扎在自己背上,那是贪婪与恶意,可她并不在意。   她敢在这里卖新鲜的菜叶子就不怕被找到。   她仗着自己瘦小的体型在走廊里快步走着,转过一个个路口,怪过一条条长廊,她专门选择在离家这么远的地方卖菜叶,每次都走得脚板酸痛,就是为了不被找到自己的根据地。   这个地方是她精挑细选的,距离她原本的住处不仅楼层相差十几层,方位更是毫无相近之处。   果然,再次下楼时,她成功甩掉了身后跟踪的人影。   她也不在意是女人跟踪她还是女人家人亲戚邻居,反正他们都找不到她!   回到家的时候,钟声已经在敲连续八声的报时音了。   早上八点了。   她开始感觉到空气开始变得闷热,呼吸的时候鼻子都是热的,汗水无声无息冒出来,黏在许久没有清洗的衣服上,在还未察觉到自己流汗之前,她就先感觉到浑身刺挠了。   薛芽再次关门锁上,脱掉外衣外裤后坐在床上。   她茫然地坐了好一会儿,眼睛放空面无表情,出去一趟十分消耗精气神,她感觉自己连撑着眼皮都很累。   不知道过去多久她才回神,将地上的袋子提起来,又拿来一个空瓶子,小心翼翼将里面沙化了的死土装进去,然后从小店仓库里拿出一个瓶子。   这是一个玻璃瓶,里面有淡绿色的液体,液体散发着淡淡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与这个房间格格不入。   小心地将玻璃瓶里的液体倒进去一滴,再倒入一点点珍贵的水,薛芽松了一口气,期待地看着这一瓶新的土壤。   “快恢复吧,变成肥肥的土壤吧,求求你了。” 第173章 第 173 章:开店第58天:桃木剑\/雷石雷兽血\/惊雷剑\/爆炸   这种液体是她从其他小世界买来的,那是一个魔法世界,里面售卖的东西全都超乎她的想象,这种复原药剂能够对死去的土壤、水、种子等等起作用,让它们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她想买,可是她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货物。   为了提交一级店铺保证金,她到处去寻找能让小圆满意的东西。   可是这栋楼,或者说她所在的地方是地下世界的最上层,这里距离地面最近环境最恶劣,他们像蚂蚁一样挤在一起,每个人都很贫穷,每天都为了那么一点点食物和水忙碌不停。   不穷的人,早就搬到更下层去住了。   住得越往下,距离地面越远,受到地面的极度高温和污染的影响也就越小。   找了好久好久,都薛芽没找到有价值的东西,直到她想方设法找到了垃圾站。   从下层下下层运送上来的垃圾会在上层统一压缩,最后积攒到一定数量时就会打开地下的某个出口,将垃圾丢出去。   捡垃圾是一个好活儿,可是她挤不进去,就算挤进去了找到什么好东西也会被抢。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拥有了位面小店,可以偷偷往里面藏东西,就这样,她在被推搡和拳头的缝隙中偷到了不少东西,里面有一样废弃材料得到小圆的认可。   她可太开心了!   四个月后她才攒够一级店铺保证金。   后来也继续通过偷垃圾让自己的货架格子慢慢填满,那是很辛苦很辛苦的过程,可她很快乐,因为她终于开张了,用一些自己重新组装修复的东西从其他世界买来一些食物和药品。   可惜复原液太过珍贵了,她店里的东西那个店主都看不上,最后她只好卖了自己的血,用血液换来了这瓶复原液。   之后,复原液为她复原了许多土壤和死去的种子,她开始种植,种出第一颗青菜的时候她都哭了。   ……   “我一定要住到下一层去,一层又一层,一定要不停往下搬。”看着瓶子里的土壤,薛芽再次下定决心。   ·   店主气哼哼地从她店铺离开,白粟捏了捏眉心。   没谈成就没谈成,有些失望但不多。   明天再继续捞吧,看能不能再找到更好的。   她看了一眼货架格子里的桃木平安牌,转身又去了诸鬼退散位面贸易小店。   店主今天有空了吗?   她按下了门铃。   十几分钟后,店主到店,她很高兴地跟店主打招呼,询问无限子弹手枪的详情。   店主拉过椅子坐下。   “对,子弹是无限的,怎么打都打不完,不过连续打上百枪后枪管会发烫,安全性是有保障的,但可能会烫手。”   问了几个问题,白粟越发满意,极力想要促成这桩交易。   店主到火种位面小店看了一圈,什么都没看上。   好东西是不少,各种补身体看起来也不错,不过用来换这把枪就不太够了。   这把枪真的很完美,只是自己用不上才会上架,肯定要换来一些好东西。   “我需要的是对鬼有作用的货物,你店里的货物并不满足我的需求。”   听店主这么说,白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幸好她提前做了准备。   “我店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就在这边——”   她引着店主到桃木平安牌所在的货架格子前,店主没什么耐心,只看了十几样货物就停了下来,还没有发现这个格子呢。   “这是三十年的桃木做的平安牌,桃木有辟邪驱阴的作用,由它做的平安牌也有一样的功效。”   “哦?我看看。”   店主看过介绍语后还是摇头:“还不够。这种平安牌效果有限,我需要能够对付鬼的,比如武器之类的东西。”   白粟问:“桃木做的剑能伤害你的世界的鬼吗?”   “应该可以,你店里有?”   “三十年的桃木我还有,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现做!”   店主回头看她一眼,缓缓点头:“好,那你做。”   白粟拿出一根新桃木,拿出自己的刀开始削。   边削边有些懊悔,自己怎么一开始没想到直接做成桃木剑呢?唉!失策失策!   乌月长月足够锋利,很快就卡擦卡擦将这块桃木削成小剑模样,这个过程让她想起小时候自己做手工的画面,曾经她也用木头给自己做过小刀。   削好后她还用心打磨,将毛边通通处理干净。   期间店主一直站着看,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反倒是白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让人干等着。   “做好了,我写一下介绍语后上架。”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三十分钟,这回店主终于点头了。   “这样能算一重筹码,你还有别的吗?”   白粟也没想着单凭这样一把粗糙的桃木剑就能够换来那把抢,但好歹撕开一道口子,之后还能继续谈。   “现在没有,不过我会努力找更多别的货物,希望你能够把那把枪留给我。”   “我可以预留五天给你。”   “好。”   店主离开了,白粟深吸一口气后去了刀神位面小店。   她在这里买过两把刀,其中的清雷长刀能够斩邪祟,只是可惜迄今为止没有机会用到。   来到刀神小店转了一圈,她确定这里的货物还跟之前一样全是兵器,其中也有新的清雷长刀。   可惜她无法买下清雷长刀后直接转卖给诸鬼退散小店的店主,更难以将其重新熔炼为材料重新打造成“新品”,从而绕开位面小店不能转卖购买货物的规则。   其实她也舍不得这样对待一把好刀。   所以如果店主能卖给她一些能够对付邪祟的材料——方便她自行加工的那种就好了。   门铃按下,店主到店。   上次交易的时候,店主自我介绍过她的名字叫做刀铁兰,那个名字听起来像女性的名字,柔美中带着坚毅顽强,白粟记忆犹新。   “你好刀铁兰,我是白粟。”   刀铁兰一听就知道来客是谁,有些热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快一个月前的事情了,今天过来是想要卖什么武器吗?”   白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清雷长刀的材料有雷山之石和雷兽之血,这两种材料可以卖给我吗?”   她不会锻刀,但她可以去找锻刀师傅帮忙做。   刀铁兰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无法保证这两样东西在你的世界经由当地的手法做成兵器之后也有斩邪祟的效果。”   白粟问:“除了这两样还有别的材料吗?”   “有。”   听刀铁兰陆续念出七八种材料的名字,白粟试探着问:“我以为清雷长刀只是特例,可是你有这么多种能够应付邪祟的材料,为什么你店里能够斩邪祟的兵器只有这一款呢?”   刀铁兰简单提了一句:“普通的兵器也卖得很好。”   “那倒也是。”白粟就不再多问了,她请刀铁兰上架雷山之石和雷兽血,她要看一下介绍语。   “你等一等,店里没有存货,我要出去取。”   她忙点头:“好的,我会等你的。”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多小时,店主才带着东西回来。   “久等了。”   白粟收起竹笛站直了:“好东西值得等待。”   刀铁兰的声音带上笑意:“我这就来写介绍语。”   【雷山石,产自海外一座终年被雷暴袭击的雷山,色泽漆黑中带着白,质地坚硬,有很好的辟邪效果,熔于铁水制作的兵器会更加坚硬锋利】   【雷兽血,一种只在雷雨天气出没的小兽,毛发会吸收雨中有理的雷电,天生能够对邪祟造成伤害,血液更是有驱邪的奇特效果,在兵器制成之前,最后一次淬火时用雷兽血能够将其辟邪的力量锁进兵器之中】   看过介绍语,白粟决定买下,向对方发起订单。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刀神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雷山之石】   【数量:500公斤】   【【货物2:雷兽血】   【数量:5两】   【货款:尽云矿1000公斤】   ·   刀神小店里,刀铁兰将新买来的尽云矿收进仓库里,随后将刚上架的雷山石和雷兽血下架。   刚才白粟问的话,她避重就轻没有回答,她说话做事总是比较谨慎,轻易不会暴露太过关键的信息。   她的世界妖鬼越来越嚣张,对付妖鬼的武器自然要留在自己的世界卖,不能大量外流。   摆在外面小店货架上的九成九的兵器,一部分是她小时候还没有能力锻造驱除妖鬼兵器时做的,那些兵器都是用好材料制造,但因为没有伤害妖鬼的效果,所以很难卖出好价格,当作普通武器低价卖出去或者干脆毁掉回炉重造她又舍不得,所以一直存着。   一部分是新进驱邪材料时的头几批成品,驱除妖鬼的效果不好甚至完全没有,所以也留存下来。   有了位面小店后,自然都被她收进来一一上架,后续卖得还不错,实在令人欣喜。   清雷长刀则是因为后来有了更好的材料配比,改进后有了新版“清雷长刀”,所以这一批也被淘汰下来,所以也被她上架铺子寻找买家。   销量也还可以,时不时就能卖出去一把。   白粟是第一个找她要材料的店主,换做别人刀铁兰不会松口。   她没在店里逗留太久,闭上眼睛意识回归躯体。   今夜她没有在锻造房熬夜干活,难得在这个时间点已经躺在床上了。   黑夜一片死寂,偶尔听见外面有夜巡弟子活动的声音,她睁着眼睛看着床帐一动不动,不停琢磨着十天后的大集会。   这次集会叫做鸣刃大会,届时几乎所有兵器世家都会参加,会上会展现最新的兵器,参会的大小商人会留下大量订单。   今年的订单,刀氏有心争取更多份额。   刀铁兰相信裂云刀必定能够一鸣惊人,到时候订单必定源源不绝。   这也是她作为刀氏继承人最好一次展现舞台,成功的话,以后没有人再敢因为她的年龄和资历看低她,刀氏也能在她的带领下重展辉煌。   刀铁兰无法不紧张,事实上她压力非常大。   最近锻造房多次被妖鬼袭击,虽然每次都被裂云刀轻松解决,但蒙在她心头的阴影越来越重。   刀氏内部已经被筛过好几次了,确定已经没有任何可疑的人手,但妖鬼还是总能突破重重限制冲到锻造房,它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想到这里,她的呼吸不由得加重,缓了缓才平静下来。   别着急,别激动,妖鬼越跳脚,说明裂云刀越强大。   她有一个宏大的愿望,如果能够将裂云刀散到全世界,每个人都能拥有一刀斩妖鬼的能力,那肆虐横行的妖鬼大概很快就能被杀灭绝了吧?   她摇了摇头,又在心里否定自己。   都不知道妖鬼为什么出现,从哪里出现,又谈何赶尽杀绝呢?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着眼于眼前最重要。   一块尽云矿熔炼出来的材料能分摊到十几把兵器上,赋予它们斩杀妖鬼的能力,之前买的几千斤尽云矿到现在还只消耗了一小部分。   今天又买进一千公斤,这回弟子们更不用担心矿石不足后续乏力的问题了。   刀铁兰细细梳理着脑子的思绪,最后带着笑容入睡。   ·   结束与刀神小店的交易后,白粟就返回身体睡觉去了。   也许是睡前买到了想要的东西,她的心情缓和不少,似乎从位面小店得到越多,她就越有底气,有底气就少焦虑,这一次也一样,离开小店后她不再胡思乱想很快就睡着了。   可惜这一觉没能睡太久,白粟是被一阵轰隆隆的爆炸声惊醒的。   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里馨儿几人也被惊醒了。   “是爆炸声啊。”   “吓死人了,听动静好像还挺近的。”   大家开门出去,客厅里睡觉的队员也都起床了,众人一起打开大门出去看。   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整个小区都被惊动了,许多人走出房门来到走廊或者阳台往外看,互相打探消息。   “爆炸声在井江桥的方向,大概是在对付狼王。”白荧催促他们回去睡觉,天还塌不下来。   可是谁还睡得着啊?   回到床上,白粟已经睡不着了,干脆出门去。   天还没亮,街上没有行人,有的只有巡逻守卫家园的居民。   正常来说,工坊的火昼夜不息,加上最近武器需求量大,各处工坊更是三班倒,夜里也在锻造武器。   白粟骑着马前往各处工坊,却发现没有一家开门,门口全都贴着暂时停工歇业的告示。   很明显,狼王带来的威胁没有人敢直面承受,能走的都走了。   她不得不往内城深处走,一路走一路问,走了四五十公里才找到兵器坊,但订单太多了,她加价也插不上队。   店主只给她留了五天的时间,如果五天之后那把枪被其他人买走了呢?没遇见它就算了,遇见了却错过,怕是会抱憾终生了。   现在是兽潮季,工坊都忙,之后只会越来越忙,她必须尽快找到愿意帮她做兵器的师傅。   这家没空,那就下一家。   就这样,白粟继续找,她越找越深入,甚至还穿过了中央城区来到了周城东侧。   周城太大了,对西门和西北门附近的住户来说,城门破跟天塌了一样,但在地图位置上与西门相对的东门来说,这边的人几乎没怎么感觉到生活有太大的变化,他们只需要偶尔对付一下从城门飞进来的变异飞兽,日子还是照样过。   好在来到这边之后,她终于找到愿意帮她制造一笔小订单的工坊,当然了,也是因为她价钱给得到位。   她将雷山之石和雷兽之血递上去,亲眼看着锻造师傅使用它们。   锻造师傅也习以为常了,这年头用什么材料打造武器的都有,连变异兽的粪便都有人拿来做武器材料呢,这不是石头和兽血吗?还算很常规了呢!   正好刚结束一笔订单,刚订的材料还在路上,新订单还没能开始做,赚一笔外块也不错。   中午时分,白粟就拿到了三把剑。   雷山之石融进铁水中,用融合雷兽之血的水多次淬炼,成品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细看私有雷光闪烁。   刀刃锋利无比,吹毛可断。   师傅啧啧称奇,问:“这石头哪里来的?”   “天外来的。”白粟笑呵呵。   “有多的能卖给我吗?”   “没有了。”其实还有,这次她只拿出来二十公斤试水。别以为她没看见,这师傅偷摸着藏了一点呢。   师傅粗粝的手摸了摸光头,笑得和蔼可亲。   三把剑上架,被命名为惊雷剑。   介绍语她也写得很诚实:   【惊雷剑,加入了特殊材料雷山之石和雷兽之血,这两种材料都有驱恶避邪的效果】   至于惊雷剑有没有同等甚至1+1>2的效果?白粟无从验证,毕竟她的世界没有邪祟,唯一沾边的怨兽远在野外深处。   刚要回家,她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轰——!!!”   爆炸的动静极大,连地面都在摇晃,小翼马不安地乱了步调,白粟不得不抓紧缰绳将它拉停。   转了半圈寻找动静发出的方向,那里甚至已经缓慢升起巨大的蘑菇云,无数硝烟卷着尘土飞沙和着空气疼痛,而那朵蘑菇云还在继续壮大,因为爆炸并没有停下来。   路上的行人纷纷抬头看过去,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困惑和惊恐。   “那里是哪里啊?”   不知道啊,不过那个方向有一个东门啊,不会是东门也破了吧?“   “不可能!东门的城防军兵力足有四支呢!”   “哎哟怎么还在震还在炸?不会是什么兵工厂爆炸了吧?”   “不是吧?那损失太太大了——哎呀晃得真厉害!”   白粟的瞳孔一收一放,脑子里翻江倒海。   那天的会谈,之后周城日报的报道写得花团锦簇,并没有实质性内容,普通民众不知道详情,不过她和她弟弟潜入过周城,她听见过爆炸声,白荧听见会谈后半截,消息一对,都知道周崇焰弄出更高产的炸药。   “爆炸的地方不会就是生产新炸药的兵工厂吧?”看着那源源不绝网上冒的蘑菇云,白粟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问师傅:“那里真是兵工厂吗?”   老师傅没应答,脸色格外难看,只让她赶紧回家去。   发生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安心回去?她使用疾风翎赶路,决定过去看一眼。   十几分钟后,爆炸声竟然断断续续还没有完全停下来,听着那些动静就知道损失惨重到极点,白粟越发觉得那里就是新炸药的产出工厂,否则在这个时间点还有哪些地方能炸得这么响?   炸药产能有限,今天爆炸的动静,怕不是将周城一整年的产量都用掉了。   而兽潮开始有一段时间了,各个城防军手头分到的炸弹早就用了一部分或者全用光了,现在让所有城防军手头的炸弹拢一拢放一起炸都炸不出今天这个效果。   怕真就是新炸药的工厂出事了。   在白粟赶去事发地点查看的时候,城主府内,周崇焰正在喝茶看报,也被爆炸声惊动了。   没等爆炸地点传来确切的消息,他就先自己看见了。   周崇焰的脸色十分难看,像是要吃人,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赶紧去查,快去,去啊!!”   白粟比周崇焰派来的人还快抵达现场,还未靠近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热浪,空气中全是硝烟的气味,她带着面巾都觉得呛鼻子刺喉咙。   视线被浑浊的空气阻碍,好在她的视力被视力药剂加强过,并不受爆炸现场的影响。   不过她也无法再继续往前了,前方的气味更呛,并且温度也高,她已经觉得手臂和露出的额头有些发烫了,眼睛更是被刺激得不由自主流下眼泪。   这种程度的爆炸,她的猜测大概成真了。   一时之间她都有一些茫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她还想过周崇焰有了量产的新炸药,自己失去了一个用能量枪谈判的机会,结果今天一早兵工厂就炸了?   这是搞什么啊!   她难道是老天的亲闺女,有不知名的力量在帮助她得偿所愿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她没有那么自恋。   “第三方力量。”她呢喃着,必定是跟变异长风翼投毒的幕后黑手有关系,对方不遗余力要将周城拖入深渊!   转了一圈,她看见了有不少人捂着口鼻在逃命,从服饰上看像是附近其他工厂的工人。   他们匆忙逃命,不停咳嗽,白粟就跟着他们走,逃出这一片浓烟区后才问:“哪个厂出事了?是炸药厂吗?” 第174章 第 174 章:开店第58天:探查\/东门\/谈心\/严书庭   “咳咳咳!不知道!”   “不知道,我是军服厂的。”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之间就有好多烟!”   白粟问了十几个人,只有两个人说出相似的话语:“炸药厂吧。”   “应该是炸药厂了,只有炸药厂才能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很快,城管队的人到位,还有一群看起来像高层的人,他们高声指挥着善后救援的工作,但似乎那个工厂里没有人活着逃出来……   她靠近爆炸地点,但那边硝烟未散,到处都雾蒙蒙的,虽说视力不受阻碍,但口鼻十分难受,止不住想要咳嗽。   好不容易来到目的地,看见的只有完全凹陷的焦黑地面,一看就什么都没剩下了。   细看时,能够看到一些断臂残肢零散分布,看着十分血腥。   在引起关注之前,白粟转身离开,不想被误会是引发爆炸的凶手被抓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幸亏她跑得快,因为还真的有调查队的人在调查时从几个工人口中得知,有一个陌生的蒙面女人在到处打听爆炸地是什么地方。   “都夷为平地了,没有任何活口,该怎么跟少城主交代?”   “能怎么交代?这么大的事情谁都兜不住,爆炸将一切线索都掩埋了,就把那个蒙面女人报上去的,她是目前唯一的嫌疑人。”   “可是感觉像是个普通路人,她还帮忙扶着工人撤退——”   “什么普通人胆子这么大,听见爆炸声不跑还往前凑?听我的就这么办!”   “好吧,炸药厂有没有人还活着还活着的赶紧治疗啊,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医师呢?”   而此时白粟去了东门。   这边驻守的城防军特别多,民间招募队伍更是络绎不绝,让她想起了之前的西门和西北门,在那两扇门没有沦陷之前,也跟东门一样充斥着战意与血性,每个人都拼尽全力……   她无法靠太近,这边人太多了,想要外出的人排成长队,到处都人声鼎沸。   站在一边听了一会儿,她也听到了一些消息。   东门这边还算顺利,一直将兽潮拦在距离城门五公里之外,没有兽王到访,防守进攻都很顺利,跟往年的节奏差不多。   东门之外也有井江,不过比穿过周城西边的那一部分宽两倍。   如此宽阔的江面是天然的屏障,因此哪怕东门靠近巨木之森,照理说本该是最先直面兽潮冲击的方位,但江面实在太宽水位实在太深,地势也较为崎岖陡峭,哪怕是黑白石山也不敢轻易踏入,一个不留神是真的会被奔腾江水撞倒,然后被水下的变异水兽一拥而上撕咬的。   蚍蜉难以撼树,但当蚍蜉的数量足够多的时候,还是能从咬下一大块树皮的。   想要进攻东门必须得绕远路,如此一来,东门这边的战况就好多了。   排队外出的队伍们还闲着聊起天呢。   白粟听见民间招募队的人说起井江断桥攻入狼王的事情,不少人都觉得这像一个笑话,有人还说:“是假消息吧!现在的人什么流言都敢传,也不怕被城管队抓去蹲大牢。”   “不是假消息!是真的!我有亲戚就住那边,早就一家搬家逃走了,我听说……”   还有人说起刚才的爆炸,猜测是哪个兵工厂出事,掀起小范围的恐慌。   “不会影响我们吧?”   “应该不会,又不是只有一家兵工厂。”   “我们这边防守是最严的,怕什么?而且后面有那么多兵工厂能够随时提供物资支援,如果连东门都出事,整个周城都会完蛋,都稳着点。”   白粟大概明白幕后第三方势力的想法了,东门这边兵工厂林立,一直以来防守森严,兵力充足,想要破开周城,自然要选择它最薄弱的地方。   郊区外围那片区域里的西门和西北门,自然就成为了首选,那边被井江隔开,本就是这些年新包进来的区域,防御较弱。   至于之后为什么也不对东门下手,估计是……那种无色无味的兽用迷药没有了?   那种东西数量不会很多,也许都用在攻破西门和西北门上了。   不过这事也说不准,谁知道会不会是在欲擒故纵?   没有停留太久,白粟带着沉重潮湿的心情返回小区,这边距离小区有两百多近三百公里,幸好有疾风翎帮忙,否则不可能短时间内如此快速来回,还顺利地打造出惊雷剑。   小翼马跑得畅快,等她到小区的时候还希律律叫了好几声,抬起前肢将晃了两下,可见其兴奋。   白粟的心情与之相反,她将小翼马栓到马棚,叹着气给它喂水喂萝卜,听着它咀嚼得咔呲咔呲的声音,心情也随着缓下来。   “吃吧,吃饱饱的。”她拍拍小翼马的脑袋,换来对方怼着她的肩膀蹭两下。   楼下是小九和大蓬在巡视,她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后上楼。   厨房正在做午饭,宋姨和星星她们尽量放低声音,不去吵值了夜班正在补觉的队员们。   白粟看一眼贴着墙边的床,先去卫生间用冷水洗脸,然后回房间换衣服,身上一股子硝烟的味道,衣服上还有很多颗粒状的东西,都是去爆炸点蹭上的。   房间里空无一人,换好衣服后她去厨房帮忙。   “馨儿她们出去了,说要去打听情况,刚才的爆炸声可太响了,听起来可吓人了。”宋姨说。   白粟惊讶,这么远的距离,这边怎么可能听得到东门那边的兵工厂的爆炸声?   “什么爆炸?”   宋姨摇头:“就跟早上一样的爆炸声,就在井江桥那边的方向,特别大!地面都在摇晃,站在天台上都能看见浓烟呢,馨儿她们就去打听消息去了。   “如果是炸狼王的动静就好了,那么多炸药应该能把狼王炸断一条半条腿吧?”   白粟想了想,应该是可以的,再是皮糙肉厚,被炸药连续轰炸肯定有效果。   她想起被毁于一旦的兵工厂,心中那股心痛又翻涌上来。   其实周崇焰这次的着手点抓得很正确,能够量产的炸药真的很有杀伤力,如果他真的手握这一力量,将彻底坐稳城主之位,可现在工厂爆炸了。   她也有些看不懂接下来的局势了。   “周崇焰太高调了,距离会谈才过去五天就出事,说明会谈上有人有异心,他其实不应该那么快将消息露出来,应该在东西全部做出来,真正发挥效力之后……”   白粟说到一半停下来,苦笑道:“其实有人诚心算计的话是很难躲过的,是我马后炮了,有心算无心,没有人能够夜夜防贼。”   还是在天台,姐弟俩在聊天。   白荧睡了一觉精神回满,见他姐表情不对,于是主动提出上楼聊一聊。   “姐,那是周崇焰该烦心的课题,你不要想太多。”   “我无法控制自己,这几天我的心情好像随着周城的兽潮战况而起伏,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的计划。”她看着白荧。   白荧点头。   他了解她:“姐,你不需要为此感到愧疚,周城现在这一切不是你造成的,你只是想要抓住时局为白城翻案而已,这有什么错?而且你只是想一想,又没做什么。”   白粟摇头,表情有些复杂:“不,我做了。我带走了周继允,让周城群龙无首,高层陷入夺权的混乱之中。第三方势力肯定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白荧否定了她这一说法:“周继允遇刺,当时还中了毒,本就很难活下来,不是我们带走他,他也很难逃脱。策划刺杀的是晋,晋是为了报仇,我们紧跟其后捡漏,这都是周继允自己造的孽,所以归根究底,真正的根源在周继允身上,那是他自己埋下来的祸根,我们只是……一直都在被动做选择而已。”   他坚定地说:“你没错,晋没错,我们都没有错,时局每个人都能利用,风水轮流转,你怎么想都是对的,都是基于你的立场作出的选择,而我会一直跟你站在一起。”   白粟其实自己已经想通了,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只是需要有人可以倾诉。   听着白荧毫不动摇的话语,她得到了许多勇气。   “道理我都明白,只是偶尔还是会陷入低落的情绪里。小荧,我是不是太过软弱了?”   “姐,你并不软弱,你只是太过心软。姐,论迹不论心,如果真的发生到最坏的那一步,那么你的计划其实是拯救了周城,你要自信一点骄傲一点,灾祸不是你带来的,你会是救世主。”   白粟总会被她弟弟一些夸张的词语逗笑,这一次也不例外,她尴尬得脸都有些热了:“你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什么救世主,天啊这个词适合她吗?她又不是小说主角。   不过经过这一番谈心,她的心情的确好很多。   顺其自然吧,白荧有一句话说得很对,这一路过来他们并没有太多选择的余地,一直都在随波逐流,只是在逐渐强大之后,才得以在浪潮中稳住自己,并且伺机而动罢了。   两人一起下楼的时候,白荧站在后面。   看着前面姐姐的背影,他心中柔软。   他姐似乎从金手指那里获得更多力量之后,心态也跟着发生了变化,自己给自己背上了更多不属于她的责任,也许那叫做“强者的柔情”?   换做是他,他不会这样,他会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机会,并不会为此感到愧疚。   但放在姐姐身上他又很能理解,她一直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道德标准高的人被枷锁束缚,满脑子利益的人什么都能舍弃。   没关系的,他会永远陪在姐姐身边,不管姐姐做出什么选择。   快下到一楼时,白荧问:“明天就是那两个人出殡的日子了,姐,你要去看吗?”   白粟愣了一下:“能进去?”   “可以的,晋之前……就是那样进去的,说是管得并不严格,就算进不去,我们也有别的方法。”   “好,我们一起去。”   看仇人的落幕也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吧。   晚饭之前馨儿他们终于回来了,带来的消息不好不坏。   “狼王还活得好好的,就是被炸得身上毛都没有了,不过没了毛的狼王看起来更吓人。”   馨儿有些遗憾,“我还以为那么密集的爆炸声能将它炸死呢,天没亮就有爆炸声了,这都炸一天了,狼王的皮怎么就这么厚!”   一宁叹气:“不然怎么会是狼王呢。”   好在狼王还是被围困在原地,无法往前进一步。   一宁说:“听说西北门那里出现过一个神奇女侠,用一把奇特的枪杀死了狮王,好多人都在这么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就好了,女侠再次出马把狼王打死!”   白粟的筷子顿了顿。   “肯定是假的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武器嘛,又不是小说。”小九一边嚼嚼嚼一边含糊着说。   “好多人都说看见了,就是没看清脸。”   “现在好多消息都乱七八糟的,还有人说看到仙女下凡,挥一挥衣袖狮王就从内到外炸开了呢。”   一宁咬饼:“我不跟你说了。”   话题有些沉重,昭耘转移话题:“这两天的水味道都有些变了,你们没吃出土腥味了吗?”   小九附和:“有啊有啊,井江水就是不行嘛,最近里面不知道泡了多少尸体——”   “别说了!!”金子抬手要捂住他的嘴。   “哎呀小九你这张嘴,吃都堵不上!我都没胃口了。”   “没胃口给我,我爱吃都给我吃。:”   “还我小酥肉!”   队员们跳来跳去,活像一只只变异猴,小小的一居室瞬间变成野外丛林。   以一言转变队里沉郁的氛围,昭耘嘴角勾起笑容,功成身退埋头啃肉。   白粟也抿唇笑。   “废物!都是废物!”   城主府中,周崇焰再大发雷霆!   今天他批准了一批炸药,调去城防军前线对付狼王,结果狼王没炸死,兵工厂被炸没了。   事到如今,他如何不知道自己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谁申请要炸药的,谁说服我的?去运炸药的随行队伍名单呢?全部都给我找过来!”   逐一排查后,有一个中层领导者被发现吊死在家里。   周崇焰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   吃过晚饭,白粟先去位面小店,今天光顾的第一家店是诸鬼退散位面小店,新鲜上架的惊雷剑不知道能不能打动对方,她有些期待忐忑,隐约有种预感这次能成功。   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一把冷兵器,而不是桃木剑那样像过家家一样做出来的粗糙产物。   好吧,是自己侥幸心理过重,想要试试看能不能以最低成本促成交易,果然捷径不可取啊。   店主一来,很快就被惊雷剑打动了,提出要两把,之前的桃木剑也要一把,桃木平安牌也要两块。   白粟没有意见,她心里明白如果没有惊雷剑这个大菜,桃木产品这些配菜也上不了桌。   “这枪有两把吗?”   “仅此一把。”   “以后会再上架吗?”   “要看以后有没有货。”   “那个外卖盒子也一起给我吧。”   店主直接点头:“可以。”   交易有些波折,但货物到位后谈得十分顺利。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诸鬼退散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无限子弹手枪】   【数量:1把】   【货物2:外卖盒子】   【数量:1个】   【货款:惊雷剑2把,桃木剑1把,桃木平安牌2快】   无限子弹终于到手,白粟爱不释手,还想要拆下弹匣看一眼,结果发现弹匣无法拆卸。   无限子弹到底从哪里来的?   她想起了无限王者小店的店主说过的话,红药水是数值概念意义上的存在,这种设定构筑了它的所有。   这把枪,也许它存在的概念就是拥有无限子弹吧。   她没有多费时间去继续深度思考这把枪的本质,她明白那不是自己能够探寻的东西,自己能够得到它使用它就已经足够幸运啦,想那么多干什么呢。   她询问小圆:“我在店里可以射击墙壁吗?”   小圆不是说过店铺不会受伤的吗?   她是真的很想立刻试一试啊。   果然,小圆说:“小店不会受到实质意义上的损伤,不过不建议店主这么做。”   不建议就是能干,但不要干得太过分。   “我就射一枪。”   深吸一口气,白粟握着手枪对准空白墙壁,手指按下扳机。   一声枪响,子弹飞射而出没入墙壁,然后瞬间消失。   “完全看不出痕迹啊。”她摸着墙壁上下检查,墙壁一片雪白平坦如初。   喜爱地又摸了摸这把枪,她有些疑惑:“这么实用的好东西,店主怎么会舍得卖掉呢?”   如果是她绝对舍不得卖。   ·   严书庭拔剑出鞘,用手指摸着锋利的惊雷剑的剑刃,指腹轻易就被割出血痕。   他不在意地将血往衣服上蹭了蹭,看着惊雷剑的眼神满是喜爱。   “这剑真是好东西啊,这做工这刀锋……”   果然逼一逼店主就能有更好的收获。   不过他也知道这一次是运气好,正好这个店主有这个实力,以前也有顾客到店想要买那把抢,他也同样提出要求,结果那些人要不无法做到还一直来纠缠,让他不得不拉黑,要不就是弄一些实在价值有限的货物,真的匹配不上这把枪的档次,要不就一去不回……   他被拉入无限世界后,反复进入有恶鬼的副本。   在那些副本中,他需要不停从恶鬼手下逃命,而对付恶鬼的道具需要从商城用积分购买,每一样都贵得吓人!   那些对鬼无用的道具倒是很便宜,但买来也没什么用。   譬如无限子弹手枪,这东西是很牛,如果在现实世界能有这样一把枪,那就太威风了!到一个战争频发的边境小国,兴许还能混一个国王当一当。   但它对恶鬼没有用,价值直线下跌,在商城中无人问津那一款。   加上副本中杀人反噬很大,不管是里面的NPC还是其他玩家,被杀死之后都会缠着凶手索命,所以大家尽量不杀人。   这样一来杀伤力这么强续航如此优秀的无限子弹手枪就成了鸡肋,价格也很便宜。   他买了一把上架,果然吸引了很多客人。   用便宜的商城货物从其他小世界换来更具价值的产品,自己真是天才啊。   物以稀为贵,刚才火种小店的店主想要买两把,被自己以“仅此一把”的借口回绝了。   短时间内他的确不会再上架这款枪,正好最近这次进副本时,捡到了一个死去玩家掉落的军刺刀,上架这个好了。   严书庭又将桃木平安牌挂在身上,那把桃木小剑也压在枕头下,好似有了它们的陪伴,他紊乱不安的心跳也得以平静下来。   每次出副本他都需要缓很久,一闭眼看见的都是柜门的缝隙里看见的走廊里的细长鬼影,有了这些桃木制品,也许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严书庭叹一口气,拉起被子盖到下巴处,盯着天花板几秒后闭上眼睛。   忽然他又睁开眼睛,召唤出个人面板后打开商城。   外卖盒子卖掉了,得再买一个新的,副本里的东西大多数情况下都不能吃,满是鬼的世界,哪有那么多新鲜的东西?   难吃但货真价实的食物就算了,闭上眼睛也能吃,就怕一些伪装成食物的各种恶心的东西,比如腐烂尸块眼珠子手指……呕,不能想,都是阴影。   快快转移注意力,快想想要买什么新口味的外卖盒子……   鱼香肉丝盖饭真是吃腻了,这一次换一个……山楂红烧肉焖饭吧。   买好新的外卖盒子,严书庭安详闭眼。   ·   白粟稀罕够无限子弹手枪后,又拿起订单里的第二样货物:外卖盒子。   介绍语说每天都能刷新一份饭菜,这跟面包箱太像了。   鱼香肉丝盖饭实在让人好奇会是什么味道。   她掀开盖子,发现里面是空的。   “看来店主已经将今日份的饭菜取出来了,那就明天再开吧。”   她将外卖盒子收起来,当做一个延迟满足的惊喜礼物。   今天第一单交易这样顺利,算是开了一个好头,紧接着她去了昨天没谈成交易的蓝天小店。   那个种子恒温箱是很破旧,但如果能够砍下价来,还是值得购买的。   她打算再跟店主谈一谈,谈成就买,谈不成就再去交易行许愿,正好幸运海螺有两天没有使用,没用幸运海螺都能捞到种子恒温箱,用上幸运加持不得捞出比它更好的货物?   抱着这样随性的想法,白粟进入蓝天小店按下门铃。 第175章 第 175 章:开店第59天:吊唁\/榕树枝\/戏台\/嘲笑   薛芽没想到火种小店的店主会再次进店,这一次她不敢再跟之前一样威胁对方,她意识到自己这种做生意的方式并不是走到哪里都能奏效的。   在她的世界里,物资紧缺,每个人做生意的时候——尤其是卖家——都是一副“爱买不买,不买我走了”的姿态。   只要买家想要买,那么就一定会喊住卖家。   开店这么久,都是她往别人店里买东西。昨天是第一次有人进她的店,她一时没能转过弯来,拿出来在现实世界里卖东西时的脾气……   薛芽想清楚后,本来就想主动去火种小店说好话的,没想到店主主动过来了,她心中有种别扭的欣喜与快乐。   这次交易,薛芽自行削减一半上回自己提出的货款数量,她想:昨天店主提出的要求就是砍半,现在自己提出来了,店主还愿意吗?还是会继续砍价?   她惴惴不安。   幸好火种小店的店主直接同意了,她险些高兴得要跳起来。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蓝天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种子恒温培育箱】   【数量:1台】   【货款:内伤药10瓶,外伤药10瓶,藏炎骨粉100克,毂醴脂5克,桠虫干10条】   东西到手,薛芽兴奋不已!   好多药,以后去翻垃圾受伤就有药可以用了,她珍惜地将药收进仓库里,一瓶都不敢放在家里。   自从有了位面小店,只要出门她就会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藏起来,比如养着蔬菜的所有瓶子。   她先吃下毂醴脂,这是所有货物里最好的东西,她绝对不会往外卖,只会自己吃。   虽然才十六岁,但她早就担心起自己的寿命了,毕竟从她懂事以来认识的所有人全都活不到老。   她的爸爸四十三岁就死了,妈妈三十九岁就死了,死于最常见的软体病,忽然之间就不会走路只能躺着,后来连手都抬不起来,浑身软趴趴的,身上都是淤青,不小心碰一下就会骨折……   她真的好害怕,她想要活得久一点,至少……至少要活到四十五岁吧?   也许是心理作用,吃下能延年益寿的毂醴脂后,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舒服多了。   接着她又抓起桠虫干干嚼了一条,藏炎骨粉也混进刚领的糊糊粥里吃下去。   自己一定能够健康活下去的!   ·   种子恒温培育箱果然很破旧,白粟从纸箱里捧起它的时候十分小心,生怕它在自己手中解体。   哪怕是刚买的旧鸡窝,感觉都比它结实一点啊。   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到桌子上,白粟打开盖子。   箱子是长方体形状的,长二十厘米,宽高都不超过十厘米,打开盖子后里面的空间圆柱形,细细的圆柱横卧着,顶多只占了箱子三分之一的体积。   圆柱里有一层柔软有弹性的透明胶质物,白粟轻轻按了按,捻了捻手指发现有点黏。   根据介绍语的说法,直接将种子放进去盖上盖子就行,种子会在里面发芽,发芽后再取出来就能够种植了。   “真的能行吗?买都买了……”   白粟拿出一颗向日葵种子,这种子她有一千一百颗,用一颗不心疼。   算起来她拥有的稻种F999号足足有10斤,远比向日葵种子多,不过这是珍贵的农作物种子,她可以没有向日葵种子,却不能失去稻种,所以一粒种子都舍不得拿出来做实验。   盖上盖子按下侧面的按钮,她听见箱子里发出了“嗡嗡嗡”的噪音,显然是这个箱子开始工作了。   “……”看着随着嗡嗡声微微颤动的箱子,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希望这个箱子真的有用吧。   隔天早上。   “我准备了一些东西。”白荧拿出一叠纸给白粟看。   她接过来,看第一眼就挺直腰杆,抬眼看他。   白荧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怎么样?到时候我们就在葬礼上把这些东西撒得到处都是,让张家郑家的人捡都捡不完,让他们丢脸,丢大脸!”   他的语气有种少时的天真,白粟感觉他是在哄自己玩,忍不住露出笑容。   “好,就让他们丢脸。”   这些纸上写的很简单,就八个字:天理昭昭,恶鬼索命。   “原本我写的第一版是将他们做的恶事说出来,但后来我想不用写得那么详细,就这八个字就足够让来参加葬礼的宾客不停琢磨背地里议论了,对那种大家族来说,这种隐隐绰绰的风声慢慢侵蚀会让他们更难受。”   因为他们都无处辩解!   要是选用第一版,张郑两家否认时难道姐弟俩还能站在那里跟他们对峙吗?   所以还是让人家猜去吧!   而且,白荧也不想让在周城各处好好生活着的白城遗民们变成郑张两家的出气筒,那两家抓不到人,是必定会拿白城遗民出气的,甚至直接将罪名压上去,杀鸡儆猴。   “你担心的有道理。”白粟抿唇点头:“第一版也留着吧,以后会用得上。”   总有一天会让他们承认的。   白荧笑着说“好”,说他都留着呢没有丢弃。   他们先去了郑家。   郑家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家族连续失去两个重要人物,其中一个还是领头羊,郑家这些天很乱。   吸取了上一次郑永才葬礼的教训,这一次郑家安排了更多人手,可以说每一个外来客人身边只至少有一个人盯着,每一个角落都被再三检查,绝对不允许再出任何差错,否则郑家的脸面真的捡不起来了。   至于郑永成的死,已经被郑家按在了风捷头上,好歹找回一些面子,不让外人嘲笑郑家抓不到凶手。   今日郑永成下葬之时,就是风捷的死期。   晋没说这个事,不想在姐弟俩面前提起天狅会。   对了,白粟二人有去找晋,邀请她一起去看戏。   晋说郑家她已经去过几次了,没什么好玩的,提议两边分头行动,她要去张家溜达一下。   于是白荧将那些纸分了一半给她,让她看着撒。   晋将东西塞进口袋里:“放心吧,一定撒均匀。”   如此一来三人分头行动,也就不必忙着赶场了。   来到郑家时,这边车水马龙十分热闹,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排场比之前郑永才的葬礼还要大。   门房处,白粟和白荧签下名字,昂首挺胸进入郑家大门。   白粟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至少有三个人,其中两个她猜得到方位,一个躲得很深。   白荧说:“我们又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吊唁的,盯就盯着吧,毕竟这里可是大户人家。”   前头带路的侍女脚步不停,一点停顿都没有,似乎是没有听见他们的话。   白粟笑了笑,开始观赏郑家老宅。   这一整条街都是郑家的地盘,但只有这里是主宅,是家主才能住的地方,到处都雕栏画栋,贴金描银,一看就是富贵之家。   两人被领到小厅里休息,打眼一看她就知道,这个小厅里的全是跟他们姐弟俩一样前来攀附的小人物。   有人来跟他们打招呼,姐弟俩也客气回应。   大家都是寻找机会的,平日里连半只脚都踏不上郑家的门槛,哪儿像今天呢?说几句好听的话,奉上礼金就能上门。   “今天来的大人物可多了,我就想见一见关屏商行的会长,我有一批货收不到尾款半年了。”   “城管队的队长会来的吧?我儿子被关了两个月,托关系一直见不到人,只好……”   又有人问他们俩:“你们来找谁的?”   白荧笑着说:“我们是来见世面的。”   “嚯!年轻人就是厉害啊,敢想敢做!”   客人多,需要协调才能挨个进去吊唁,不然灵堂会会被堵得水泄不通。   白粟在小厅坐了一个多小时,吃了不少水果点心,还分神去看了看上次购买鸡窝的制霸新手村小店里的其他货物。   上回交易的时候时间紧急,所以没来得及逛一逛,今天一看果然让人眼界大开。   【煽猪匠的工作间,每一个养殖户都值得入手一间的好物!   翠翠村的王煽猪匠被女儿接去主城享福,留下一把用了大半辈子的煽猪刀,煽猪刀不敢自此沉寂,每天夜里总是暗搓搓地出门煽猪,翠翠村里有蛋蛋的牲口全部惨遭毒手!   终于有一天,煽猪刀的魔刃对上了隔壁老刘家,老刘家一家十一口有八口是男丁,最先遭殃的是七十九岁的老刘头。   老刘头痛哭流涕,拉着绳子要吊颈,子女不得不前往主城请来抓妖师。   抓药师说煽猪刀还没有酿成苦果,还有向善的机会,于是将它封到工具间里,以后翠翠村每个居民有煽牲口的需求时,即可将牲口驱赶入工具间,自此翠翠村的煽猪惨案告一段落】   【大榕树的树枝,翠翠村的村口有一棵超级大榕树,听说已经有三百年的历史了,村民会在每年正月十五的时候在榕树边猜灯谜,夜晚会在榕树下如愿,将写着愿望的签子挂上红布条丢上去,挂得越高愿望实现的可能性就越高。   这根树枝取自大榕树,是离开翠翠村的村民必带的家乡特产之一,它也有许愿的效果,将它查再说土地上,再将写着愿望的签子挂上去,来自家乡的榕树枝会保佑你愿望成真。   请注意,不要许太大的愿望,小小的榕树枝只能帮助小小的愿望成真!】   看完堪比短篇小故事的介绍语,白粟对店主有了些许了解,也许店主会是个作家?不然怎么能把介绍也写得这么妙趣横陈?   所有货物的介绍语都是一脉相传的有趣,货物好像不仅仅是货物,它们都有自己的情绪与过往,而故事都发生在翠翠村。   这个翠翠村就是“新手村”的名字吗?店主就住在里面吗?白粟真的很好奇。   看了一圈,她觉得自己现在用得上货物只有大榕树的树枝,她偶尔也有一些小小的愿望呢。   将树枝放进收藏夹,回头有空再来买。   白粟的心思更多还是放在外界,等她将店里所有东西都看完后,有侍女过来传话带路,说可以过去吊唁了。   小厅里的客人们忙整理衣服整理头发,迫不及待跟上去,白粟睁开眼睛站起来,和白荧一起走在最后面。   在小厅里时,她就听见了锣鼓的声音,现在越靠近灵堂声音越大,她听见了戏曲的声音。   “真是大手笔,还请了戏班子,我从来没听过。”   “有钱人才听这个,我是听不来。”   “多奇怪啊,外头有兽潮,这里办葬礼,还有戏班子在唱戏,哈哈!”   “嘘,小声点。”   很快白粟就看见了设在灵堂外面的戏台,如泣如诉的腔调顺着舞台侧面的小桥流水往外流淌而去,白粟定定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众人排着队进入灵堂,她看见了郑永成的黑白照片,在花圈的围拢下看起来威严中带着慈和。   她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香,没有弯腰鞠躬,她只是看着那张照片好几秒,然后将香插入香炉,旁边的白荧也照做。   两人的举动是有些违和突兀的,来吊唁的宾客中只有他们两人如此冷淡。   郑家人看过来,其他宾客也看过来。   白粟神色如常,今天她没有戴面巾,是用自己原本的脸走进郑家的。   她来到家属面前,本来家属该鞠躬回礼的,但郑继业站着没动,只不满地看着她和白荧。   白粟朝他露出笑容:“节哀顺变。”   她笔直站在那里,说这四个字的语气毫无悲伤与安抚之意,平淡中甚至让郑继业觉得像是带着笑意。   郑继业心中的火噌一下就冒了出来:“你——”   你是哪家的?叫什么名字?是来砸场子的吗?!   “谢谢,我们备了酒席,请留下来略喝一杯薄酒吧。”旁边的郑音出声了。   来者皆是客,人家只是有点没礼貌,没有表现出哀悼而已,郑家如此就此爆发的话反而显得心胸狭小。   她扶住父亲,手指稍微用力。   郑继业硬是咽下这口气。   白粟转身离开,白荧紧随其后,全程像她的影子一样。   郑音多看了这对奇怪的客人两眼,心中有种微妙的预感,这两人跟晋给她的感觉有点像。   这个念头一浮出来,郑音就知道今天大概不会平静度过,必定会有事情发生。   “父亲,周厂长来了。”她收敛心神,低声提醒。   郑继业整理好表情,朝着又一个吊唁完过来与家属见礼的客人鞠躬:“劳烦你来这一趟……”   “唉真是想不到,还请节哀啊,老先生这一生历经风雨……”   走出灵堂后,白粟来到戏台下看戏。   白荧站在她旁边,看似认真看着台上,实则正在问她:“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将那些纸散出去。   “等出殡的时候吧。”   白荧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时机,正好送一送郑永成,让他也看一眼。   两人不是来杀人的,所以很轻松不需要赶时间,有戏就看有食物就吃,更不需要在意那些盯着他们的侍女们。   每一个客人都得到一样的待遇,白粟时不时听见有客人在嘀咕:“郑家怎么跟看贼一样看着我们,我们是小人物就没有人权吗……”   “你要人权你就走嘛,下回你就是跪着敲门都进不来,郑家的门槛可高着呢!”   “是啊,要不是葬礼不赶客,我们都进不来。”   这样的对话时不时发生,但没有一个人离开。   好不容易等到时辰到,灵堂那边准备着要出殡了,白粟与白荧对视一眼,两人分开去了卫生间,然后各自喷上了全能屏蔽喷剂。   出殡的队伍很长,郑家有一座山,祖坟就在上面,距离也非常近,就在郑家大宅三公里外。   孝子贤孙们披麻戴孝,绵长的队伍踏出大门,最前头的已经走出长街路口,队伍尾部还在大宅子里没出来呢。   队伍最前面,郑音跟在灵柩后面,在她身侧是被保姆抱着的妹妹。   妹妹正在哭,保姆哄都哄不住。   郑音看了一眼,从怀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她:“别哭了,姐姐给你吃糖。”   妹妹抓着糖还是哭,她叹一口气伸手:“我来抱吧。”   妹妹窝在姐姐怀里抽噎着,保姆松了一口气。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在送葬的仪仗队的锣鼓声中,她隐约听见了别的声响,一种不安的感觉再次从心底深处翻涌而上,她看向两侧。   两侧有很多居民在驻足观看,毕竟这样盛大的葬礼数年难遇,但此时他们都在看什么东西,间或抬头看过来,投向队伍的眼神带着嘲笑、看戏,看高高在上无法触及的东西跌落神坛——   那不是普通人应该看郑家的眼神,他们一般会投来艳羡的、嫉妒的、向往的目光……   心下一个咯噔,郑音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而她和他们,郑家人还没有察觉。   数不清的纸钱在空中飞扬,悠悠落地。   人群中有人从地上捡起什么,看一眼后吃惊地看向郑家的送葬队伍。郑音感觉后背冒出冷汗,她深呼吸,侧头看向跟在附近的自己的侍女。   侍女连忙上前来:“大小姐。”   “去,看看他们捡了什么东西。悄悄拿给我。”   侍女应声而去。   东西拿到手,侍女的瞳孔颤动,手都有些颤抖。   她深呼吸两下将纸张叠好,快速回到队伍里塞给大小姐。   见大小姐打开后周身气势大变,侍女将头埋得更低。   到底是谁敢在郑家送葬的时候撒这种东西?今天出殡的是德高望重的老太爷,他的身后名与郑家的威望息息相关,折损老太爷的身后名就是在将郑家的脸踩在地上碾!   大小姐一定气坏了!   郑音确实气坏了,她将郑家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加上多年的教养,让她将保护家族声名的责任刻入骨髓。   到底谁敢在这个关键时候随意挥洒这种东西?   这是在侮辱祖父,践踏郑家的尊严。   “我去找父亲。”郑音当即作出决定。   但一切都太迟了,或者说在那些纸随着满天值钱飞扬到这条长街之时,一切已成定局。   郑家人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其实在郑音发现之前,护卫就先察觉到异常。   一张一张写着“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八个大字的纸被回收,但他们可以将纸收走销毁,却无法控制围观路人们的眼神和嘴巴。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路人们激动地交谈,快速传递着八卦,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激动昂扬。   “你看到了吧?我看到了……”   “发生什么事了啊?我也要听,我也要听!”   “喂,你说郑家老太爷到底干了什么亏心事,肯定是很大的事,不然的话人死债消,怎么会在今天闹事?这样搞肯定是不死不休了,郑家人能放过对方才怪!”   “说是恶鬼索命呢,啧啧啧,我就说郑家老爷子身体那么好,怎么突然就死了……”   “我早就猜到了,这种豪族人家背地里的手段都脏得很,你以为赚的钱都是干净的?啧啧啧。”   ……   “这是谁干的!去把人给我抓住!很多人都看见了?那也都抓起来,他们是什么东西胆敢看我们郑家的笑话!都抓起来——”   捧着遗像的郑继业暴怒,脖子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郑音看着这样的父亲再次感觉到了陌生,这七天里,她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像换了一个人。   妹妹出生后,她觉得父亲母亲都变了,但还是父亲母亲,只是不再只爱她一个而已。   但这几天,她觉得父亲不再是父亲,他变成了一个权力动物,是一个半边身体坐上家主之位的怪物了。   没有人会违逆他,所有人都在捧着他,他变得肆意妄为,暴躁易怒,连母亲都被他呵斥过,连妹妹哭了他都只是瞥过去不耐烦的眼神。   看到那一幕的郑音只觉得后脊发凉。   可她没有后退一步,她不能后退。   父亲还没有完全坐稳,而她是依附于父亲羽翼之下的小鸟,她必须站出来。   “父亲,现在最重要的是顺利送殡,将祖父葬入祖坟,其他叔伯都在看着您呢,您不能自乱阵脚!”   郑音靠近父亲,压低声音劝慰,“他们都在看您呢,如果出殡出差错,他们就更有理由对您发难了!”   郑继业这才猛然惊醒,是了,现在父亲的葬礼是最重要的,之前那些族老们指责他不孝,他还是抓到一个地下势力的一个小头目才得以交差……   “你说得对,队伍继续走,不能耽误吉时。”   队伍继续往前走,留下一句句流言蜚语持续蔓延。 第176章 第 176 章:开店第59天:挖坟\/紫目纱\/长生鳖外壳\/时间静止   看着漫天飞舞的纸钱,以及中间夹杂着的有字的纸张,听着张家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失去秩序的送葬队伍,黄寻臻的儿女强忍怒火的憋屈模样,晋露出畅快的笑容。   老东西,没能亲手杀了你,今天我亲自送你最后一程,希望你黄泉路上永不安宁!   站在人群中,晋冷眼看着黄寻臻的儿女抱着遗像和灵位,努力压制愤怒的情绪黑着脸继续往前走。   人群每议论一声,这对姐弟俩的身体就僵硬一分,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有趣啊!   小樱弄的这一招实在诛心,除了真刀真枪,有时候用这种折磨人心的手段似乎也不错。   想起另一家的葬礼,她有些期待,风清会去“劫狱”吗?哈哈!肯定不敢,那就是个没用的软蛋!   别说劫狱了,可能连去都不敢去,或者说去了也不敢让他儿子看见。   无能的父亲救不了自己儿子,哪里敢在儿子面前露面呢?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风捷会想什么呢?会痛苦吗?会反省吗?   能够与某一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天赋消失时的自己产生共鸣吗?   在收买小曲对她下药的时候,那么轻易就能拿捏住她的时候,是不是很得意?   晋心中涌现扭曲的快意。   手下败将,她也不稀罕去看,就让小樱和小粟帮她看一眼就好。   山上,白粟站在近处看着风捷人头落地,他被堵住嘴巴,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怒目圆睁,看起来十分不甘。   她不认识这人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郑家会将其视为凶手,难道是郑家为了挽回面子特地找的替罪羊?   安静看着郑家人将棺材葬入挖好的坟地,再看着他们做了后续一系列的下葬仪式后再敲敲打打地离开。   “动手吧。”白粟说。   “好。”   两人将还未完全凝固的坟墓挖开,撬出郑永成的棺材,割下他的部分头发。   就这样,白粟将郑永成的子孙后代的命都捏在手里。   挖出来的尸体自然不可能再埋回去。   白粟让白荧走远一点,她让小圆从仓库里放出一只活的变异狼。   变异狼一出来就先狼嚎咆哮,她和白荧身上的全能屏蔽喷剂还没到期,变异狼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而它低头一看,面前是一具保存得还算“新鲜”的尸体。   郑家用特制冰棺保存尸体,使得郑永成在停灵七天后尸体一丁点腐臭的气味都没有。   “嗷呜——”变异狼被抓进仓库里的时候正处于浑身血脉喷张的战斗状态,满脑子只有进攻、撕咬和进食。   它的鼻子闻不到附近有新鲜的食物,最新鲜的也有一段距离,于是勉强低头吃下这还算能入口的猎物。   它叨着猎物从棺材里拖出来,在猎物滚到地上时咔擦一口先咬掉最爱吃的脑壳。   咔擦咔擦。   它边咀嚼边用锋利的爪子分割食物,以便等一下腾出空可以直接进食。   穿金戴银被打扮得通身富贵的郑永成就这样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白粟冷漠看着,并不觉得自己鞭尸有什么不对。   他还能好好停灵七天,无数客人前来吊唁,被孝子贤孙哭着以最高规格送葬,多么幸福!   白城那么多人死无全尸,曝尸荒野,他凭什么能够完完整整地躺在祖坟里,每年接受后代香火祭祀?   他不配!   “走吧,我们去看晋那里是不是需要帮忙,她一个人可能挖得慢。”白粟对白荧说。   “好。姐,这变异狼就继续放着吧。”   “我怕它下山伤害到普通人。”白粟抬手的动作停下来。   “没事,我听见送葬队伍离开的方向有动静在靠近,应该是刚才那声狼嚎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不用一分钟他们就能到。”   白粟这才点头,她最后看一眼还在大快朵颐的变异狼,它进食的速度非常快,郑永成已经没了一大半。   “再见,郑永成。”   两人悄悄上山,又悄悄下山,路上果然与返程的一支队伍擦肩而过。   她认出来这是郑家的护卫队。   护卫队没有发现姐弟俩,他们骑马朝着墓地极速奔去,很快看见了正在用餐的变异狼,他们没认出地上只剩下一丁点的身体,但从那破破烂烂的衣服碎片认出那是老太爷!   再看旁边,墓地都被挖开了。   所有人都脸色大变,队长更是额头流下豆大的汗珠。   “快杀了它!”队长拔枪,一枪正中变异狼的脑袋。   变异狼发出愤怒的叫声,朝着护卫队扑过来。   “砰砰砰!”队长连续射击,射空弹匣让变异狼摔倒在地的同时,手上的枪也因为温度急剧上升而炸膛了。   他捂着手喘着粗气:“快,去把老太爷的……整理收拢一下,别让老爷小姐们看见这一幕。”   他们一定会被迁怒的。   好在枪安装了消声器,射击的声音很小,送葬的队伍听不到,不会立刻闻声赶上来,他们还有时间。   “是、是!”   队长忍着疼痛吃下止疼药,掏出纱布简单包扎一下受伤的手掌。   之所以这样激进,是为了第一时间解决掉变异狼,刚才那种情况变异狼必须立刻被杀死,慢一秒都是对老太爷的亵渎,之后必定会被问责。   “小七,你立刻去报信,背着人跟老爷说,别让其他人听见。”   这件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否则郑家真的要颜面扫地了。   变异狼刚死,身体还是温热的,包括它的腹部。   队长拔刀:“帮忙扒开它的肚子——”   等郑音临危受命,带着亲信抵达坟前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头被开膛破腹的变异狼尸体,以及……棺材内支离破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祖父。   不仅躯体只剩下残缺的一部分,脑袋更是只剩下几块头骨。   她松开手,护卫披在尸体上的外衣重新盖了回去。   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郑音捂着嘴巴才不至于哭出声来。   “到小姐请节哀,我们来的时候老太爷已经……我们从变异狼腹中抢救了一部分,变异狼的消化液出了名的强,我们……已经尽力了。”   再晚一些来,怕是连这一点残骸都救不回来。   郑音走开干呕,眼泪流不停。   “小姐……”亲信要搀扶她,被她抬手制止。   她用力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却坚定:“重新将祖父子下葬吧,留人在这里看守。”   这件事不能外泄。   她环视一圈在场的人:“如果我在外面听到一丁点风声,你们所有人,每一个我都不会放过,连坐!”   “是大小姐。”   返程时,郑音坐在小翼马上身体发软,但她硬是扯住缰绳坐得稳稳的。   听见狼嚎时,父亲立刻让人赶回来查看情况,照理说这边还没被兽潮入侵,怎么可能会有狼嚎?   郑音也觉得也许是某只变异狼突破防线,偶然间来到这座山上,总之大概是个意外。   结果护卫快马赶回去查看,带回来一个惊骇的坏消息。   祖父刚封好的坟墓被破坏,尸体……正被变异狼吞噬。   父亲勃然大怒,但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声张,只好让她前来善后,毕竟他还需要回去招待宗族亲人、外来宾客,完全无法脱身。   刚才那一幕时不时还在脑海中闪现,郑音浑身发冷。   是恶鬼来索命了,索命后还要折辱祖父的尸身,让他死后不得安宁。   到底是谁做的?怎么会有如此滔天的仇恨?   或者应该问,祖父生前到底做了什么,才招来这种仇人?   她想起了白晋,可是白晋看起来很理智,像一把冷硬的刀,她都杀了祖父了,如果想要侮辱祖父的尸身当时就可以做,没必要等到现在!   那就是还有第二波人了,这波人跟白晋不是一伙儿的,一个杀人,一个诛心。   郑音死死掐住缰绳,嘴唇紧紧抿着。   她与白晋合流,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可她无法坐视祖父被这样羞辱。   她一定会查出到底是谁做的!   刚才捡起来的那些纸就是证据,也许可以寻求天赋者协会,根据纸张寻找线索定位到嫌疑人的位置。   “找不到的。”白荧面对晋的询问,脸上露出微笑。   “这些纸我用特殊的药水泡过,不会留下任何属于我们的生物信息,哪怕是溯源天赋者也无法追溯到它们的源头。”   晋这才松了一口气。   “喏,坟墓已经挖开了,你们要干什么就赶紧做吧。”   拥有巨力天赋的晋独自一人就成功将坟墓挖开,白粟二人赶来的时候,她甚至已经坐在树下乘凉片刻了。   白粟走过去,照样割下黄寻臻的头发。   然后放出第二只变异狼。   晋正在跟白荧说起张家人刚才可笑的嘴脸:“……这些豪族一个比一个要脸,他们看普通人跟看蝼蚁一样,结果在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里,他们却被那些蝼蚁看了笑话,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嗷呜!”   晋收声,震惊地看着凭空出现的变异狼。   “这——”她惊讶地看着白粟,却见白粟已经抽刀朝着变异狼扑过来的前肢就是一砍!   白粟与变异狼搏斗两个来回,用两刀逼退变异狼,对方缓慢后退,前肢鲜血淋漓,它压低身体,红色的眼睛全是戒备与试探。   它在寻找猎物的弱点。   “吃那个。”白粟用刀指了指棺材,“那才是给你吃的。”   饥肠辘辘的变异狼见猎物后退,它便要跟着追,结果猎物再次横刀。   它记着被那把刀劈砍的疼痛感,喉咙低沉地嗷呜一声,警惕地退后。   周围没有族群,没有同伴,只有自己,变异狼感觉到前方还有两个带给它危险气息的人类,不得不继续后退。   它打不过。   等那个人类退到那两个人类身边时,变异狼才喷了喷鼻子,低头去嗅闻地上的尸体。   它再次抬头看一眼,确定那三个人类没有过来袭击自己,连忙张嘴咔擦咬住猎物。   它太饿了,它要先吃饱!   三人静静看着黄寻臻的尸体被一口一口吃掉,晋露出笑容:“院长他们当时也是这样被吃掉的吧,他们没有这样的好命,你看,黄寻臻一丁点感觉都没有,运气真好啊,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让他们被变异兽啃咬至死,可惜我知道那很难,不管是将他们绑架到野外,还是偷渡活体变异兽进城丢到他们家里,都难以做到,所以还是直接杀了好。不过我没想到你们还准备了这个节目,算是也弥补了我的遗憾。”   她对白粟说了谢谢。   白粟摇头:“不用说谢谢,这也是我想要看见的,我见不得他们这样安宁地躺在墓地里。”   晋没有问变异狼是怎么带进来的,空间天赋是无法携带活物的,不过她想,白粟能送她那么多奇特的东西,想来将一只活的变异狼带进墓地也算小事吧。   她有点好奇,但没有觊觎之心,因此没有开口询问的意思,还决定离开墓地后就将这一幕给忘掉。   变异狼很快将黄寻臻的尸体吃得干干净净,它最后再三个围观自己进食的人类一眼,转头就要跑。   破空之声响起,两把箭一起扎进它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变异狼哀嚎一声摔倒在地。   白荧收起长弓。   白粟呼出一口浊气:“好了,我们走吧。”   墓园入口处,守墓人听见狼嚎声挖了挖耳朵,不止一次了,真的是狼嚎声,他脸色微变连忙招呼同事:“你听见了吗?”   同事正在织毛巾,头也不抬地反问:“听见什么啊?”   “狼嚎啊!!”   “哈哈你疯啦,这地方怎么能有狼嚎?”   “我真听见了,不止一声呢!”   “你肯定是听错了,刚才大小姐他们刚来送葬,不都好端端的嘛,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山上出现变异狼,我们守着路呢!哪儿见着变异狼啦?连变异小雀都没见到呢!”   守墓人摆手,抓起帽子戴上:“我还是去看看比较好,老太太的墓地刚封,还没有完全干透,要是被狼刨了可就糟糕了!”   同事凑过来:“哎老头你听说了吗?送殡路上那纸条——”   “嘘,你还敢提啊?没看大小姐都快气得喷火了,可别再说了。”   同事满不在意地说:“怕什么,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是我会去说,还是你会去告状?我们就随便聊聊嘛,守墓可太无聊了,不聊天还能干嘛,我连毛衣都织腻了。”   这里是张家祖宅后山,四处都围了起来,安全得不得了,只有一条上山路,山顶都蒙着防护网,哪怕是兽潮季也不用担心会被变异飞兽入侵,因此只有两个守墓人。   “好了我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   见老头子执意要上去,同事只好点头。   十几分钟后,他听见杂乱的马蹄声从山路上传下来,他放下织了一半的毛衣站起来往上看,没一会儿就看见老头着急忙慌地冲下山。   他招手:“没事吧,怎么——”   “出事了!”老头的声音随着小翼马的颠簸而颤抖,“出事了!赶紧下山通知大小姐,老太太的坟被挖了!!”   “什、什么?!!”   “不知道张家什么时候能发现,我还真想留下来看他们的嘴脸。”   路上,晋兴致勃勃地说。   白荧根据刚才在郑家祖坟上的经验,回答:“大概一会儿就会发现吧,变异狼的叫声可不小,山下有守墓人。”   “那倒也是。走,我请你们去吃午饭,就吃石基酒楼总店,那里的环境好菜也不错呢。”   就这样,白粟吃上了上回错过的石基酒楼总店的饭菜,还真的非常不错。   晋一口气点了十八个道菜,她是拦也拦不住。   晋说:“难得带你们到外面搓一顿,能点的都点上,每样都试试试试味道,吃不完的打包,肯定不浪费。”   白粟最爱其中一道爆辣海鲜船,一只被掏空肉的变异长节虾的外壳被当做小船,里面塞满了各色海鲜,里面的海鲜滋味鲜美香辣,十分符合她的口味,再配上沙沙果冰沙,简直绝配。   晋含笑看着她吃,时不时给她夹菜。   吃过饭,服务员收拾好桌子,将没吃完的东西打包好。   “不用放冰库里保鲜,给我吧。”白粟婉拒了服务员的好意,直接将打包盒塞进仓库里。   服务员一看就了然点头,原来这个客人是空间天赋者,空间里放了冰块足以拿来保鲜。   等服务员关上门出去,他们继续在包厢里谈话。   白粟拿出几样从周继允家中密室挖来的宝物让晋帮忙辨认。   “晋,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肯定见识广,帮我看看这几样是什么东西。”   晋很高兴:“我来我来,我的肯定都认识。”   结果第一样就让晋陷入沉思,她看了又看,摸了又摸,最后迟疑着说:“这也许是紫目纱。”   “紫目纱是什么?”   晋看向白荧:“你应该还有印象,你见过、你用过的。”   白荧思索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我想起了,是在实验室里见过,那种紫色的线?”   “什么线?”白粟疑惑,在实验室里见过的线?难道这还是医疗用品?   白荧转头对白粟说:“姐,紫目纱是一种很珍贵的缝合材料,比如缝合血管的时候就很好用,不会起排斥反应,还会慢慢地与身体融合,不需要拆线,一些内脏破裂的缝合手术如果能用到紫目纱的话手术效果会更好。我当年在实验室里见过一次,不过也只有一小撮。”   晋点头:“没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就是紫目纱,紫目纱是变异紫目千足蛛吐的蜘蛛网,每一根都很宝贵,放在市场上都是有价无市,想买都买不到,是实实在在是好东西啊,你要好好收着,千万别往外卖。”   听了晋和白荧的的话,白粟暗自吸气,这还真的是好东西啊!   “我想起来了,小时候我班上有一个同学,他妈妈被绑被劫匪后被划破肚子,当时听说肠子内脏都掉出来了,后来就是用一种很贵的线缝合好伤口的,听说效果特别好,期末的家长会我还看见他妈妈来参加了,看起来恢复得很好呢。”   白荧附和:“我也记得,你那个同学还在学校说那种线很珍贵,是他祖母的陪嫁。”   白粟将拿出来的这一张紫目纱递给晋:“这个送给你,你留着防身。”   虽然已经有了脏器修复剂,但如果真的受了很严重的伤内脏都掉出来,还是需要缝合的。   晋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接过紫目纱:“谢谢。”   “这张给你。”   白荧也笑着接过:“谢谢姐。”   接下来晋继续帮忙看。   第二样东西她怀疑是变异长生鳖的外壳,晋检查一番后神情激动:“你的猜测没错,这东西还真是变异长生鳖的壳,哎呀好大一块,还这么完整,放到交易行会引起震荡的,这也是好东西,你千万要收好了,这是可以传家的宝贝。”   “好。”白粟喜滋滋地将东西放回去。   晋打开第三样:“哦哟,这可是真言果实!还是用时间静止天赋者处理过的,真是大手笔哦!”   白粟有些惊讶:“这就是真言果实?我以为这种东西只存在于传说之中。”   真言果实,据说吃下之后只能说真话,不能说谎,持续时间大概十分钟。   在得到吐真剂之前,她不太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果实。   “我看过一本杂书,里面画有图,描述也跟这个果子很像,你看嘛,是不是拳头大小,外表光滑,底色为淡紫色还有白色竖纹,嗯……味道苦涩,你闻闻看,的确是苦味,应该就是真言果实了。”   晋不停补充着:“还有啊,看见这果子上面的标记没有?这个圆环就是时间静止天赋者留下的痕迹,说明这个果子已经被静止了,在圆环消失之前永远不会腐烂。   “听说第一个时间禁止天赋者留下的圆环到现在都还在呢,这东西是能够永远生效的。”   “原来这个圆环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是果子身上自带的标记呢。”白粟恍然大悟。   那些箱子里,也有一些东西上面有圆环,她还以为是特殊记号。   时间静止天赋者,能够使一些东西凝固在当前时间内,让它们永不腐烂。   采摘下来的果实,切割下来的新鲜肉块,盛开到一半的鲜花,甚至活蹦乱跳的变异兽……   它们的时间全都会被静止,更重要的是效果是可以撤销的。   撤销后,鲜花会继续盛开,被冻结时间的变异兽会继续成长。   一时之间引发风暴狂潮,人们争先恐后想要得到这类天赋者。 第177章 第 177 章:开店第59天:长碑沙\/摊牌\/净水苔藓\/恒温壁炉   在一开始的时候,时间静止天赋者被大肆捕捉过,有人想要从这类天赋者身上获得永生。   想一想吧,如果得了重病的人能够被暂时冻结时间,无限延缓死亡时间,等到可以治愈的良药或者其他医疗手段出现,那将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身体健康的人也有欲望,如果能够将此刻身强体壮的自己静止在这一刻,岂不是长生不老?   但很快现实就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变异兽的时间被静止时,它们还能活动,只是不再需要进食和排泄,也不会再长大。   但人类的时间被静止时,直接闭上眼睛失去了呼吸。   家人们连忙让时间静止天赋者终止静止,但失败了,无法撤销。   死亡怎么能不算永恒的静止呢?   以无数欲望者的死亡为终点,一场永生的美梦就此破灭。   时间静止天赋者得以喘息。但当年大捕捉还是让时间静止天赋者吓破了胆,民间流传的恐怖杀戮故事更是代代流传,后来时间静止天赋者大多会选择隐藏起来,所以白粟乍一看到圆环时压根没往这上头想。   “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遇见过一个时间静止天赋者,那真是上天的宠儿啊,那只手随意一点,那朵极其珍贵的寒萏花就保持着最新鲜的状态。   “你们也知道的,寒萏花一死就会有毒,不仅不能救命反而会毒死人,而它一离开原产地就会开始凋零,除非能够就地取材炼制成药物,否则没有任何办法能够将它采走,当时我队伍中的随行药师病重爬不起来,幸好隔壁商队有一个时间静止天赋者,不然我那一单就彻底完蛋了。”   “原来是这样,这也太神奇了。”白粟感慨,这种效果跟她的位面小店的仓库和货架格子的功能差不多。   “这也给你。”她将真言果实送给晋。   晋哪里敢收:“我不要,我是来帮你掌掌眼的,不是来你这里收货的,拿回去吧,不然以后我可不敢轻易见你啦。”   她坚持不要,白粟只好作罢。   也许以后可以想办法用真言果实做出效果更好的吐真剂?但这果实数量并不多,数起来也就十颗,都不够拿来做研究的,而且她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算了,留着上架位面小店吧。   之后晋一样一样帮她辨认,她见多识广,几乎每一样都能认出来,白粟仔细记录,只觉大开眼界,这个世界真的很庞大,她认知里的东西只是沧海一粟,她听过却没见过的,没听过也没见过的东西实在太多。   好在如今她是自由身,未来还有百年时间,总能找机会一一领略这个世界的所有风景的。   “……这个,我拿不准。”最后一样,晋迟迟不敢下定论。   白荧抓起一点仔细看:“这怎么看都是普通的细沙。”   不过他心中明白,能让周继允深藏在密室之中的东西没有凡品,这东西越是难以辨认,越是珍奇稀有。   白粟说:“里面含有特殊的能量,我感觉得到。”   其实她是用精神力来感知的,这沙子肯定不同寻常,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晋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白粟和白荧没敢说话打断她的思路。   白荧给她们两人的空杯子重新填满茶水,白粟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想喝了,白荧又将点心往她那边挪了挪。   晋睁开眼,白粟看见有种莫名的激动情绪在她眼底闪现。   “我大胆猜测,这沙子也许是传说中长碑沙。”   这名字白粟从未听说过,白荧也面露疑惑。   “你们没听过是正常的,事实上这是我小时候听过的故事,在那个时候这个故事就已经算冷门的了,等你们出生的时候干脆早就没人再讲了。”   这话引起姐弟俩的好奇心,白粟心想:我小时候博览群书,什么小人书童话书故事书没看过,还能有我没听过的?   她竖起耳朵打算仔细听一听这条漏网之鱼到底讲的是什么。   “据说末日降临之后世界各地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石碑,石碑没有字没有花纹,光秃秃的斜插在地面上,有人就去挖,结果往下挖了几米十几米,甚至几十米都挖不到底部,于是就有一个说法开始广泛流传,说那是世界的地基,是我们这个世界发生巨变时起到稳定作用的地基,如果没有它们,整个世界也许就要被彻底倾覆了。   “后来大家都喊它们长碑了。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又有了一个说法,说那些长碑能让人变成神,很多势力都去抢占长碑,争斗不断,后来有一天那些长碑自己坍塌变成沙子,要知道之前不是没有人去砸过砍过,根本砍不动,连一点点碎屑都削不下来。   “那些沙子也遭受哄抢,但地下没有露出来的部分完全消失了,似乎是被大地吞噬掉,只有露出地面的那部分沙子被得以留存,每个势力都抓到了一些沙子,算是每个人都得到了所以争斗也跟着停歇下来。   “后来那些人自然要对那些长碑沙进行研究,但没有任何成果。我听到的那个故事是说一个小孩子在梦中神游长碑,钻晋地底三万里,在那里看到了长碑神,长碑神夸赞小孩勇敢,赐予土壤侵和天赋作为礼物,小孩子梦醒后果然发现自己有了土壤侵和天赋,于是大家开始信奉长碑神,希望也能得到赐福。”   晋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白粟歪头:“没了?”   晋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可爱,笑着点头:“对,没了。小时候孤儿院里的书都是好心人捐赠的,什么种类的都有,我小时候很期待能够觉醒天赋,所以有一段时间和痴迷那个故事,我盼望着也能够在睡梦之中得到长碑神的垂怜,醒来后成为拥有天赋者的超级幸运儿。   “那个时候院长妈妈也很乐意每天都给我们念这个故事,别看小孩子年纪小就以为我们不懂事,我们比普通人更加向往力量,所以那一阵大家都很乖,每天都乖乖睡觉,午睡也老老实实躺着,因为院长妈妈说了,只有乖乖睡觉的孩子才能在梦里见到长碑神。   “不过后来我被其他故事吸引了,更喜欢爬上然后跳下来,希望能够感受到风的气息,从而长出翅膀觉醒飞羽天赋。”   白粟忍不住笑了:“我小时候也这样,小孩子好像总是喜欢从各种有趣的角度去寻求与天赋的共鸣,以为多跑步就能就行疾奔天赋,多看远处就能觉醒鹰视,长大后才知道其实这些东西都是注定的。”   “可是你又是怎么联想到这沙子就是长碑沙的?”白荧问。   晋抓起一把沙子握紧,白荧看得出来她这是在使用天赋巨力。   三十秒后,晋松开手,掌心的沙子毫无变化。   “这沙子并不是粉末,颗粒状,以我的力量足以将它们碾成粉末,可是你们看,它们完好无损,这绝对不是不同的沙子,加上小粟说感觉到它们含有能量,那么就只有长碑沙了。”   晋补充说:“这东西并不只是传说,十年前我去京城安全基地的时候曾经沾光去过一次大型拍卖会,会上就有长碑沙,当时拍出了极高的价格,远远看去,颜色跟它对得上,都是黑色的。”   她翻手将掌心的沙子落回箱子里,还拍了拍手将黏在手心的沙子都抖落干净。   白粟相信晋的话。   “可是这沙子到底能干什么?我不相信真的存在长碑神。”   她的世界没有神,否则就该是另一种发展路径了。   “肯定没有神,哪怕是每年送雾盛典上的供奉太阳神的仪式,也是人们的某种向往寄托而已。   “但竟然有这种流传下来的故事,说明有关长碑的一切并非空穴来风,它一定有某种意义,只是大众并不知晓,其实那年在交易行看到那一捧长碑沙被拍卖出那样高的价格,我心里就有了猜疑。   “为什么有的故事能从末日历前传播到现在,哪怕当年文明尽毁,仍能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流传至今,而关于长碑,这一称得上是末日历后新生的新故事话题却已经鲜为人知了,好像有人在专门抹除掉它的痕迹,只让它在高层之间流传?”   “晋,你的猜测很有道理,这很符合那些人对独占稀缺资源的欲望之心,哪怕不是稀缺资源他们都想全占,更何况是长碑沙这种真正意义上的罕见物品呢。”   白粟叹气。   她记得十来岁的时候,白城的一个医师从某种贝类中提取出来抗血凝剂,然后一夜之间那种贝类有毒,倡议民众捡到时封存上交,一桶能够得到一贝珠的环境清洁费。   那段时间母亲时常不在家,偶尔在书房时她总会听见她压低声音的斥骂声:“……那些人简直爱钱爱疯了……”   后来,那那种适合做燃料的贝类就此在西墙卫星城彻底消失,没有人敢再使用它们,而一桶桶贝壳从沙滩被秘密运走,变成一支支药剂,换来一粒粒金珠。   等辨认工作结束,晋也累得不行,靠着椅背闭上眼睛干嚼点心给大脑补充营养。   白粟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不少感谢的话。   她也只能找晋帮忙了,毕竟这么多贵重的“赃物”,她也不敢去找正经的途径帮忙辨认,一是怕走漏消息给自己带来麻烦,二是怕被黑吃黑。   “谢什么,这是小事,你送我的东西更加珍贵。”   说到这里,白荧问她:“你这两天在忙什么?我和姐姐去找了你几次都找不到,本来以为今天也见不到,没想到你在家。”   “有一点小事要处理,放心吧,我不会去做危险的事情的。”   “你不要骗我们。”   晋抬手敲了白荧一下:“老娘从来不说谎,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品格!”   白荧往旁边躲了躲,揉了揉自己的头。   白粟转移话题:“这两天去找你,其实也是有一件别的事情想跟你说。”   她将白荧遭受来自京城安全基地的大家族之女翁靖兰的觊觎这件事说了,顺带着将她和白荧两人的跟踪发现也提了几句。   晋的脸色肉眼可见变难看,等听到白粟说“我们后来也打听了一下,那一片住着是在周城经营十几年的老牌地下势力,叫做天狅会——”时,她徒手捏碎了椅子扶手。   白粟停下来,眼神沉静地看着她。   很明显,晋认识这个组织,似乎还颇有渊源。   从她提起翁靖兰这个名字时,晋的瞳孔就开始收缩,面部表情出现细微的变化。   她看向白荧,发现白荧也神色端凝,姐弟俩对视一眼,都觉得事情不太寻常。   晋牙关紧咬,心脏跳得越发急促,将酸涩的情绪泵到全身各处,都手脚都有一些发麻了。   她完全没想到这两个小年轻竟然会以自己完全没料到的方式与天狅会产生交集,更没料到小樱竟然被疑似来自天狅会总部的人盯上。   那个人,必定不是简单的想要劫色,而是透过小樱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外表,窥见了他异变的本质。   是她的错。   她为了自己的私心隐瞒了一些情报,本来还以为这是为了他们好,结果险些让他们无知无觉中陷入险境。   幸好他们足够聪明机灵,不仅顺利逃脱,还追踪索迹找到了天狅会的大本营。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得更快了,他们胆子也太大了,也太幸运了!竟然真的全身而退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将一切都告诉他们。   他们都长大了,也早就进入局中,自己一味隐瞒只会给他们带来伤害。   “我……会将一切都告诉你们。”   ·   他们在石基酒楼总店的包厢待了很久,后来连晚饭也在那里吃了。   吃过晚饭,晋还要送他们回去,被他们婉拒了。   二比一,应该他们送她回去才对,她一个人出行才叫危险呢。   最后说好互不相送。   分开之前,白粟握住晋的手晃了晃,对她露出笑容:“下次我请你吃饭,还来这里吃。”   晋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晋的脊背塌陷两秒又重新停止。   将一切都说出来之后她心里轻松了不少,没有从他们眼中看到指责与仇恨,这对于她来说堪称救赎。   小粟说:“那不是你的本意,你只是正正经经做生意跑订单而已,谁知道下订单的人要拿那些货物做什么?那些作恶的人不觉得自己有错,你更不需要自责,错的是他们。”   小樱说:“怪不得我总觉得你有所隐瞒,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和姐姐吗?觉得我们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迁怒你?”   心结就此解开。   两个孩子让她觉得暖心,想起翁靖兰,晋心中十分戒备。   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翁攀竟然跟她叔侄相称?   她早就抓到一点线索,证明天狅会在京城安全基地有总部,她还挖到其中一个联络点。   只是她从未想过会长翁攀会是翁家人,翁可是京城安全基地的豪族之一的姓氏,怎么可能会跟周城一个地下势力的首领扯上关系?   线索就是这一样如同一颗颗珠子慢慢连接起来的,晋将目光分出一缕落到京城安全基地上,她并不恐惧仇人越扒拉越多,势力越强劲,她只怕遗漏了真正的敌人名单。   她得跟组织里的老朋友再联系联系了,这次要做得更小心一点,毕竟翁攀刚失去了宝物,现在肯定正在发疯呢。   想起那颗大黑蛋,晋就忍不住想笑,翁攀一定气死了。   不过,那颗大黑蛋会是什么东西?刚才小粟将大黑蛋放出来,那高大的笼子险些顶住包厢的天花板。   这些年翁攀不爱出门,一年到头都窝在别墅里不出去,之前她以为那是懒怠不管事,抓大放小,现在看来哪里是不爱出门?是根本不敢出门,要窝在别墅里守着那个奇怪的大黑蛋。   那东西必定有古怪,她实在没有任何线索,回头她要细细打听一番。   回程的路上,白粟有些感慨:“每一次以为已经抓到了线头,结果一拉,线头后面还有更长的线,不知道连到哪里去。你说,这条线的尽头会是在京城安全基地的翁家吗?”   白荧说:“继续扯下去不就知道了?我们拥有很多时间,你拥有很多底牌。”   “你是不是去进修过什么说话艺术之类的课程?你现在说话总能说到我的心坎上。”白粟露出笑容。   感慨是真,但毫无畏惧也是真的,她不怕仇人太多太强,就怕遗漏了一个两个让自己抱憾终身。   白荧微微抬高下巴:“没有,我只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白粟也跟着下巴:“好的,退下吧蛔虫。”   “好吧大将军。”   “我现在不想做城防军大将军了,我有了一个新的梦想。”白粟看着天空,透过防护网看见天边的红月,此时的白城也是同一轮红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站在白城的天空之下。   白荧神情柔和:“我知道,你想成为城主,我们家乡的城主。”   “你说,会有人愿意回白城吗?我有些担心到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   一座城要真正活起来,离不开每一个人,人才是一座城真正的未来。   只有我们两个人其实也不错,白荧为这个想法而疯狂心动,不过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   按下这个美好的前景,白荧认真分析:“肯定有的,不仅是我们在思念家乡,周城再好也不是家。至少晋也愿意,还有蓝海……”   他的语气有些不自觉的发酸,不得不承认:“她总爱跟着你,你去哪里她都要跟着的。”   白粟眼神露出憧憬。   两人幼稚地畅享了一番未来,将沉重的东西全部抛在身后。   回到小区的时候已经夜幕初上。   今天的情况比昨天还要糟糕,回来时白粟看见路上以及路边两侧建筑的墙壁上都有明显的血迹和毁坏。   大蓬说:“下午有一群变异黑角羊冲击这片区域,有一些建筑的墙壁都被顶坏了,所有人合力才击杀了它们,晚饭倒是到处都是肉香味。”   他们给白粟和白荧也留了半条腿。   今天两人都不在家中,所以今夜就让他们两个来值夜,其他人都去睡觉。   今天还没有处理位面小店的订单,白粟说:“给我十分钟,我很快就能解决。”   “不用着急,我这里应付得过来,你慢慢处理就好。”   白粟爬上树坐在树杈上,分出意识进入小店。   她先处理吉利发来的订单,随后马不停蹄的前往交易行,   周围有不少玩家在捞取星子,时不时有人离开,又有新的人进来,唯独长河亘古不变永恒存在。   这蜿蜒绵长的长河,映照着的却是每一个店主浅显的欲望,在它面前每一人的欲望都无所遁形。   这几天想要的东西全都买到手了,今天的她欲望没有那么强烈,所以她没有用幸运海螺,直接伸手去捞。   “我想要能够净化水质的东西。”   这个愿望来自昨晚晚饭时昭耘姐掀起的话题,最近的水的确味道不太好了,她用水跟吉利结算订单时都有些不好意思。   吉利没说什么,但她心里过不去。   伸手一抓,抓到了!   【净水苔藓,可以直接在水中存活,能够吸附水中的各种杂质、污垢和异味,经过内部转化后回吐新鲜氧气,净化后的水质能够得到大幅提升,不过仍旧建议不要直接饮用,烧开最佳   温馨提示,在水质过于糟糕、净水苔藓无力及时净化的情况下,为了尽快净化水质,净水苔藓会长出青绿色的果实,果实发苦,食用后对身体有害,可以通过摘除果实协助净水苔藓的净化作业】   哇,这样东西听起来真不错,白粟立刻前往货物所在的[海底捞位面贸易小店]。   这个名字让她琢磨了好几遍,也许店主是一个渔民,经常进入海底捕捞?   抱着这种想法,她对店铺里的其他货物有了初步的想象,也许都会与海洋产物有关。   但进店后一逛,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店里的东西很多很乱,有眼熟的木头、石块和稻草,也有衣服、雨衣、平底鞋,更有石锅、止血草和烤鱼。   净水苔藓在这一众普通的货物中十分显眼,与它一样与众不同的货物还有另一种:   【恒温壁炉,每次只需要放入五根木头,就能够稳定燃烧八个小时,壁炉温度稳定在十八摄氏度,百分百无烟,暴雪寒冷气温下居家必备好物!】   这样货物让白粟眼前一亮,在雪季如果能有这样一个壁炉该有多舒服! 第178章 第 178 章:开店第60天:炽蓝蝶\/灭火\/驱赶\/苏那的话筒   按下门铃几分钟后店主到店,很爽快地到火种小店看一圈,然后提出想要交换燃石、燃石灶、尽云灯、桠虫干、气味屏蔽喷剂和内伤药。   两人就数量拉锯几轮,很快达成协议。   【订单发起方:海底捞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净水苔藓】   【数量:一平方】   【货物2:恒温壁炉】   【数量:2个】   【货款:燃石10个、燃石灶2个、尽云灯2盏、桠虫干20条、气味屏蔽喷剂2瓶、内伤药2瓶】   订单完成后,白粟紧接着去了制霸新手村位面小店,白天在郑家的小花厅里坐着的时候,她已经进这家店看过,对来自翠翠村大榕树的树枝十分感兴趣。   因为之前已经交易过鸡窝,店主对她店里的货物心中有数,直接提出当然用变异龙象角来做交易,价格是二十斤。   这桩交易也顺利达成。   如此高效完成今日份的交易份额后,白粟松了一口气。   看着今日的收获,她先切下一小块净水苔藓,其他的收进仓库。   再看这根榕树枝还带着叶子,生机勃勃让人见而生喜。   她拿出一个瓶子装了浅浅一层碧泉珠水,再将榕树枝插进去,最后把瓶子放在了货架上方。   “嗯,还挺好看。”   至于许愿?   等明天有空再说吧。   白粟看了一下时间,进店正好十分钟了,她立刻离开小店回到身体里。   箭矢射出的动静持续响起,她抬头看,天台上白荧正在射击变异飞兽。   没有耽搁,她站起来加入。   等到空闲下来时她才回家进入厨房,将带出来的一朵净水苔藓放入水缸中。   原本软趴趴耷拉着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支楞起来,巴掌大的一捧绿色浮在水面上快速伸展自己,从暗沉的绿变成鲜艳的绿,这个过程只花了不到十秒。   她静静看着净水苔藓生机勃发的样子,嘴角扬起弯弯的弧度。   希望一晚过去这缸水能变得更好,不过她得在宋姨她们进厨房之前先进来,提前告知她们,否则她们一定回将它揪出来扔掉。   “好好净化吧。”她拍了拍苔藓。   白粟轻轻关上厨房的门。   回到马棚,她将外卖盒子递给白荧:“打开看看。”   白荧好奇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份色香味俱全的饭菜,里面的肉丝混着许多丰富的配菜,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动。   “夜宵,吃吧。”   “我们一起吃。”   两人分吃了鱼香肉丝盖饭,白粟第一次吃就被虏获了,真好吃啊。   白荧辨认着配菜,在脑海中寻找可以替代的蔬菜,最后下结论:“应该不难做,回头我做给你吃。”   白粟笑着摇头:“不用啦,这个外卖盒子每天都会刷新出一份鱼香肉丝盖饭,不用再特地去做,我看大概连续吃几天就该腻了。”   看着这个神奇的盒子,白荧面露感叹,之前有能够每天刷新红豆沙面包的面包箱,现在又有每日刷新饭菜的外卖盒子,真是奇妙的世界。   白粟很乐意跟他提及自己购买的有趣的东西,有时候总有一些分享欲,独自一人的快乐总是太过单调贫瘠了,分享出去之后快乐会翻倍。   “确实好神奇,一会儿我也要上去看净化苔藓有没有好好工作,它们会跟普通植物一样生病吗?”   “不知道,它是依靠水而生的植物,也许就算生病了也能自愈?”   两人闲扯一番,算是枯燥值夜生活中的一点调剂吧。   等到天亮时白粟回去查看水缸,一夜过去,水缸里的水变得更加清澈透亮,仔细嗅闻更是闻不到一丁点怪味。   “确实没有异味了。”白荧也这么说。   昭耘进来做早饭,见姐弟俩站在水缸前,随口问:“渴了吗?有煮好放凉的水在客厅里。”   “昭耘姐你来看。”白粟小声喊她,语气中有种难得的雀跃。   “怎么啦——这是什么?水缸长青苔了?”昭耘看见水面愣住了,才说水质变差了,这水缸真给面子啊,一夜功夫就长出这么一块苔藓?   “不是,是我放进去的,这是我昨天出门无意间买来的宝贝,叫做净水苔藓,可以让水质变好。试一试吧,到时候煮出来的第一锅水我来喝!”   昭耘被她逗笑了:“好,我和你一起喝。”   她好奇地摸了摸:“还真的是苔藓啊,看起来很普通,没想到竟然有净化水质的效果,大自然真神奇。”   白粟没想到昭耘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忍不住抱着她的胳膊:“是很神奇,老板还说如果水质太差苔藓净化不过来的话还会结苦果子,那果子不能吃。”   这话引来昭耘再一次惊叹:“这也太神奇了。”   白粟亲自装了一锅水煮开,晾凉后喝了一口气,口感却是好很多,那股子土腥味完全喝不出来了,跟之前小院里的井水相比只略逊一筹。   “我试试看。”白荧倒了一杯,朝白粟竖起大拇指。   得到肯定的反馈,白粟很高兴:“味道确实变好了,昭耘姐你要试试吗?”   “当然要。”昭耘喝完竖起大拇指,“没想到那么一小块苔藓效果这么牛,就那么放着就行?需要喂什么吗?”   “不用,放进水里它就能活。”   喜爱种植的昭耘对净水苔藓分外感兴趣,看着它的目光透出喜爱:“真有趣的生物啊。”   队伍其他人陆续起床,听见动静聚过来,听完白粟的介绍后一个个争先恐后品尝新水。   “确实好喝很多,没有怪味了。”   “不错不错,我就养在水缸里啊?我去看看。”   “我也看我也看,哎哟还真的只有巴掌大一块啊,真绿,苏姐你没多买一块吗?”   白粟笑着说:“就只剩下这一小块了,没事,老板说养久了会变大。”   这块小苔藓变成队伍的宠物,接下来每天都会迎来好奇、喜爱的注视,这两天充斥在空气中的硝烟似乎也在这抹绿色的点缀下消散了。   值夜一整晚,白粟吃过早饭洗过澡就去睡觉。   醒来时果然已经是下午,翻了个身,隔着一层薄薄的眼睛,仿佛有什么莹蓝跃动的东西出现——   她睁开眼睛,一抹蓝色轻盈的身影在她眼前跌跌撞撞地飞舞,而在她的枕头边,一块干枯裂开的茧子无声无息躺着。   炽蓝蝶完全孵化出来了!   白粟惊喜至极,连忙坐起来伸手将炽蓝蝶接到自己手掌心。   蓝色的蝴蝶每一次振翅都会洒落细微的蓝色鳞粉,如同在散发着蓝色的光,美丽梦幻。   刚孵化出来的炽蓝蝶飞得还不熟练,很快在她的掌心再次起飞。   它摇摇晃晃着在床上飞了一圈,最后仍落到她手上,看来这些日子的夜夜相伴让它记住了她的气味,所以孵化后没有急着飞走,继续留在她的身边。   白粟欣喜地看着它飞了停、停了又飞,直到它立在她的指腹上一动不动,她才笑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编织笼子将它放进去。   炽蓝蝶只需要喝水,不需要喂别的东西,她就往笼子里放了一杯凉白开。   她在旁边的墙壁上打了一个钉子,将笼子挂了上去。   新孵化出来的炽蓝蝶迎来了房间里其他人的围观。   “真漂亮啊,这个颜色好梦幻啊。”   “苏姐,这炽蓝蝶你花了多长时间才孵化出来的?”   “它吃什么?要吃饲料吗?”   炽蓝蝶变成了卧室里的新宠,白粟让她们把笼子提下来玩,她们都说不用。   馨儿笑着说:“这样抬头仰望着就够了,有种看蓝色月亮的感觉呢,月亮就得挂在高处。”   她出去吃午饭,正在啃羊排,耳边忽然响起爆炸声。   动作顿了顿:“今天早上没听见多少爆炸的动静,怎么又响起来了。”   她还以为炸药工厂出事,接下来周城没有炸药能用了。   蓝海摇头:“不过你睡着的时候前面有地方着火了,好大的黑色浓烟呢。”   “井江桥那边着火吗?”白粟问。   “不是,是城内那边,队长过去看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正说着话呢,白荧从外面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大蓬和一宁两人。   见白粟在吃放,他脸上沉郁的表情快速收敛,笑着问:“姐你起床啦?中午的烤羊排非常好吃,你吃了吗?”   “是很好吃,火灾是什么情况?你的脸怎么那么难看?”   “有人抢劫,抢劫不成放火,烧死了一家五口人,隔壁一整排也受到牵连,房子都被烧坏了,烧伤的人加起来足有二十多人。”   蓝海张大嘴,震惊道:“大白天的就敢抢劫?”   “听说被抢的那一家是附近有名的富人,手里开着药厂,我们过去的时候凶手已经跑了。”   他们帮忙把火扑灭后才走,三个人都乌漆麻黑的,宋姨连忙去烧水。   “不用烧,洗冷水就好了,天气热了就适合洗冷水澡。”大蓬说。   “那我给一宁烧点。”   一宁连忙道谢。   大家各自去忙,白荧坐在白粟身边小声说:“我看见有人在打听我的行踪,应该是在找我,那个人脸生,不是住我们这附近的,我听见他在问一个年轻男人有灵耳天赋的。”   白粟放下筷子眼神一凝:“是翁靖兰找来了,比我们预料的晚了几天,看来我们的确给她带来了一些麻烦。”   “我让大蓬过去将人糊弄走了,但难保他还会再转回来。我打算将计就计。”白荧说。   “你要故意被她抓住?”   “嗯,不然的话她一直派人找我也是一个麻烦,我们这里有这么多人呢,不能被卷进去。况且,她嘴里的情报不会少,抓住她一个人我们能够解开很多未知的秘密。”   白粟不太赞同:“虽然我在那里只发现了白玉蛛,但她身上的手段必定不止白玉蛛,你这个计划太危险了。”   “可是收益高,一本万利。”   “我不同意,要么我们一起去绑架她,要么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她派一个人来我们杀一个,派十个人来就杀十个,我不允许你假装被擒被带进她的大本营。”   白荧又幸运又烦恼,姐姐对他的关心是他的养分,他从中感到无比的愉悦,但姐姐的阻拦也让他左右为难。   “借用你经常对我说的那句话,姐,我有自保能力,你要相信我。”   白粟还是摇头:“我那句话也不说万能的,更何况我使用它的情境跟你设想的计划截然不同,你的计划危险性更高。我们以前从未与京城安全基地的人打过交道,虽然我不承认西三城比东四城差,我们也发展得很好,但事实就是那边确实比我们先进一点,恐怖来自于未知,我们不了解他们,所以需要更加谨慎。”   连无往不利的全能屏蔽喷剂都在翁靖兰面前折戟,白粟不敢小瞧她。   见姐姐很坚决,白荧只好点头。   “你既然答应我了,就要说话算话,你不想知道你再次欺骗我会有什么后果的。”   后背一凉,白荧坚定点头:“我不会骗你的。”   白粟这才继续吃饭,吃着停下来:“这几天一直忙着,倒是忘了给翁靖兰一些颜色瞧瞧。让她精神太好还有精力来抓你。”   见姐姐要替自己出气,白荧露出高兴的模样:“谢谢姐姐保护我。”   她翻了他一眼:“又这样,你这么大个子已经不适合撒娇了。”   “我有姐姐,想撒娇就撒娇。”白荧抬起下巴。   白粟的嘴角失守,忍不住往上勾了勾。   “喏,给你写,这支笔就放你这,谁欺负你你就让他睁眼到天明。”   “现在大白天的,她应该没在睡觉。”   “管她睡不睡的,你先写。”   白荧笑着接过,在纸上写下翁靖兰的名字,写完后将笔递给她:“姐,还是你收着吧,我的储物袋装不下了。”   楼下,裴广河走出小区,先跟邻居交班,随后提着刀开始巡视。   忽然他看见有一个陌生人出现在街口,那人长得高大,走路的嗯姿势……裴广河瞳孔微缩,靠着墙站着,嘴里咬着草杆态度。   没一会儿,那个陌生男人走了过来,眼神如鹰,看过来的每一眼都像刀。   裴广河见多了这种人,经常杀人的人身上会沾上血气,眼神都与常人不同。   这个人的姿势还不像普通的“散人”,黑市只要花钱请得到的那一种,更像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   他曾经接过互送任务,见过大家族家的护卫是什么样子的。   他走过去:“嘿你干嘛的?住哪儿的,打这儿晃什么呢?!”   一声怒喝,小区其他巡逻人都靠了过来。   男人露出浮于表面的笑容:“兄弟别急,我不是坏人,我来打听个事,你们这小区有没有住一个灵耳天赋者?大概一米九,高挑不胖,年轻,头发有点长……”   一个熟悉的脸庞在裴广河脑海中浮现。   他不耐烦地挥手:“我们这里是私人小区,不是城管队!要找人去城管队找去,别耽误我们干活。这年头你找人我找人,到处都有人失踪,到处都在找人,谁有空帮你找,走走走,我告诉你哈,我们小区不允许陌生人靠近,特别是你这种人高马大的成年男性!”   他是小区里原住民中的领军人物,他一开口其他人自然跟从,都没来得及去细听男人说的话,更遑论去思索了,全都附和着:“走走走,裴哥说得对!”   “再不走不跟你客气了啊。”   男人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这些乡下刁民!   “赶紧走赶紧走!”   盯着男人离开,裴广河才哼一声,交代其他人:“都小心一点,最近太乱了,不仅要防变异兽,连人也要防,隔壁那边别墅区都有人被抢劫,连家都给烧没了,我们小区最近要更加严格。”   “知道了裴哥。”   “我回去喝口水。”   裴广河转头进小区,敲响了某栋楼一楼的一户人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白荧,看见裴广河他有些诧异:“是巡逻队出什么事情了吗?”   他恼怒裴老太太对他姐心怀不轨,不过并不否认裴广河对小区安防的责任心和强执行力。   “有人在找你,看起来不像好惹的,那人正往右边去,刚离开不超过十分钟,你要处理好,不要给小区带来麻烦。”   “好,谢谢你。”   白荧关上门往外走,既然姐姐不赞成他的计划,那就听姐姐的话,来一个杀一个。   裴广河跟在他身后回到小区大门,见白荧往右边走去,他收回视线不再看,走进巡逻队伍之中。   ·   一居室内,白粟吃过饭后就去厨房洗碗,趁着洗碗的功夫偷偷接水,最后上床躺着,听着宋姨和昭耘姐压低声音的交谈声,她闭上眼睛。   昨天来去匆匆,店里许多杂务都没来得及做。   她收了果酒果酱又再次投料,放出陪伴兔灿灿陪它玩耍、给它喂食。   捞出又泡出一桶特制肥料水的碧泉珠,毫不留情地将它又丢到新桶里继续努力,这一桶肥料水继续上架。   又要切出一块块净水苔藓丢到新接的水中,让它们帮忙净化水质,以方便到时候跟吉利交易。   她摸了摸跟手指一样高的月露草,鼓励它加油长大,既然首次尝试大获成功,那么大规模水培养殖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一次她多摸出十个小碗,直接养了十颗种子,顺利的话这一批就能增加十株月露草了,这种收获的满足感无法用其他东西来替代。   自己养出来的月露草能上架往外卖的吧?   小圆给出肯定的答案。   白粟反手将刚放进仓库的月露草薅出来,编写介绍语上架。   介绍语也不难写,直接照抄神降位面贸易小店就好。   之后她还给其他泡着碧泉珠水的各种宝贝换水,打开面包箱取面包,打开外卖盒子取餐,忙碌一通后才去了交易行。   这一次她的愿望非常简单,那就是她想要全世界的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没错,整个周城还不够,她需要一个比战争号角声音还要更大的扩音器。   她在提前为以后的计划做准备,她总会需要这样一个扩音器的,她想要让所有人都听到真相,所以必须提前搜集相关物品,免得恰当的时机到来时,自己却因准备不足使得机会白白溜走。   而温柔的交易行总会满足她大部分的愿望。   她捞到了一样东西,介绍语写着:   【爱唱歌的苏那的话筒:苏那爱唱歌,她想让全世界都能听到他的歌声,每天她都会唱歌一个小时,在她强烈的表演欲望之下,能够强制全世界的人都听到她的声音。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拒绝欣赏她的歌声,无法用任何方式封闭自己的听觉,必须要完完整整地听完苏那的演奏。   使用这支话筒,你也能够以世界为自己的专属舞台,强制全世界每天听你表演一个小时,期待吗?快购买吧!】   这个苏那真霸道啊,白粟很欣赏这种自信与张扬。   进入到这家叫做[童话源]的店铺里面,她发现每一样货物的介绍语都跟一些人物有关系,并且非常非常长,比如:   【阿森特奶奶的毛衣针,阿森特奶奶最喜欢织出各种形态各异的图案了,而且她最喜欢询问夜里没睡觉的小朋友:“你认得出这上面的图案是什么吗?”   如果你正好是不爱睡觉的坏小孩,在月亮高高升起的晚上,你的窗户会被敲响,阿森特奶奶的声音会从窗外传进来询问你:“坏孩子,你看得出我今天织的是什么图案的毛衣吗?”   请一定要给出正确的答案,否则下一个图案就会是你。   不过也许能够被别人穿在身上,踏遍世界各地冒险也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吧,你说呢?   言归正传,所以蕴含了阿森特奶奶所有爱意与创造力的毛衣针也有了自己的灵魂,如果你能给它一些毛线团,它会织出非常有创造力的毛衣。穿上这件毛衣,可以伪装阿森特奶奶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之内,敲响任何一扇窗户,屋内的人必须回答你一个问题。   回答正确的话,他将获得一个美丽的梦,回答错误,那么毛衣针将高兴得踢踏踢踏地跳起舞打起鼓,它将拥有一只备用针了!】   介绍宇的语句非常童趣纯真,但里面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倒是一件非常不错的杀人利器,但白粟很难接受自己穿上毛衣针自行打的毛衣,深夜出行去敲响窗户,然后眼睁睁看着回答错误的室中人以某种方式变成“毛衣针”。 第179章 第 179 章:开店第60天:苏季明\/防弹罩\/紫电珊瑚\/空石   其他货物里,还有一样让白粟印象深刻。   【阿夫提的蝴蝶夹,阿夫提有一枚好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蝴蝶夹,可惜有一天在路过森林的时候,蝴蝶夹被淘气的猴子偷走了。阿芙提非常伤心,花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请来女巫帮忙寻找蝴蝶夹。   太可怜了,她被女巫欺骗了。女巫拆了她的骨头,用她的皮做了一朵巨大的蝴蝶夹。   阿夫提一直在哭泣,所以这块蝴蝶夹也一直在落红色的雪,看起来非常美丽奇幻,在女巫的刻意营销之下引来许多人的争相购买。   每多一个人戴上蝴蝶夹,女巫店里的蝴蝶夹就越来越多,生意越来越好。你也想要这一枚蝴蝶夹吗?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可以买一枚送给你的仇人,用糖果包裹镰刀,绝对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样你都不心动吗?】   不心动,白粟并不想戴,她的仇人里也没有爱戴蝴蝶夹的女孩,她也不觉得自己给仇人送一个蝴蝶结,对方就会真的戴上。   看完所有货物的介绍语后,她确定这家店里的货物介绍语都像一则则短篇的黑暗血腥童话,唯独似乎只有她从交易行捞到的话筒还算友好一些。   对比起来,苏那只是想让别人听她唱歌而已,多么友善!她没有伤害到任何人,这有什么错?   摇了摇头将满脑子黑暗血腥童话晃走,白粟按下门铃。   店主来得很快,一听她想要买苏那的话筒,非常热情询问:“我店里其他东西你还有感兴趣的吗?”   “暂时先买话筒就行。”白粟平静回答,询问,“真的能让全世界都听见我的声音吗?当然了,我并不是怀疑你的介绍语造假,而是苏那的世界和我的世界是不同的,我的世界非常大,这话筒也适应于我的世界吗?”   “当然啦!苏那是很有名的歌唱家,她的歌声能够控制人心,天长日久之下她的话筒也染上了奇异的力量,好在这个话筒是她少年时期用的,所以没有杀意,只有想要被关注的欲望,它的设定就是全世界强制关注一个小时,这是它存在的规则。   “至于你担心的事情我也能够理解,不同世界也有自己的规则,话筒的效果大概会在新的世界规则下有所修改,但核心规则大致上不会改变得太过分,说好是全世界就是全世界,哪怕你的世界再大,效果也削弱不到哪里去。”   “也就是说,可能一个小时的时间会变成半个小时,全世界这个范围会缩小一半之类的?”   “没错哦,不过我开店这么久还没有遇到过差评,卖出去的东西应该总体上都能让顾客满意的呢。”   “好的!”店主高高兴兴地前往火种位面小店,转一圈后指着尽云灯说:“这个好,这个灯一看就不同寻常,就拿这个来交换吧。”   交易完成得十分顺利。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童话源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苏那的话筒】   【数量:一个】   【货款:尽云灯一盏】   ·   苏那的话筒来自位面小童话源,店主所在的世界被童话入侵,每个人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被拖入一个童话故事之中,在里面领取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色。扮演不好的话,被童话人物发现就会死亡。   店主名字叫做苏季明,他应付完店主后目送对方离开,丝毫没有心虚的意思。   他确实没有说谎啊。   只是介绍语中的“全世界”,指的是苏那所在的童话世界。   在童话世界的概念里,世界很大,世界也可能很小,也许童话发生的小镇、小村子甚至是一户院子,就是这一则童话概念中的“全世界”了。   童话规则中“全世界”落到其他小世界时能够发挥多少成威力,就要看规则与规则之间的对抗了,不过依照他的经验,有偏差正常,但不会差得太离谱。   没有多想,苏季明买到尽云灯后立刻回到现实世界。   此时等他正穿着蘑菇衣服,戴着蘑菇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从侧面和背后看,俨然就是一朵吃人高的大蘑菇。   当然了,现在他住的地方也是一座蘑菇屋,他先小心的迈着脚,挪到窗户边偷偷往外看,只见前方的空地上有一大群红红紫紫,黑黑绿绿的蘑菇正手牵手在玩游戏。   而他们中间有一朵格格不入的大蘑菇正弯着腰躬着身,努力配合着小蘑菇们的体型,尽力融入游戏的队伍之中。   他知道,那是另一个跟他一样的蘑菇。   今天他已经跟蘑菇们玩过游戏了,现在正处于安全期,他需要观察一下眼前这个扮演者是否能够顺利通关,不管对方成功与否,他都要从中得到一些经验与教训。   “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小蘑菇们的声音非常清脆好听。   终于,队伍停下来。   “好啦,现在我们来猜谁是谁,我先来我先来!”   一朵黑色蘑菇站到中央,它的小手捂住眼睛,开始念台词。谁是我的好朋友?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秘密哟,在我指到的时候,对方就要立刻说出来名字哦!“   黑色蘑菇在原地转圈,然后抬手随便一指,这一指就指到了中间那朵异常的蘑菇。   “请说吧,我最好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大蘑菇哪里知道这些长得差不多的蘑菇,谁是谁?谁叫什么名字?谁又是谁最好的朋友?每一种蘑菇,每一种颜色都有好几朵,他都分不出来谁是谁!   虽然游戏开始之前所有蘑菇都做了自我介绍!可他记不住。   “请快说请快说请快说请快说!”   “请快说请快说请快说请快说!!”   “请快说请快说请快说请快说!!!!”   所有模糊的声音合而为一,原本清脆动听的声音变得尖利恐怖。   蘑菇屋内,苏季明的瞳孔快速放大,屏住呼吸。   来了,来了!   刚才他也没能认出谁是谁,谁的好朋友是谁,不过他手头有一样从其他童话故事里活下来后带出来的东西,那东西叫做:千里姻缘一线牵,肉眼看是一团红线。   他大着胆子将红线送给提问他的紫红色蘑菇,说这是送给它和它的好朋友的礼物,让它可以先收下,等他说出它的好朋友名字的时候,它就可以在掌声中走过去送给自己的好朋友,这样的话,它们的友谊将会更加坚固。   那个时候,他浑身都是汗水,险些将这顶沉重的毛绒玩偶服完全打湿。   他赌赢了,那颗紫红色蘑菇收下了红线。   在他期待的目光之中,紫红色蘑菇手上的红线飞出只有他才看得到的红色光晕,那光晕悠悠往外飞,落到其中一个黑白底大红顶的蘑菇头上。   太幸运了!他真的太幸运了!全场就只有那么一个造型的蘑菇!他记得那颗蘑菇的名字!   于是紧接着他在其他蘑菇越发急促的叫声中大声喊出一个名字:“明明!你的好朋友是明明!”   几乎是下一秒,原本咄咄逼人的蘑菇群们一下子从散发着黑色恶魔气息的恐怖分子变成了可爱灵动的小仙菇。   它们为他鼓掌,为他戴上红围巾,让他住进了这个蘑菇屋,说他是蘑菇屋今晚最尊贵的客人。   刚进屋,他就镇定地关上门,说他远道而来赴宴有些累了,想好先休息一下。   刚坐到床边想脱下蘑菇套装,结果余光瞥见蘑菇盖形状的窗户角落有什么东西在晃动——那是一截蘑菇盖,真正的蘑菇盖,有蘑菇在偷窥他。   苏季明的手指僵硬得不得了,真想直接晕过去算了,正好这时候听到了门铃声,他直接分出意识进入小店,身体露在外面做出倚靠床头休息的模样。   等他从小店里出来,窗边窥视的蘑菇盖也消失了,他才敢靠过来看外面的情况。   可怜的那颗大蘑菇似乎手头没有多少好东西,苏季明亲眼看着对方,陆续掏出三四样,结果没有缓解局势,反而让蘑菇群们开始愤怒。   最后,那人结结巴巴说出一个名字,提问的黑色蘑菇哈哈大笑:“你输了!你输了!你输了!!!”   说完弹跳飞扑到大蘑菇身上,一口咬下。   大蘑菇里的人发出惨叫,疯狂想要将啃咬自己眼睛的小蘑菇撕下来,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手脚都动不了,原来其他部位也被啃住了。   可是,可是这是蘑菇玩偶套装啊,为什么被啃咬的时候自己会觉得很痛……   苏季明看见那人浑身被撕扯,献血喷溅,蘑菇群们私下一条一条蘑菇肉条吃了起来,直到最后,那人也没有露出人类的模样,整个人都被当做蘑菇、也的确成为蘑菇被撕干净吃完了。   喉咙涌上酸水,苏季明坚持看完全程,他要告诉自己一定要高度谨慎,绝对不能懈怠!   游戏失败这身假皮就会成为真皮,他会变成真蘑菇的!   不久之前,他还想脱下来透透风,老天,他是怎么敢的啊?他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   在一个需要伪装的地方,在这些蘑菇头们的围堵之下,竟然敢露出自己原本的模样,他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自大又傲慢?   不知何时,他身上已经全是冷汗,又潮又闷。   他慢慢挪回到床边坐下,整个人呆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又传来新的动静。   “今天我们又来了一个好朋友,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认识一下这位好朋友,也让这位好朋友认识一下我们,我们先来做自我介绍吧~我先来,我叫明明,我有一个最最喜欢的好朋友!……”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将尽云灯拿出来。   这个灯无烟无火就能亮,也不是电灯,他拆卸灯具拿到灯油,揉捏着半固态的灯油。   将灯油放回去重新安装好灯具,按下开关后柔和的光就亮了起来。   “刚好,蘑菇屋里没有灯,这个小蘑菇村也没有任何火,不知道这些蘑菇怕火,还是厌恶火,总之暂时不要使用有火的东西,这个灯真好今夜用得上。”   苏季明将尽云灯放在床头枕头旁,闭上眼睛再次进入小店。   在这难得的安全时间里,先将今日的交易份额用掉吧,他怕今夜没时间。   ·   话筒拿到手,白粟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还将话筒凑到嘴边轻轻发声:“喂。”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位面小店里回荡,音量是大了一些,但没有达到很大声的地步。   这样一个小话筒,真的能够全世界都听到自己的声音吗?   明天得找机会验证一下。   随后她通过吉利小店的订单,又去光年位面小店送血液样本。   翻看记录,她陆陆续续送过去的血液种类也有约定好的的五分之三了,还缺一部分,譬如黑石山和白石山的血,它们不是正常的生物,但其实那里拥有着心脏,那是它们浑身上下唯一能够拿到血液的地方。   黑白石山平时不会不会离开巨木之森,甚至只是一座山,只有兽潮季才会苏醒外出,以高防御高伤害成为兽潮主力,虽然数量不会很多,但给城防队伍带来极大的破坏力。   之所以它们不被冠以“兽王”之称,是因为它们没有繁衍的能力,一旦被打死就会完全摧毁,等待巨木之森的再次繁育,从某座小山中孵育出又一座拥有特殊生命的黑石山或者白石山。   除此之外,她还没有得到虎王、狮王和狼王的血。   这样粗粗算来,陆地上的变异兽和变异飞兽的血液都搜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五分之二跟西海的变异海兽有关,那部分她需要到那边去搜集。   按照合约,光年小店的小圆会自动收取这些血液,她并不需要按门铃喊店主。   不过今天她想再买一样东西。   【防弹罩,能够被动抵挡所有炮弹的袭击,包括普通子弹、射线炮、能量炮弹、%¥射线能量枪等等。   防弹罩没有具体使用次数,但会根据每次防护的强度而消耗自身能量,需要及时储能,定时检修,当警示条亮起的时候请勿使用】   这东西白粟之前就看中了,但因为没有使用的场景就没买,后来她食用上品健体丹后刀枪不入,普通的武器对她无法造成伤害,如今的体质已经能够适用大部分战斗的情境。   今天购买它,是想要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   店主很好到来,先收下血液样本,然后简单与白粟聊了聊就定下单子。   她想买几个,或者两个也行,但店主说目前只剩下一个了。   “店里的货物最近都无法补,我已经有一阵子没补货了,如果你看上什么东西的话,可以先买,否则等我补货大概还要很久。你想要更多防弹罩的话,可以等以后我补货后再来买。”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光年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防弹罩】   【数量:1个】   【货款:尽云矿2000公斤】   防弹罩到手,其实这就是一个手环的模样,按下开关后就处于开启状态,这个状态并不会消耗任何能量,除非遇到袭击进行抵挡。   抚摸着这个银白色的简朴手环,这种来自高科技世界的产物自带一种冰凉感,   赏玩好一会儿她才不舍地收起来,拿出长碑沙给小圆扫描。   “小圆,你看这东西有价值吗?”   小圆无法直接扫描,需要她主动提供、授权给它触碰。   白粟暂时没有换店铺保证金提交货物品种的想法,所以这些日子以来获得的东西都没有让它扫描过。   想要验证晋的猜测是真是假,她有一个作弊的法子。   她期待地看着小圆,如果小圆说这沙子有价值可以用来提交店铺保证金,那就说明沙子真的是长碑沙!   小圆将沙子吞进嘴巴里,身上流光溢彩的光闪来闪去,脖子上的龙象角项链更显美丽。   在白粟期待的目光之中,小圆终于将沙子吐出来。   “宿主,这款物品具备缴纳店铺保证金的价值,新一个月的店铺保证金已经到了缴纳的时候了,请问店主是想要用这种沙子来缴纳吗?”   时间过得真快,今天就是开店的第六十天了。   “等一下吧,我还没有做好决定。你再帮我看看别的。”   白粟暗自欣喜地将长碑沙收起来,她现在拆出来一小箱,只有十几斤的样子,哪里舍得用来缴纳店铺保证金呢。   随后她让小圆将变异龙象角、变异长生鳖外壳等等最近她得到的宝贝取出来,让它一一辨别。   如果可以的话,她是真的不想用5000公斤即5吨尽云矿来缴纳二级店铺保证金,小圆能看中别的东西就更好了。   好在最近她淘弄的东西足够多,在大基数之下,小圆陆续又指出四样东西具备价值。   一是极品尽云矿,一块就足有数千斤,外壳轻薄,肉眼就就能看见内里剔透的内核。   这在白粟意料之中。   第二样是一箱紫色珊瑚,晋说这叫做紫电珊瑚,出自东边的风暴海。   据说在雷雨天时将紫电珊瑚放置在野外空旷之地,能够吸引雷电,蓄雷于其中。   作为摆件放在家中时,它能够轻微放电,在封闭空间行程精密的雷电场,可以淬炼身体的强度,是追求身躯力量的人最向往的炼体宝器。   不过紫电珊瑚有使用寿命,多次蓄放电后会逐渐褪色,最后如同玻璃破碎一样裂开。   第三样……竟然是那大黑蛋?   “这个蛋吗?”白粟有些震惊。   小小的小圆将比它大数百倍的大黑蛋连着笼子一起吞进去又吐出来。   “是的宿主,还有这个笼子。”   白粟这下子是真的无法理解,这个从天狅会据地偷来的大黑蛋和配套的笼子竟然入了小圆的眼?   晋也说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东西,说会帮忙打听。   对了,她还将白玉蛛给晋看过,这个晋倒是有所耳闻,不过也只知道这是京城安全基地富贵权势人家用的防御武器,她倒是想买一些回周城卖呢,可惜完全没有门路,这东西只在高层流通,连黑市都找不到。   不过晋也说了,这只白玉蛛看被毒得半死不活,应该没什么用了,再说了也没有控制它的办法,别被它反咬一口,劝白粟将它处理掉,小心受伤。   晋的好意白粟心领了,她有来自修仙世界的解毒丹,应该能把它救回来,至于控制它的手段……驭兽曲谱不是正练着呢,总会有办法的。   “这是什么东西?”她问。   “宿主,我没有权限。”   她有些差异:“没有权限这四个字竟然有一天会落在你的身上?”   “我只能判断东西是否有收取的价值,无法给宿主提供更多详细的信息。”   白粟试探着问:“如果我缴纳三级四级甚至五级六级的店铺保证金时,那个时候也许你就能为我提供详细的信息了?”   小圆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请宿主自行探索。”   她露出笑容,这话跟承认没什么区别了。   行吧,她会一级一级往上缴纳店铺保证金,迟早有一天会开发出位面小店和小圆的全部功能的。   如今回想起三十天前,她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目光太短浅了,其实也是那时候自己太“穷”了,所以斤斤计较。   白粟没有过多苛责自己,每一个阶段的自己做出的选择都是当下最佳,她会回望过去吸取经验,但不会过度沉湎。   被小圆判断有价值的第四样货物是空石,也叫雨前石,听说在雨季形成之前,下的其实石头,下了几个月后隔天就开始下酸雨,一开始的时候酸雨浓度很高,直到后面这五十年才逐渐减弱,加上人们的身体也有所进化,这才适应了如今的雨季。   这些空石完全不惧怕酸雨,拿来作建筑材料是大材小用,白粟听舅舅说过,有人会拿空石来吃,尤其是铁壁天赋者认为空石能够让他们的身躯更加坚不可摧。   似乎真的有人成功了,浑身的皮肉不惧酸雨,能在雨季不用直接说仰面洗澡。   不过更多的人吃下空石后罹患各种疾病死去,最常见的是肠梗阻,死后焚化时留下一大块结石,敲都敲不掉。   这个故事恐吓了她一段时间,做梦都梦见自己的肚子变成大石头,可恶的舅舅。   那些箱子才拆了不到百分之一,就出现五种小圆看得上的有价值的东西,白粟不敢想剩下那些箱子里会有什么好东西,不过她现在真的没空去拆,以后再找时间慢慢拆吧! 第180章 第 180 章:开店第60天:二级\/红顶宽嘴雉\/熏香\/石山   小圆一一辨认过后,白粟开始考虑。   今天是第二个月经营期到期的日子,今天必须缴纳店铺保证金。   之前总是舍不得用尽云矿来交纳,还想着说如果小圆能够看上其他货物,换一样东西来交也更好。   但等到小圆列出那几样东西,她就有些舍不得了,这五样东西每一样都是很有价值,而且最重要的是,它们的数量比自己拥有的尽云矿少很多,至少她还拥有161吨的尽云矿。   如果是在其他的位面小店里看到紫电珊瑚和空石,她会愿意花几千公斤尽云矿去买的。   而在她的世界里,这两样东西显然异常珍贵,有钱也买不来,尤其是后者,几乎称得上已经绝迹,不可再生。   长碑沙更不可能拿来交店铺保证金,这也是绝版之物。   大黑蛋和笼子……在没有弄清它们是什么东西之前,她也不会拿去卖。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到那块极品尽云矿上。   平常与其他位面小店交易尽云矿的时候,普通的矿石就足矣,这块极品尽云矿的确纯度更高,但没必要拿它来搅乱已经形成的交易习惯。   如果其他店主在得到极品尽云矿后,看低原先的矿石开始压价怎么办?或者以后只要极品尽云矿,不要普通的怎么办?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如果无法长期供应极品矿石,不如从一开始就别让它进入交易中。   这块极品尽云矿足够珍贵,也足够鸡肋。   不如拿它来缴纳店铺保证金,还能以一抵十——至少能以一抵十吧?   “小圆,如果我用这块极品尽云矿缴纳保证金,以它的价值来算,需要多少公斤?”   小圆的大眼睛里闪过溢彩的数据流,下一秒就给出结论:“接收到宿主的新需求,现向宿主发布新的二级店铺保证金任务,请宿主查收。”   白粟来到电脑桌前,果然看见屏幕上浮现了新的任务页面,里面的内容有所变化:   【二级店铺保证金任务(随时可接):   1、默认与一级店铺保证金相同,收取普通尽云矿5000公斤   2、收取极品尽云矿500公斤   3、收取长碑沙10公斤   4、收取紫电珊瑚1000公斤   5、收取空石2000公斤   6、收取不知名蛋一颗以及配套笼子   7、请宿主提交新的有价值之物,数量待定   请宿主在以上选项中选择一项】   看完这个任务,白粟脑子里浮现一行数据:   长碑沙>极品尽云矿>紫电珊瑚>空石   不知名大黑蛋和笼子还有普通尽云矿暂时不加入排序,这四样货物的价值由大到小排列,长碑沙价值最大,所以只需要10公斤就足以。   若是真的舍得用紫电珊瑚或者空石,她现在拆出来的数量也不够。   根本不用选了,紫电珊瑚目前拆出300公斤,空石目前拆出500公斤,仅此一颗的大黑蛋更不可能拿去用。   就用极品尽云矿吧。   “那我这块极品尽云矿有多少斤?”她估摸着得有几千公斤,但具体的还是得问小圆。   “回宿主,总共有3424公斤。”   “好,那就用它缴纳,剩下的部分我要预存三级店铺保证金,可以吗?”   “可以的宿主。”   小圆停在电脑屏幕上,那份任务单如同星星炸开,屏幕闪过美丽的星云,等到星云散开,小圆说:“恭喜宿主成功缴纳二级店铺保证金!   “从明天开始,接下来的三十天里,宿主可以享受二级店铺的待遇,为你开启六条贸易通道资格,每天可以选择六家店铺进行贸易,以宿主当地时间为准,贸易通道每天零点更,增加一次交易行试用机会,总共两次机会,请宿主珍惜使用。”   “同时,货架数量不变,但每一层货架格子从10格变成15格,总共增加了40个货架格子,请宿主努力填满货架,提升火种位面小店的吸引力。   “同时,您的三级店铺保证金任务已经触发,请到电脑处及时查收,若是到期不接收的话视为主动放弃。”   话音刚落,电脑屏幕上出现新的任务界面:   【三级店铺保证金任务(随时可接):   1、默认与二级店铺保证金相同,收取普通尽云矿50000公斤   2、收取极品尽云矿5000公斤   3、收取长碑沙100公斤   4、收取紫电珊瑚10000公斤   5、收取空石20000公斤   6、收取不知名蛋一颗以及配套笼子   7、请宿主提交新的有价值之物,数量待定   请宿主在以上选项中选择一项】   白粟算是看出来了,每一级店铺保证金都比前一级翻十倍。   看来自己要抓紧时间将剩下的箱子打开,看能不能再找到几颗极品尽云矿,她蛮有信心的,毕竟尽云矿是周城的特产,周继允的私库里不可能只有一颗极品矿石。   处理好这件事近在眉睫的大事后,白粟处理了店里的杂务,将新增添的货架全部填满新的货物,编好介绍语后才离开店铺。   她下楼帮忙巡逻,发现裴广河几人正和其他小区的人一起在路边围攻一只变异红顶宽嘴雉,这种变异兽会飞,但平时更爱在陆地行走。   别看它的嘴巴是宽的似乎没有尖嘴的变异兽攻击力大,实则挤压力很大,咬住石头时能够直接将其碾成碎块,被称为压石机。   人要是被咬住没能及时逃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压碎,甚至腰部变成肉泥的时候人还是活着的,倒不如被尖嘴变异兽直接叨中死穴死去呢!   站直有三米高的变异红顶宽嘴雉被烧得变成秃毛雉,细看却能够看出它并不是真的全秃了,紧贴着皮肤还有一层细密坚硬的绒毛,那绒毛不怕火烧,甚至越烧越亮,刀砍上去都打滑。   “绳子系好了!”   “好!听我命令!一二——三!拉!”   粗绳绑的大圆圈套进红顶宽嘴雉的脖子又快收紧,站在楼上窗户的几个人一起用力拉拽——   “咕!——”   红顶宽嘴雉的脖子被拉直,身体也被拉着上升一米多,它的双脚不停蹬着,没什么毛的翅膀不停扇动着,但绳子越拉越紧,它咕咕叫着却挣扎不开,绳子在它脑袋后面,它根本咬不到。   “哈哈!终于把这只该死的大公鸡抓住了,刚才它的翅膀打得我的背还痛啊。”   “你还好了痛的背,我的脸才痛呢,现在脑壳还嗡嗡叫着!”   裴广河说:“好了别说了,赶紧把它的两只脚绑住,然后就能割脖子放血了,谁去拿个大盆下来。”   “我这里有。”白粟拿出一个大盆。   裴广河这才看见她,冲她点点头。   白粟放下大木盆刚要走,裴广河说:“你弟弟往那边去了。”   “谢谢。”   走了一百多米,她迎面和刚回来的白荧对上。   鼻子动了动,她闻到了血腥味,是人血。   人血与兽血闻起来的味道有着明显差别,兽血要更腥一些。   她立刻反应过来:“那个人找到这边了?你——”   白荧点头:“我处理掉了。姐你不是不让我钓鱼么?所以我不能让他活着离开这里,他已经一路问直接问到小区门口了。”   “你做得对,尸体呢?”   “处理得很干净。”白荧露出笑容,“喂给一只变异兽了。”   “好。”   两人一起返回小区,从白荧口中得知情报是裴广河帮忙提供的,她心中感谢,专门跟都对方道谢。   裴广河说:“不用谢,都是小区的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我只希望小区能安安宁宁的度过兽潮季,任何异常的因素我必须扑灭。”   白粟点头:“风雨只会停在小区之外,不会淋湿小区里的人的。”   裴广河得到承诺后没有多说,颔首离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等盆洗干净会还你。”   白粟摆手:“没关系,留着公用就行。”   晚上,裴广河送过来一块红顶宽嘴雉的肉以及一大碗血,血已经处理过变成凝固状。   “每一户都会分一些。”裴广河主动说。   白粟这才接下来。   血被昭耘做成了辣煮血块,肉也切成薄片一起丢进去,鲜香麻辣十分开胃,白粟就着吃了两大碗米饭。   翁靖兰陆续得到反馈,全都是坏消息,这让她没心思吃晚饭。   “还有一个人没回来?他负责的是哪一片区域?要是明天早上还没回来,那就过去找,大概那边就有线索。”翁靖兰说。   勉强吃了一些之后她回到房间,拿出一个匣子打开。   匣子里是一块不规则的石头,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翁靖兰用小刀小心翼翼刮出来一些粉末放在一个精巧的熏香炉里,混在其他香料里一起点燃。   袅袅青烟从出烟口钻出来,香气逐渐弥漫。   侍女们闻到香气,知道小姐现在正在焚香静心,没有人敢进来打扰,在外面干活的也尽量放低声音。   翁靖兰捧着熏香炉站在窗边,目光悠远地看向远处暗沉的天际。   她闻着香,能够分辨出香气中缠绕着另一股带着腥气的味道,那是……白玉蛛最爱的香味。   以前,她会隔三差五点一回给它闻一闻,安抚它的情绪,顺便给它喂食。   若是白玉蛛调皮跑出去了,闻到味道就会自行爬回来,按照姑姑的说法,只要在同一个城中,就不怕白玉蛛闻不到,找不到回来的路。   气味会在空气中流淌,附着到行人路人身上,最后会将味道带到城中每一个角落,总有一个角落能让白玉蛛接收到信号,唤醒它返家的欲望。   四天了,一连四天她都会燃香,结果白玉蛛毫无踪迹。   其实看见那变成黑色的白玉蛛的茧时,她就明白白玉蛛大概也是凶多吉少了。   她心中惊惧只是不敢表现出来是,到底谁什么毒能够对白玉蛛带来这样的伤害?要知道白玉蛛百毒不侵,在培育的过程中以毒物为食,这才能够锻造出它钢筋铁骨般牢固的蛛网。   只要想起能有毒物可以将白玉蛛毒死,她的手臂就控制不住往上浮现鸡皮疙瘩。   更让她烦心的是,回京城安全基地之后,自己该如何交代?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可能地带回去足够有价值的东西,将功折罪,只要她的功劳足够大,就不会有人再去计较逐宝过程中造成的小小的损耗……   等到烟彻底消弭,果然白玉蛛还是不见踪影。   她动作稍重地将熏香炉搁在小茶几上,去浴室洗澡了。   今夜她很早入睡,只是一睡着就开始做噩梦。   梦里是体型巨大的变异狼犬,它们朝她包裹而来,涎水瀑布一样往下流,仿佛她是什么美味的食物。   她拔腿就跑,但几秒后就被扑倒在地,肩膀传来剧痛!   “放开我!”她将腰间的防身武器拔出来用力刺过去,很轻易就刺入变异狼犬的身体,但它一滴血都没有流,更加没有因刀尖上的毒素而影响行动,仍在咬她。   其他变异狼犬也陆续围过来,有的咬住她的脚,有的咬住她的手,巨痛让她不停惨叫,让她惊骇欲绝的是,一张血盆大口朝自己的脑袋靠近。   惊恐到极致她失去了声音,她挣扎不开,那把刀也早已经随着手臂也咬下而一并消失了。   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块死肉,只能在案板上任人宰割。   眼前一黑,她闻到了带着血腥味的腥气,然后脑袋剧烈疼痛,她的脑袋被咬碎了……   “啊!!!”   “靖兰小姐快醒醒,快醒醒——”   翁靖兰睁开眼睛,眼底还有残存的恐惧,她浑身都在抖,睡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好多人围着她,询问她,医师也在她面前嘴巴一张一合:“……检查一下……”   医师用手指朝翁靖兰头顶往下弹了一点白色粉末,粉末洋洋洒洒落下来,像在下一场局部细雪。   细雪笼罩着她的脸,簌簌落到了她的肩膀上。   医师松了一口气:“没有变成粉色,没有察觉到控梦天赋的痕迹,大概靖兰小姐只是单纯做噩梦了。”   侍女着急地说:“怎么可能是普通噩梦?小姐刚才都喊不醒!”   “……那我再检查检查。”   等一系列检查做完,翁靖兰还没有完全喘过气来,时不时要颤抖一下。   在梦里,她被分尸了九次,九次,每一次都是那么真实,就跟真的一样。   每次死去都会再复活,然后重复被变异狼犬扑杀啃咬的过程,自己根本逃不掉,若不是侍女们将她唤醒,她还会继续重复下去,也许没有尽头,自己会死在梦里吗?   她的脸色惨白,终于说话了,只是声音十分沙哑:“我肯定是中招了,继续查,查不出来就去找翁攀。”   “是,我这就派人过去。”   之后她被服侍着洗澡换衣服,又吃下医师开的安神定惊的药汤,屋里还点上了变异龙象角做的香料。   在宁静悠远的香气之中,在两个侍女的拥抱之中,翁靖兰终于敢再次入睡。   她很快又睡着了,没想到的是噩梦再次袭来……   翁靖兰崩溃了。   “我要去实验室,现在就去!”   她能肯定自己身上肯定出了什么问题,既然普通的治疗手段无法应付,那就只能寻求实验室的帮助了。   驱车前往实验室的路上,她裹着毯子靠坐在窗前往外看,摇摇晃晃的马车像摇篮,摇得她睡衣上涌,她连忙将醒神的药放在鼻子下方嗅闻,刺鼻冰凉的气味直冲天灵盖,让她瞬间清醒,但提神药用多了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头疼。   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侍女柔声说:“小姐,巨腹长足蛛的编织任务很顺利,现在桥面越来越牢固,您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说到这个,翁靖兰果然分神了,问:“虎王的引诱顺利吗?”   “正想跟您说这个好消息呢,兽王已经引进来了,顺利的话今夜就能过桥。”   她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那就好。”   侍女没敢说的是,这次任务又折损了几十个人,其中不仅有天狅会的人,也有一小部分是他们自己带来的人手。   这个坏消息就不说给小姐烦心了,虽然她知道小姐大概不会放在眼里,但小姐现在不舒服,什么不好的消息都不要提及比较好。   “让他们随时监测,等虎王即将过桥就放毒,削减他们的战斗力,想毁掉我搭的桥,破开我的计划,想得美!”   运筹帷幄的感觉让人着迷,翁靖兰短暂忘记了噩梦带来的痛苦,脸上甚至浮现出激动的红晕,配合着她惨白无血色的干裂嘴唇,整个人看起来如同恶鬼。   井江桥上,蛛网一层叠一层,不仅越发厚实,还横向变宽,现在几乎要与原来的桥面一样宽了。   如果说之前兽潮通过时还像小桥流水,现在称得上是大江奔腾了。   飞羽天赋者组成的空中战队一次又一次地冲击蜘蛛网桥面,但那些蜘蛛网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牢不可破,连炸弹都无法将它们轰开。   变异飞兽还一群又一群地绕着桥面飞,让人无法靠近,只能远距离攻击。   在多次有飞羽天赋者被袭击落入江中之后,周大将军终于下达了放弃攻击桥面的命令。   断桥行动持续三四天了,完全没有进展。   他面色沉重:“这些变异飞兽竟然像是有了人类的思维,它们在维护这条桥。不对,是有人在背后驱使。”   怪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这个世界到底出现了什么样的妖魔鬼怪啊!   周大将军心中涌起寒意。   这条桥,要么在一开始就不能让它们接通,要么在刚接通还没有成气候之前打掉。   “太迟了,错过最佳时机了。”他叹气,心中对女婿更恨!   废物,真是废物!   而他这个任人唯亲的大将军也是罪人啊!   但想要从地面上使劲,也完全找不到机会。   狼王及其族群牵制住了大半以上的兵力,其他兵力拦截渡江而来的兽潮,但他们的冲击真的是太猛了。   临时搭建的障碍隔离带,一次又一次被碾碎,数不清的人负伤,甚至死亡。   这场战斗持续好几天,每个人都筋疲力尽,这几天每个人都会定时服用解毒药,并且空中作战队将捕杀变异飞兽列入第一要务,清除空中的威胁,是为地面的作战队伍提供生命保障。   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意外之所以称为意外,是因为毫无预兆,无法阻止,无法抵抗。   在这样的严防死守之下,这天晚上前线战斗人员还是中了招。   夜晚的视线不太好,时至深夜,每个人都很困乏。   再加上这几天吃下的解毒药完全没有发挥作用,似乎当初袭击西门和西北门的变异长风翼投毒案只是个例,幕后黑手已经没有足够的兽用迷药再次投放。   所以有人懈怠了,有一部分人没有及时服用解毒药,在变异蝙蝠无声无息靠近人群中,连灵耳天赋者都无法捕捉到它们飞翔的声音。   黑夜是变异蝙蝠的天下,体型较变异长风翼小好几倍,它们在人群中滑翔掠过,药粉从它们的翅膀颤动间不停扩散。   普通人在黑夜的视力很差,有鹰视天赋者发现了空气中有不明的粉末,结果呼喊声还未喊出来,已经有很多人倒下。   战场开始乱了起来。   祸不单行,在还站着的战士们惊恐的视线之中,井江对岸出现好几个巨大的身影,它们庞大的身躯踩上桥面,井江大桥咯吱作响,蜘蛛网编织的中间那一部分更是如同弹簧一样,跟着它们的脚步下压、反弹,但始终没有断裂。   就这样,它们跨江而来,终于来到众人眼前。   那是十层楼高的……巨大怪物。   怪物所到之处兽潮分流,本能离它们更远。   “那是……黑石山,还有白石山。”有人呢喃,神情惊恐。   “巨人天赋者战队的人呢?准备好迎战了!”周大将军大声喊。   “喔!!”黑石山大吼,一大口黑水喷出,如同局部大雨一样喷洒在所有人身上。   “快躲开!”   “黑石山的口水有腐蚀性的,赶紧走!”   “啊!!”   白石山紧跟死后,从口中吐出一大口石头雨,跟人的脑袋一样大的石头从几十米高处砸下来,犹如天然全自动的投石机,砸得众人抱头鼠窜。   黑白石山一来,直接横扫千军,势不可挡。   周大将军本来站在侧边指挥,这时候也不得不在亲卫的保护之下撤离,避开从天而降的石头雨。   “兽潮主力过来了!先把黑白石山打掉!”他伸手用力挥,边撤边作出指示。 第181章 第 181 章:开店第61天:虎王\/试话筒\/笛声\/断桥\/报社   黑石山白石山,介于活物与死物之间的特殊生物,取名为“山”,是因为它们的外形跟山极为相似,构造也是石头,但它们体内有心脏,勉强归于变异兽一类。   雾季,大多数变异兽会进入繁衍季,孕育后代,某些山则会长出心脏,从普通的“山”变成黑白石山,完全转变属性,开始追逐人类血液。   有人说,这些山之所以会异变,大概率是野外变异兽之间的倾轧或者人类活动时落下了太多血,那些血被山体吸收,成为它们行脏的来源。   这个说法很流行,所以在野外活动的时候,冒险队都尽量不在明显的山上做太过剧烈的杀戮活动,就算是宰杀变异兽也要带到平地上,最好是在河边处理,让血液顺水流走。   这种做法也符合野外生存守则——不让血的味道引来更大型的猎食者。   总之,平时几乎见不到黑白石山在野外活动,唯独每年雾季结束后,野外总会丢失大大小小的山体,它们大部分都朝着安全基地袭来,因为体型大行动缓慢,抵达时一般都是兽潮中段,因而也被称为兽潮主力军。   如果说之前人们对付的兽潮中,体型最大的只有兽王的话,其他变异兽长得再大也有限,而且再是皮糙肉厚也是肉体凡胎,多砍几刀多射几箭,总能破开防御,但黑白石山是山啊!   再锋利的武器都无法劈山!   黑白石山这一战争主力的到来,使得城防军必须分出更多精力去牵制,这立刻大大地缓解了狼王的劣势。   无数武器朝着黑白石山攻击而去,但它们的躯体坚若磐石,哪怕是死练最到位的坚壁天赋者也要艳羡嫉妒它们的铜墙铁壁。   更糟糕的是,数小时之后,一声虎啸从隔岸传过来,听到的人无不神魂震颤,肝胆俱裂。   那声虎啸,隔着数十公里的路程,白荧也听到了。   他立刻将队员们全部叫醒。小九在做噩梦被喊醒的时候,浑身冷汗涔涔,战栗不已。   小九的样子不对啊。   喝过热水之后,小九的情况好了很多,但仍旧心悸不停。   “大概是有兽王又来了。”白荧说,小九这种情况很熟悉,之前也出现过一次。   “队长,你的意思是说那只狼王到我们小区附近了吗?”   “不是,是另一只兽王。”   这话一出,队员们震惊不已。   消息很快得到证实,裴广河门路广,虎王过江而来,天刚亮他就从以前的队员口中得到消息,他还亲自去井江桥那边看一眼,远远看见有城防军正在牵引虎王往远处迁移。   绝对不能让狼王和虎王汇合,兽王之间不能见面,否则会发狂!   发狂的兽王攻击性翻好几倍,别以为它们自先残杀人类就能捡漏,它们发疯打起来的话给没有人能拉得住,它们会像两座小山一样到处冲撞,完全无法控制住,到时候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而且兽王之间一般无法较难分出胜负,它们会越战越勇,所过之处寸墙不立,到时候根本无法及时疏散转移民众!   所以,虎王一渡桥就被牵引往背离狼王所在之处的方向移动。   看着那头庞大、健壮、正充满力量还未被消磨过的虎王,裴广河只觉得眼前一黑。   那头狼王被牵制好几天了,直到现在还没有除掉,现在又来一头壮年全盛期的虎王,内城这下子危险了。   城防军的兵力还足够吗?   他赶回小区将消息告知其他人,这个消息引起众人哗然,有人崩溃大叫:“城防军是吃屎的吗?那桥就不能弄断吗?弄断啊!”   也有人哭泣出声,在职业过程在小区值班受伤的居民靠着家人的身体站稳,脸上满是迷茫。   白粟静静听着转身走出小区,白荧跟上去。   “我想去试试话筒。”她跟白荧说,“我买了一个很有趣的话筒,说是能让全世界都听到我的声音,我不需要全世界,只需要全城,整个周城的人都能听见我的声音就够了。”   白荧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试。”   在路上的时候,白粟说:“其实我没必要非要等到兽潮兽王入侵,周城来到生死存亡之际再出手,与周城谈条件,以我出手杀兽王换取他们答应我的要求。”   她的目光看向前方:“我明明不需要他们同意。”   掘坟拿走郑永成和黄寻臻的头发,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周继允也在他手上,她拥有着绝对的武力,为什么非要走那样规整的流程,一步一步,一条一条地谈判呢?   “我可以直接提出我的要求,不是交换,不是交易,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白荧深吸一口气:“姐你说得对。”   在最重要的从少年跨越到成年人的阶段,两人都没有得到充分的来自长辈的教育,生活的环境也以求生为主,更没有心思去琢磨别的东西。   白粟时常会有很多想法,转头又会将它们陆续推翻,她不确定这种算不算成长,但她选择跟随自己的心。   她无法忍受那条井江桥,无法忍受什么狼王虎王各种王侵入人类的领地,将一切搞得乱糟糟,普通民众提心吊胆。   继续等?等到新来的虎王到处肆虐,造成更多损失与伤害?   那样就能够得到更多谈判的筹码吗?   那些人……吃这一套吗?   不,她认为自己之前想错了。   既然本就是生死之仇,本就是要来个你死我活,根本不可能和解的死局,之前自己怎么会那样天真,以为周城人民的安危可以威逼他们自愿赴死,现在想来实在是好笑!   自己不是那样天真的人,怎么之前会以为这种方式能奏效呢?   以前他们的确只能在浪潮中稳住自己,伺机而动寻找机会,可她现在手上掌握的筹码已经足够多,她可以掀起一股由自己主导的浪潮。   在看见小区里的邻居们在裴广河带来的坏消息的冲击下,一个一个露出沮丧迷茫惶恐的模样时,她终于想通了。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不用再等了。   ·   悠扬的笛声在耳边响起。宋神华抬头看向窗外,她以为是有人在附近吹笛子,但细听之下,那声音像是直接出现在自己脑子里。   伸手捂住耳朵,那声音一点都没有削弱,她以为是自己病糊涂了,可是楼下传来小孩子的叫声。   “妈妈!有人在吹笛子!”   “妈妈!有人在吹笛子!”   “听见了听见了别吵我,真是奇怪,哪里来的笛声……”   实验室里,翁靖兰刚接受新一轮的检查,结束后独自进入了隔离室。   这是一间临时搭建的隔离室室,与外面完全隔绝,王姵说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提出她可能遭受了某种诅咒。   隔离室内部覆盖有特制材料,能够隔绝诅咒的感应,感应不到被诅咒者时,施咒者的诅咒就无法实行。   进入隔离室后,翁靖兰按照王姵的说法开始睡觉,打算试一试这间隔离室是否有效果。   结果刚睡着,噩梦就再次降临。   翁靖兰满身大汗惊醒,被噩梦折磨得连火红色的长发都失去了往日艳丽张扬的色泽。   刚要开门出去,耳边却响起了笛声。   她先是困惑,随后目光逡巡这个除了床没有任何东西的小小隔离室,心中涌上不安,难道自己被折磨得疯了吗?   翁靖兰打开门走出去,穿过长廊后来到大厅,这边原本有许多研究人员正在工作,她刚要喊王姵,却发现他们全都停下手头的工作,或是抬头或是歪头……似乎都在聆听着什么。   这幅画面实在有些诡异,翁靖兰信息就要后退了。   王姵看见她,朝她点头:“你听见了吗?”   “什么?”   “笛声。”王姵说,“我们所有人都听得见,可这是不可能的,实验室在地下,搭建的时候用了最好各种隔绝材料,外面的笛声不可能传下来,况且我们每个人都听见了,清晰得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堵住耳朵都没用。”   翁靖兰这才点头:“我在隔离室里也听见了。”   “果然,这大概是某种极其特殊的天赋能力。”   王姵往外走,喊来守卫,吩咐对方上地面去探查。   很快护卫就回来了。   “这个声音出现在每个人的耳朵里,风副会长已经派人去全城搜集情报了。”   王姵颔首:“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这笛声传播的范围大概会超乎我们所有人想象中的广。”   城主府中,周崇焰困惑抬头,这是什么动静?   遥远的京城安全基地,翁家,翁家主正在书房翻看文件,忽然抬头揉了揉耳朵:“谁在吹笛子,吹得还挺好,不过外头晒,还是回去吧。”   他以为是哪个孩子故意站在近处的花园里吹笛子哄他欢心。   秘书往窗外看了一眼,只看见佣人在庭院里打扫,廊下并没有哪位少爷小姐在表演笛子。   “我下去看看。”秘书说。   过了小半个小时才秘书上楼来,翁家主被笛声吵得看不进文件,刚要发脾气,却见秘书神色有些怪异:“家主,没有人在附近吹笛子,不过佣人们都说听到了笛声,我还去别处询问了一番,所有人……都听见了。”   翁家主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这听起来像是莫集中特殊手段,去查,看看翁家之外是否也有人听见是了。”   “是!”   ·   吹完一曲驭兽曲,白粟关闭话筒,拿出渡鸦信使给白荧那边发出去一道询问:“能听到吗?”   站在东门城墙附近的白荧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站着的渡鸦信使。   对姐姐吹奏的曲子十分熟悉的他一听就知道这一曲结束了,也许姐姐会发信问他了?   果然,十几秒过后,一直安静的渡鸦信使发出嘎嘎的叫声。   嘴角扬起笑容,他猜对了。   这个地方是他精挑细选的,没有第二个人存在。他将渡鸦信使捧在手掌心,按了按它的左眼,随后紧紧盯着。   下一秒,姐姐的影像在渡鸦信使的眼睛上浮现,同时渡鸦信使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姐姐的声音。   “能听到吗?”   白荧微微一笑,没有关停,而是重复听了好几遍。   真有趣,真的像是缩小了的姐姐在自己面前说话一样。   没有耽误时间,他听完第三遍后就关闭读信,给姐姐发去回复:“听到了,非常清晰,像是姐姐在我的耳边吹笛子一样,就算捂住耳朵也依旧清晰。”   他到周城的最东边,姐姐去了周城的最西边,因为外围已经沦陷,桥也过不去,所以姐姐只会在井江旁边。   从检测结果来看,姐姐的计划可以实行了,白荧心中隐隐有一些激动。   他按住胸口,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砰砰地乱跳。为姐姐的计划,为即将重开天日的真相。   他再次回复了姐姐一条消息:“既然一切顺利,那我这就去报社。”   姐姐很快回复他:“等一下,我要试满一个小时,看介绍里说的到底有没有掺水。”   于是在这个僻静的角落,耳边能够听到不远处城防军与在城门外面与兽潮的抵抗之声,白荧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听着姐姐吹满了一个小时。   姐姐的笛子吹得越发好了,多流畅多好听啊。   他不停看时间计算累计市场,等姐姐的消息再次发过来时,他听着姐姐的声音会心一笑。   “我的精神力真的上涨了不少,一个小时竟然轻轻松松就支撑了下来,话筒使用时间的确有一个小时,测试成功。”   白荧十分捧场,发过去一箩筐崇拜与欣赏的话。   另一边,用了全能屏蔽喷剂在坍塌的城墙上吹笛子的白粟露出无奈的笑容,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想什么。   肯定在想,如果她驭兽功力大成,以后可以驭使失控的他。   他将自己视为最后的缰绳,永远的锚点。   她并不想遇到那一天,希望等到一切平息之后,白荧能够在基因改良药剂的帮助之下恢复正常。   如果还是半人半蛇的状态也没关系,只要人是健康的清醒的就好。   收起渡鸦信使和竹笛,白粟慢慢地往渡江桥走去。   没错,她骗了白荧,其实她走过了那道由蛛网织成的井江桥,来到了早已沦陷的外围郊区。   再次踏上这条桥,她的心中感慨万千,上一次过来的时候,还非常斗志昂扬,他们在桥头抵御了一波又一波的兽潮,终于盼来了城防军第三军,等来了变异巨榕的搭桥。   那时候上桥的人紧张激动又满怀希望,踏过去就安全了——每个人都这么想,她也有相似的想法。   那天渡桥后,她见到了天边朝阳照亮半边天,如同语文作文中最典型的句子:太阳升起了,黑暗褪去了,希望到来了。   但这一次走上来,感觉完全不一样。兽潮如黑水一样,将这条桥挤得满满当当,曾经连接着生与死的桥梁,此时已经全部挤满了爆虐狂躁的兽潮,彻彻底底成为一条死路。   它们之间不懂谦让,只知道争先,所以源源不断有变异兽掉落水中。   水面上的血腥气比上一次经过时浓郁了不少。   白粟往位面小店的仓库收进了一只又一只变异兽,就这样走出了一条细细的只供一人通过、并且使用后下一秒当即作废的小路,这才得以过桥。   这一次返程她故技重施,一路顺利。   来到桥面正中间节段的时候,看着脚下被脏污和血迹染成一片漆黑的桥面,已经完全看不出是蛛丝了。   她已经尝试过了,用长刀无法对桥面造成伤害,用子弹——她使用无限子弹手枪,射击出去的子弹如同陷入泥沼,毫无声息。   仅剩的手段是能量枪和能量炮,用能量枪肯定就能够将这节段的桥面轰塌。   按照原本的计划,她需要顺势而为,继续利用眼前这个局面,想要顺利实施计划,这座桥必须保持原样。   可是现在——   她冷笑一声,跨过这段由蜘蛛网织成的桥面后,踩在井江桥原本的残余桥面上,毫不犹豫扣动能量枪的开关。   第一团能量弹朝着中心桥面打在,被变异兽挡住,她的手一动不动,对着一个地方持续瞄准。   变异兽的尸体很快不再成为阻碍,第七团能量弹落在了桥面上,紧接着是第八团、第九团……   巨腹长足蛛匆忙爬来爬去,试图修补,也被一团能量弹击中掉落江面。   这边的异常很快引起城防军的注意。   只是等飞羽天赋者凌空飞来时,看到的是中心桥面断裂,数不尽的变异兽一同坠落。   巡查飞羽天赋者不禁发出惊呼,以为自己在做梦!连翅膀都险些忘了扇,身形一个趔趄差点往下掉!   “飞好了!”队员提醒他。   “桥上根本没有人啊。”   “你们看,半空中的是什么武器吗?怎么悬在空中?”   “那些可恶的变异大蜘蛛也被打死了,天啊那白光到底是什么武器啊?明明那种蜘蛛连炮弹都打不死——”   “距离这么远,竟然能打到变异水兽!”   江面水汽蒸腾,还活着的变异兽在手里扑腾,被数不尽的变异水兽围攻,很快江面将铺出一大片血红。   白粟将所有巨腹长足蛛全部打死,仅剩两只爬到了对面,这也没关系,她都将这节蛛网桥打断了,要是城防军还是没能守好,让那两只变异蜘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再次把桥搭起来,那她也没办法了。   剩余的弹药她对准岸边的兽潮,边打边走到桥头,顺便清除了桥头一大片兽潮。   一百发子弹打完,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终于觉得胸口这口气顺了下去。   没去理会空中的飞羽天赋者,她将一些变异兽尸体收走,趁着全能屏蔽喷剂的效果还在离开了。   现在白荧应该已经将她写的那封告知书投到报社了吧?她在信的背后还写了一句温馨提示,希望报社的编辑看到后不要太恐惧,可以直接将这个包袱抛给报社的老板,老板自会去寻找能够主事的人。   在周大将军得到一个天降好消息,几乎要被这个馅饼砸晕时,周城日报的老板一口茶水喷出来。   “你说什么?”   主编低眉顺眼地递过一封信:“您亲自看看就知道了。”   “古里古怪的。”老板用袖子擦了擦嘴巴,伸手接过信封。   什么叫做惊天大热点,错过后悔一百年?   这也太夸张了,这个编辑难不成是发疯了?可周城日报从来不缺新鲜事,他手底下的编辑难道还能有这样大的压力,活活被逼疯了?   可周城日报背后的靠山是城主府,手扼整个周城的喉舌,所以报社什么都敢接什么都敢发,照理来说主编们不会有什么压力才对。   他打开信封拿出信件,才看第一眼就将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主编体贴地说:“您别着急,可以先翻过来看背面。”   老板忙不迭地将信纸翻过来,这才将屏住的这一口气吸进肚子里,又长长吐出来。   他抓着信纸眼神放空,手都在颤抖:“完蛋了,这回是真出大事了。”   他噌一下站起来:“喊车夫套马,我这就去城主府!”   城主府中。   周崇焰刚刚收到前线传来的最新加急密报,喜上心头:“神秘武器凭空出现,将蛛网桥打断了?好,好好好!”   他高兴极了,终于有了好消息,天知道半夜收到消息说虎王踏江而来他有多恐惧。   在他的世界,老虎就是百兽之王,在这个世界,虎王直接就是BUG一般的存在,他看过不少往年兽王出现时的战绩,其中以虎王带来的伤亡人数最多。   这种大杀器就该生活在荒山野林,万万不可进城,不然跟吃自助餐有什么区别?还是霸王自助餐!   结果没高兴多久,周城日报的老板求见。   老板不敢直说,直说:“有一个人寄了一封信到报社来,似乎是写给您看的,我也不敢自专更不敢隐瞒,唯恐坏了城主的大事,所以快马加鞭赶过来,亲自将这封信给您带过来,您放心,这封信只有我和报社主编经手过,主编也在报社工作小二十年了,十分可靠,绝对不会往外头乱说的。”   周崇焰刚想说“谁给我写信你都给我拿过来?我闲得蛋疼每一封都看那还干不干正事了?”,但见报社老板神情严肃,他心下一凛,抬手:“给我吧。”   报社老板双手呈上信封,头压得低低的。   一看信,周崇焰就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第182章 第 182 章:开店第61天:告知书\/加印\/翠篁阁\/八珍茗点   【告周城全民书:众所周知,白城在五年前的兽潮覆灭,城主白姮被指控为造成一切的凶手,我叫白粟,身为白姮的女儿,将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开启一场面对全城的单向对话。   是非曲直,功过是非,都将一一阐述,到底谁才是杀害白城百万人口的真凶,谁才是利益熏心的豺狼,到时候自有辩说!   顺带一提,西北门外的狮王是由我所击杀,井江桥蛛网桥面也是被我击落,这是我对周城民众的诚意,只想要让你们充当观众,见证这一场暌违五年的冤案错判的观审团!   如果结果让我满意,我可以附赠消灭狼王和虎王的亲民行动。   想要封口的尽管来找我,否则明天中午十二点不见不散!】   ——以上,请一字不差地刊登在周城日报明日的报纸头版上,刊登费用请找周崇焰结算,希望看到信的主编能认识这个名字。   信的背面写着:如果拿不定主意,请将信交给报社老板,让老板送呈周崇焰。   周崇焰暗自吸气呼气,先摆手让老板下去,老板的脚底板黏在地上。   “城主,那还……登不登了?”   “……登!登!按照她说的做!”   周城日报老板连胜应答:“哎哎哎,听您的,那您忙着,我先回去了。”   说完脚底抹油就跑。   坐上马车驶出城主府后,他脸上的谄媚全部消失,只剩下一派沉思。   没想到城主还真的愿意刊登啊,就是不知道……他给了自己一巴掌,别想了!别发散了!想那么深不要命了!   反正报社是城主府的喉舌,让登就登。   对了,那封信没还给他,好在他记忆力不错,已经全部背了下来。   到报社后找来主编,主编也写了一版,二者毫无差别。   老板得意地摸胡子:“我这是宝刀未老啊。好了,拿去排版吧,就印在报纸头版那里……一些付费的有时间限制的投稿继续刊,其他的先砍掉,留着以后再上,我看明天没有人有心思看其他新闻的。   对了!这回可以加印,先加印个一万份吧!明天提前一个小时往外送货。“   主编没有异议,这样的奇闻,她有预感必定有很多没有订报纸的人想要买一份回家留着做纪念。   多加的一万份兴许都不够卖的。   城主府中,周崇焰在书房里转圈。   小说中对白粟报仇的事情只一笔带过,落在如今他身处的现实里,竟然是如此波澜壮阔的筹划吗?   以一己之身向全城单向对话,让全城的普通民众做裁判见证她为白城翻案?   这也太胆大包天了吧,而且她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不过她拥有能够杀死兽王的武器……   唉,穿越而来附着的这具身体还是有一些麻烦啊,怎么不干脆让他附身到一个更好的身份上?直接让他成为男主角该多好!   瞧瞧,现在一堆烦心事,解决一批还有一批,一个在小说里的女配,在小说剧情开始的十年之前作威作福,真是让人痛恨。   你是女配好不好?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迎接自己的命运?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声势浩大?你以为你是女主角?   周崇焰不愿意承认是在嫉妒,为她即将得到的万众瞩目。   他成为城主都没能得到这样的关注呢。   即将他本来就因自己熟知剧情而自视甚高,虽然一再在白粟面前吃瘪,但他觉得也还好,为了活命做什么都不磕碜。   重点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没有第三个人看到他的窘迫和卑微,在外人眼中,他还是非常成功的,他是前途无量的年轻城主!   但现在,很明显白粟要掀桌了。   她要翻案,还要用特殊手段向全城的人民通知这件事,到时候他必须拿出态度,而这个“态度”,大概率是代表周继允认错赎罪求饶。   隐藏起来的低姿态被公之于众,他有难言的羞耻,可周继允不在,他坐了这个位置就必须承担起责任,也只有他有足够的分量和公信力去代表周继允代表周城,承认五年前的罪行。   周崇焰不停抓头发,最后颓废地瘫坐到椅子上。   再愤怒再排斥也没有用,最重要的是怎么处理眼前这件事。   这次计划,白粟没有通过周城日报提前告知他,不过告知书送到报社,他必定提前知晓,这也是白粟的算计吗?   如果白粟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告诉他:不是。反正早知道晚知道你都得配合不是吗?   那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女人!   自己不过是在石基酒楼多留了几个人加强安保而已,她就翻脸不认人,让他再次被噩梦缠上。   看穿白粟真正的目的之后,周崇焰冷静下来,开始做准备。   他让韩秘书去下达通知,明天下午发起一次会谈,强硬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就按照最大规模的会谈旧例去下发通知,不能到场的,必须找副手或者能够代替他发言做决定的人来参加。”   另一边,白粟已经来到一处有些荒废的小花园,最近没有人到这里来玩耍,疏于照料所有花木全都长得横七竖八,到处杂草丛生,尤其是生命力顽强的剑草,这一丛那一丛的,高的都来到她的腰部了。   她拿出镰刀开始切割,一把又一把,在割草的过程中平复自己的心绪。   最后,她将割下的剑草收进仓库里,慢悠悠地返回小区。   白荧还没有回来,小区巡逻的人都在议论刚才的笛声,回到一居室,队友们也聊得热火朝天,大家都对那种将声音传遍全城的手段相当好奇,各种稀奇的猜测层出不穷。   “可能是一种号角天赋,能够跟号角一样将声音扩散到很远的地方。”   “我怀疑那是一种意识控制,将声音强制性植入我们的意识里。”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就为了开一场全城的演奏会?”   众人笑做一团。   白粟也跟着笑,她刚才吹的曲子是新学的,最近居住的环境不适合吹笛子,所以她是在位面小店里学的,队员们都没有听过。   跟队员们一起聊了一会儿天,她去厨房查看水缸,净水苔藓养得特别好,水缸里的水一直保持着清澈的状态。   她开始打水,还分神听外面的动静,想第一时间听到白荧到家的消息。   一桶一桶清澈见底的水被打入位面小店的货架格子里。   门铃声在脑海中响起,她先回房间再进小店。   来客是一位新客人,提出要购买火种小店的安眠棘黄果汁、月露草以及桃木平安牌。   店主问:“这三样一起用的话,安眠效果会不会更好?”   白粟没试过:“我个人只用过安眠棘黄汁和月露草,安眠效果极好。桃木平安牌我没试过,不过桃木本身就有安眠定神的作用,这是三十年份的桃木。”   “好,劳烦您讲解了。我对您店里的龙象角、毂醴脂和桠虫干也有一些兴趣,能否也给我介绍一下?”   当然可以。   “桠虫干能补身体,老少病弱都能吃,药效十分温和,可以煮进粥里或者熬成汤……龙象角和毂醴脂都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不过后者效果更显著一些,也有许多实例证明常年服用它的人的确增长了寿数……”   等白粟介绍完毕,店主说:“您可以到我店里看看,若是有看上的我们可以交换。”   白粟进入了客人的店铺[翠篁阁],店里的货架格子倒是都填满了,大部分是各种工艺精湛的精巧首饰,材质为黄金玉石,许多都是一整套的,囊括耳饰项圈手镯闭环发簪发钗步摇等等……   一看就有一股富贵华丽之气扑面而来。   太复杂太细巧了,若不是店主挨个介绍,她都想不到头发上还能插这么多饰品,走路的时候不得叮当响?   一些单独列入货架格子中的首饰看着也不是凡品,她还看到一些玉石做的枕头、象牙做的席子、双面绣的屏风以及各种贵重摆件,还有金锭,一块有半斤重,一个个跟元宝一样堆着。   除了这些,还有一部分格子里放着各种药材,譬如百年野山参、何首乌、冬虫夏草等。   这些药材她的世界都没有,不过看介绍语的功效,与她世界的某些药材的功效相似。   她多看了一眼药材,默默记在心里。   其他个姿势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有的是用点心匣子装着的,每一样都十分精巧,一看就很好吃,名字也十分动听,叫做八珍茗点。   有的是用油纸包裹的,卖相也很好,隔着透明罩子似乎都能够闻到那股香气。   都买一些试试吧。   她和店主商讨价格,最后商定订单。   毂醴脂她不卖,因为翠篁阁中没有她满意的特殊物品,普通的金财无法换来毂醴脂。   “不过变异龙象角可以卖给你,它同样有延年益寿的效果。”   店主同意了。   【订单发起方:翠篁阁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安眠棘黄汁】   【数量:20瓶】   【货物2:桃木平安牌】   【数量:两块】   【货物3:龙象角】   【数量:10斤】   【货物4:桠虫干】   【数量:20条】   【货物5:月露草】   【数量:1株】   【货款:百年野山参1根,何首乌10斤,冬虫夏草1斤,八珍茗点20盒,象牙席1张,首饰盒20套,金锭10块】   ·   蔺妙宜将纸箱带回自己的房间,放在桌子上拆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来。   她拿出龙象角,隔着罩子看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东西美丽极了,此时将它放在手掌心,直面那种剔透中却有异彩流淌的美感,她生出喜爱之情。   这种奇物,用来打成首饰必定很耀眼夺目。   不过她不会这么做,十斤龙象角,加上其他贵重材料一起制成熏香,足够给祖母用上很长一段时间里。   还有桃木平安牌和安眠果汁以及桠虫干,都是给祖母买的。   祖母罹患失眠症十几年了,什么汤药偏方全都试过了,收效甚微,以前还有效果的药,用到现在也大多失效了,家中每年都派商队出去寻摸各种安眠的奇物,就为了让老夫人能睡一个好觉,睡得好身体才能好。   现在祖母的身体已经很差了,总是睡不好让她患上了头痛的病症,脾气变得暴躁易怒。   蔺妙宜每年都托外祖家的舅舅姨母帮忙送来能够安神定惊的熏香过来,那些价值千金的东西昼夜不息地点着,她曾经听到有小丫鬟在啧舌,说闻不见香味,只觉得烧的都是钱的味儿。   祖母疼爱她,她愿意这么做。   祖母庇护她,她和外祖家必须这么做。   去年入冬后,到现在一整年过去了仍处于寒冬之中,冬未歇春未至夏无影秋无踪,今年的气温甚至比去年还要更低。   听说,朝中已经数次提及迁都事宜,朝中大人们每天吵得热火朝天,下朝时又被挟霜带雪的风一吹,眉毛眼睫毛都冻出冰霜来,什么火都被扑灭了。   蔺家这阵子也不太平,时不时总有争吵。   严寒之下,祖母的身体越发差了,在她看来,若是祖母的身体无法好转,南迁路上路途遥远条件艰苦,祖母可能熬不下去。   与私情与利益,她都希望祖母能活着,祖母是她在蔺家唯一的依靠了。   前些天,她的侍女给她带来一个消息,说是小叔在妾室屋内随口提及,到了南边要如何立足,如何与当地世家豪族周旋,如何融入……说到最好是与当地大族联姻。   朝中争吵得最凶的一个迁都地点是培城,那里曾经也是某朝国都,算是南边大城,风水地势人文等等皆为上等。   若无意外,迁都的地点就是培城了。   培城有一世家,是小叔续弦的妻子的娘家。   妾室朝小叔撒娇,说是怕到了培城,夫人会仗着娘家之威欺负她。   小叔对妾室说,又不是只有她才是两家婚盟的连结,到时候自有新的缘分。   消息传出来,蔺家各处都有所猜测,大概蔺宋两家会再次结盟了。   大概率还是蔺家女嫁过去,如此两家的联合才会更稳固。   嫁过去的蔺家女,才会全心全意为家族谋划。   蔺妙宜有些害怕。   宋家来送嫁时,随行的有一个是小婶的侄子,一个才十五岁的小霸王,那人看着她就眼睛发直,口中说的话她听了都觉得脏耳朵。   那时候她逃走了。   后来,小婶给她送见面礼,还提及小侄子很喜欢她。   他想着天南地北,以后少有交集就不再害怕了,没想到在那之后,小婶娘家送东西过来时,总会附带一份给她的礼物。家中便有了一些调笑的声音,是祖母将那些声音全部打散,小婶也不再帮小侄子转交礼物。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谁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异样气候,即将举家跟着圣人迁都呢?   家族来到陌生地界,选择与亲家再次联姻,并且选择让小辈联姻似乎再正常不过了。   可她害怕,她讨厌那个人!她恐惧自己会成为被推出去联姻!   想到这里,蔺妙宜抓着龙象角的手越发用力,被龙象角切割后锋利的边缘刺痛,这才猛然惊醒。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怕,如今一切还未成定数,自己就先慌了手脚的话,那不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吗?   若是认命,早在母亲携巨资嫁进来,却在生她时难产而亡,父亲转头娶了新妻子,自己成为这后宅的隐形人可怜虫时,自己就该认命了。   她不甘心,所以从三岁就记事晓理,路还走不稳当就会去找祖母玩,一句一句稚嫩的祖母,多年下来换来了祖母的真心呵护,这才有了阖府上下仆人真正尊称她一句“大小姐”。   她蔺妙宜绝对不认命!   更何况,七天前她在梦中得到天降来物入梦,她冒险答应了绑定,从此一个瑰丽的世界在她面前展开。   她想要买来治疗祖母失眠症的东西,还想要延长祖母的寿命,让祖母康健地陪伴她、守护她。   走到外间,蔺妙宜喊了一句“月荷”。   月荷是母亲留下来的侍女之一,其他侍女到了年纪之后都被她送出去嫁人了,唯有月荷不愿意走,说一辈子都要在她身边,现在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她对月荷说,她在梦中得菩萨点化,被赐予了些许神通,当着月荷的面将璎珞取下来收进小店,又取出来。   从那之后,月荷将她当做神女看待,月荷待她依旧忠心耿耿,但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敬畏。   她只能这么做,否则朝夕相处必定会被看出端倪,与其让月荷胡思乱想,不如由她控制局面。   有月荷帮忙遮掩,行事果然顺利很多。   “这是龙象角,你亲自带出去到铺子里找师傅亲手做成香料,可以加入其他辅助的材料一并制作,到时候我要拿给祖母熏香用。”   她叮嘱月荷:“你亲自盯着,做完了再取回来。”   听出小姐话语中慎重的意味,月荷也郑重点头:“必定不过第三人之手。”   月荷出门了,蔺妙宜又去了小厨房,打算亲自给祖母熬粥,这碗加入了桠虫干的肉粥就这样端上了蔺老夫人的餐桌,由她自己喂给了祖母。   祖母声音虚弱:“苦了你了。”   蔺妙宜摇头:“煮一碗粥哪里就苦了?小时候我生病,祖母一宿一宿抱着我哄着我,那才是辛苦。”   她盼着桠虫干能有效果,决定以后每天煮一碗给祖母喝。   喝过粥,蔺妙宜又将果汁端来:“喝点酸酸甜甜的果子汁甜甜嘴,我用热水温过来,一点都不凉。”   老太太喝了两口,说好喝,多喝了两勺。   过了一会儿,老太太竟说有些困了,蔺妙宜很高兴,忙服侍祖母睡下,往枕头下塞了一块桃木平安牌。   “这是孙女专门去求的平安牌,说是桃木做的,能安神助眠呢。”   老太太有些迷糊了,只说“好”。   没一会儿,竟然就睡着了。   蔺妙宜惊喜至极,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守着,时不时还要摸一下鼻息。   祖母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对了!还有月露草!   她将月露草摆到窗沿,走出外间寻来侍女交代:“内室窗上的月露草是我专门让舅舅寻来的奇花异草,气味能助眠,喜爱月光,你们晚上就将它放在窗边晒月光,隔几日换换水也就是了。”   侍女应是。   蔺妙宜转身回了内室继续守着,自己也靠着床柱开始打瞌睡。   ·   货物到手后,白粟先检查一番,最后带出来两盒八珍茗点。   她将点心放到桌上,喊队员们来吃:“是我从外面买的。”   队员们纷纷表达了感谢,盒子打开,分为上下四层,一层有四款总共十六块点心,细数点心有十六种,光看着就赏心悦目。   馨儿感慨:“这点心做得真精巧啊,我都舍不得吃了。”   “这肯定很贵吧?”   “大家一起吃,只要好吃就值得。”白粟率先拿了一块,队员们才陆续伸手。   昭耘拿了一块像花绽放一样的粉色点心,咬下去外皮好几层酥,内里大概是豆沙馅,口感细腻滋味清甜,配合着外层的酥皮,味道十分令人惊艳。   做得这样精细的点心,包装也格外上档次,价格肯定不便宜,更何况最近是兽潮季,这样一盒不得卖个20银珠?   她只吃了一块就停了下来,白粟又给她拿一块。   “一块就够了。”昭耘笑着摆手。   “吃吧,有两盒呢。”白粟招呼众人不要客气,“这些日子大家都很累,吃点甜甜的东西心情好。”   见她这样热情,大家也就不客气了。   馨儿眯着眼睛:“好好吃啊,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点心。”   小九一口就能吞一个,他慢慢嚼着不敢说话,怕开口就会喷出来。   白粟吃了两块,味道真的很不错,她尤其喜欢第二块,外表看是红色果子,外层是酥皮,第二层是馅料,之后是又一层油酥,最里层像是果子做的果酱,口感十分丰富,还是她最爱的酸甜口味。   “拿刀切一切吧,到时候每一样大家都能尝尝味。”宋姨提议。   “有道理啊!”   “你们先切着,我来泡茶。”   白荧回来时,就看见大家正开开心心地吃点心,他还闻到了茶叶的香气,闻出来这是大蓬珍藏的好茶,平时轻易舍不得拿出来喝。   “队长你回来了?快来快来,苏姐买了点心盒子,特别好吃特别香!”   “每一样都给你留了,快来尝尝啊。” 第183章 第 183 章:开店第61天:催芽\/碧泉珠\/风蜻蜓\/预定\/灵石   白荧看向姐姐,姐姐朝他点头,他也露出笑容。   顺利,一切都很顺利。   姐姐的眼角有笑意弥漫,招手喊他:“快来吃点心。”   “好啊,等我。”   没有人知道今天他们做了什么,回到这个一居室里,他们就只是舟山,只是舟苏,是队长,是苏姐。   不管前路有多波澜壮阔,此时此地,他们挤在一居室一起品尝着从未吃过的点心,茶水的香气氤氲揉杂着点心的香甜,这一刻是平淡又幸福的。   点心的确很好吃,白荧学着他们配着茶吃,味道更好了。   大蓬捧着茶碗一口一口抿着,时不时说“嘿金子,别把茶撒了,你的嘴巴是长了漏斗吗?”,亦或是“小九!你那是牛喝水!喝茶要慢慢品!”   馨儿笑得不行:“我第一次见大蓬哥这样,将谨慎的态度放在喝茶这件事上。”   “你们不懂,这茶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由我亲手采摘炒制,仅此总店没有分店,你们在别的地方都喝不到。”   回到一居室后,白粟没有再出门。   下午她出去巡逻,果然井江桥再次断裂后,内城的兽潮得以得到控制,民众组织的自卫队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如果兽王能赶紧打死就好了,这样城防军就能腾出空全城剿变异兽,我们就能够回家休息了。”   “我看悬,那头狼王都猖狂多少天了,还活着呢!又来了一头虎王,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欸别聊了,那头飞来了变异飞兽,弓箭手赶紧准备!”   这一波变异飞兽解决掉之后,小区拥有了较长一段时间的安宁。   白粟坐在树杈上,意识进入小店,打算趁有空将杂务做一下。   先瞧一眼种子恒温培育箱,还在工作中。   她没想到的是向日葵灯种子那么难催芽,买下种子后她按照店主的介绍用温水催芽,结果几天向日葵种子一点动静都没有。   无奈只能去找店主咨询,店主说也许是种子到了不同世界,环境等因素发生变化,所以比较难发芽。   也许她可以买一些已经催芽好的向日葵回去直接种,不过价格会贵一点。   白粟暂时没这个打算,既然买来了那就努力试试,她不信孵不出来,所以许愿后捞到了种子恒温培育箱。   “加油吧,在催芽成功之前千万别坏啊。”她轻轻摸了摸种子培育箱。   又去看买来的榕树枝,它也被她拿来水培,瓶子中放着的水同样来自碧泉珠。   看着榕树枝翠绿的叶片,白粟满意点头,给它换了新的水。   碧泉珠实在是好用,还是要多囤一点才安心,以后用它的地方可不少。   白粟去了海蒂明珠位面贸易小店。自从上次交易之后到现在,她没有再来过这里,再次过进店发现店中新添了不少东西,她兴致勃勃地逛起来。   【石蛙草,会发出蛙叫的草,只能长在石头里,能捕捉蚊虫】   【噗噗果,一捏就会发出噗噗声,切开柔韧的外皮里面是蓬松的果实,可以食用,成年人吃一颗即可饱腹,烤后有肉的香气,推荐火烤后再使用】   【风蜻蜓,扁扁的像一片木头片,淋雨时候会在表面形成风旋,滴雨不沾,一只能挡雨一平方】   她挨个看了看,将感兴趣的放入收藏夹,然后去找碧泉珠所在的货物格子。   让白粟高兴的是肉眼看去货架格子里的碧泉珠足有三颗。   她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到来,白粟提出要购买三颗碧泉珠:“只有三颗吗?”   “现在店里只有三颗。”店主说。   白粟又询问风蜻蜓能够抵挡酸雨。   店主困惑:“酸雨?天上下的会腐蚀的雨吗?这个我不清楚,不过风蜻蜓是通过振动产生风旋将雨水挡在外面,照理说不管是什么雨都能挡才对,哪怕是酸雨,难道能腐蚀风?”   白粟愣了一下,随后笑了:“你说得对。”   “这种风蜻蜓库存多吗?我需要的量比较大。”如果风蜻蜓能挂在屋顶上挡酸雨的话,那真是雨季必备好物了。   这些年下来,雨季的酸雨浓度已经在逐年下降,人类的身体也进化出一部分抵御酸雨的能力,不像末日历初期时被酸雨碰到立刻就会烧伤皮肤。   现在只要不长期暴露在雨水之中,进屋后及时冲洗干净身上的雨水,皮肤只会发烫发热,缓几天就能缓过来。   各种植物作物也对酸雨有了抵抗力,撑不过的物种早就在酸雨中湮灭了。   不过想要植物作物长势好产量多口感好,最好少淋酸雨,灌溉用水尽量除酸后再使用。   话扯远了,总之,在雨季的时候,防雨是必备工作。   白粟期待着风蜻蜓的效果。   店主说:“有很多,你要的话可以给你五百个。”   随后店主到火种小店逛一圈,见店中多出大量新货物,不过感兴趣的还是之前是那老三样,顶多加上一样桠虫干。   只要强大己身,什么东西不能从资源洞中获得?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海蒂明珠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碧泉珠】   【数量:3颗】   【货物2:风蜻蜓】   【数量:500个】   【货款:毂醴脂10克,蓿白菇50朵,藏焱骨粉50克,桠虫干100条】   交易双方都很满意,明珠直接将一只桠虫干塞进嘴巴里嚼嚼嚼,然后将蓿白毂放进刚开始煮的肉粥里。   肉粥看似普通,实则里面放了三种肉,都是从资源洞宝窟那边找来的野兽。   宝窟连接的另一侧也是水域,少部分水域在往水面上游时能够看到陆地,陆地上就有野兽,那些野兽十分凶悍,想要带走它们,就必须先打败它们。   冒险队的伤亡就来自于此。   从宝窟带回来的野兽有的能够驯服豢养,但大多数都野性难驯,也很难养活。   这个世界所有产出都消失了,吃喝用度都得依靠宝窟,哪里有多余的食物大量喂养兽类呢?   她出任务频率很频繁,有位面小店充做仓库,每次都能从宝窟里带回来海量的物资。   很难抓回来的野兽,她的仓库里有一大堆。   每次她都最晚离开宝窟,若不是担心宝窟里的物资被搜刮一空后日后无法再生,她恨不得连一块泥巴都铲走。   那些物资她没有全部上交,只上交了比其他族人多一倍的量,这也足够让她在探险队中战绩独占鳌头了。   她只跟祭司说,自己得到天外来物,能跟其他世界做交易换来一些好东西,别的都没说,包括自己拥有无限空间的仓库。   明珠心系族群,但也有自己的私心,一是想给自己多攒一些家底,把自己养好一些,二是这样也方便她经营位面小店,有足够的货物上架。   譬如今天卖出去足足五百个的风蜻蜓,这东西是从最近刚复苏的青洺洞中找到的。   自从复苏之后,青洺洞只出现过两次宝窟,在对青洺洞水中的线虫进行处理后,二十人的奇袭探险队进入宝窟。   随机出现的宝窟将她们带到了一片充满物资的水域,那一次大家满载而归。   第二次宝窟出现时,明珠游出水面后发现了陆地,结果小岛上只有这种风蜻蜓。   一触碰她就知道,这东西没有用处。   从宝窟中带出来的物资,每一样都自带解说,在触摸它们的那一刻,它们叫什么能有什么用,全部瞬间出现在脑子里。   有时候明珠会想,宝窟的存在是否消失的神明对他们这些原住民的救济?   或者说,在发现所有人即将饿死时,通过宝窟打了个补丁,堵住灭世的洪流,让他们得以存活下来。   怕他们不知道怎么使用宝窟内的物资,还手把手教导。   这个想法她曾经说给祭司听,祭司慈爱地对她笑,什么都没说。   都说祭司是与神最近的人,她很好奇祭司到底听到了什么关于神的呓语。   要是换做以前,她一个风蜻蜓都不会带,毕竟她的世界都不下雨,要这个干什么?   但现在不是有位面小店里吗?装什么不是装啊?反正不费劲。   她不停抓,很快就抓了一大堆。   这不?今天不就卖出去了么?   真实幸运啊。   再有,她也担心如果自己一个人就能将宝窟的东西带走,那以后也许会有人提出来,让她一个人进入宝窟就足够了。   全族人的生存物资压力全部压在她头上,那太恐怖了。   日久天长,如果哪天她意外死了,那海蒂一族已经在安逸中失去了探险的能力,又该怎么活下去?   总之,她攒了很多物资,一天三餐从不亏待自己,这些日子将自己养得油光水滑,不仅高了壮了,人也有更有精神更有力气。   因此每次都蝉联探险队收获榜第一名,也没有人觉得有问题,都觉得实至名归。   从小店换来的物资,她将试过有用的送了一部分给祭司,让祭司安排。   祭司是族中最神秘最有威望的存在,没有人会去质疑祭司,不管祭司拿出什么东西都是理所应当的。   这些日子,族中也有一些族人看起来变强了,从宝窟带出来的物资更多,与宝窟中的猛兽战斗时的胜率也比以前高,海蒂一族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明珠非常高兴。   “桠虫干拿五十条给祭司,这次换来了10克毂醴脂,分5克给祭司吃吧,真希望祭司能活得长长久久的。”一个失去祭司的族群就像在水中失去了最重要的灯塔   搅拌着肉粥,明珠闻着粥的香气露出笑容:“真香啊。”   ·   拿到碧泉珠后,白粟拿出三个水桶放进去,特制肥料水终于能够批量制作了。   她跟店主说好了,以后再有碧泉珠再卖给她。   再拿起一个风蜻蜓,单看外表就是一块木片,也不知道店主是怎么找出这东西的用途的。   她拿出一个木盆,将风蜻蜓放进去,然后拿着一盆水往下倒。   十分奇特的是,原本贴着盆底的木片在雨水落到身上的前一秒就以高频震动起来。   白粟亲眼看见落在它身上的雨水朝着四周撇开,弧线状在它身侧落下。   水在盆底留下薄薄一层,风蜻蜓还在颤动着,掀起的风将盆底的水吹得微微晃动。   即使她不再浇水了,那风蜻蜓也没有停下,看来它是不喜欢水,哪怕身下有水也不乐意沾上。   白粟将这个盆放在角落里,打算留着观察,决定闲着无事也要偶尔洒洒水,看它能坚持多少时间。   “还有四次交易份额。”白粟还有些不习惯呢。   第三家店铺,她去了缥缈峰位面小店,希望能够再买一些兽苑栅栏和灵石。   进店一看,兽苑栅栏并没有补货,好在灵石还在兽。   当时砍的价格是一块灵石一千公斤尽云矿,她只买了两块试试效果,如今效果的确很好,用了几次兽苑栅栏,那块灵石黯淡了一些,不过应该还能再看四五个夜晚。   她打算多囤一些。   等到这件事了,兽潮季结束,她是肯定要回白城的了。   从现在开始,她可以先为未来重建白城做准备,多买一些这方面的货物,当然了,变强是主旋律,她还是会继续搜索增强实力的东西。   这次很幸运,门铃响不久店主就到了。   白粟说要买一百块灵石,直接试探店主的底线。   店主果然不同意,最多只能卖十块,价格跟以前的一样。   “如果隔一段时间,还能再卖灵石给我吗?”   店主说:“这批灵石卖完,短时间内我不会上架。”   那好吧。   白粟又询问兽苑栅栏,店主也摇头:“最近没有货。”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缥缈峰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灵石】   【数量:10块】   【货款:10000公斤尽云矿】   ·   第四家店铺,白粟去了大地圣徒位面小店,在这里购买的疾风翎使用频率非常高,十八片疾风翎,现在被她和弟弟用掉了七片。   原本茂密的翎羽在一次次使用的过程中脱落,等到完全脱干净就再也无法使用了。   可惜的是上回问过店主,店主说的确没货了。   这次过来,她主要是想要买更多火岩木灰烬,之前买过五百斤,兽潮季以来,她分了一些给队员们使用。   轻微外伤非常好用,消炎止血。严重的外伤还没试用过,毕竟忙着战斗,没有时间让重伤慢慢痊愈,都是直接用成品外伤药。   这东西是真的物美价廉,她想要多囤点。   荆棘也再买一批,那东西会是很好的铸造武器的材料,她能够在周城零购一些武器,但无法大量购买,想要不受掣肘,还得自己有铸造材料。   进店后她先照例逛一圈,店里的货物种类跟上次相比没什么区别,她问了一下小圆:“上次跟这家店交易是什么时候?”   小圆很快给出回复:“是宿主开店第四十五天时。”   那距离今天也有小二十天了。   白粟按下门铃。   店主倒是很快到了,白粟不死心,再次询问疾风翎的事情,店主摇头:“最近没有遇到疾风鹰一族,如果你真的想要的话,我可以到我的族人那里找一找,看他们手上有没有存。”   “那太感谢你了,我非常需要,有多少我要多少。”白粟很惊喜。   “疾风翎要等几天,我搜集好会跟你说。”店主又问她还需要别的吗。   “火岩木灰烬。”   店主的蛇瞳似乎露出开心的情绪:“它们很好用对吧?”   “是的,一些简单的擦伤破皮甚至割伤,将灰烬厚厚涂一层后能够很快止血,伤口的疼痛感也会减轻。”   店主的蛇信子吞吐了几下:“严重的伤也能治,不过要先缝合,期间不要移动,只要血浸透灰烬就掀掉重新厚敷。”   白粟记下来,谢过店主介绍,以后有机会她会尝试的。   她询问店主能卖给她最大量的火山岩灰烬是多少,荆棘也是一样的需求。   “你要这么多啊?”   “是,要看你这边是否方便。”   “当然方便!”   最后经过协商,订单如下: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大地圣徒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火岩木灰烬】   【数量:1000斤】   【货物2:荆棘】   【数量:5000斤】   【货款:燃石100块,燃石灶20个,蓿白菇50,藏焱骨粉500克】   看着玄关处的大纸箱,白粟没有拆,直接将箱子放进仓库里。   她长舒一口气,很好,今天完成了四笔订单了,成为二级店铺的第一天目前进展顺利。   眼睛睁开,她先感知到白荧的视线,他正在天台上防守变异飞兽。   朝他点点头,白粟站起来喊他:“有情况吗?”   “没有,一直很安静。”   这种安静已经好几天没有过了,白荧迎着下午的热风,微长的头发在脑后随风飞舞,他站在天台上,能够看见姐姐坐在树上的侧脸。   他喜欢这个午后。   白粟便笑了一下:“我去大门口看看。”她爬树下来。   城主府中,周崇焰拿着一叠机密文件,面色严肃地再次翻开。   张家,张琪鬓角长出了白头发,整个人的气质比往常锋利很多。   “我不想要再听到没有线索这句话,没有线索就继续去查!”   她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刚进来的另一个秘书:“打听到了吗?周崇焰突然要开会议的目的是什么?”   秘书摇头:“在通知下发之前,城主只接受了周城日报老板的拜访,那人也只进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张麟跷着脚:“姐,你就是想太多了,可能就是那小子刚当上城主,就爱耍城主的威风呢,让我们所有人都去给他捧臭脚。”   张琪摇头:“之前为了炸药的事情他已经举行过会谈了,结果炸药厂被炸,除非他又弄了一个新的厂子,生产价值不逊于炸药的新产品,可即便如此也不需要召集那样大型的会议。”   “不然就去郑家打听打听。”   “郑家……郑继业现在还在处理内乱了,他命好,是郑伯伯的独子,否则早就被撕碎了。”独子还能坐不稳家主的位置?说出去让人笑掉大牙。   “反正明天就知道了,总不会跟刚才的笛声有关系吧。”   张琪面露深思:“这也说不准,最近的怪事实在多,那笛声全城都听得见,结果四处都打听不到消息。”   “可能就是某个新出现的特殊天赋吧,听起来倒像是喇叭成精哈哈!”张麟站起来,“刚才你把小徐吓得脸都白了,母亲那件事的确不好查,你凶他也没用,我去鼓励他几句。”   “就你会做好人,去吧。”   郑家,郑继业也在开会的间隙里,随口与亲信聊起明日的大会。   “这是您第一次以郑家家主的身份参会,该有的排场必须要有。”   “是啊家主。”   郑继业下巴微扬:“你们说的有道理,就听你们的安排吧。”   郑音则在小厅里,边翻书边听母亲给妹妹读故事书。   “你瞧瞧你妹妹多可爱多聪明,音音啊,你也赶紧跟城主生一个,到时候我来帮你带。”   翻书的动作停了两秒,郑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过去,薄薄的书页仿佛有千斤重。   她说:“我看父亲非常辛苦,我想多帮他的忙,不想那么早结婚。”   郑夫人不以为意地说:“有一个城主女婿就够帮他的忙了,别看你父亲最近是忙了一些,不过是一些杂种不甘心而已,这不已经收拾好了吗?我说这话也不怕脏了你的耳朵,反正你也成人了,有些东西总该知道的。   “你祖父啊,总是不甘心想再多生几个有天赋的孩子,结果一个个蹦出来都是普通人,那些人的后代倒是生出几个天赋者,不过怎么能跟你父亲比?一个小辈就想跟你父亲争抢,真是做梦,好在你祖父也心里有数,没有乱了规矩,在这郑家啊,规矩是最要紧的,你父亲是嫡长子呢!   “话说远了,城主府里那个小孩子,现在年纪小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天赋,反正你要小心一点,赶紧多生几个……”   郑音捏着书页的手缓慢用力,那些字在她眼前旋转、放大又缩小、分裂重组……   她闭上眼睛。   妹妹拍着手:“妈妈,妈妈讲故事,讲故事……”   郑夫人抱着女儿亲一口:“好好好,你个冤家,妈妈跟姐姐说两句话你都不肯,这就来给你讲故事……”   明日的波涛还未袭来,风暴已经早有前兆。 第184章 第 184 章:开店第62天:种子营养液\/小敏\/秦烨\/王婧妤   值班到晚上八点多,白粟回一居室换班,吃还温着的晚饭。   洗完澡后她躺在床上抱着陪伴兔灿灿,在帘子隔开的空间享受这静谧的时刻,打算等一会儿再去交易行。   门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她抚摸灿灿的手顿了顿,分神进入小店。   访客是熟客了,来自宝舍位面小店的店主。   一见到白粟,店主就热情打起招呼:“你好你好,好久不见!”   见对方心情这样好,看来买回去的药物真的挽回了家人的生命,白粟也为店主感到高兴:“你家人的情况还好吗?”   “很好!现在一切都在好转,现在正在养身体,店主,你世界的药真的好管用,我爸说还有好多人跟他一样受伤,想让我再买多一点药回去,你这次能多卖一些药给我吗?”   白粟摇头:“我可以买一些给你,但数量无法太多。”   现在很难买到药物补给,价格也十分高昂,她不能大量往外卖。   “哦哦好吧,那最多可以卖多少?”   “解毒药5瓶,内外伤药也各5瓶。”   “那好吧,我先买这么多。”   欧阳宝康想,这么多瓶,足够拿去研究了吧?他爸以为他不懂事,还拿谎话骗他,他什么都知道,肯定是那些医生看见他爸突然好了,想找出其中的秘密。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他爸活着他就不会有事,谁敢越过他爸抓他去做研究?   身为军人子弟,他虽然是个纨绔,但不缺一颗爱国心,以前是的确没本事,只能口头爱,现在他可是有了金手指的男人!   所以他愿意接受父亲的糊弄,听他的话再买一些药回去。   “对了,你不是想要看我的世界的异形怪物吗?这回我带了照片给你看。”   照片也是父亲给的。   欧阳宝康将照片递给白粟,白粟快速翻看,果然单看外表,跟她世界的变异飞镰和变异螳螂有着七成像,但照片里的怪物的眼睛,有种让人不适的感觉,像是在观察这个世界。   换句话说,像是理智生物。   不像变异兽,一看就是野兽,没有思维只有猎食的渴望。   “它们有智商吗?”   欧阳宝康点头:“有!机灵得要死!我爸说军方设的陷阱它们都能逃过,还能反过来设陷阱!反正特别恐怖,外星怪物就是这么可怕,我这辈子都不想跟它们正面对上。”   幸好他有金手指了,不再是十成十的米虫,肯定会有更多人保护他的哈哈!   想起店主朝她买的药物,白粟问:“你的世界的药物暂时对它们不起作用吗?”   “是啊,那些研究员现在都很头大,说那是新物种,需要深入研究才能找到它们的缺点。”   白粟将照片还给店主:“如果你们的世界研究出了对付异形怪物的方法,可以用来跟我交易。”   “这个我做不了主,以我的地位就算出来研究结果,我也没权限知道,不过我会跟我爸说的,我爸可是大官呢!”   “……好的,那就麻烦你父亲了。”   欧阳宝康挠头:“那个,除了药,再卖给我一些桠虫干吧,这东西还挺补身体的,我多买点给我爸吃。”   “可以。”   白粟犹豫了一下后问:“你的世界枪支弹药多吗?”   “多啊,这个你想要?我手头没有啊。”   “那你能上架吗?如果数量足够多的话,我可以卖给你毂醴脂。”   欧阳宝康眼前一亮!   能够延长寿命的毂醴脂!经这一遭,他真怕他爸活不长,那老头子都六十多了,这次受伤人都瘦了一大圈,头上全是白头发。   “我会想办法的,我跟我爸说,我让他想办法!”想要活长一点,老头子,你要自己努力啊。   意识回到身体里,欧阳宝康将东西往他爸的怀里一放:“喏,买来了。”   欧阳席拿起药瓶挨个检查,最后才查看桠虫干,这东西……想起儿子偷偷喂给他吃过,心中不免有些反胃,即使被晒干炮制过变成皱巴巴的模样,还是能看出它生前的形态,单看个头都能想象得出来在活着的时候该有多大一只。   幸好是干的不是活的,儿子也聪明,会找来石臼给擂成粉末。   以前他不怕虫子,但这一次被异性怪物吞了半截身体进去……他对一切虫子都有了心里排斥反应。   咽了几下口水压下涌上喉咙的胃酸,欧阳席稳住心神。   “照片给店主看了吗,他怎么说?”   欧阳宝康大概转述了一遍,最后趴到他爸耳边:“他说要枪支弹药,然后能换毂醴脂给我,爸我跟你说这东西能让人长寿,我早就想给你买了,上回他不同意卖,觉得我的货物不上档次配不上,这回我觉得是个好机会。”   长寿……欧阳席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大司令,大司令已经卧床三年了,年老带来的衰弱人力是无法阻止了,可现在世界大变,军方无法承受失去这根指南针。   现在各处已经有了摇摆动荡的痕迹,如果大司令死去,军方将四分五裂。   在外敌入侵的危急时刻如果还有内战,那后果他根本不敢想。   “买,我们要买。”欧阳席看着儿子,“我会去申请,你要跟他搞好关系不要得罪人家,我相信你做得到,对不对宝康?”   欧阳宝康有些心虚,之前他就得罪过人家了,不过后来几次交易都很顺利,看起来火种店主并没有计较。   “知道了,我又不傻。”他嘟囔着,“现在也就火种小店是我可以多次交易的店铺了,其他店都对我的货物不感兴趣。爸,我们的世界好像发展得没有其他世界好,他们都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我们拿不出来,难道要去异世界卖导弹?这个能让我卖吗?”   欧阳席拍了他一下:“别胡说。我们的世界也没有那么差,至少那家店要买枪支弹药不是吗?说明他的世界在军工方面的发展比较落后,甚至轻工重工也可能发展得很一般,到时候我再让人送一批货过来,他现在不是只看了烟茶酒吗?那就先用这个交易,尽量多还一些药物和补品过来,这些都是我们急需的。”   “知道了。”   ·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宝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高档茶叶】   【数量:50盒】   【货物2:高级烟】   【数量:50条】   【货物3:高档白酒】   【数量:50瓶】   【货款:高级桠虫干20条,解毒药5瓶,内伤药5瓶,外伤药5瓶】   白粟并不知道,即将有一大批烟茶酒的订单每日刷新来袭你,完成这一单后她也不出小店,直接去了交易行。   她先许第一个愿望:我想要帮助种子发芽的货物。   种子恒温培育箱还是不够用,得继续寻摸。   第一下,捞空。   “还有第二次机会。”白粟搓搓手,又捞了一次。   这一次捞到了!   东西抓上岸,介绍语映入眼帘:   【种子营养液,种植专家专门调配的万能种子营养液,你的种子沉眠太久失去活性了吗?你的种子太过娇嫩难以催芽吗?使用万能种子营养液吧!能够为种子提供充足的营养,直接赢在起跑线上,不仅催芽速度大大提升,后续产量也能有所增长,如果你是种植爱好者,那么这款营养液你值得拥有】   这听起来还不错,跟碧泉珠做的特制肥料水有一些相似,碧泉珠水能散发生命之气,灌溉作物能减少病虫害提高产量。   生命之气与切切实实的“营养”相比,似乎后者是更加落地,前者比较空泛。   她用自己的方式来理解,以人类来类比的话,生命之气类似于身体健康活力的状态,营养代表着饱腹状态,也就是能量储备。   身体再健康有活力,吃不饱也没力气战斗。   身体底子不好走一步三喘,吃再饱也带不走虚弱的躯体。   之前她用碧泉珠水泡过月露草种子、月露草、金蓝花种子、爆爆果种子,这些全都成功催芽、养大了。   没成功的,也就是向日葵灯种子、豌豆射手种子、陂宁之种。   活力肯定不缺了,也许缺的是营养,饿着肚子没力气催芽。   一枚种子空有活力没有能量储备,亦或是没有活力空有能量储备,大概都是很难催芽的。   也许两者前头并进的话,能够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功效。   白粟进入了货物所在的店铺,店中除了种子营养液,还有土壤营养液,肥料水,以及各种植物作物的幼苗,简直让人眼前一亮。   如果她是米虫的话,这家店就是一个大米缸,她沉醉其中不可自拔,加入收藏夹的货物一个接一个。   不,这家店也必须加入收藏,必须牢牢刻进脑子里,以后每天都可以做一笔订单,慢慢积攒有利于种植的好东西以备来日。   可惜的是,按下门铃后店主没有到。   白粟等了又等,决定明天再来。   离开小店之前,她将立即发来的订单通过,今日的六家店铺交易机会就这样全部用完,满满当当全无遗漏。   一天干满了往日两天的交易量,她觉得异常兴奋,意识回到身体里时揉了揉灿灿的脑袋,将脸埋在它肚子上摇了摇。   灿灿温顺地翻开肚皮,红色的眼睛温驯又依赖地看着她。   “乖乖。”她无声地亲了亲灿灿的脸。   白粟闭上眼睛,拢着灿灿入睡。   小区门口,白荧下来给今夜值班的队员送夜宵。   “队长,你不睡吗?”小九嚼着糕点问。   “等一下就回去睡。”白荧看向街口的方向,“那里有一个报亭。”   小九探头:“是啊,不过从我们住这里开始就没有开过,前天还被一只变异兽撞坏了,塌了一半呢。怎么啦山哥,你想买报纸?”   “嗯,我想看明天早上的周城日报,我每天都会听见送报的声音。”   报亭开不起来,但订了日报的人家每天还是能够收到报纸,这是报社给出的每日必达的承诺。   小九拍着胸脯:“我帮你买,看见送报人的时候我会喊住他。”   白荧拍拍他的后背:“谢啦。”   想着明日周城日报的内容,白荧不怎么睡得着,他睁着眼睛看着窗户,窗户被封死后,月露草都照不到多少月光了,所以晚上的时候,他就将月露草直接放在床头,然后打开一盏尽云灯做的小台灯,让那温和的光笼罩住月露草。   也是十分神奇,以前总把尽云灯当日光来使,它也的确能够为雾季的作物提供光照,没想到在需要月光的月露草面前,它也仍有效果。   他们的世界没有只喜爱月光的植物,若不是养了月露草这种趋月光的植物,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   姐姐带来了很多奇迹,使他的世界变得瑰丽多彩,而明天,姐姐将吹响对周城宣战的号角。一想到这里,白荧本就寥寥的睡意越淡了。   不行,不能再彻夜不眠。   白荧拿出月华露吃了两颗,将灯光调得更暗一些,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光微亮。   送报纸的人早早从报社那边取来今日的报纸,挨家挨户将报纸塞进信箱里。   “周城日报……日报……”   变异黄牛的牛背上,送报人规律的喊叫声成为清晨的起床铃声。   小九听见声音刚要往大门外走,白荧就来到他身边了,他诧异:“山哥?!你这就起床啦?”   随后反应过来,有些不高兴:“都说了我来买报纸了。”   白荧摸摸他的头,蹭了一手的血,他嘶了一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你被什么变异兽的血淋了一头?都结块了。”   小九晃了晃头发:“就金子嘛,他把我头顶一只变异飞兽射死了,那血直接淋我一脸,我稍微冲洗过了,还有啊?”   “嗯,回头你要仔细再洗一洗。我去买报纸顺便接班,你回去洗澡吧。”   白荧买到了两份报纸,翻开一看,头版果然是姐姐写的那份告周城全民书,一字不差。   他深吸一口气,尘埃落定,宣战就此打响了。   小九看了一眼,大受震惊,在他耳边说个不停。   小区里也有其他人家定了报纸,裴广河就订了一份,送报人直接将报纸给他,也省得塞信箱了。   看完头版,他完全没心情看其他版面了,这可真是平地一声惊雷。   他将报纸给其他人看,引来了一声又一声惊呼。   “天啊,看来要有一出大戏了。”   “没想到白城当年出事还有内情,看报纸上的说法,难道说我们周城干的?不然干嘛要在周城搞翻案?”   “今年兽潮季真是……太乱了!”   “管那么多呢,反正不关我们的事,看戏就成啦。”   白荧让小九回去:“把报纸也带回去。”   这样等姐姐起床就能看到了。   ·   这一天的周城日报被派发到周城的每一个角落。   日报的价格并不贵,有些家底的人都会订一份,算是看外界的一个窗口。   他们能够在上面看到一些店铺的促销消息,看到某些工作岗位,也能够在上面登寻人寻物启事,抓住一些机遇。   这一天,兴盛花木店的老板刘新河在胳膊下夹着一份报纸,扛着一筐新收进来的某种变异兽的粪便从外面走进来。   粪便很臭,但他脸上毫无嫌弃的表情,这可是十分不错物美价廉的肥料呢。   进店后刘新河将报纸放在桌上,让小敏将这一箱肥料入库,回头他再去找老李头结账。   小敏脆声应了一下,用工整的笔迹在账册上登记,将账册合上之后,她随手拿起报纸翻开来看一眼,这一看她的眼睛就瞪大了,双手攥着报纸不自觉地用力。   白姮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已经十分久远的了。她记得他们的城主叫做白姮,那是一个十分高挑美丽、眼神中散发着亲和与庄严的女人。   父母在城建日庆典上接受过城主的召见,她也作为家属被母亲牵着走上了领奖台。   那个时候,她仰头看着城主,满心满意地向往与艳羡。城主就像童话里的女王,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只是后来到了周城,她被父母领着参加了联合法庭,成为观审团的一员,观看对城主女儿的审判。   城主的女儿跟城主长得很像,站在审判台上的时候,腰杆挺得直直的,愤怒的眼睛像一只被激怒的狼,死死盯着周城主。   那个时候她也觉得很愤怒:凭什么你的妈妈做了那样的坏事,你还有脸露出这样不屈的眼神?你应该痛哭流涕地忏悔,为逝去的所有人赎罪。   最后也如她所期待的那样,城主的女儿被判处终身监禁。   长大往往伴随着疼痛。   回过神来的时候,小敏已经开始学会了思考,在父母死去之后,在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里,她每一刻每一秒都在思考。   她不停回想着父母在书房中的争执,两人日益憔悴的脸庞,甚至还回想起遥远的那一天,在联合法庭之上,父母脸上复杂的表情。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的父母情绪并不激动,反而有种隐忍的、令人难以描述的痛苦?   是顾念与城主的旧情,不忍心看城主的女儿坐牢吗?   但后来她想明白了,那是对所谓真相的质疑,以及这份质疑衍生而出的某些信仰的坍塌与愤怒。   更让她难以承受的是,父母也许是死于追求真相的过程之中的,害死他们的,正是被年幼的她视为救世主的长老团的长老们。   是长老们带领他们来到周城,帮助他们安居乐业。她还记得宋长老摸过她的头,轻声对她说:“好好生活,好好长大,以待来日。”   可在父母意外死去后,她的未来已经是一片昏暗了。   结果今天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已经被盖棺定罪的的人,堂而皇之地在日报上发表告知书。   这显然非常的荒谬,报社竟然愿意刊登?可见背后水很深。   长大后的小敏已经不像五年前那样人云亦云,被联合法庭上那种统一的情绪裹挟。   有了自己的思考能力之后,她再看几遍告知书,从中看出来“白粟”的底气十足。   白城的覆灭真的另有真相,白粟手上有证据。   她想起了秦先生,这些日子她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兴盛花木店里打工,没有主动去找过秦先生。   并不是对秦先生口中说的真相无动于衷,毫不感兴趣,而是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太过脆弱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父亲母亲在她的心中是那样的高大,不也是一夜之间人就没了,现在她只想好好长大,变得强壮有力气,到那个时候,如果自己还有少时的勇气去探索真相的话,那么她会去的。   秦先生也没有逼迫她,似乎在尊重她的意见,这让她有些感激。   原本以为时间会这样慢慢流淌过去,但今天这封薄薄的报纸似乎给她带来了另外一种可能。   城主的女儿要对全城的人说什么呢?会摆出什么证据吗?   “算起来,他的外甥女现在也才二十岁出头吧,能有什么办法可以开启单向的开启全城对话?我想象不来。   “西北门击杀狮王的事件我也听说过,我一直以为是夸大的说法。那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她的话,也许她真有办法让自己的声音让全城都听见,会是某种特殊的天赋吗?”   秦烨十分好奇。   旁边,晋一句话都没说,她看着报纸上简短的语言,胸腔有滚烫的热血都流动。   她相信白粟,在她身上似乎什么都能发生,她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明天中午不就知道了。”她合上报纸。   “我让你做的事情你你有眉目了吗?”   晋让秦烨帮忙从外部调查天狅会,与她从内部调查相结合才能真正将天狅会的底细起底。   秦烨苦笑:“晋,你不能只让驴干活不让驴吃草啊,我帮你做的事情也不少了,你总不能对我有所隐瞒吧?”   “我隐瞒什么了?这件事我的确不知道,我出身于孤儿院,是什么让你产生错觉,觉得我能对城主的女儿了如指掌?那是我能接触到的层次吗?”   晋与秦烨合作,但从未真正信任过他,所以不会将白粟的事情透露一分一毫给他。   两人是在调查白城覆灭真相的过程中认识的。   秦烨声称白骞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哪怕背弃家乡和亲人,也要为白骞报仇。   那时候他们同时锁定了周城城主府,认识之后通过一系列小型合作磨合、增强信任。   “好吧好吧,我的错。”秦烨摊开手。 第185章 第 185 章:开店第62天:嘲笑\/小姮\/崩溃\/真相\/愤怒   晋不会暴露白粟的存在,关于天狅会可能是幕后黑手,京城安全基地的翁家极有可能是幕后指挥手的猜测倒是可以透露一二。   秦烨问:“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我有我的渠道,这么多年走南闯北跑商不是跑着玩的。”   秦烨是周城本地人,有着天然的本土优势,但在与周城之外,晋的情报网的确比他强。   “好吧。”秦烨就不再追问。   两人商定好接下来的调查计划后就分开了。   秦烨目送晋离开,脸上逐渐变得面无表情。   “……白粟,晋不可能不知道,她对白城的是去哪个这么执着。”   “你们看到报纸了吗?赶紧来看,今天有爆炸新闻!”   王婧妤在地下研究机构里上班,在听见其他研究员忽然放大的声量时,起初她并没有在意。   那些人孤立她打压她许久,她都已经习惯了,平时并不会凑过去参与他们的话题。   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听到其中几个关键词时她愣了一下,放下手头的东西侧头看过去。   “我们王大研究员对我们的话题感兴趣?这可是第一次,我还以为你是个土包子呢,原来也对八卦有好奇心啊!”   “是啊是啊,算你有品位,这次的新闻可厉害了,竟然是已经覆灭了的白城城主的女儿发的告知书,哎哟,你们看,可真是太好笑了,还说要在明天中午12点跟发起全城的对话,难道她是大喇叭天赋吗?一出声全城都能听见!再说了,白城都没了多少年了。还对什么话呀?罪人的后代就该去死。”   “你可别乱说,人家可能是要翻案,你没看上面写着呢。”   “翻什么案啊,白城城主贪污弃城而逃不是板上钉钉了么?联合法庭给出的审判还能有错?”   “可能是要找兽潮要个说法吧,要不把报纸给变异兽送过去?”   “你也太损了吧哈哈哈!”   众人笑做一团。   王婧妤默不作声,继续手头上的工作,等到有空暇的时候,才在休息室里拿起报纸看了看。   白城,陆芳亭的家乡,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很多东西,最后视线定格在报纸上。   明天中午12点。   抿抿唇,她将报纸折叠带走。   回宿舍给陆芳亭喂饭之后,她将报纸拿出来给她看。   “你看这写的是什么?”她将报纸上的告知书念了一遍,“你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明天我请假在家里陪你一起等待这个对话,行不行?”   陆芳亭浑浊的眼睛里有理智与浑噩交替变化着,最后理智占据了上风,她的眼睛露出了些微的清明,但还蒙着阴翳,看起来并没有完全清醒。   她抓住报纸,自己一字一句地看,这让王婧妤有些激动,几年了,芳亭第一次看文读字!也许这是好转的迹象!   陆芳亭把报纸那短短的篇幅看了一遍又一遍。   在此期间,王婧妤趁机喂给她吃的东西,她每一口都吃下了。   最后,陆芳亭将报纸压在胸口,呢喃着:“小姮的女儿,她的女儿还活着,我想要见她,那是小姮的女儿。”   王婧妤安慰道:“先听听看她想说什么,也许见面的一天不会晚了。”   现在上哪儿去找人呢?   怕是周城高层现在就在找呢!她只盼着人藏好了,可千万别被抓到。   “不晚,不晚,见面……”   “是的是的,是这样的。”见陆芳亭有交谈的兴致,王婧妤也想锻炼一下她的语言功能,于是不停的给她找话题。   “小姮是谁啊?她女儿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报纸上写的这个?”   这些明知故问的话题,陆芳亭回答起来却很吃力。   王婧妤不厌其烦一遍一遍地问,似乎终于将陆芳亭的思绪理顺,她开始断断续续回答:“小姮,我的学生,我的学生小姮,乖孩子老师给你大红花,不要哭……小姮的女儿,女儿爱生病,小姮别哭,会好的,会好的……”   从陆芳亭口中王婧妤知道了白姮女儿的年纪,知道了她的成绩,虽然这些东西早两年陆芳亭没那么疯的时候说过,她也早就知道了,但她还是装作第一次听的样子,时不时地给予回应,不停哄着陆芳亭说话。   不过她有分寸,见陆芳亭的声音逐渐沙哑便停了下来。   “好了好了,走吧我带你去刷牙,刷牙后我们散散步。”   因为周城外围沦陷,黑市也跟着陷落,地下研究所跑得快,及时转入内城里的总部。   王婧妤带着陆芳亭匆忙地搬家,让陆芳亭以自己亲妹妹的身份跟着住进了宿舍。   她不止一次庆幸自己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手头也有一些项目,算是“有价值”的资产,所以得到了研究所的护送。   宿舍楼下,饭后的研究员和家属们也在聊天,最热的话题自然是今天的周城日报。   他人心中沉重的苦难,落在不想干之人口中只是轻飘飘的饭后消遣,他们揣测着、推理着、辩论着。   走了一圈王婧妤拉着陆芳亭上楼,不愿意再多听,更不想让陆芳亭听太多又入魔障。   明天就什么都知道了!   ·   别墅区内,宋神华忍受着房间之外的嘈杂声,皱着眉头往嘴里塞药。   苦涩至极的药粉一进口就开始融化,苦得舌根都在发满,她连忙猛灌一杯水把药顺进去,吞咽的时候面目狰狞险些吐出来。   她捂住嘴巴捏着鼻子硬咽,吃一回药衣物都被汗湿了。   被变异蝙蝠身上的细菌和病毒感染那几天,她真的以为自己会就此病死。好在她撑了过来,只是整个人都瘦了十几斤,看起来脸颊凹陷,睡衣之下的胸骨也变得凸出。   吃过药,宋神华下楼去取今日份的报纸。看报是母亲的习惯,现在也被她延续了。   一打开房门,小孩子的尖叫声刺进耳朵里,她的眉头再次皱起。   自从那户人家住进来,她就没有得到过片刻安宁。   在生病最严重的那几天,她时不时会陷入昏睡,在睡梦中都能够听见小孩的叫声,堪比噩梦。   “哎呀,小宋啊,你下来啦!你这么年轻,老是窝在房间里也不好的啦。年轻人就是要打拼的,你看啊,像我家秀秀多出色呀,现在就在财政厅工作呢,每天忙得要死,单位里离不开她,她连饭都吃不上。我才去给她送饭回来呢!”   住进来的这户人家是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女儿两个儿子,男主人姓刘,叫什么她没去记,反正男的喊刘叔叔,女的就喊刘阿姨。   “刘阿姨。”宋神华冷淡地点点头打招呼,没去接对方的话茬。   她心中满是不屑,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导我?   宋神华满心悲愤,如果母亲还在、如果母亲……不能想,想到母亲她就想要流眼泪。   走到院子里去打开信箱,她发现信箱是空的。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客厅找到那位刘夫人:“刘阿姨,信箱里的报纸你取走了吗?”   刘阿姨摇头:“我没拿,我又不看报的啦。”   宋神华的目光投向客厅的角落,那边是刘阿姨生的一对双胞胎,才七八岁的年纪,与他们的姐姐相比真的是狗憎人厌,活泼得过了头带来的就是吵闹。   她看见他们正在撕东西,目光一凝快步走过去,果然,他们撕的是报纸。   她将地上的报纸残片捡起来,压抑住怒火转头看向刘阿姨:“刘阿姨,请你的小孩以后不要擅自动我的报纸,如果想要撕报纸玩,可以自己去订购,也不贵,包年也就1金珠。”   刘阿姨脸上尴尬的表情一收,露出一些不满:“什么你的我的,我们都住一起了,这也是我们家啊,那信箱不只是你的,那也是我家的啦。我的小孩只是好意帮你取一下报纸,你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嘛,他们小孩子不懂事,贪玩了一点把你的报纸弄坏了,我赔你一份就是的啦,一年1金珠,那我还你20贝珠总行了吧!”   宋神华没说话,将报纸的残片收拢起来,径直上楼了。   身后传来刘阿姨的嘟囔声:“什么大小姐的做派,我每天还给她做饭吃呢,一句谢谢都没有。刚才那是什么意思嘛?还当自己是这个家唯一的主人,那我家老刘也是花了钱才住进来的,这也是我的家,说话真伤人……   “大朋小友!给我过来!是谁第一个去撕姐姐的报纸的?老实承认的人能少挨两棍子,我数三——二——一!”   闭了闭眼,宋神华将房门关上。最近她在家里养病,第三城防军那边也没有来催她,为了在烦闷的生活中找到一些调剂,看报成了她每日固定的安排,她必须从中得到外界的情报,而不至于被困在家里两眼一抹黑。   将残缺的周城日报一片一片的拼好,再用胶水粘上,宋神华这才慢慢地看起报来。   刚将正面翻过来,她就发现一个头条竟然是——   她的手猛然一抖!   刚刚粘好的报纸转瞬已经被宋神华撕烂。   她想起了失踪的母亲,猝死的郑伯伯,一切异常似乎都有了解释。   原来、原来城主的女儿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露出了獠牙。   母亲什么都不跟她说,但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家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母亲是那么关爱她照顾她,她又怎么可能对母亲的一切异常毫无察觉呢?   在搬进这个别墅不久,偶然间,她听到了母亲在书房里跟一位有些熟悉的叔叔的对话。   那个叔叔是母亲的心腹,在来到周城之后,包括母亲在内,长老团的亲信手下全部都被打散了。   宋神华能够理解周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要求,毕竟他们是外来避难的,周城肯定不放心他们手上捏着太多武装力量,否则到底来避难还是来称王的?怎么说得清楚?   妈妈跟她说,那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会重新开始新的生活,以后没事的话不会再找过来,还说,以后母女俩清清静静过日子,等过几年……也许某一刻时机到来,一切就会有转机。   那时候的母亲眼神中流露出期待,她不知道母亲的信心来自何处,但只要母亲相信,她也会跟着相信的。   如母亲所说,他们的确很少过来了。那天她放学回来,看到熟悉的叔叔在客厅里坐着还有一些高兴呢。   但等到她写完作业出来,却听见他们在书房里吵架,那只言片语飘进耳朵里,给她的心灵带来了巨大的打击。   当天晚上她就直接询问母亲,母亲还是不愿意告诉她,只让她好好的读书,好好的活着,以待来日。   对母亲的爱与信任让她稳住了摇摇欲坠的价值观,母亲总是有苦衷的。   母亲是那么正直、正义、完美无瑕的一个人。   每个人都羡慕她的母亲是大将军,在幼儿园的时候和小朋友们玩游戏,她总能饰演大将军,没人能跟她抢夺这个角色。   所以她不再追问,也将自己的所有猜疑全部压在最深处。   如今看着眼前被自己揉成一团乱的报纸,宋神华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母亲的失踪必然是有人在报复,而报复的这个人已经出现,就是白粟。   如果真是她,母亲肯定凶多吉少了。   脑子懵了好一阵,回过神来是她抬手擦了擦脸,一手的眼泪。   环视着这一间装修得高档奢华的卧室,这是母亲为她打拼来的,她有一种预感,明天之后,这一切终将成为废墟,母亲为她建造的象牙塔再也护不住她了。   ·   白粟起床后就看见了那份报纸,早起床的队员们已经议论过一轮了,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事跟他们确实没什么关系,因此有的只有看戏的心态。   见白粟起床了,便热情地招呼她一起闲聊,将他们的分析说给她听。   “肯定是周城干了坏事,人家这是来寻仇了,不知道会不会到我们。”金子担忧。   “我觉得这位白小姐是好人,苏姐你说是不是?她杀了狮王,还把井江桥断了,我们这些普通人都受益了啊。”馨儿不赞同。   “肯定是好人!大好人!”蓝海大声说。   白粟有些尴尬,这种被问到脸上的感觉十分惊奇,   她与白荧对视一眼,在嘈杂与热闹之中,只有两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不免让人生出几分荒诞错位感。   在队员们的心中,他们是一对普通的姐弟,没有人能够看到他们心中澎湃的情绪,将他们与白城联系到一起。   除了蓝海三人,她发现蓝海看她的眼神有种努力压抑的激动,眼睛亮得惊人。   她神情自然地看完报纸,参与队员间的热聊话题,见他们聊得火热便自然而然退出来,专心吃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她一口一口地啃着有些硬的麦饼,思绪不禁飘远。   报纸新鲜出炉,郑家张家都看到了吗?   黄家康看到了吗?   死去的郑时贤的子女后代和宋静慈的女儿宋神华,在看见报纸的时候都有什么感想?   不管是理直气壮毫无悔改,还是心知肚明却佯装不知,亦或是确实一无所知,总之,所有人都别想要好好过日子。   所有脏的臭的、污秽的罪恶的,全都会被掀开。   他们,准备好了接受明天的全城对话了吗?   ·   下午的会议准时准点开始。   郑继业光鲜亮丽前呼后拥,张琪远远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   她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连今日的议题也有了七八个备选,但当听到周崇焰开口说起“白城覆灭往事”这六个字时,她额头的青筋猛地一跳,下意识就要站起来。   她忍住了。   张琪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看着周崇焰。   你怎么敢?怎么敢的!   郑继业有些疑惑,想要开口说“这关我们什么事情”,一双手轻轻压在他的手背上。   侧头一看,是堂兄弟郑鸿云,也是父亲生前最器重的族中后辈。   郑鸿云朝他轻轻摇头。   郑继业就忍了下来,早上他也有看到报纸,只觉得莫名其妙。倒是想过下午的会议大概会简单提及报纸的内容,没想到的是会议一开始就直接说白城的事情,这也太奇怪了。   周崇焰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环形阶梯以他为中心辐射开去,所有人都会看向他,为他说出来的每句话每个字而心神晃动。   他凭着炸药当上了城主,虽然兵工厂毁于一旦,但只要他握着配方和材料,其他人必须对他俯身低头,做城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今天是他成为城主后第一次开大会,这种滋味果然让人浑身舒畅啊。   他打量每个人的表情,有人困惑有人沉静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左右张望。   欣赏够了,他才继续往下说。   “事到如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在会议上,周崇焰说出了白城当年覆灭的真相。   这些日子,他也的确从加密的文件中找到了当年的记录,那是只有城主才能够翻阅的文件。   随着他的陆续讲述,场内掀起泼然大浪,在座众人议论纷纷,无数眼神飘向周郑张三家。   而其中的张琪和郑继业一个垂眸沉默,一个面露震惊。   张琪只自己一个人来,而郑继业还带着郑音和他的堂兄弟郑鸿云,郑鸿云倒是面色平静,可见他是知情人。   在看到周城日报的时候,张琪就已经将一切都想明白了,母亲的死和郑伯伯的死必定是白姮女儿的复仇。   她在暗处杀了她的母亲,让自己如同无头苍蝇一样悲愤痛苦,却找不到仇人是谁。   张琪不像郑家那么好糊弄,或者说那么无能,随便找了一个地下势力的小头目斩杀,就说已经为郑伯伯报仇了,那是自欺欺人。   果不其然,葬礼结束后坟墓出事了。   没错,虽然郑家消息封锁,但在她母亲的坟墓出事后,她就能够确定郑伯伯的坟墓也出了问题。   那是来自同一波人的复仇。   张琪恨得吐血,这些天一直在动用黑市的家族势力和人脉在调查,结果竟然一无所获,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不愿意相信幕后之人能量如此之大,完全不需要雇佣人手打探消息、提前盯梢等等,单凭自己或者自己的团队就能将事情办成,可结果偏偏就是如此!   倒是淘到一些线索,与曾经周继允被刺杀的事件有关系。   母亲和郑伯伯还有城主的陆续出事,其中大抵是有关联的,但应该不是同一波人做的。   周继允被刺杀弄得声势浩大,她母亲和郑伯伯却是被暗杀而亡。   不过只要有线索就不能放过,她让人继续往上查,可惜线索再次中断,背后之人十分小心。   她没有怀疑到那会是白城的复仇,不觉得那些白城遗民能有这种通天的本事。   那件往事其实她心里是有数的,毕竟这几年家族的财富膨胀数倍,每年运进来的收成要填满数个空间天赋者的空间,而这一部分还只是最贵重的那一部分。   还有相当大一部分是通过大量的车队一队一队运进周城,这些她身为继承人并不是没有看见。   结合当年母亲吩咐她做的一些任务,她不难分析出其中的关联,但既然母亲不让她知道,自己就装作不知道。   其实偶尔她很想跟母亲说,她已经这么大岁数了,这个年纪放在普通人群体里,已经算是长寿老人,她还有重孙子,母亲不要老是把她当做小孩看。   但张琪体谅母亲的那一片深情与体贴,乐于在母亲面前做小女儿情态。   直到看到那篇告知书,一切终于明了,还真的是白城人干的,而且还是白姮的女儿。   参加这个会议,她是想要看周崇焰今天想干什么。   结果很明显,他发疯了,将三家的共同秘密就这么轻飘飘地揭开。   疯子!混球!   如果现在是周继允在这里就好了,周继允绝对不会举行这次会谈,让周郑张三家在周城所有高层所有势力面前丢脸。   他也绝对不会让那份告知书在报纸上刊发,在收到消息的时候,他会举三家之力全城搜捕,利用各种能想到的天赋手段,将白粟抓回来,逼迫她拿出那把能够射杀狮王的神秘武器,榨干她所有价值,就像当初对待白城那样。   这才是周城的血性!霸道!唯我独尊!   而周崇焰这个狗崽子毫无骨气,才接住父亲留给他的位子,不久就倒戈反过来踩他父亲的名声,对他有什么好处?   如果眼神能杀人,张琪已经将他杀死千遍万遍。 第186章 第 186 章:开店第62天:争吵\/发难\/请客\/92.式\/五万发   郑继业坐立不安,这件事情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看向郑鸿云,郑鸿云朝他摇了摇头。   在看见报纸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会面临什么。   但他还是没有提前跟郑继业提及,就是想让他以最真实的表现展露在与会人员的面前。   大伯已经死去,这件事情可以了结。一无所知的继业哥是现在郑家的家主,他的身上不应该背负骂名。   郑继业都不知道,郑音更加无从得知。   白粟似乎是一位颇具正义色彩、非黑即白的人物。   但果真只是如此简单吗?   让所有人听到真相,让世人谴责三家的贪婪与龌龊,让他们声名扫地,听起来是很爽快。   可真相只存在于强者的口中,即使全城的人都听到了,那又怎么样?   难道有人会敢跑到他们三家面前,指着他们的鼻子骂吗?   只要脸皮够厚,根本无关痛痒啊。   普通民众忙碌自己的生活就已经顾不过来了,即使有正义感,也只会压在心中。   只要高层的手段强硬,民间是不敢发出什么声音的,那么白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呢?   参加会议的还有其他周家人,其中还有周家族老,他们倒是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周崇焰提前跟他们通过气,惊讶的情绪早在两个小时前就消耗干净,此时他们坐在这里只当自己是木头人。   周继允那混蛋,从白城拿到那么多好处,竟然一分都没分到族里?   “明天中午白粟要发起全城对话,必定是要拿这件事情做文章。西北门狮王死亡的情报,在座的各位早就看过了吧?现在她站出来承认狮王是她所杀,不太可能是冒领,必定是有真本事才敢这么做。   “还有井江桥,确实已经被打断,如今兽潮输送已经中断,后续将城内变异兽清理掉就好。   “那是她的诚意,她先付出了,想要的肯定更多。   “所以今天我请大家过来,就是为了先谈一谈这件事,我们内部先碰一碰头,不要等到明天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周崇焰叹气:“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还年轻,并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也是这阵子整理父亲留下来的机密资料,才得知那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如今我的父亲失踪,郑老先生和黄老太太都已去世,这件事的主要经手人全都不在了。我身为后辈,既然从我父亲手中接下这个重担,理应承担起责任。”   他看向郑家张家的方向:“郑家主,张家主,你们的意思呢?”   张琪没说话,郑继业刚知道这件事,如何能做出选择?   见这两人不说话,周崇焰也很直接,将目光扫向其他人:   “现在周城受到巨大损失,不知道要休养多久才能够恢复元气,如果白粟的诉求真的是要给白城翻案,那么在座的各位是决定要答应呢,还是拒绝?   “拒绝的话,换做是在以前的话倒是慢慢磨,总能将兽王慢慢磨死,顶多填上一些人命,你们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但现在我们身后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那双手在拨弄风云,暗中使坏,所以我的想法是,必须尽快结束眼前的困境。   “按照往年的经验,兽潮现在才过去三分之一,剩下大半的时间我们该怎么熬?谁知道那双黑手还有多少手段?尽快清除兽王非常紧要。”   周崇焰毫无心理负担,他这个灵魂并非本人,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没有穿越过来呢,认下这桩罪,只是替父认罪,他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有人提出:“那双黑手怎么不可能是白粟呢?按照你的说法,她与我们周城应该是不死不休,也许周城现在遭遇的所有困难都是她带来的。   “她都能够轻易射杀狮王了,那控制一些变异飞兽投毒,制造无色无味的兽用迷药,不是简简单单,轻轻松松的吗?白粟来者不善,我并不认为可以接受她的要求。”   “你这么说我不赞同,凭什么是对周城不死不休?她该恨的是周郑张三家,反正过去几年财政收入的记录摆在那里,周城公共财政账户没有异常收入来源,从白城那里得来的财富被谁拿走了,那就该由谁负责。”财政部的部长说。   “白粟会分得那么清吗?在她眼里周城所有人都是一丘之貉吧。”   “那就等明天,看她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翻案!道歉!赔偿!也许还要我们帮她重新建城,让她把白城遗民都接回去好让她做土皇帝!”   “那不可能,我无法接受。”   会议上的众人开争吵起来,不同人代表着自己或者背后归属势力的立场,吵得不可开交。   陈家虽不算豪族,但也是周城有名有势的大家族,陈家的当家人摇头:   “这件事情该你们三家来进行商讨,找我们来又能什么用呢?当初的事情我们一概不知,更没有沾染过一分一毫的利益。现在找我们过来,要与你们一起平摊罪行,平摊恶名,这哪里说得过去?   “当年白城被兽潮踏平去,周城派出人手去白城帮忙接回那一批武技学院的师生时,我们陈家出力出钱,后来还捐了很多钱,安置了一部分白城移民,说起来,我们还冤得很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是周城的一份子,理应以大局为重。”   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周郑张三家其实处境很尴尬。   虽然各自的拥趸会为自己说话,但当自己成为争论的话题之一时,一直高高在上的自己仿佛被拉下神坛,不再高贵了。   会议上不少人各抒己见,不过因郑家和张家当家人都没表态,最后也没吵出个结果。   会议结束之后,周崇焰和张琪还有郑继业,加上郑鸿云和郑音,五个人一起开了小会。   门一关,张琪率先发难。   “将所有事情都剖白在那些人面前,让我们三家的脸面被踩在地上,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在会议上的时候,沐浴在那些人的目光中你觉得很舒服吗?今天之后,我们三家将成为一个笑话。”   周崇焰摇头:“我在会议上说过了,是为了整个周城的利益着想。”   张琪抬手往下压:“你不要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白粟以前是你的未婚妻,在今天之前分明在尽云城的矿场里挖矿,而你,大概两个月前也去到了尽云城,我不得不怀疑在你回周城的时候,乘坐的那辆火车上就有白粟。”   郑继业也跟着附和:“张琪说得对,这件事是你们周家领头干的,结果又是你亲手打破了我们三家共守的秘密,你必须为此负责。”   此时郑继业已经知道了所有真相,在大会议结束之后,郑鸿云找机会将事情告知他,给出的理由他也能够接受。   确实,这种丑闻他不沾比较好,不然的话未来声望受损。   他心中叹气,还是老父亲对他好,为他筹谋得如此深远。可惜了,父亲走得那么突然。   “那样的告知书,你一言不发就让报社如实刊登,又站在她那一边游说我们,还找来其他高层一起对我们施压,你是疯了吗?”   张郑两家的当家人一起对着周崇焰发难,周崇焰并不慌张,他自觉自己拥有上帝视角,他是在场所有人里唯一对白粟有所了解的人,白粟是真的能隔空弄死他,也能隔空弄死他们。   你们还没领教到白粟的厉害。他心想,竟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自觉站得高望得远,所以周崇焰非常坦然。   “狮王是她杀的,她确实有击杀兽王的实力,这是事实。周城是我们的大本营,我们所有积累的财富权势都在这里,你们确定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它被不停地摧毁吗?今天我所做的一切,全都问心无愧!”   张琪还没说话,郑继业抢先开口:“哪里有这么夸夸张,兽潮而已,杀了就是,只要再撑两个多月,这些变异兽的狂性和攻击性就会大幅削减。至于你说的兽王,现在不也被城防军挡得好好的吗?”   “什么叫挡得好好的?每天数百人受伤百多人死亡,城防军不属于你所以你不心疼是吧?让你郑家的护卫去挡一挡啊,怎么不去?!”   在周崇焰的认知中,城防军跟他家乡的军人差不多,每一个军人为了抵挡兽潮死去都让他心疼,那都是精心培养出来的人才啊。   那是属于他的人才啊,死亡人数每天都在刷新,看得他心疼得要死,他向周城的大家族发出临时协助令,结果他们只派出小猫三两只的人手,呵!   周崇焰猝不及防大声说话,把其他人压得消声。   “你真是天真,会议上我也说了,现在有不知名的力量在对我们周城出手,这句话你没听见吗?   “你以为我们还剩下多少城防军?最让人担心的是对方有控制变异兽的能力,兽潮季什么东西最多?变异兽!   “可以说现在满天上飞的,满地上爬的都能被对方所利用,你难道就不怕某一天对方能够控制兽王,让它们直冲中央城区,踏平城主府,踏平你的郑家——”   又看向张琪:“踏平你的张家吗?”   “……事情哪里就到这么严重的地步,怎么可能能够控制兽王……”郑继业声势减弱。   旁边,郑音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她主动开口了,以此支援自己的父亲,但言语相当谨慎。   “城主,我想也许你得到的情报比我们更多。现在到了这种紧要的关头,还请你多多思量,看能不能多分享一些情报出来,我父亲也是关心则乱。”   周崇焰能说什么?说白粟手里捏着他的命,自己不照做的话不止他,连通自己儿子和便宜妈都是会死的?   当然不行!   说完这些人立刻会决定将他充当替死鬼。   那怎么行?要死一起死。   “我知道的也不多。”   周崇焰说:“人死恩怨消,我想白粟现在只是需要我们帮助他恢复声誉,这还不简单吗?   “她想要声誉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我们给她就是了,想要补偿,那也给她,白城又不可能一夜之间忽然活了过来,她就一个人能吞得下多少东西?   “再说了,关于她的刑罚是联合法庭作出的判决,可以说,东四城要负七成的责任,剩下那些让她去找东四城要去。”   当然了,他心中并不觉得会这样简单,白粟怕是要大开杀戒了,有镜花血月镜那样杀人于无形的东西,收割起来不是一茬接一茬?   “我不同意,我不允许任何人损害我母亲的名声,这是我的底线。”   张琪说,她对白粟恨之入骨,母亲的尸身,以及由她亲自换上的寿衣,亲自戴上的各种首饰全都被毁坏了,尸身与陪葬品都残缺不全,母亲该怎么投胎往生?   她满腔的杀意无从宣泄,恨不得咬她的肉喝她的血,把她整个人都撕碎。   现在能够平静地坐在这里,已经是她竭力控制的结果了。   她恨不得将周崇焰也撕碎,这个狗东西,竟然让她跟杀母仇人低头?   郑继业也紧跟着附和:“我也不同意,我还要找她算账,如果真是她杀了我父亲,我一定要杀了她报仇雪恨。”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你确定你父亲就是她杀的吗?”   “刚才张琪问你的问题,你避而不答。你必定知道她在哪里,说吧!”郑继业不依不饶。   三人吵了起来。   郑鸿云安静看了很久,等到他们的争吵告一段落才开口:“照理说,我在这里没有开口的资格,但那件事有我经手过的部分,大伯既然已经故去,那么我就该承担起责任,如果真的要给白粟恢复声誉,我可以扛起来,就说是我做的。我的命赔给他。”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郑继业急声说:“鸿云,事情根本没有到这个地步,你干嘛这样?”   就非要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往郑家头上扣?明明可以不让事情发生!   “我的意思是,郑家,可以为最坏的结果负责,但是郑家的罪人只能是我,而不是大伯,这是我的底线。”   郑继业眼泛红丝,嘴唇蠕动,一副深为动容的模样。   张琪面无表情:“我不可能会同意,我必杀她。”   最后,三家还是没能谈成什么。   周崇焰也不在意,只是通通气而已。   小会议结束时,郑继业拍了拍郑音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你和周崇焰多聊几句吧,为了家里的事情,你们两个小年轻,最近也没有多少机会说话,你祖父生前最疼你,千挑万选为你选了这门亲事,现在看来老人家还是很有眼光的,这才过去几年,他就坐上城主了,以后你就是城主夫人。   “如果你祖父还活着就好了,周崇焰今日大概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了。”   郑音默默点头,目送父亲和族叔离开之后,转身回到周崇焰身边。   周崇焰抬头瞥了她一眼,说:“我正好有事要吩咐你,这件事情你务必要说服你父亲。有些事情我不好说,但白粟身上有些诡异,他是真的能够弄死我们的。”   郑音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说得具体一些吗?从刚才我就发现了,一说到白粟的话题你就语焉不详,像是有所忌讳,她威胁过你吗?”   周崇焰不会跟她说真相的,只说:“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会先给你们展现一次她的力量。”   就像她二话不说先用镜花血月镜诅咒他一样,先把人打痛,之后再提要求。   郑音默然,没有深入询问一句:为什么说是你们而不是我们,你将自己排除在外,是因为觉得对方顾念旧情不会对付你,还是说你早就被威胁过了?   以郑音对周崇焰这个人的性格分析,大概是后者。   沉默一会儿,郑音问:“她的威胁是不是跟诅咒之类有关系?”   周崇焰的瞳孔微微收束。   郑音轻轻一笑:“这并不难猜,我们三家的当家人,在出事之前,都有莫名其妙的夜间噩梦,无法入睡,天赋者协会的副会长也说,那是诅咒。   “而且有一件事你大概不知道,我祖父入殡那一天,送葬的队伍刚走不久,他的尸体就遭受到了破坏,若无意外的话,张家也有一样的遭遇。”   所以今天在会议上,张家人也一副对白粟恨之入骨的模样。   这下子周崇焰脸上的诧异掩盖不住:“什么尸体遭受到了破坏,什么情况?”   那天他先去郑家吊唁,又去张家吊唁,随后就离开了。   “祖坟上忽然毫无预兆地出现了变异狼。”多余的话,郑音不想说,想要从周崇焰口中套出更多情报,她必须先站出来自曝其短。   果然,周崇焰震惊的表情持续了短短两秒,很快归于平静与释然。   “你的猜测大方向是没错的,她不是那种会刨祖坟只为了撒气的人,大概从你祖父身上拿到了一些东西。   “不,肯定也有撒气的成分,毕竟白城当年死了很多人,百万人死于变异兽口中,所以她要让你的祖父也遭受这种疼痛,哦对了,还有黄老太太。”   郑音的手指动了动,嘴角微微往下撇。   “诅咒无法凭空产生,必定需要媒介,她只要拿住了你祖父血肉头发,你们这些直系血亲都逃不过。”   他在心中暗自咬牙,自己在矿场里与白粟的仅有两次会面,他确定那两次自己没有受伤,只在第二次见面时似乎遗失了一部分时间。   在那段时间内,白粟不止用某种方法从他口中套到了真相,难道还从他身上拿到了什么?   不是血肉,他并没有受伤,根据他多年看小说的经验,那就是头发!   她拿走了自己的头发下咒。   唉,失策,失策!   早知道就不去尽云城了,真是一步臭棋!   不过一想郑永成和黄寻臻的遭遇,他诡异般得到心理平衡,大家一样倒霉,甚至你更倒霉,这真是太好了。   “总之,回去多做做你父亲的心理工作吧!”   ·   发生在城主府的超大型会议,白粟并不知晓,晋消息灵通,倒是听到一点风声。   她来到一居室,还带了一大堆物资,说是送给所有人的礼物,迎来众人的鼓掌欢迎和诚挚道谢。   坐了一会儿,她就带着白粟白荧就和晋出去了。   晋再次请他们吃大餐,老地方——石基酒楼总店。   一如既往点了一大桌菜,晋也没问别的,只说:“明天需要我帮忙吗?”   白粟摇头:“暂时不用。”   “行,赶紧趁热吃吧,你们的队员都很热情,一会儿也给他们带一些回去。”   白荧说:“上回打包回去的菜大家都很爱吃,热过的也还是很美味,我打算等兽潮季结束不用轮班了,就带他们来吃一顿。”   “那好,回头我也这么干,今年兽潮季大家真是遭罪了。”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晋会说一些她经商时候的趣事,白粟听得津津有味。   吃过饭,晋送他们回去,在小区门外,晋给了白粟一个拥抱:“好姑娘,做得好,谢谢你,明天我会仔细听的。”   瞬间,白粟的眼睛发酸。   专门打包回来的饭菜果然深受大家欢迎,馨儿感慨:“这两天真幸福啊,总是有好吃的。”   昭耘说:“希望晋小姐喜欢我们做的酱肉,如果爱吃的话下次再给她送。”   白荧没上楼,他直接替代值班的队员了,白粟将东西放下后也下楼去,将一宁替换上来。   今天下午也很安宁,小区里出来走动的人都变多了,当然了大家还是不敢外出,只在小区里有限的公共空间遛遛弯。   太阳下山后,大多数人都回家躲着,夜晚总是让人畏惧。   白粟很快找到白荧,他正在马棚里给小翼马喂食,她照旧爬上树,坐在树上看着夜幕即将降临时,四方建筑里亮起了百家灯火。   看了一会儿,她才投入一丝意识进入小店,刚才吃饭时门铃响了,她没时间进店。   查看记录发现是昨天刚交易过的宝舍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她前去拜访,得知对方要继续买药。   “我知道,我记得呢,你说没办法卖很多药给我,我今天是想要买毂醴脂,你不是说要枪支弹药吗?我爸弄来了!”   白粟被店主引到货架旁。   “你看,就这个。”   【92.式手枪,射程50米,弹匣储量20发子弹】   “有子弹吗?”   “有,在隔壁呢!这一次可以给你一千把手枪,五万发配套的子弹,你看够不够?” 第187章 第 187 章:开店第62天:分享\/八脚跳蛙\/天气风铃\/小白云   五万?   五万?!   白粟的手指痉挛地抖了两下,够,第一次订单就能有这么多,当然够了。   她稳住情绪,继续询问:“可以试试看吗?”   “试是可以试的,可是也没地方试啊。”   “没关系,店铺的墙壁不会损坏。”白粟让店主自行询问自己的小圆。   过了一会儿店主说:“可以,小圆说尽管打不会坏的。”   店主拿出一把手枪给她:“试吧,尽管试。”   欧阳宝康有些紧张,这批枪是他爸专门调过来的,也不是说不好,而是这批枪的款式很旧了,现在军中的手枪早就有了更好的版本,而且手枪的杀伤力有限,那些霰弹枪狙击枪迫击炮火箭筒啊,他爸说先不上。   要先看火种小店的店主的意思,如果看得上这款手枪,并且同意交易,那就皆大欢喜。   能以最低的代价换来毂醴脂,当然不舍得用现在紧缺的高端武器来换,前线杀异形怪物每分每秒消耗的热武器数量庞大,兵工厂昼夜不停,就怕哪天供应不上。   普通手枪对异性怪物不起作用,连外壳都打不破,这才得以挪出这么一部分来做交易。   父亲交代他:“脑子机灵点,别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底线露出来,如果对方有什么你无法回答的问题,你就说你做不了主,要回来问我。”   欧阳宝康当时就跳起来:“那也太丢脸了!谁都开位面小店里还要听爸爸的话,我多没面子。”   “如果你能买来毂醴脂,我会给你请功。”   “成交!”   于是,此时欧阳宝康有些紧张地看着火种小店的店主试枪,很担心对方看不上。   他多虑了。   白粟很满意。   这把枪轻便灵巧,手感很好。她还拆开弹匣看里面的子弹,与她的世界的子弹相比,光看外表能看出工艺的巨大差异。   抚摸子弹,她将它们重新塞进弹匣中。   “可以,这些可以换给你2000克毂醴脂。”   她看得出来,这些枪支弹药在对方的世界似乎不值得一提,所以才能够只隔了一天就上架这么多。   但在她的世界,这种质量、如此数量的枪支弹药已经是一笔巨额的财富,哪怕拥有再多金珠也买不来。   技术水平不够,原材料不行,以当前的原料储备和制造水准,周城的全部弹药储备都没有五万!   小时候她偶然听妈妈和舅舅聊天时说过,周城自己从东四城买的子弹只有两万,所以只愿意转卖白城两千发。   那两千发子弹,在那年兽潮季有效缓解了守城时应付兽王的压力,活下来的人比往年多了一千多。   往外卖毂醴脂,她从未出过这么大的量,毕竟她现在登记在册的毂醴脂也就一百多斤。   2000克毂醴脂能用金珠买到,但绝对换不来这么多高品质的枪支弹药,它们值得。   欧阳宝康有些不满意,但谨记着父亲的叮嘱,咬着牙点头了。   老头子,是你说的,人家说卖多少就多少,只有这2000克,你可别怪我没砍价啊。   “这个怎么吃啊?一次吃多少?隔多久吃一次?”   “直接吃或者泡水都可以,一次最多吃5克,身体虚弱的话要酌量减少,隔几天再吃。”   欧阳宝康鼓起勇气:“那,多加几点桠虫干做搭头行不行?”   昨天给老头买的桠虫干,转头就被老头送出去十条,也不知道给谁送去了。   “可以,给你50条。”   欧阳宝康十分惊喜,店主竟然同意了,看来自己还是很有做生意的天赋嘛!   “那……买你店里的其他东西,也能用这种枪支弹药吗?”   “如果是这种品质的货,那我可以给你肯定的回答,可以。”   “那好,到时候我再来找你啊。”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宝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92.式手枪】   【数量:1000把】   【货物2:92.式手枪配套子弹】   【数量:5万发】   【货款:毂醴脂2000克,桠虫干50条】   店主总共发过来两个纸箱,一个装着枪一个装子弹,她摸了又摸,总觉得像是在做梦。   她打开装子弹的箱子,里面整齐叠放着一个个盒子,盒子里面又有四个小盒子,小盒子里装有250发子弹。   这样算来,一个大盒子总共有1000发子弹,那就是总共有50个大盒子了。   “小圆,放一只变异黑角羊出来,要活着的。”她对小圆说。   她得试一试,一刻都等不得了。   “好的宿主。”   两秒后,一只庞大的变异黑角羊出现在位面小店里。   趁着变异黑角羊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抬手对准它扣下板机。   “砰!砰!砰!”接连数枪击中变异黑角羊的头部。   只第一枪,变异黑角羊就被剧痛唤醒,发出凄厉的叫声。   第二枪、第三枪……白粟的手很稳,每一枪都命中它的头部。也不是她枪法好,以前她根本没练过,之所以能这么准,单纯是因为猎物足够大足够近。   第四枪时,刚要冲过来袭击她的变异黑角羊轰然倒地。   “四枪。”她看着手上的枪,不停深呼吸着,直到这时候手才开始颤抖。   四枪打死一只变异黑角羊,她不确定这效果怎么样,因为她没见过城防军用枪打变异兽,他们的子弹只会对准兽王,和炮弹一样,专为破开兽王的外皮,为下高浓度兽用迷药提供条件,同时削弱兽王的战力,方便其他人继续围剿兽王。   可是她想,能够打穿兽王皮肤的枪,肯定会能对普通变异兽带来伤害。   只是她的世界无法生产出大量子弹,投入战场的那小小一部分,也只能预备着留给兽王用。   可现在她拥有了五万发子弹,未来还会有第二笔、第三笔五万发子弹的订单。   这么多、这么多,就算五颗子弹才能击杀一只变异兽,五万发也能杀死一万只变异兽,歼灭一波大型兽潮了!   运作得当的话,在这个过程中甚至不会有人死亡,那能够多活下来多少人?   白粟笑出声来,笑得眼睛都有些模糊了,她忍不住在无人的小店里大声喊了两声,喊完仍觉得心跳极快,不行,她得出去了,她感觉自己因过度兴奋已经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满脑子都是五万五万五万!   再这样下去的话,外界发生变故她将无法及时做出反应。   “小圆,麻烦你帮我将两个大纸箱全部放进仓库里,还有这只变异黑角羊也收回去,单独存放,下次我还要将它取出来。”   “好的宿主。”   下一秒,她意识回到自己的身体。   太刺激了,这一单交易对她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五万发子弹,五万发!   她的目光搜寻着白荧,迫切想要跟他分享这一个喜讯!   “五万,你敢相信吗?”白粟压着激动的情绪,说话的语调都比平时块很多,“喏,我给你带了一把枪和一盒子弹出来。”   她将东西塞到白荧手里。   感受到掌心的冰凉,白荧低头一看,瞳孔快速缩小又放大,有种明显的兽感。   “这做工……很精细,每一颗都一模一样,像是高度工业化的产物。”   “应该是的,所以才能一天之间搬来五万发子弹卖给我。”   “这真是个好消息,怪不得你这样高兴。”   “嗯!”白粟重重点头,眼睛都在发光,“我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被姐姐的情绪感染,白荧也觉得很幸福:“回头试一试这枪对变异兽的效果。”   “我感觉它会比我们世界生产的子弹威力强大。”   白粟也很期待。   巡逻了一阵后,见小区外面确实没什么动静,白粟才再次进入小店。   早上闲着没事的时候,她已经完成了三笔订单。   一笔来自神木园位面小店,她曾经在这家店买过能够预测吉凶的须猰神木和锻造身体的铸金身药液。   店主主动找来,说要再买一些食物、蓿白菇、桠虫干以及藏炎骨粉。   白粟同意了,换来六份铸金身药液。   第二笔订单来自吉利,今天他不仅跟往常一样送来变色虫粘液和爆爆果,还给她带来一样新货物。   说是跟百目鸟的眼珠子一样,吃下后能够得到对应的能力,并且不会有污染,是他的世界里难得的无污染物之一。   【八脚跳蛙的背筋,无污染,吃下后可以得到极其优越的弹跳力,持续时间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白粟买了下来,将它跟百目鸟的眼珠子放在一起。   第三笔订单来自魔女小店,她用三千公斤尽云矿又买了一批四十支视力药剂和四十支福灵药剂。   可惜的是,售卖种子营养液的店主还是没有响应门铃声,大概是现实世界还在忙吧。   今天的许愿,她就重拾对精神力的追求。   两次机会全部落空,她叹一口气:“明天使用幸运海螺再试试吧。”   想到幸运海螺,耐久度只有10,只能使用十次,现在只剩下四次使用次数了。   她前往咸鱼翻身位面小店,想看看店里是否上新了新的幸运海螺。   很可惜,并没有,也不知道之前店主怎么舍得将它上架售卖。   店里多了不少新东西,有各种美食,每一样看着都色香味俱全,尤其是几样蛋糕,隔着罩子都能闻见香气。   略过那些食物,白粟的目光落在一样货物上。   【天气风铃,可以精准预测未来二十四小时内的天气情况,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之前她在海蒂明珠小店里见过能够预测风暴潮的枣枣铃铛,不过介绍语里说了,那铃铛偶尔会骗人,并不准确。   看着这款天气风铃的介绍语上的“精准预测”,白粟很心动。   再有一样货物也让她生出兴趣。   【局部降雨小白云,这是一朵能够带来局部降雨的小云,能够为大概一平方米的范围提供雨水。它喜欢生活在滋润的地方,会自动吸收周围环境里水汽,在探测到空气湿度低于过低时,它会觉得不舒服,然后降雨增加湿度】   再看货架格子,里面浮着一朵白色的云,是非常标准的、图画书里对“云”的描绘,它拥有圆润的弧度,像一朵被压扁了的花瓣圆圆的花。   如果可以买很多很多云,在旱季之前先储存水汽,然后放仓库里存起来,等到旱季再放它们出来给种植园浇水……光是想象就让人振奋啊。   ·   听到门铃声的时候,康思北正坐在木筏尾部海钓,尽云灯的光照亮木筏以及附近的海域,让他在夜间垂钓也足以看清所有。   没办法,作为一个合格的钓鱼翁,就得每时每刻都在钓鱼,哪怕钓上来一团海草呢,那也是收获嘛。   有了位面小店的帮忙,康思北的日子肉眼可见好了起来,不仅小小的木筏已经升级成了二级木筏,空间大了一倍,更结实牢固,还加装了简易遮阳棚,终于能不用一直暴露在烈阳之下了。   遮阳棚下挂着天气风铃,棚子上面摆着几个簸箕,分别晒着海生蘑菇、海带和虾干还有咸鱼。   木筏中间里堆着两个箱子,放着日常生活用品和不易腐化的食物,侧面处挂着合成的初级净化滤水装置,正滴答滴答地将海水转化为可饮用水。   好吧,按照这个速度,可能二十四小时才能凝出一杯,靠它就要渴死了。   好在他有外挂哈哈哈!   他的大部分财富都在位面小店的仓库和货架格子里,游戏系统自带的背包只有十格,他已经通过上交物资给游戏的方式扩展到二十格,平时他都空着,专门留着钓鱼时装收获。   每天钓鱼的收获一部分自己吃掉,将自己养得健康强壮。   一部分储存起来,一部分上架位面小店,一部分上架游戏交易行,时不时淘换一些自己需要的货物,以及小圆看得上的东西,准备缴纳下一次店铺保证金。   除了钓鱼、经营位面小店,康思北也在不停寻找父母和大哥妹妹,迄今一个都没找到。   他挂在游戏交易行里的货物简介 bgpopo合集 微信lyx775153909 截图此处加好友不截图不加 重生文打包300p38 清水种田文打包150p35 26po1-12月打包75元 po7-12月打包55 骨科800本po合集 35💰 父女170本po合集 30💰 母子70本po合集 25💰 公/媳90本po合集 28💰 快穿200本po合集 35💰 出/轨350本po合集 35💰 糙/汉170本po合集 28💰 ntr 70本po合集 25💰 强/制爱 强取/豪夺350本po合集 35💰 男师女生110本po合集 28💰 bg催/眠6800本po合集 65💰 年代110本po合集 26💰 修仙 仙侠230本po合集 30💰 末世110本po合集 韩娱150本po合集 28 种田60本po合集 25💰 双重生35本po合集20💰 np 500本po合集 40💰 暗黑 260本po合集30💰 产🥛110本po合集28💰 电竞 40本po合集20💰 里加上了家人的名字,写着“线索有偿”,钓上来几个骗子,损失了一些食物和水,不过他并没有放弃。   在位面交易行里,他多次许愿,终于找到能够寻人的货物,只要能够拿出让店主满意的东西,他就能将那样货物买下来!   门铃声一响,他没急着进店,而是专注地看着鱼漂,心中默数:“五、四、三——二——一!”   鱼漂猛然落入水中,一秒后又浮上来。   他耐心等了等,等鱼漂不停起伏三四次后才用力一拽!   一个大箱子十分不科学地被鱼钩钓了上来,他伸出血喷大网去接,长达一个月的垂钓、与鲨鱼、水猴子等的战斗,加上充足的食物和富有营养的补品,让他的手臂变得坚实有力,一用力就鼓起肌肉群。   大箱子被他捞上岸,几乎是同一时间,一头水猴子破水而出朝他扑来。   康思北熟稔地抓起身边的长刀劈过去。   水猴子惨叫着被切成两半,一截落入水中,一截砸在小木筏上。   不过他并不担心那一半会遗失,这是他的收获,游戏系统会判定归属。   果然,游戏提示音响起:是否分解猎物?   康思北回答“是”,话音刚落,游戏背包的格子里出现“水猴肉x4,氧气囊x1”,这是一整只水猴子尸体分解后的收获。   将白银宝箱放进格子里,康思北才进入小店。   听访客询问局部降雨的小白云的耐久度。   康思北摇头:“这种云没有耐久度,只要生活的环境有水汽,它就能一直活着,如果长期处于极度干燥的环境下,它就会逐渐失水最后变成空气。”   访客又问有多少存货,他说:“只有这一朵了。”   这是最近的钓鱼新产出,只要运气不是特别差,总能钓上来一朵。   有人将小白云挂上游戏交易行,康思北就多拍了两件,加上他自己钓上来的一朵就有三朵了,他腾出一朵上架位面小店,提高店铺吸引力。   访客询问:“我想要多买一些,以后有货的话能通知我吗?”   康思北点头:“当然可以啊,我会去找的。”   他决定回去就去游戏交易行里收。   他记得这家店,当时他在这边买了大量物资,店主人很好,还教授他一些经营店铺的技巧,告诉他不要怕被拒绝,多询问店主的寻求,再去有目标地寻找货物。   后来他的确用那个办法争取到了几笔订单,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他很感谢店主。   “如果有幸运海螺的话,我也想再买一个,如果数量多就更好了。”   “幸运海螺比小白云难找,不过我会帮你留意的。”   “好,太感谢你了。”   “不用这么客气。”康思北很高兴,“那个,我叫康思北,能认识一下吗?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以后交易的机会不会少,我们可以交换一下名字。”   “当然可以,我叫白粟,很高兴认识你。”   康思北笑出一口大白牙:“那你今天先买这一朵白云吗?给我一盏尽云灯和两条桠虫干就行。”   “我还对天气风铃感兴趣,它该怎么使用?”   “哦哦这个很简单的,平时它不会响的,风再大也不会自己响,要用手摇,或者用手指弹它,反正它能够辨别是人类在使用它,然后就会响了。   “铃铛发出响声后,这个时候你就要注意看它的下方了,那里会出现未来的海市蜃楼,快速闪过未来二十四小时内的气象场景,持续时间不会超过十秒。”   “这听起来好神奇啊,那它有耐久度吗?”   康思北抓头,游戏系统没提示,那应该就是没有的。   “不过东西用久了总会坏的嘛,不可能用一辈子,坏了就换新的嘛。”   “你说的有道理。”   最后,康思北用一朵局部降雨小白云和一串天气风铃,换来了两盏尽云灯和十条高级桠虫干。   【订单发起方:咸鱼翻身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局部降雨小白云】   【数量:1朵】   【货物2:天气风铃】   【数量:1串】   【货款:尽云灯2盏,高级桠虫干10条】   东西到手,康思北先闭着眼睛干嚼了一条桠虫干,还真别说,这口感还真吃不出来是虫子,像带着青草香的肉干。   在海上漂这些天,他没有感冒过,体质确实变好了,以前他可是脆皮大学生,一熬夜就鼻塞,下床时不小心滑下来少爬一节台阶,落地时都能扭伤脚。   现在经过几个异世界补品的滋养,他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啦!   如果小妹看见他肯定认不出来,以为他是哪里来的大帅哥呢,瞧这体格子,瞧这腹肌,瞧这手臂的肌肉。   想到妹妹,他就想起了爸爸妈妈和大哥,也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他过得很好,攒了很多很多东西等着分给他们。   “唉。”康思北食不下咽,草草将虫干咽下,打开游戏交易行查看消息。   筛选了几条虚假的线索,他气愤地将用假消息骗物资的人拉黑,然后继续更新寻亲消息,顺便挂上“求购局部降雨小白云/幸运海螺”的链接。   “快来联系我吧……”他呢喃着。   黑暗中传来怪声,康思北警惕地看向海面,扫一圈后看见的只有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   他将尽云灯的亮度调到最亮。   三天前,游戏进行了一次更新通告,说添加了新的游戏内容,欢迎玩家探索。   当时每个频道都有海量的咒骂声在刷频,探索个鬼,快放我们回家啊!   三天过去,康思北没发现新内容是什么,似乎生活没有多大的变化,唯一的异常便是在夜晚的时候,他觉得黑暗中似乎出现了怪东西。   譬如现在,他听见了忽远忽近的簌簌声,如果是在家里,他会怀疑是老鼠在哪里乱爬,亦或是蟑螂在午夜举办滑翔翼比赛。   但这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没有水声,说明那东西不在水里,他想象不出来会是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发声,那声音一天比一天近。   尽云灯的光很稳,不管灯具在怎么晃动光线一切如常。   他双手握紧砍刀,连鱼竿都收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敢袭击他的话就全砍了!   终于,今夜黑暗中的东西露出真面目,那是一只巨大的……扑棱蛾子。   康思北瞪大眼睛。   扑棱蛾子朝他飞来,他抬手就劈过去!   [恭喜玩家触发夜间挑战,请问是否接受试炼?]   “哈?” 第188章 第 188 章:开店第63天:小调\/蠢货与豺狼\/吐真\/崩溃   完成与咸鱼翻身小店的交易后,白粟的意识回到身体,继续守夜。   没有变异兽和变异飞兽袭来,巡逻人员在各个角落里打瞌睡。   两人坐在围墙上,白荧问她:“姐姐,你紧张吗?”   白粟摇摇头,原先还有一些紧张,但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姐,这件事情了结之后,你是不是打算回白城了?”如果真的能够就此威胁周城,为白城翻案,那么之后姐弟俩也已经不适合继续留在周城,不然的话,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肯定要先离开避避风头,况且他也不想看着姐姐一直蒙着脸,多难受啊。   “没错。”白粟也不去问你跟不跟我走,在她心中,这压根不需要问,姐弟俩肯定是要一起的。   她的眼睛露出向往:“这些日子我已经积攒了许多好东西,有保命的,有变强的,有发展种植和畜牧的,一座城市良性发展的东西都备着了,我真的好想看到白城重新焕发生机的模样,也许一开始不会有多少人,最坏的情况是只有我们两个,但我还是很有信心,我相信我们能够一点点将白城收拾好。   “你呢?”   白荧看着他姐的侧脸,认真点头:“我也有信心!”   在这个静谧的看似普通的夜晚,白粟和白荧共同许下了对未来的美好期许。   守到接近凌晨时,守夜班的队员们来接班,她才返回一居室洗漱换衣服。   忙碌充实的一天就此结束。   躺在床上,先用手拨了拨挂在墙上笼子里的炽蓝蝶,幽幽的蓝光在黑夜中显得静谧又美好,像是一轮来自远空之外的星星,独属于自己的星星。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为明天的行动而兴奋激动得无法入眠,没想到刚躺下不久,上一秒眼帘还倒映着炽蓝蝶的蓝色幻影,下一秒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食物的香气从门缝钻进来,这是一个普通平凡的早晨。   白粟起床刷牙洗脸。   吃过早饭后,她就和白荧一起出门了,只说是有事要做。   小九值了夜班回来,啃饼的时候头都在往桌面上砸,睡意朦胧地嘀咕了一句:“又出去玩,不带我。”   宋姨慈爱地往他背上拍一下:“别睡,吃饱了再去睡。”   小九一个激灵坐直了:“是!”   馨儿翻了个白眼:“你是小孩子吗,去哪里都要带着你?苏姐和队长出门肯定是有正事。”   “我也好想出门啊,被困在小区里这么多天,我都要长蘑菇了。”   “等一等吧,等城内的变异兽清理干净,内城就能恢复正常。”昭耘转移话题,“我做了新的酱肉,又改了秘方,晚上就能吃了。”   日子这么劳累,也就美食能够疗愈心灵了。   队员们纷纷吹彩虹屁,话题从队长苏姐出门这件事上挪开。   昭耘到走廊给种的蔬菜浇水,看着清澈的水,她抬头看向大门的方向,嘴角抿成一条线。   等到了中午,笛声再次在耳边响起,她切肉的手停了下来,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笛声又响了,这回好像是一首小调哎,还挺好听的。”   “果然那天的笛声就是白粟吹的,这就是她在报纸上说的开启全城对话的方法!”   “太酷了!”   城主府中,周崇焰坐在书房里,听见笛声时坐直了。   “果然,那天的竹笛曲是她在试音啊,还真严谨。”   真……让人羡慕啊。   在这个交通不便通讯落后的世界,能够让全城听见自己的声音,跟神有什么区别?   他再一次怀疑起自己看的那本小说了,白粟这种人,真的会对一个男人言听计从吗?   郑家,郑继业、郑鸿云以及一众郑家嫡系聚在大书房中,沉默地听着小调轻快地在脑海中响起。   “这等手段……”郑鸿云的心情非常沉重。   张家,张琪和张麟姐弟俩一同在书房中,热腾腾的茶水升起的水汽让张琪的表情有些模糊。   张麟烦躁地站起来:“烦死了!吹什么吹!有事不能说事吗!”   “坐下。”   “我要出去宰了她!”   “你知道她在哪里吗?先坐下。”   张麟咬牙坐下,端起一杯热茶就往嘴里灌,烫得他将茶杯丢出去。   张琪叹气:“刚倒的茶你也不看着点,我让人给你拿冰块。”   “不用一会儿就好。”张麟自己斯哈斯哈几下缓过劲来,有些懊恼地说,“那死女人不知道藏哪里去了,还真的找不到她一丁点踪影,不会是被周崇焰藏起来了吧?”   “说不准,继续往下看吧。”   “姐,我长这么大从没这么憋屈过!”   一处小院子里,一个中年男人震惊地抬头:“这是……白城的小调。”   “是白城的歌谣小调!”席迎呢喃。   陆芳亭沉醉地听着,嘴里跟着哼:“……小螃蟹你不要跑,分我一只你的脚,埋在花田里当肥料,来年姜花开得好……”   小调结束,一个陌生的女声响起:“大家中午,我如约而来,希望大家还记得我的名字,我叫白粟,白城城主白姮的女儿,今天我要讲的是三个背信弃义的蠢货,引来三只豺狼吞了自己家乡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翁之一,就是你们周城的城主周继允,这也是我今天会站在这里的主要原因。   “是非对错,恩怨情仇,就在今天说个清楚。”   无数周城人放下手头的工作,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惨剧来源于数年前,一个预知天赋者来到了白城,进入了郑时贤的视野,走到他的身边,赢得了他的信任,那个人叫做徐协,他告诉了郑时贤一个惊天的大预言,并用了几年时间让他相信了命运的力量……”   郑家,郑时贤的儿子郑循和家人正齐聚客厅。   听到这里的时候,郑循脸色大变!   “老公,这、这……怎么听起来不对劲啊。”郑夫人犹豫着说。   原本以为是要听一听家乡悲剧的真相,所以一家人聚在一起听,算是态度上一种支持,哪里想到第二出场的恶人、凶手会是已逝的公公?   “爸爸,她在胡说对不对?祖父怎么可能是坏蛋!”   郑循从小到大就没有扛过事,父亲去世后连那栋别墅都没能保住,别墅被强买强卖那段时间就已经是他这辈子最难捱的日子了。   最后别墅被买走,他觉得屈辱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终于了解了。   现在从天而降一个超级大雷,炸得郑循僵立当场,脑子宕机,只觉得灵魂都在往外飘。   “找、找黄叔叔,找宋阿姨……”宋静慈失踪了,郑循摇头,“找黄叔叔!”   郑夫人抓住他的手:“找什么找!反正父亲已经去世,老人家做的事情我们后辈都不知道,那不关我们的事!把门关紧了,今天都别出门。”   黄家,餐桌上,一双筷子掉在地上,黄夫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教训孩子,而是眼神迷茫地看向丈夫。   正好,那道声音说到了她丈夫的名字。   “……郑时贤为了方便行事,策反了宋静慈和黄家康这两位同为长老会成员的人物,就此捏住了白城城防军和天赋者协会……”   黄家康慢慢地将勺子放回碗中,沉稳地扫视妻子儿女:“慌什么,她都是在乱说的,难道就凭她嘴皮子上下碰一碰,说出来的话就是真理吗?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话音未落,白粟已经说起了长老团三人合谋挖白城的资源白送给周城,并且策划了兽潮季引变异兽破城的事情。   死寂在餐桌上蔓延开来,黄家康慢慢握紧拳头。   终于,孩子小心翼翼地问:“爸爸,那她说的是真的吗?白城是你和郑伯伯宋阿姨他们一起卖给周城的?”   最后,黄家康还是坚持:“没有,她是胡说的,这个人肯定不是城主的女儿,白粟被判决终身监禁,现在正在某个矿场里服刑,这个人肯定是某个人假扮的!”   “我说完了。周城的各位可能觉得我在编造故事,说实话,第一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我也已经自己听错了,怎么会有这么愚蠢自私的人呢?我很想将他们一个一个抓过来,掏出他们的心看看到底是不是黑色的,可惜了,我只抓到了两个活的,不过有这两个也还行,正好一边一个代表。”   白粟将周继允和宋静慈从仓库里抓出来。   此时,她正在一处小山上,这边平时没什么人来,白荧现在正在不远处守着上山那条路。   周继允和宋静慈被丢到地上,两人花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出来了。   被关太久,他们几乎失去了语言的能力,麻袋打开,阳光照得他们的眼睛流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来,跟周城所有人打一声招呼,你们叫什么名字?宋长老,你先来?周城主,还是你先来?都不说话?为什么呢,我以为你们这样的人已经没脸没皮了,难道还会羞耻?”   全城哗然!   “真的假的啊?说的是哪个城主啊?”   “我们的新城主才几岁?五年前的事情肯定跟他没关系,应该是老城主,新城主的爹!”   “不是死了吗?”   “没死,是失踪了,送雾盛典那天失踪了,说是被人劫走了,我还以为被撕票了呢!”   全城的人都惊呆了,城主遇刺失踪案当时闹得很大,几乎人尽皆知。   即使是小孩子在玩耍时,角色扮演的剧情也会跟着变化,他们会扮演城主遇刺事件:   人高马大的小孩扮演城主,骑在另一个小孩身上,一堆人冲出来将他从马上撞倒,他就会举着刀(那是树枝啦),大喊:“我是城主,你们都不能打我!”   然后就被殴打了,也算是紧跟时事吧。   如今一个月过去,虽然说城主府那边没有办过葬礼,但大家都默认城主已死。   张家,张琪重重的放下杯子。   郑家,郑继业失手将杯子摔在地上   不是吧,周继允竟然没死!她母亲/他父亲都死了,失踪一个月的周继允没死?!   城主府,周崇焰豁然站起来,心腹们纷纷抬头看。这个年轻的新城主,在听见自己父亲还活着的消息时,脸上没有一丁点惊喜,只有震惊。   好在场内都是他的心腹,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回过神来,周崇焰重新坐下,他不应该失态的,周继允落在白粟手里,怎么可能继续活下去?   周继允必死无疑。   “看来两位都不愿意开口,没关系,我会让你们乖乖说话的。”白粟微微一笑,拿出一支吐真剂灌到周继允的嘴巴里。   “来,告诉大家你叫什么名字?”   “——周继允。”   “周继允是周城的什么人?”   “周城的城主,我是周城的城主。”   “将你和郑时贤合作的过程详情说出来。”   周继允张开嘴巴一板一眼地开始说了。   旁边,宋静慈第一次见到这幅画面,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抓到自己之后一次都没有刑讯过,怪不得白粟对她一丝残存的尊重都没有,原来她有这种手段,那自己肯定早就在无知无觉中将所有都吐露出来了。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都有一些发紫了。   周继允还在说着,说他与郑时贤合作后,他也找来郑永成和黄寻臻,与周郑张三家合作,提前从本地和外地大量采购猴面金魁花的根茎和成品的诱兽剂。   在雾季尾声时,将巨量的诱兽剂用在了白城东边的巨木之森,撒药画下了数条从巨木之森通往白城的线,再用各种方式惊扰兽群,让它们加快时间结束繁衍季,顺着那些线直奔白城……   “我的天啊,原来白城出事还真的是人为。”   “其实五年前的兽潮季,我就觉得当年我们周城的兽潮袭击比往年弱了一点,原来是更多兽潮被药引到白城去了啊。”   “天啊,这太疯狂了!”   张琪面色沉重,她预想了很多,没想到事态竟然糟糕到这种地步。   张麟脸色铁青:“看样子像是吃了真言果实——”   “不是真言果实。”张琪摇头。   吃下真言果实之后不能够说谎,否则会心痛欲死,所以服用者在不愿意透露秘密的时候,理智就会与果实的药效相冲突,说话会结结巴巴,那是两股力量在拉扯。   可周继允说话的时候非常流畅,只是语气听起来毫无感情,白粟问什么他就回答什么,毫无停顿毫无滞涩,这显然不是真言果实能有的效果。   “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了!该死的,那该死的声音到底从哪里传来的!”张麟犹如困兽,在书房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坐下!母亲不会愿意看见你这副模样,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直视它,对付它,解决它!”   等周继允说得差不多了,白粟停止询问,又抓过宋静慈。   “大家听完周继允的发言了,接下来听宋静慈的,放心,我给他们吃了比真言果实效果更好的吐真剂,他们绝对不会撒谎。”   宋静慈死命挣扎!她不喝!她绝对不喝!   她无法相信白粟手里那只话筒真的能将声音传到全城,怎么可能存在那种东西?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对,她不会做错,不可能做错,但她的人生选择不需要交给外人来评判!   可是……可是她无法理直气壮地将一切说出来,她知道不会有人理解他们的,他们是为了白城的未来,是为了保存新火……   “我不喝!我不——”   白粟掐着她的脖子将吐真剂灌了下去,眼中是全然的冷漠。   “你叫什么名字?”   “宋静慈。”   “宋静慈是白城的什么人?”   “我是白城城防军的大将军,我是白城的长老会成员。”   “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宋神华,住在周城清月别墅区第32栋。”   “黄家康住在哪里?”   “住在周城清月别墅区第22栋。”   “郑时贤的别墅呢?”   “清月别墅区第41栋。”   “郑时贤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郑循。”   “说说你在白城覆灭的计划里做了什么,白城为什么会破城?最后你又是怎么逃脱的?”   “我安排的城防军防守计划里面有漏洞,那是留给兽潮进攻的缺口,运送给前线第三军第六军的后勤物资迟到了三个小时……城门破之后,我和郑时贤黄家康带着提前选出来的名单从北门出逃,逃亡周城……”   小院子里,中年男人双眼通红,他的牙齿咯咯作响,双手都在颤抖。   “宋静慈,你们,你们怎么敢,怎么敢啊!啊!!”   他发疯大喊,只觉得整个人被撕成了两半。   隔壁有人好奇地看一眼:“怎么有人在叫?”   “哦,那是何老师,听说以前是白城的老师。”   “原来是他啊,听说他教书挺厉害,这附近的小孩子都找他读书?”   “是啊,收费也不贵,哎哟何老师也太可怜了,摊上了那样的长老。”   “嘘,你也别说了,这样看周城白城两城有仇啊,我看你还是别让小孩去他那里上课了。”   “什么仇啊,那是那几家人干的,我们普通人哪里管这个,何老师也是明事理的人……”   无数白城遗民在这一刻先后陷入了茫然、愤怒、仇恨的情绪之中。   迟到五年的真相终于揭开,异乡生活的艰难,失去家人家园的苦闷与隐痛,平时死死压抑的各种负面情绪在此时此刻通通爆发。   很多人在哭,在叫,在嘶吼,在咒骂,也有人发不出声音,捂着胸口无声呐喊。   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是这样!   没有人不知道宋静慈这个名字,那是白城城防军的大将军,所有城防军都听从她的战略布局,那是大将军中的首席。   如果说,他们一开始对白粟的说法保持怀疑的态度——他们必定会怀疑,怎么能随便出来一个人说是城主的女儿,大家就深信不疑?   更何况对方指认的是他们尊敬崇拜的长老。   宋静慈的拥趸尤其无法接受。   周继允说完后,他们还心存侥幸,但等到宋静慈开口,那熟悉的声音……没有人能够否认那是宋静慈!   有些人是当初被挑选出来带走的“薪火”,一路上见三个长老那么尽心尽职地保护他们,到了周城又努力帮他们争取最好的移民待遇,心中对他们不是不感谢的。   结果现在告诉他们,一切都是三个长老主导的,为了所谓的可笑的预知,为了不让白城在未来死于天灾这种,所以提前排演了一出人造天灾灭了大部分人,只留下一部分“火种”以待来日重启?   哈!多么可笑啊,多么可笑!!   就连散布在周城各处,被郑时贤三人安插的心腹、亲信手下等,也在此刻陷入了混乱之中。   “这不可能……这是假的……谁来告诉我这都是假的!”   能被郑时贤三人带出来的,自然都是他们信赖的人,当初分别时十分温情感伤,毕竟他们是以难民身份进入周城的,为了得到接纳,他们三人不可能再摆着长老的架子,手下的人也必须打散分到各处。   他们走之前都发过誓,会永远效忠长老,会永远受长老驱使,等到长老召唤的时候,哪怕身处天南地北都会回到长老身边。   他们是带着延续白城火种的信念与目标活下去的。   可是今天他们才知道,原来一切不是迫不得已,而是精心谋划的阴谋。   他们是被“选中”的幸运儿,可是没有人觉得庆幸,他们不是石头蹦出来的,白城是家,家里有父母兄弟姐妹,有亲戚朋友邻居,有朝夕相处的同学、同事,有曾经野游过的草地小溪,有曾经聚餐过的小公园……   这种幸运,是建立在家人朋友被舍弃的血腥之上的,而那些本来可以不用发生。   “啊!!我不信,我不信!”   每个人的耳边响起的是宋静慈毫无波澜的讲述之声,她将这三个长老组成的小团体对白城做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曾经有多信任崇拜,如今就有多痛恨,那份恨意成百倍叠加,远超对周继允的恨。   “怎么会有这么恶毒愚蠢的人!我的家我的爸爸妈妈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你们太冤了,你们死得太冤了!”   “宋静慈,你们不得好死啊!”   和刚才一样,白粟没有将三十分钟的吐真剂效果全部用完,等她不再提问时,宋静慈说了十几分钟就停下来。   这就是白粟想要的,她只需要他们认罪,一些细节不需要说出来,尤其是关于火种天赋者和火车轨道的内容。 第189章 第 189 章:开店第63天:遗言\/偿命\/退还\/赔偿\/枸杞叶   白粟将话筒放在自己嘴边:“他们两个人的发言完毕,事情已经很明了,我的母亲白姮,至始至终没有做过任何侵害白城利益的事情,贪污、盗取火种潜逃等等罪名全部不成立!   “反过来,有罪的是周城,是周继允、郑永成和黄寻臻!所谓带着白城薪火的郑时贤、宋静慈和黄家康,他们更是引狼入室的真凶!   “还有一点时间,我这就为白城所有枉死之人清理门户,周继允也在我手上,也就不劳烦周城的人亲自动手了,我一并料理干净,大家可以仔细听,认真听,恶狼豺犬的下场。”   山道入口,白荧回头看着她。   看着他的姐姐站在那里,脚下匍匐着他们此生最恨的仇人之二,他心中也觉得畅快。   宋静慈的吐真剂效果还差十几分钟才到期,在她说话期间,周继允已经清醒过来,虽然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看宋静慈的样子也能猜得出来,自己肯定也做过一样的举动。   “算是我对你们最后的怜悯吧,让你们在死之前,可以说一说遗言。放心开口,你们的声音,所有人都能够听见。”   周继允目光深沉地环视左右,这座山其实在井江边上,眺望远处时能够看到西边沦陷的外围城区,里面全是密密麻麻涌动的兽潮。   他只问:“兽潮进入内城了?周城不可能这么废物。”   他抬头看向白粟:“如果你早点把我放回去,也许情况不会这么糟糕,白粟,一切都还有机会挽回,你不要再一错再错了。”   白粟每每与这两人交谈,总觉得自己与他们并不是同一种生物。   为什么他们总是能自说自话、自圆其说,永远都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看问题呢?   这种绝对的自信与骄傲,她觉得自己的确应该学习一下。   她笑出声来:“瞧瞧,你可真是一个爱城爱民的好城主啊,死到临头还关心周城的大事,我可以告诉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白粟将兽潮季以来周城发生的每一件事故说了出来。   “不管你信不信,那些都与我无关,不过不是我就有别人,周城有一个潜藏的敌人,这个消息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周继允的眼神赫然流露出不信任,白粟也不在意:“你的遗言说完了?那轮到你了,宋长老。”   她拿刀往她肩膀上扎一刀,剧烈的疼痛让宋静慈提前挣脱药效提前清醒过来。   “你的遗言呢?”   宋静慈看见了白粟眼中毫无掩饰的杀意,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活不下来了。   她的眼神不停变换,嘴唇抖了又抖,终于她开口了:“我愿意去死,求你放过我的女儿。”   白粟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好笑,仿佛全世界就只有你有女儿,就只有你是母亲。这些话,你可以到下面之后,跟白城那些死去的人说,看他们愿不愿意饶过你的女儿。”   宋静慈也顾不得别的,更顾不得女儿可能正在听,她跪了下去,像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着,努力让自己的膝盖着地,做出跪伏的姿势。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女儿是无辜的,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她跟你一个年纪,你们小时候就认识的啊。”   “死去的百万人口里,也有很多很多是我从小就认识的人。”   白粟闭上眼睛又睁开:“遗言说完了吧,那就这样吧。”   一只变异兽凭空出现,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白粟的脖子上挂着幻幻宝螺项链,她将盖子掀开,露出幻幻宝螺的魔核。   要袭击她的变异兽像是忽然看不到她了,只对着周继允和宋静慈流口水。   “白粟!你这是干什么?拿走它们!救我!我们什么都能谈,我什么都能答应你,救我!啊!”   变异狼扑到周继允身上,一口咬住他的侧腰,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旁边,宋静慈也被几只变异兽袭击了,这种疼痛远超肩膀被刀刺破的痛楚,她清楚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撕碎。   曾经缠绕她一段时间的噩梦,在这一刻变成了现实,一时之间有一些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太像了,这种被撕裂吞噬的痛一模一样。   她在变异兽挤挤攘攘的缝隙间看见了白粟,对方就站在那里冷漠地看着自己。   不是梦,这次是真的。   她哀求地看着对方。   白粟微微一笑:“放心吧,你的女儿,我也会好好照顾的。”   宋静慈瞪大眼睛:“不!求你!——”   “滚开!滚!”有一定战斗经验的周继允还在挣扎,但他的手脚被绑得严严实实,加上使用天赋的手臂早就被砍断,根本无从抵抗。   宋静慈更是如此,她本来就是脑力者,武力较弱,这几年更是养尊处优,原先在军中时常有的锻炼早就被彻底抛下。   被变异兽袭击的时候甚至爬都爬不起来。   很快,白粟就听到那两人的惨叫声络绎不绝,她特地将话筒朝着它们,面无表情地让他们的声音传遍各地。   十五分钟前。   宋神华在听见母亲的声音时,整个人变得十分激动,下唇被她咬出了血,眼睛也瞪得极大,她推开门就往外冲。   刚冲到楼下,她首先面对的是刘家人奇奇怪怪的目光。   这家人是被亲戚安排进来的,亲戚是城管队的副队长,安排之前必定会先打听好户主的情况,为什么会选定宋神华这个别墅?   一是因为她的母亲失踪,现在别墅只住了她一个年轻女人,才二十出头,年轻脸皮薄。   二是宋神华是从白城逃难而来的,没有依靠没有亲戚。   听说她的母亲曾经是白城城防军的大将军,还是白城长老会的实权者呢。   那又怎么样?   白城都没了多少年了,哪怕是旧日的大将军王,在他这个城管队副队长面前连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送亲戚过来时,副队长也稍微提了两句:“人是曾经的城主安排住进来的,你们尽量好好相处,过几年就好了。”   过几年,等新城主完全站稳脚跟,旧城主的安排也就彻底失去威慑力,到时候这别墅就能直接占住。   所以,这家人是知道宋神华的底细的,更何况那声音也承认了,女儿叫做宋神华,地址就是这栋别墅!   “天呐,谁能想到这家人竟然是这样!太可怕了,他们把老家那么多人害死,结果来我们周城却住这样好的大别墅享起福来了,要不我们还是搬走吧,我可不敢跟这种人住一个房子,谁知道哪天她把我们都给杀了呢?哎呀我的手上都起鸡皮疙瘩了……”   “别怕,她不敢的,我们这么多——”   宋神华下楼的时候,正好听见刘阿姨和丈夫说这些话,她的脚步立刻就停了下来。   刘阿姨听见动静回头看见她,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与畏惧,还有鄙夷。   平时总会跟她打招呼,问她要出门吗?要吃饭吗之类的话,但今天,刘阿姨抓住丈夫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连两个孩子都死死拉着,不让他们靠近自己。   这本是宋神华做梦都想要的社交距离,冷不丁在今日得以实现,但她一点都没有欣喜的情绪。   顶着让人不适的眼神,宋神华昂首挺胸往外走,不想让任何人看自己的笑话。   等出了别墅她才快步前往黄家。   面对孩子们的眼神,黄家康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很想大声说:“不是这样的,我们出发点不是这样的,我们真的是为了白城的未来啊!”   最后他们确实救助一部分人,这些人这几年都在白城过得非常好,该读书的继续读书,该工作的努力工作,这些都是白城积蓄的星火力量。   凭什么将他们的付出全部都歪曲成了利欲熏心、可恶的叛徒呢?   在心中大喊着,但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有说,从一开始郑时贤就说过,他们走的是一条无法被人理解的道路。   他们的一腔孤勇,只能独自品尝,无法跟其他人说。   现在一切都被曲解,他简直无法承受儿女那些目光,压得他挺直的背部似乎都要垮下来了。   幸好宋神华来了。   黄家康带着宋神华上书房,黄夫人紧跟其后。   门关上,确定孩子听不见后黄夫人才语气急促地询问:“怎么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这对你会不会有影响?以后小孩读书会不会被排挤?   “白粟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宋长老怎么也那么配合,跟提线木偶一样。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她这一大把年纪了,难道不知道吗?”   她没有对着宋神华说,但宋神华也觉得十分难堪。   “都毁了,一切都毁了!以后我还怎么外出交际?我会被人指着鼻子唾骂的,说我是叛徒罪人的老婆!”   光是想象,黄夫人就觉得无法忍受。自从搬到周城来,她的日子非常舒服,这边的新住处环境特别好,又高级又有花不完的钱财,不用担心多买一点奢侈品就被别人嘀咕她老公是不是贪污。   这样的好日子才过了几年啊!   黄家康现在并没有心思安抚妻子,敷衍说:“事情没那么糟糕了,好了,在客人面前说这个干什么。神华,你怎么过来了?”   “黄叔叔,我现在也只能够找你商量了。我妈妈……”宋神华说着哽咽了一下,“只有你能够救我妈妈了。”   黄家康重重叹气,眉心紧锁,他抬手示意她坐下。   “坐坐,站着像什么样。神华,我实话告诉你,找不到,找不到白粟的线索,我可以直接跟你说,城主这边没有什么动作,但郑家张家这一天时间里,早就将周城翻了个底朝天了,根本没有一丁点关于白粟的线索,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耳边,母亲还在麻木地说着,宋神华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可是……”   “白粟只是个普通人,可是她做到今天这个地步,谁敢轻视她?不管她是自己做到的,还是背后有团体势力将她推到台前,总之她做到了,周郑张三家,我和你母亲和郑哥,我们三个人已经身败名裂。   “我是奈何不了她的,不过今天她将周城三大豪族的脸面撕下来,踩在地上,这三家不会放过她,你就等等吧。”   话音刚落,宋静慈的声音也跟着停下来。   书房里,三人都沉默不语,全都在等待着接下来的进展。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白粟会当着全城的人就地“处决”周继允和宋静慈。   在听见变异兽的吼叫声时,宋神华愣了好几秒,她不愿意去理解那是什么动静,似乎这样就能够逃避。   但很快周继允就开始求饶了。   一城之主那么卑微地低声下气地求饶,惨叫声那么响亮,宋神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不不不不!”宋神华大声尖叫,可是她不知道声音从哪里来,更不知道人在哪里,她的所有悲愤全都无处所去。   她听见了白粟那句平淡的充满威胁的话语,所以哪怕没听见母亲的求饶声,她也知道母亲肯定在求情,求白粟放过她。   “不,不可以……”宋神华痛不欲生,泪流满面,“妈!妈妈!”   没一会儿,宋神华哭得晕厥了过去,黄家康和妻子将她抬到沙发上躺下。   “家康,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办?这个人,这个人太狠辣了,她不会放过你的,不!也不会放我和和孩子,你也听见了她说会好好照顾宋神华,照顾这个词肯定是反话啊,她会对我们赶尽杀绝的!”   哪怕她从不打听丈夫的工作,哪怕丈夫对着孩子们连连否认,她心中也是有数的。   加上宋静慈的证词……黄夫人不敢想以后的日子。   黄家康叹气:“你别慌张,也许还有机会。”   城主府中,大夫人悲痛大哭,周崇阳死死地抱着她,不让她冲出城主府。   “崇阳,崇阳,快去救救你父亲呀!那是你父亲啊,他还活着,快去救他呀!”   周崇阳抱住母亲,一贯冷静自持的脸上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觉得是一场梦,失踪的父亲没有死,但他出现证实了一桩隐藏五年的血腥惨案,而父亲是其中的主要推手。   虽然这些年因父亲的薄情,她早已日渐对其失望,从对待父亲到对待城主,她的心境也在曲折变化之中变得越发冷硬。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能看着父亲去死,可现在她是真的没有办法。   “母亲,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她只能无力安慰着,无法许出任何承诺。   惨叫声停止了,周崇阳眼睛含泪抬头看向窗外,死了吗?结束了吗?   ·   眼看着周继允和宋静慈肢体残缺、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白粟走上前去将两人丢进了位于小店的仓库里,保住他们最后一口气。   只要进入仓库,一切都会静止。   将他们做成木偶人的计划从未有改变过,所以让他们体验一番被兽潮分食的痛苦就够了,她不会让他们如此轻易地死去。   得让他们的灵魂也遭受痛苦,日夜折磨,才匹配得上他们造下的罪孽。   “一切不会就此结束。”她心想。   握着话筒,白粟开口:“接下来,我将提出我的要求。   “第一,当年的主谋周继允、郑永成和黄寻臻已经死亡,这是首恶,现在要求的是这三家现在的当家人出面承认罪行,承认错误,退还吞并的白城资产,我只接受折现金珠,同时要求十倍赔偿。   “第二,三家必须献出周继允、郑永成和黄寻臻三首恶的三十个血脉后代,用他们的命作为补偿,以告慰白城百万人口的在天之灵。   “第三,周城必须负责归还当年通过不公平官方合作协议,从白城攫取到的不合理的物资财富,同样只接受金珠折现,以及要求三倍赔偿。”   白粟的声音顿了顿:“以上这些都必须在三日之内做到,后天就会我会亲自来接收,地点我会另行通知。   “如果没做到的话,那么这三家的人命我会自己亲自来取,到时候那三人的血脉后代全都会死,说到做到。   “如果我没收到退还的资产和补偿,那么我也会亲自去取,到时候取多取少就全凭我的心意了。   “作为交换,也作为人道主义的援助,我会在一切结束之后帮忙击杀狼王和兽王,就这样吧。”   她看一眼时间,只剩下不到两分钟了。   “温馨提醒一句,别想要糊弄我,他们三人的血脉后代在我这里绝无被糊弄的可能,一会儿我会送你们一个礼物,明天会送第二次,当你们收到第三份礼物的时候,一切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说完直接将话筒关闭。   地上躺了一地的变异兽,白荧收起弓箭走过来:“口渴吗?”   这是他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说的第一句话。   这场面对全城的对话由姐姐来主导,让唯一的声音代表着白城,不应该出现第二个人的动静。   他拿出水壶给她。   白粟接过喝了一口,尝出这是枸杞叶的味道,有些惊讶:“你什么时候煮的?”   “做早饭的时候顺便煮的。”   白粟喜欢枸杞叶酸酸的味道,这“枸杞叶”跟她之前从桃源居小店买的“枸杞”不一样,她的世界的枸杞是一种草,叶片是紫绿色的,摘下来可以煮水煮汤,但她买来的枸杞是红色的“果实”。   “你喝了吗?”   “我带了两瓶。”白荧又拿出一瓶。   白粟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容,紧绷的脸部肌肉缓慢松缓下来。   她又喝了两口,收好水壶后将地上的变异兽收起来,专门让小圆将它们分开放,做好记号。   “姐,他们不可能会帮死去的父母认罪,更何况退还资产,数倍赔偿。”他并不是质疑姐姐的做法,只是觉得姐姐还有其他计划。   “没错,周崇焰大概会听话,他被镜花血月镜诅咒过,他怕死。   “郑张两家顶多推出一些毫不相干的人,或者抬出一个跟当年白城覆灭事件稍有关系的经手人,指鹿为马,说他们才是主谋,然后随便弄几个人,就说是直系后代,敷衍我。   “更糟糕的是,他们咬死不承认,也不愿意赔偿。”   “所以我决定用镜花血月镜。”白粟将镜子拿出来。   “以他们那样傲慢的态度,还有横亘在我们之间的血仇,不可能惧怕诅咒就彻底折服你向你低头,反而会刺激他们越发恨你。   “姐。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解除自己身上的诅咒,等到三天期限到,他们会不遗余力地欺骗你,设陷阱抓住你,只会有这一个结果。”   白粟露出笑容:“那正是我想要的。”   从一开始,她的目的就是灭绝那三人的血脉后代。   白城死了很多人,是非常可怜,但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对周城人来说,那只是一个数字,一个事不关己的往事。   与白城百万亡魂相比,杀死三人的血脉后代,加起来顶了天只有一千多人。   可往事已经晦暗,今日的杀戮却是明晃晃血淋淋的。   她在周城大开杀戒,只会留下刻骨铭心的恐惧与排斥,哪怕大家知道那是理所应当的报复。   未来的白城需要很多很多人口,她不能让自己变成一个肆意杀人、不准守规则的暴君,以后谁敢跟白城、跟她做交易?   周城是距离白城最近的大型安全基地,未来双方之间的合作不会少。   此时的她不仅仅是自己,言行举止都与白城挂钩,所以她也需要“师出有名”。   我大发慈悲给了你们机会,让你们选择,是你们狂妄自大,自己将机会击溃的。   既然是你们破坏了和平谈判的协议,那么我再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等到郑永成和黄寻臻的直系血亲都死光,那两个大家族剩下的人各自为政,正好可以从内部打碎他们,到时候不用我去动手,其他的势力就会去撕咬,不管怎么样,这个事情总会得到了结。”   拿不到赔偿款也没关系,先把人都弄死,等看到她有能够轻而易举将一整支血脉全部杀死的能力之后,剩下的人抓不到她又恐惧他,大概就会愿意拿钱买命了。   “那三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郑张两家只要动手,我就有权利迁怒周家,哪怕周崇焰准备好了所有,我也还是能杀了周继允那一脉。除了周崇焰。”   白荧默默听着,最后才问:“姐,你已经不想杀周崇焰了吗?”   他还记得曾经得知周崇焰算计姐姐时心中的怒火,周崇焰此人,他必杀之。 第190章 第 190 章:开店第63天:诅咒\/掏空\/潜入\/转让\/代理\/雪魄   白粟摇头:“不,我会杀了他,但不是现在,他现在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好。那等你要杀他的时候一定跟我说。”   看了弟弟一眼,白粟点头:“我会的。”   说着,她先取出郑永成的头发,抽出一丝丢到镜花血月镜子上,就像前面几次使用时那样,镜面快速发生变化。   几秒后,一个中年男人的脸出现,那是郑继业。   此时的郑继业正在书房中与亲信们交谈,白粟看见他在镜中忽然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他张开嘴巴似乎在跟亲信说些什么,大概是在让他们帮忙检查是否遇到袭击之类的。   画面一转,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女孩,白粟认出来这是郑继业的女儿郑音。   郑音正坐在床沿,手上拿着一枚胸针,忽然抬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神情凌厉而警惕地打量四周,随后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打开门,跟门外的侍女说了一些什么。   她没再进屋,在侍女们的簇拥下离开房间,表情若有所思。   接下来出现的是一个大概两三岁的小女孩,她正躺在小床上睡得很熟,保姆靠在小床边正在给围兜上绣花。   本来以为画面就此结束,因为郑永成对外公开的子孙后代就是一个独子,独子结婚之后生了两个女儿。   但画面还在继续,之后又陆续展示了十几个中老年模样的男男女女,还有一些各个年龄层都有的年轻人以及小孩。   白粟抿唇看着暗下去的镜面,说:“这是郑永成对外没有公开的儿女,这些儿女看起来都是普通人,所以有些看起来都很年迈了,这些人又结婚生子,繁衍生息,人数加起来都有几十个上百个。”   白荧点头,打量她的神色提议说:“到时候第三次放置头发的时候,可以让我来操作。”   白粟抬眼:“你以为我在心软?”   白荧摇头:“不是,对待敌人不需要心软,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承担。”   “好。”   白荧露出开心的笑容。   接下来白粟将来自黄寻臻的头发放到镜子上。   黄寻臻生有两子一女,长子是普通人早已寿尽,留下的后代繁衍至今也有三十多人。龙凤胎张琪和张麟,前者三个儿女和孙辈重孙辈,加起来有六十多人。   她的弟弟张麒一脉加起来也有上百人。   看着看着,白粟心中恶意翻涌,白城无数人家破人亡,你们自己倒是枝繁叶茂,好啊,很好。   最后是周继允的头发。周继允还没死,但镜中已经没有出现他的画面,她猜测跟位面小店处于更高纬度,仓库的存在阻隔了血月的追踪。   别看周继允的年纪是三人中最小的,后代人数并不比那三人逊色。   就这样,两人边看边登记,保证那三个人直系血亲后代一个不落,不管是摆在明面上的还是私藏着,甚至是不愿意承认身份的,只要是他们的骨血,全部一网打尽。   一番动作后,白粟收拾东西:“走吧,我们回去了。”   来到街上时,他们偶遇了三波城防军,他们正到处围剿变异兽。   内城的秩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我们去金银楼把周继允所有私库全部收缴了吧,还有一些私人建筑里也藏有东西。”白粟忽然说。   白荧立刻赞同。   周继允狡兔三十七窟,在周城的每一家金银楼都开设了账户,藏匿大量资金。   那些印信,上次去城主府掏空城主院落的时候白粟一并带走了。   她和白荧将周城的金银楼全部逛了一边,挨个收取,私人建筑也被掏了一遍,除了三家已经被人占据,其他的都被两人挖空。   就这样,财富流水一样抚慰了两人的心灵。   期间,两人还抽空去石基酒楼吃晚餐,是东城区这边的一个分店,味道也相当不错,吃完后白荧点了几个好菜打包。   吃完继续挖,等到夜里九点多才终于完工。   “要回去了吗?”他问。   “你先回去吧,我要去城主府一趟。”   “找周崇焰?”   “对。我想要尽云矿,你觉得他会同意吗?”   “我觉得他会。”   白粟轻笑:“英雄所见略同,那我走了。”   姐姐没提,白荧也就没有提出要陪着一起去,目送姐姐骑马远去,他深吸一口气拽住缰绳:“走吧。”   城主府。   这地方的守卫完全比不上长弓名楼翁靖兰的小院,一瓶全能屏蔽喷剂就能让她来去自如,今夜也不例外。   她发现护卫比上次来的时候多出三倍,但依旧无法发现她的踪影。   一路潜行,倒是不难找,护卫最严密的地方就是了。   周崇焰正在卧室里休息。   下午白粟结束那场震惊全城的对话之后,他就感觉到熟悉的、令人从灵魂到肉体都为之颤栗的恐怖视线。   是镜花血月镜,是诅咒,是白粟!   等到那股像是要将他的灵魂舔舐掉一层的视线消失的时候,周崇焰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低头看,他的手都还在发抖,那股残留在灵魂深处的寒意蔓延到身体上,让他觉得冰寒彻骨。   “白、白粟……”他的牙齿在打颤,想要骂人却不敢,生怕那个恐怖的女人能够隔空听见。   他会配合,他正在配合,为什么还要诅咒他?   不对,肯定是在诅咒周继允郑永成和黄寻臻,他是被殃及的池鱼。   “草了,真倒霉。”   他就知道白粟会有动作,可他这边的进度比他们多了一次诅咒,加上这次可就两次了,下一次自己的灵魂就会被血月吞噬,这也太不公平了,白粟应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才对啊!   再抱怨也没办法,他去哪里跟白粟讲道理去?   他喊侍女帮他烧热水,他在浴桶里泡了半小时温水才觉得舒服一些。   缓过劲后,他就开始行动了。   白粟的要求让整个城主府加上周家就一起沸腾了起来。   他决定满足白粟的要求,显而易见的是,没有人会同意他这么做。   便宜父亲的三十个血脉后人,选谁不选谁?凭什么这么选?   周城的官方财政需要退还不公平合作获取的利益,还需要三倍赔偿,周城的财政厅的负责人就要跟他拼命。   周家要退还吞并的资产,十倍赔偿,城主府的财政库房也在跟他吵,称当年城主府充入城主府库房的资产根本没那么多,认为更多是被充入城主私库了。   行吧,周崇焰就去查周继允住的院子。   他还没有住进去呢,怕被别人说他急不可耐,吃相难看。   现在机会正好,谁还能说他什么?   结果一翻,那栋大院子什么都没有,好不容易用特殊天赋点出十几个密室暗格的位置,打开后里面空无一物。   空的,是空的!   真是见了鬼了!   他已经让周家族长去查金银楼了,他接任城主后没掌握金银楼,这也是周家支持他的条件。   威逼之下,周家这才点头,只希望能赶紧将周继允的小金库翻出来。   当然了,翻出来之后……那就是周家内部的事情了。   周崇焰也不相信族人,专门派了心腹团队跟着一起去查金银楼。   他不由得庆幸自己前几天已经当上了城主,否则的话,现在不得被撕碎了?   就这样,周崇焰忙碌到晚上,刚打发走各方势力,他还没来得及喘息,就听见恶魔的声音在他的卧室里响起。   “周崇焰。”   在听见有人喊自己的时候,他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起来,露出了锋利的虎爪:“是谁?!”   一个熟悉的女生说:“白粟。”   周崇焰松了一口气,收起天赋,看着声音发出的方向。那是隔着大概两米左右的屏风处。   他从床上下来,站在床边:“你来找我为了什么事?”语气僵硬中带着戒备。   总不能是来杀他的吧?   城主府的装潢偏向于古式建筑,白粟站在屏风边,将周崇焰防备的姿势看得清清楚楚。   “我相信中午我提出的要求你会照做的。”   周崇焰赶紧回答:“那当然,我是非常有诚心想要和你和解的,你的要求我正在努力促成,能不能商量一下,今天就已经算一天了,后天你就要,时间太紧迫,那么多金珠很难调取——”   “那是你们该操心的事情。”白粟打断他。   “……知道了,我会让你满意的。”周崇焰心中无比憋屈。   “姑且信你一次,还有一件事要让你做。我要你将城内所有关于周城通往尽云城的火车铁轨全部收集起来交给我,不管是备用的、替换下来的,全都要。”   周崇焰愣了一下:“你要火车轨道……的那些铁轨?”   “没错。那条铁路必须全部拆下来,铁轨就放在尽云城,我会过去取。”   周崇焰很想说,这样一来这条火车线路就全废了呀,周城的交通水平立刻后退十年。   那条铁路全靠铁轨,虽然他不知道周继允是怎么做成的,翻找那些机密文件时也没有找到相关资料,还曾经懊悔过错失这样高价值的“财富”,怨恨周继允防着自己。   现在白粟说要那些铁轨,他也只能同意。   “可是现在根本出不去……”   “所以给你一个机会,交易可以延迟到兽潮结束之后,这是我提前透支给你的信任,如果你胆敢遗漏下一节铁轨,那我就不会再手下留情。   “你要知道,如果这个要求在中午一并提出来,难做的是你。”   周崇焰连忙感谢:“你放了我一马,我知道,你放心!事情我会办妥的。等到兽潮的尾声,我就立刻派人出去,一定将每一块轨道都送到你面前。”   白粟又问:“当年烧制轨道的作坊和师傅、工人,你这边有线索吗?”   “我拿到了周继允留下的机密档案,里面全都有详细记载,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拿给你看。”   东西到手,白粟快速翻看。   周崇焰回到了床边,看起来十分老实,但实则他的眼神正偷偷地观察着。   仔细算来,他只见过白粟三面,前两次,他过于轻视她,甚至没多去看看她长得什么样子,只知道是一个黑瘦、有些脏臭的短头发年轻女人。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白粟倒是在小楼里洗过澡,但基于第二次见面的第一印象十分糟糕,他还是没有仔细观察她。   老话说得好,轻视女人总要付出代价的。这种滋味,如今他已经切实品尝到了。   这第三次见面,他拿出最端正严谨的姿态,仔细打量着。结果呢?只看到一个虚无的——好吧,一团空气!   他只能从那一沓沓机密文件所处的高度、翻页的动态,以此来判断她的身高——好吧,也许连身高也看不出来,毕竟如果白粟近视的话,文件会拿得高一些。   这么一丁点情报毫无意义。   天马行空地胡乱想着,周崇焰叹气。   白粟干嘛这么全副武装?自己难道敢对她做什么?直接扣开城主府的大门,他难道还能将人关在外面?肯定毕恭毕敬地将人请进来呀。   不管周崇焰心中如何腹诽,白粟一概不在意。她快速将文件翻阅好,直接收进了外面小店的仓库中。   眼看着东西凭空消失,周崇焰屏住了呼吸,情不自禁站得更笔直了。   白粟的手段比他想象中的更多,在疑似拥有隐身的能力之后,还疑似拥有了空间天赋,可一个人能够同时拥有两种天赋吗?   “你,郑永成和黄寻臻是你杀的吗?”他试探着问。   白粟哪里不知道周崇焰一直在偷偷观察自己,她并不回答周崇焰的话,只说:“铁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希望这件事情只出于你和我之口,以后不要再起任何波澜。”   她早已从周继允口中得知铁轨的秘密,铁轨的制作跟预知天赋者徐协有关系,对方提供了方法以及实施了具体的手段,但周继允并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   他只知道,徐协将所有火种天赋者活活烧死之后,将那些骨灰和躯体残渣全部碾碎,加入了不知道什么东西,最后混成了特殊的粉末交给他,让他将这些粉末融进铁轨的制造材料那一炉炉的铁水之中。   一开始周继允也是半信半疑,铁轨做出来之后,他偷偷拿去做过实验,惊讶地发现果然如徐协所说,这些铁轨拥有了类似火种的能力!   在杀死徐协之前,他逼迫过对方将方法交出来,甚至还动用了真言果实,但是依旧没有从对方口中得到只言片语,最后只好忍痛将其彻底杀死。   白粟翻看这些机密文件,发现周继允并没有将徐协的做法写进去,这让她松了一口气,否则她还得一个一个找知情人灭口,否则这个秘密会成为所有火种天赋者的悬顶之剑,某一刻会带来灭顶之灾。   谁会不对能够随身携带的、能够驱逐变异兽的火种力量动心?   周崇焰心中有着很多疑惑,他想问铁轨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白粟想要拿到它们,但他知道自己是无法从对方口中得到答案的。   该死的白粟连郑永成和黄寻臻的死亡真相都不愿意告诉他!   算了,知道得少才更安全,知道的越多,怕是要没命。   “对了,我收到消息,郑家和张家联合起来找了很多拥有特殊本领的奇门异士,两家今天的人手流动十分异常,怕是要设伏对付你,你要小心。”   “知道了。你照常办事就行。”   周崇焰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就此结束,没想到又听到对方说:“我还要尽云矿,你现在就可以去写转让手续,将矿场转让给我。”   “什么?你想要尽云矿?”   这么轻描淡写的语气,我还以为你要的是一颗大白菜呢!   大小姐,那是尽云矿!独一无二、周城支柱产业的尽云矿!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吗?难道你以为我对你的额外优待不需要任何代价吗?你不给也行,那就只能得到和郑家、张家两家一样的待遇,在最后交易日之前,我总共会使用两次镜花血月镜,下午是第一次,明天下午会有第二次,你想要豁免第二次诅咒,难道不需要付出代价?”   “我付我付,你要尽云矿我给你就是了。”周崇焰苦笑,“只是我现在位子没有坐稳,不少人都不服气我这个城主。如果在这个关头,我舍出一个尽云矿,那肯定会受到无数人的诘问,说不定他们会联合起来把我赶下台。到时候我想帮你把所有铁轨都拆解整合起来送到你身边,可能都做不到了。”   “那是你自己该处理的事情。   “……知道了。”   卧室里也有一个小书房,他就在小书房中将转让文件写好,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新的城主印章。   “再写一份我将尽云矿交给你代理开发的委托书,以五年为期,从今日开始,每个月都需要给我送一百吨吨尽云矿,通过尽云矿赚取到的所有收益,要将其中的九成交给我。我分给你一成作为酬劳。   “这样已经很厚道了,不是吗?”   “是是是。”你是霸王,你说了算。   周崇焰心中暗自腹诽,他再一次后悔自己招惹了这个煞星!尽云矿带来的灯具收益每年能够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结果现在只剩下一成,而且只有五年之期,五年后大概连一贝珠的好处都没有……他心如刀绞。   幸好他有很多情报,又为周城弄来了新的尽云矿,这样想着心里好受很多。   最后白粟将所有文件收起来:“这个矿就当买你的命了,我认为这份买卖还是非常值得的。”   “……是的,我也这么觉得。”   过了很久,周崇焰没有得到回复,试探着往前走一步:“白粟?你还在吗?”   没有人理会他。   他松了一口气,骂了一句粗口,用力拍一下帷幔。   帷幔晃出去又晃回来扑了他一脸,让他更加烦躁:“草!”   肉疼,肉疼!   想到以后不知道该怎么跟其他人交代,他就烦得要死。   既然他自己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他走出去喊人,门外走廊下的护卫立刻应声过来:“城主,您有吩咐?”   废物啊,人家都进我房间了你们都没发现……周崇焰暗自愤懑,说:“把林秘书喊来。”   林秘书忙得脚不沾地,接到召唤立刻赶过来。   “名单不是列好了吗?现在就去抓人,抓到后先关起来,一日三餐照常给,病了就给喊医师,除了不能出去什么都能干,务必让他们活到后天。”   “是。”   ·   回一居室的路上,白粟听见了门铃声,她找了个无人树林停下,爬上树后分出意识进入店铺。   访客是之前交易过的向天再借一百度小店的店主,白粟在这家店买过辛辛草,对方则从她店里换走燃石灶和燃石。   “你好,我想要再买一些燃石,这次想要买多一点,那个,上次买的辛辛草你试过了吗?感觉怎么样?”   白粟的确抽空试过了,正好是她喜欢的辣味,她拿出两斤出来炒肉吃,队员们都说又辣又脆又爽口。   虽然现在不是雪季,暂时看不出御寒效果,不过吃下后的确浑身发热流汗。   “我暂时不需要太多辛辛草,上次买的四十斤还剩下一大半,你店里有新的货物里吗?”她记得这家店当时只有辛辛草一样货物。   店主忙说:“有的有的,你可以过来看一眼。”   白粟到店一看,除了辛辛草果然新添加了十几种货物,能吃的雪地蘑菇、雪地苔藓,带着盐分的石头、抗极度低温的木头……   看到最后一个格子她才停下脚步。   【雪魄,在坚硬的冰块中偶尔会出现一块不怕火烧的结晶,这块结晶不能用手触碰,否则皮肤会被冻死,手指会变成脆冰块一掰就断,有雪魄在的地方温度会比其他地方更低,将它放在水里,能够将水瞬间结冰】   白粟不禁屏住呼吸,又看了两遍介绍语,这种东西完美适用于她的世界的旱季啊。   旱季不仅没有雨,温度还极高,到处都是干裂的土地,在家里坐着都一身汗,稍微动一动衣服就湿得能拧出水。   若是在没有树木生长的户外走一圈,没一会儿就能被晒掉一层皮。   见白粟对雪魄感兴趣,店主松了一口气,就说嘛,这东西连小圆都看得上,同意拿来交店铺保证金,那就肯定是好东西啊。   “这是雪魄,非常珍贵的!只在那些积年的冰山里才挖得到,可难挖了。”店主连忙介绍。   “雪魄能在高温条件下持续多长时间?”她询问店主。 第191章 第 191 章:开店第63天:希阳\/求助\/飞行魔毯\/天外玉\/失窃   店主挠头,兜帽随着动作而晃动,迷雾笼罩的脸似乎正流露出困惑茫然的表情。   “我不知道,我的世界最温暖的温度在零下八十多九十多摄氏度,最低的时候会到零下一百二十多摄氏度,我不知道那高温是什么感觉。不过我们用火烧过雪魄,连续烧好几天,不停加柴火,它也只是缩小一点点。”   后来就没继续烧了,毕竟柴火是非常珍贵的燃料。   “我想买雪魄,你有多少?”   “存货有十块。”   “我都要了,今天你只需要买燃石吗?”   店主忙说:“还有燃石灶。”犹豫了一下又问,“能再多卖点一点桠虫干给我吗?”   “可以。”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向天再借一百度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雪魄】   【数量:10块】   【货款:燃石200块,燃石灶10套,高级桠虫干20条】   希阳拆开纸箱,开心地咧嘴笑。   十天前买的两块燃石,连续用十天了还火力十足,他打开燃石灶查看过,那块燃石的颜色没什么明显变化,一看就仍燃气充足。   更重要的是,它耐低温,不会被冻坏。好东西啊!   从其他小世界里,他也买过两样类似的货物,结果一拿到现实世界就被冻得梆硬,根本用不了。   “这么多燃石,足够用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个世界这么冷,数代人繁衍下来之后,似乎每个人体内都有了抵抗寒冷的基因。   能抵抗是一回事,厌恶寒冷也刻进了基因之中,没有人喜欢冰冷,每个人都向往温暖。   他的名字非常普通,很多人都会取名希阳、喜阳、云炎、云焰……都跟阳光、火焰和温暖有关系。   听说他的祖父那一辈人的时候,温度比现在还低。   到了他这一辈,情况好了一些,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也加强了他们对严寒的抗性。   他的运气格外好,还凭空多了一个金手指。   在经营小店的过程中,他的生活得到了极大的改善,现在他终于能用“生活”两个字来形容自己现在的人生,而不是“生存”二字了。   看着新到手的燃石和燃石灶,希阳美极了,这种好东西,能够拿来做敲门砖,打开冰绿洲的大门吗?   听说冰绿洲那里温度高十分温度,只有零下四十多摄氏度,还长有植物呢!   每个人都是听着冰绿洲的故事长大的,那是每个孩童最期待最向往的地方。   “再多去挖雪魄吧。”希阳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用一层半透明的防风布包住。   爬出地洞,推开厚重的门,一股冷冽强风呼啸而来,他爬了出去。   将洞门重新封好,希阳站起来,先检查一遍雪洞的屋顶有没有哪里休要修补的地方,凸出地面的屋顶呈半圆形倒扣在地面上,大概有两米高,上面覆盖着一层褐色的绒毛状物。   希阳拿出喷壶给它们喷喷水,这种绒毛状物是一种植物,叫做雪地榕花,喜水,生长时极其细长的根系会深入冰层之中,四处蔓延交缠,在冰层内部织成密密麻麻的大网,起到巩固冰层的作用。   所以经常被移栽到雪洞的屋顶和周边的冰面上。   它们一般是褐色的,越冷长势越好颜色越深,气温上升就会蜕变成绿色。   喷好水,希阳才抬起头看向远方。   远处矗立着连绵冰川,像是被巨人用斧头劈下才形成那种笔直垂立的切面。   据说那里数百年前是一片海,那片海在天灾中被卷到这里,又在瞬间凝固成冰、由海化山,冰山倒悬,斜切上天,当年住在那一天的幸存者说,以为天倾塌而下了。   当然了,希阳不会去那里,哪怕知道那里面肯定有最多最大的雪魄。   可是有一天他会翻越过去的,听说冰绿洲就在冰山的另一侧,每年都会有敢死冒险队翻越冰山,去谋求一个希望。   关于冰绿洲的说法就是从那些成功者口中传出来的。   深吸一口气又呼出,热气模糊了防风罩,希阳一步一步往外走,雪魄雪魄雪魄,他需要更多更多雪魄。   ·   雪魄到手,白粟看着纸箱里晶莹剔透的冰晶,并不敢直接伸手去触碰。   冷气从纸箱里往外冒,她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十分舒服。   拿来一块布裹上去,白粟隔着布抓了一块冰晶,手上传来强烈的冰感,于是她只触摸了两秒就松开手。   拳头大的冰晶滚回纸箱中,与其他雪魄触碰发出悦耳的叮叮声。   “以后再买多一点囤着。”她做出决定。   没有在店里耽搁太久,她的意识回到身体里继续赶路。   回到一居室的时候夜已深,她简单洗了个澡就爬上床睡觉了。   再次进入位面小店,白粟去了铎弥娅位面小店,询问店主是否有东西可以从血月的捕猎中脱身而出。   她实话实说:“我最近在复仇,仇人的后代中有一两个我打算不让他们死,我能够继续咒杀头发主人的血脉后代,唯独略过那一二个人吗?”   店主点头:“你需要的话,我得去找。我记得那是一样叫做血月庇护或者血月祝福之类的东西。”   白粟非常高兴,还真的有啊,她委托店主去寻找,恳切地请求尽快在这两天之内上架。   不过她也做好了赶不及的心理准备,那就只等先收下周继允三十个血脉后代的命作为订金了。   既然都来了铎弥娅小店,白粟也不想空手而归。   按下门铃之前她快速看过店里是否有新增货物,发现多了一样蛮有趣的物品:   【飞行魔毯,炼金协会出产,小型飞行魔法物品,最多只能承载两个人,速度可调,漫游模式时速10,普通模式时速40,赶路模式时速90,逃命模式时速220。   请注意,时速差异与魔力能量有关系,速度越快需要的魔力越多,在选择高速模式时必须提前检查魔石剩余能量或者自身魔力剩余储备,以防中途坠落。   能源驱动:可用魔力驱动,也可植入魔石,魔石槽最多可植入三颗魔石】   白粟眼前一亮,这东西看着可真酷啊,毛毯一样的东西,不具备飞行的外观条件,没翅膀单靠毯子就能带着人飞起来?   正好暂时买不到疾风翎,能买上几张飞行魔毯也不错啊。   白粟按下门铃,咨询飞行魔毯的具体使用方式,确实是只需要植入魔石,按下启动开关就能载人飞行,没有任何难度。   “这款是高档品,毯子上还刻有防风、避雨、保温和自动避障的炼金阵,飞行时自动开启,任何天气之下都能够畅通无阻,一切地形都能通过。”   铎弥娅介绍说。   其实还有更高级的款式,内嵌防魔法的炼金阵,如果被其他人的魔法手段袭击,能够保护乘坐者的安全。   她认为这一功能对其他非魔法的世界而言较为鸡肋,所以就没有上架那一款。   白粟听了连连点头,又询问一颗魔石能飞多长时间,得知植入一颗魔石大概能以普通速度飞行一天,逃命模式飞行三小时。   真不错,一颗魔石就能用逃命模式极速五个小时从白城抵达周城,十小时往返,遇到急事时这样的效率多令人有安全感啊!   询问最多能买多少张?可以顺便卖一些魔石给她吗?   “现在库存有六张,我可以卖五张给你,至于魔石,普通属性的魔石可以卖给你100块。”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飞行魔毯】   【数量:5张】   【货物2:普通属性魔石】   【数量:100块】   【货款:3000公斤尽云矿】   东西到手,白粟爱不释手,这摊子展开后为长方形,长一米五宽一米,其实跟一张单人床差不多大,如果是两个体型瘦的人坐上去,长途出行的话挤一挤蜷缩躺着睡一睡呢。   放置魔石的地方很明显,是三团长得一模一样、并列着的复杂魔纹。   白粟拿出三颗魔石放到魔纹上面,瞬间纹路活了过来,爬上魔石将它们吞进去,魔石消失,图纹快速蔓延整张魔毯。   无数纹路在魔毯上快速扩散、交织、收缩,最后在正中间凝成一个手掌的图案。   这个图案是亮白色的,这就是店主说的开关了,同时也是魔石能量的外显标志。   店主说,当魔石能量不停消耗时,手掌就会缓慢褪色,等到五指陆续褪色后只剩下手掌,手掌的亮光逐渐缩小直至完全熄灭,代表着魔石能量全部耗空。   白粟坐在毯子上,轻轻将手掌放上去,明明是柔软的毯子,压上去时她感受到一股逆风的阻力,用力往下压,手掌图案专为绿色,然后她发现自己腾空而起!   是毯子升起来了!   受到小店天花板高度的影响,飞行魔毯自行停留在半空中,白粟抬手就能碰到天花板。   因为她没有设置方向正式出发,所以飞行魔毯悬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控制魔毯的方向也很简单,手掌前方有一个圆圈,按两下就会竖起来一根可以三百六十度转动的摇杆,将摇杆转到正中间往下压,则摇杆收回。   白粟尝试了一下,控制着魔毯在店里不停转圈,摇杆反应十分灵敏,怎么转向都没有凝滞感。   她真想立刻出去飞一圈啊,这种体验真的太棒了!   而且它自带着防风炼金阵,速度再快都不会被风吹得难受,她将疾风翎用在小翼马身上时,总是要注意控制速度,不然会被颠得非常难受,眼睛被风吹得都睁不开。   美滋滋地将飞行魔毯收起来,白粟紧接着又去了捞到种子营养液的店铺。   这家店叫做绿洲位面贸易小店,她已经连续来过两天,不知道今天能否见到店主。   门铃按下,果然店主还是没来。   白粟将货架格子又看了一遍,真是越看越心动。   这种情况她已经遇到过许多次,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之前的每次等待都能等来收获,希望这一次也能不例外。   刚要回小店,她先听见了来自自家小店的门铃声,白粟连忙返回。   访客是之前交易过的翠篁阁小店的店主,白粟从那家店买来一些珍贵药材和极好吃的点心。   店主这回是有备而来:“店主你好,这一次我专门带来一样新东西给你瞧一瞧,如果您能感兴趣的话,希望能够将毂醴脂卖给我。”   白粟点头。   进店一看,介绍语攫取了她的注意力。   【天外玉,据说是某次星雨坠落时留下的石头里开出来的玉,触之冰凉,不知其效】   介绍语句非常简短,店主补充说:“我用这天外玉提交了店铺保证金。”   只这一句话,白粟就明白这东西绝对会是好东西——就像曾经的她用尽云矿缴纳店铺保证金一样。   小圆的眼光有多高多挑剔,她早就亲身体验过了。   “可以,一块有多大?”   “这两块一大一小,大的有一斤六两,小的只有四两重。”   “两块我都要了,我给你100克毂醴脂。”   “太少了,这东西在我这边极其抢手,虽说不知其效,但天外来物的噱头足以让无数人竞相追逐,拥有私藏它似乎是身份的象征,某种地位的外显,我要500克毂醴脂。”   一番拉扯,最后订下300克毂醴脂的价格。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翠篁阁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天外玉】   【数量:两斤】   【货款:毂醴脂300克】   ·   终于将毂醴脂买到手,蔺妙宜终于松了一口气,不枉她花费高价去外面收天外玉。   自从翻遍库房所有东西,小圆唯独对天外玉感兴趣之后,她就派心腹去外面搜罗,不拘多少钱都要将天外玉买下。   不到十天,心腹终于为她带来两块天外玉,皆是高价买来。   祖母这两天终于能够睡着了,干瘪枯萎的模样终于缓解,整个人像重逢甘露的枯花,终于重焕生机。   变异龙象角做的香料也做成了一批,昨夜她亲自给祖母点上,又亲手守了一夜,昨夜祖母睡得更好了,可见这东西的确管用。   连续两日给祖母做加了桠虫干的补身粥,祖母身上也有了力气。   一切都在证明,火种小店的东西真的管用。这让她对毂醴脂越发势在必得,龙象角固然好用,但肯定比不上毂醴脂效果强。   幸好今晚东西送进来,她迫不及待将东西上架,又去火种小店按门铃。   蔺妙宜睁开眼睛,此时她正在祖母房内的碧纱厨里休息,她先出去看一眼祖母,见祖母睡得打鼾,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太好了。   她走出内室,小声喊来侍女将补身汤送一碗过来,一会儿祖母起夜时可以让她喝一口再接着睡。   补身汤送进来,蔺妙宜从仓库里拿出一把戥子,小心称量出一钱的毂醴脂出来,将其融进补身汤里。   将补身汤放进仓库里维持温度,蔺妙宜耐心等一等,两刻钟后祖母果然醒来。   她服侍祖母起夜,再哄着祖母将补身汤喝下。   祖母将补身汤一饮而尽,看着她叹气:“你赶紧歇着去吧,总有侍女在呢,何必总是亲力亲为。”   蔺妙宜摇头:“服侍祖母是应当的,您养我小我服侍您老,孙女一点都不累。”   蔺老妇人再次叹气,依靠着高枕看着孙女:“这些日子苦了你了,等我好了,就帮你要个说法,缺了什么你将单子留好。”   听了这话,蔺妙宜眼眶一红,拿帕子按住眼睛侧过头去。   “都过去了,祖母别往心上放,孙女只盼着您身体安康,再无他求。”   哄了祖母重新入睡后,蔺妙宜才返回碧纱厨,熄灭灯火后,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祖母最近身体差,没有人敢打扰她,祖母的印象可停留在她的库房失窃的时候,其实……她所有地库房早就被搬空了。   她亲自干的。   她外祖家巨富,每年给她送来的礼物一船一船数之不尽,早就将她居住的翠篁阁塞满。   祖母专门另辟了库房给她,也早就又要塞不下了。   摸索好位面小店的使用方法后,蔺妙宜就带上心腹侍女深夜去了库房,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收进来仓库之中。   她还去了母亲的库房,这边放的是母亲的嫁妆,已经封存了十六年,只等她长大订了婚约才会开启,全数交给她,这一回被她一并收走,半片纸都没留下。   清空后她松了一口气。   早些年她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因为实在太多了,用不完花不完,她手头松,家里兄弟姐妹没少得她的好东西。   有祖母的喜爱,有她的大方,这些年她在蔺家的确称得上众星拱月。   她仔细经营自己的名声,如同呵护一朵脆弱的花。   但去年冬日开始,家中似乎出现些许财务状况,陆续变卖了几个铺子,使得家中供应的品质掉了一个台阶。   她让人去打听,家中长辈官运亨通没有异常,只说了外头的铺子的管事出了一两个贪污做假账的,已然处理好。   后来,供应恢复正常,家中众人从此安心过日子。   唯有蔺妙宜心中不安,因为她偶然间发现,祖母给的库房里面的东西少了。   平时她不会往那里去,随时要取用的、心头喜爱的,全都在翠篁阁库房里收着呢,外头那个库房,她一年也去不了一次,几乎只有在外祖家送来年礼节礼生辰礼时,她将感兴趣的留下,才会打开库房将剩下的全部充入。   那天真是心血来潮,她要给一位闺中密友准备新婚礼物,翻册子的时候看到有一样摆件款式好意头佳还足够贵重,正正适合用来做新婚贺礼。   她让人去开库房,结果东西没找到。   那东西又大又沉又显眼,决计不可能遗失。   想起家中前段时间短暂的供应变故,她心中一个咯噔,福至心灵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这个念头一浮上来就下不去。   蔺妙宜暗自查账核对册子,发现少的东西足有四十二件,全是贵重之物!   一时之间心神巨颤,她完全没想到家里竟然会有贼偷她这个小辈的东西!   那些东西,光是要运走就颇费功夫,必不可能是仆人私自干的,更不可能是外人窃取。   她第一时间想告诉祖母,可是祖母那段时间恰好重病,她便不敢提。   在那个时候,她才惊觉自己处于深闺,是那样孤立无援。   没办法,她只好去继母那里走一趟哭一遭,请求母亲帮她做主。   果然,这件事“解决”了。   为了不惊扰老夫人养病,这件事是关着门解决的,几个仆人被推出来认了罪,没送官府直接私下料理了。   她也顺从地接受了这个结果,没有提出异议。   库房换了人看守,大锁也多加了好几把。自此,安生了大半年。   上个月,她随祖母去寺里祈福,小住了半个月,回来时就得到坏消息,库房东西又少了。   那一夜下大雨,守库房的人喝了一盅暖身酒早早就睡了。早上起来发现绕着库房巡查,一开始没发现不对,后来才在大门处发现一处磕碰,门上被碰掉一指甲盖那么大的漆。   回禀了她留在院子里守屋子的一等侍女,打开锁头进屋一看,地上全是湿漉漉的脚印。   拿出册子一阵清点,这回足足少了百八十件贵重物品。   那一次,蔺妙宜终于告知了祖母,祖母刚要帮她料理,结果一场病拖垮来身体,一直缠绵至今。   十天前,她得到位面贸易小店,直接将所有库房的东西都收走。   这些天,蔺府安安稳稳的,这件事似乎还没有暴露出来,蔺妙宜也就冷眼旁观着。   东西失窃,曾经伸过手偷盗的人心中有鬼,对方才该害怕!   她一个大家小姐,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关她什么事!   想到这里,蔺妙宜闭上眼睛,意识进入小店。   最近她一直在整理库房的东西,挑选出适合上架的部分。   名贵药材、珍稀香料、贵重布匹、珍贵摆件、精美首饰……外祖家对她的爱,全都凝聚成这一样样价值千金的礼物。   能上架的或是上架或是留存仓库里,有的则被她陆续拿出去卖成银钱,采买粮食和常备药物等等。   库房里储存的毛皮也被取出来一部分,让院子里的侍女们缝制成大氅、披风、靴子等。   到时候真的迁都的话,自己有钱粮才安心。   “我一定能好好活,活得好。”蔺妙宜神情坚定。 第192章 第 192 章:开店第63天:赠品\/赤尾狐心\/四级\/轻身丹\/拉黑   天外玉到手,白粟研究了一会儿,这东西整体是晶莹玉色,内里有白色的亮光在流动,看起来像是活的,美丽是美丽,单看外表看不出是天外来石。   她试着用精神力探进去,探知到了另一股阻塞的能量,那能量十分庞大强劲,她的精神力只触碰了一瞬就被吞噬,吓得她干净切断与那丝精神力的连接。   “这跟之前从周姐位面小店买的丧尸脑袋里的石头相似啊……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用。”   管它呢,先买来收起来,以后再慢慢研究。   刚要起身去交易行,宝舍位面贸易小店的店主又来了。   对方热情打招呼,说又给她带来了一批弹药:“那不是说缺弹药吗?这次又给你带三万发,要不要?”   那肯定要啊。   白粟花了1000克毂醴脂换来了三万发子弹。   “那个,明天还给你送子弹,你应该还是要的吧?”欧阳宝康小心翼翼试探。   “要。”白粟反问,“那你明天还是想要毂醴脂吗?”   欧阳宝康点头:“暂时是的,有一些人物很重要,他们需要更长的寿命,不然局势会更麻烦。我还需要解毒药和内外伤药,如果你以后有了多的药,请卖给我。”   “好。”   欧阳宝康又看了看货物格子:“那个,你店里的护甲结不结实啊?我给你看过异性怪物的照片,你觉得你的护甲能够抵挡它们的攻击吗?”   父亲让他多看多问,尽量再买一些本世界用得上的物品,他就很努力地看,最后觉得这个铁甲兽护甲也还不错。   “我不确定,你可以买一件去试一试。”白粟不敢给出承诺,“我送你一件好了。”   欧阳宝康眼睛都亮了:“真的吗?谢谢你啊!”   就这样,欧阳宝康带着1000克毂醴脂和一件护甲赠品离开小店,高高兴兴地递给他爸。   “这是老板送我的!”   看着儿子,欧阳席挤出笑容:“我儿子真厉害,这不是挺会做生意的嘛,你以前就是太年轻没有经验,这才开倒闭那么多家店,不过现在好了,积累的经验这不就用上了,瞧瞧,还能从店主哪里饶来一个赠品。”   欧阳宝康很少被夸奖,因为他从小到大就没做成过什么能被夸奖的事情,一时都有些飘飘然。   欧阳席又问了刚才的交易经过,问他:“让你抄录店里的货物,你抄了吗?”   “抄了抄了。”   “辛苦我儿子了。”   回头,欧阳席将货物名单送出去,让专家进行分析,看哪些可以购买。   这样的单子,已经抄了好几张了,有些店铺的货物实在让人心动,但他儿子也说了,目前能够稳定成功交易的只有这家火种位面小店。   对方需要子弹,正好他们能够大量生产。   这种位面间的交易,跟拿着钱在市场上购物完全不同,要看对方的需求,需求高于一切。   而他们世界发展的方向显然并没有办法拿出太多对其他小世界而言有价值的东西。   不,要找到合适的买家,在某些店铺眼中,他们世界必定是有价值的。   能有一个火种小店,就能有第二个,第三个。   “儿子,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千万不能自己独自出门,知道吗?”   看着儿子,欧阳席心中又骄傲又担忧,骄傲的是儿子有了奇遇,人也变得成熟可靠了,这对当父亲的来说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担忧的是这份奇遇太过逆天,儿子为了救他早已暴露,如今已经处于风口浪尖。   这间小小的病房如今勉强成为一处港湾,他能够在这里互住儿子,但离开病房之后呢?   他恨不得将儿子绑在自己裤腰带上!   欧阳宝康正吃着零食呢,闻言翻了个白眼:“我当然不会乱跑,又不是活腻味了。爸你快好起来吧,回头弄一个连的人手保护我知道不?”   他又不傻,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自从他爹醒来后围绕着病房的紧绷氛围?这时候还自己溜出去玩,那不是找死吗?   欧阳席越发感慨,摸着儿子的狗头温柔道:“我已经让人去把家里你的游戏房里的游戏机搬过来了。”   ·   白粟收货后前往交易行,今天她用上了幸运海螺,来之前还朝着榕树枝许愿。   小小的榕树枝插在水中,瘦瘦一根勉强挂住一张写着心愿的许愿纸,看着她都有一些不忍心了,感觉自己像个奴役幼苗的坏蛋。   “悠着点,没真的要你帮我达成愿望啊。”白粟默默榕树枝。   伸手往货物长河里捞,这一回终于没有捞空。   她捞上来一块玉石一样的东西,今天是跟“玉石”杠上了吗?   【赤尾狐心,赤尾狐擅长编织幻境,它的力量来源是它的心脏,里面蕴含着精神力法则,在赤尾狐死后心脏凝结成晶,性质温和,这颗心脏常被用来刺激幼童觉醒精神力,也有人直接吸收赤尾狐心,壮大己身的精神力池。】   终于捞到真正与精神力完全贴合的货物了!   没有急着进店,趁着三十秒的幸运时间还没有结束,白粟快速许下第二个愿望,然后伸手一捞——   同样捞到了!   【轻身丹,服用之后身体能够褪去凡躯的笨拙沉重,变得身轻如燕,敏捷如云】   “太好了,双喜临门!”   白粟高高兴兴地将轻身丹放进收藏夹,然后先前往赤尾狐心所在的[无相位面贸易小店]。   进店后刚绕着货架转一圈她就愣住了,这店铺看着是三级店铺,货架有三排,也有待客区,但在待客区的对面竟然还有一台机器。   其实她自己也总是往店里的空地上放东西,各种机器、面包箱等将店铺塞得满满当当的,但那些东西一看就是外来的,不是店铺自带的设施。   眼前这台机器则不同,它静立在墙角,与墙面紧紧相贴毫无缝隙,顶部直直顶着店铺的天花板,一看就是量“店”定做。   她心中有些许猜测,也许这家店并不是三级店铺,而是她从未见过的四级店铺!   “小圆小圆,我猜得对不对?这台机器是四级店铺新添的设备对吗?”   “是的宿主,这家店是四级店铺。”   白粟松了一口气,询问:“那这是什么?”   小圆不会提前透露其他等级店铺的情况,但等到她自行探索到的时候,小圆果然不再隐瞒。   “这是加工台。”   听到这个名字,白粟的眼前豁然一亮:“加工台?没有特指加工某种东西,难道是什么东西都能加工?”   “是的宿主,这台机器的全名叫做万能加工台,只要将材料放进去,然后描述你想要的成品方向、性质和效果,加工台就会生出最佳配方,并且自动为店主补齐其他辅助材料。”   如果眼睛能发光,此时白粟的眼睛已经被调到最高亮度了!   她十分震惊,追问:“自动补齐辅助材料的意思是,不用我自己加?加工台会全部帮我补齐?那我想要尽云灯油,直接将尽云矿放进去就可以了吗?”   “是的宿主。”   “那我将变异龙象角放进去,提出想要可以燃烧的香料,那香料要最大程度激发龙象角凝神静气、延年益寿功效,加工台也能帮我做到?”   “是的宿主。”   “那我将变异兽尸体放进去,能直接给我做成熏肉?”   “可以的宿主。”   白粟深呼吸好几下,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这种神物、如此奇物!   “那,那我将几百种变异兽血放进去,能做出从光年小店订购的隔离罩吗?”   小圆飞起来绕一圈又落到白粟头顶:“宿主,如果你想要做那一款隔离罩,就需要先投入做隔离罩的主要材料,兽血是无法凭空变成隔离罩的。”   “我明白了。”白粟摸了摸万能加工台,心想再等一等,下个月就缴纳三级店铺保证金,之后就能缴纳四级店铺保证金了。   之前她还专门到交易行许愿,想要能够加工的“蘑菇屋”,没想到位面小店就自带这种功能,就等着她亲自挖掘。   白粟稀罕够加工台,这才有心思去看店里其他货物。   店里除了又赤尾狐心,还有其他各种跟兽类有关系的部件。   【白尾狐的尾巴,带在身上可以隐藏气息,窃取白尾狐的味道,配合隐身的装置,可以穿行白尾狐群不被攻击】   【水豚兽肉,柔嫩味美,富含营养,容易消化,适合戒奶后的孩子做成肉糜使用,亦适合肠胃不好或者年纪大的老人】   还有一些奇特的小兽:   【崧毛鼠,喜欢打扫卫生,给它一块抹布它能够从早擦到晚上,任何一点灰尘都不会放过,喜欢吃的食物是嫩嫩的青草和干净水,很好饲养。   请注意!如果想让崧毛鼠不累死,不要给它太大的清理空间!】   【飞飞翎,喜欢在巢穴间搬运东西的小鸟,只要在两个信箱里放下它褪下来的羽毛,飞飞翎就会将信箱视为自己的巢穴,将信箱里的东西不停倒腾,起到送信的作用。   喜欢吃的食物是谷子和干净的水,不爱洗澡,请不要在雨天让它们送信   为了不让飞飞翎类似,请不要将两个信箱设置得太远,最好不要超过十公里】   白粟看得心软软的,真可爱啊,似乎生活里有了这种小兽的存在,也会添加许多趣味。   其他东西也各有千秋,白粟看完后才按下门铃。   店主到店,面对白粟提出的关于赤尾狐心的问题,店主耐心回答:“赤尾狐心里蕴含的精神力能量是有限的,多次使用会渐渐减弱,最后完全变成实质意义上的石头,安全问题你不用操心,赤尾狐是最温和的异兽,别的异兽攻击性都很强,只有它只爱编织幻觉,让人陷入幻觉里跟它一起玩,完全没有伤害。”   等白粟询问精神力修练法时,店主又说:“我的世界……百年前遭受重创,精神力修炼法已经遗失了,以前觉醒精神力的人能够契约异兽,有精神力的异兽才叫异兽,它们能够跟人类交流,没有精神力的只是普通野兽。   “精神力者与异兽达成契约之后,能够成为彼此最信任的战斗伙伴,心灵相通,精神力也会在一次一次合作中变强,那就是修炼精神力的方式,而现在……   “人类已经没有精神力了,异兽成为了我们最大的敌人,现在还有很多人试图通过赤尾狐心觉醒精神力,不过迄今没有人真正成功过,所以你问我精神力修炼法,我也没法跟你说。”   白粟深以为憾,还给你店主道歉,为自己的私心引起对方的伤心事,这实在是很没有礼貌。   店主摆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呢只不过是你问我答这样简单而已,更何况对我来说,那已经是我祖父那一辈的事情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之后店主到火种小店看一圈,对变异龙象角和尽云矿感兴趣,白粟只觉得有趣,在看到这家店里加工台时,她也用这两样货物举例向小圆询问,没想到店主看中的也是它们。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无相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赤尾狐心】   【数量:5块】   【货款:变异龙象角100斤,尽云矿1000公斤】   东西到手,白粟没有着急用,而是趁着零点之前赶紧前往轻身丹所在的[仙路位面贸易小店]。   原本以为这会是另一个售卖修仙小世界物品的店铺,但快速转一圈后她发现,根本没有多少与“修仙”有关系的东西。   除了轻身丹和炼体丹较为有价值,其他的全是凡品,比如一些药材、干货、布匹和食物等等。   炼体丹,单看介绍语也比之前买过的健体丹差。   【炼体丹,能够轻身健体,褪去体内凡体杂质,变得身强体壮】   别说跟上品健体丹没法比,连最开始买的那款健体丹也比它强很多。   她还以为这会是一家跟万花谷小店类似的店铺呢。   原来修仙世界也能有“轻身丹”这种东西,也许自己可以去万花谷小店问一问。   按下门铃不久店主就来了,店主有些倨傲,并不理睬白粟打招呼的话,只说:“想买什么?”   “我想问一问轻身丹,吃下后有什么副作用,持续效果是否为永久?”   “你的问题也太多了,这是诚心买东西的态度吗?”   “……”白粟被这兜头一棒打懵了,刚要说话,店主继续一顿说。   “你这人也太贪心了!怎么可能有永久的效果?能够换来一时半刻的奇效,已经是凡人的窥天之举,足够回味一辈子了!   “副作用?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问,这是逆天之药,都逆天了,怎么可能毫发无伤,觊觎仙家肯定会被仙家余威所伤,没有这种觉悟你就不适合吃轻身丹!我店里还有一些补身体的药,你买那些好了,那些绝对安全。”   白粟见从店主口得不到更多消息就不再多问,决定买回去再说。   结果店主到她店里逛了一圈,挑剔的话说了一箩筐,最后什么都看不上。   “……这种低档次的食物就别往上放了,会串味的。   “……毂醴脂?你得加工啊,搞成这种黑漆漆的粉末一点档次都没有。   “……怎么连锅碗瓢盆都上架?这谁还看得出你这是位面小店,而不是街边路边角落的一家杂货铺?”   白粟被挑剔得脑子嗡嗡的,打断对方:“既然你没有看上的那就算了吧,以后有缘分再交易。”   换做别的店主,她会多问两句,询问对方想要哪种类型的货物,她会去找来,但这个店主并不好沟通,跟对方交流的这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她觉得精神受到很大的折磨。   还是算了吧,这家店跟自己没缘分。   结果店主反而不高兴了:“你这是交易的态度吗?你一点都不争取一下吗?就你这样的还开店啊,位面贸易系统真是瞎了眼什么人都选中,你的世界出了你这么一个人真是倒大霉了,做生意像你这么做能成功的才是见了鬼了,你要知道被被绑定就肩负起振兴世界的责任,我提点你几句也是为了你好……”   自从开店以来,遇到的大多数店主都很好沟通,大家说彼此客气,和和气气,偶尔遇到一两个不好说话的店主,她也只当作是概率问题,并不放在心上,但心情免不了受到影响,今天尤其觉得烦躁。   “为一样只了解表面介绍语的货物,我觉得没有必要花大力气去争取。”白粟说。   店主似乎受到很大的刺激:“你什么意思!是在阴阳我吗?”   “我只是说出我的真实想法。你请回吧!”   “我多说两句也是为了提点你,一看就知道你的世界发展得很差,东西都没什么档次,不放低姿态努力争取,你这种态度买得到好东西才怪,既然不领情你就抱着你店里这些废品慢慢等着吧!”   “你店里的货物除了轻身丹还有点意思,其他的连我店里的废品都比不上。”   店主卡壳好几秒:“你、你——”   白粟转身到电脑桌前坐下。   “不识抬举!”店主拂袖而去,白粟呼出一口浊气,坐到电脑桌上找到拉黑功能,将这家店铺拉黑了。   这是她第一次使用这个功能,还花了100公斤尽云矿呢。   “小圆,其实对方店里的东西也没有多高级,跟我的货物也没有很大的差别,那家店不也卖着布匹和衣服呢?”   对方的话白粟很不赞同。   “宿主请不要生气,每个宿主的脾性都不一样,生意做得来就做,做不来就去找其他店主,总会找到合得来的店主。”小圆安慰她。   “拉黑后我没那么生气了。”   查看今日的订单量,已经与五家店铺完成交易,除去刚才的不愉快经历,今天也算是收获颇丰。   整理店中杂务后,白粟又练了一会儿驭兽曲,带着变异红嘴鹦玩了几圈杂耍,见没有客人后,她将吉利发来的订单通过,结束这漫长又充实的一天。   最后她拿出新买到手的赤尾狐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使用。   最近正处于关键时期,容不得一丁点差池,她并不敢吸收这块赤尾狐心,哪怕店主再三保证它很温和无害。   等这场横亘在心口数年的复仇剧完美落幕后再说吧。   白粟将赤尾狐心收进一个盒子里,让小圆帮她收好。   托着疲惫的意识返回躯体,困意一拥而上将她虏获,几秒间她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也许是白天试音的时候吹过,那首白城童谣小调也潜入了她的梦里。   梦中她坐在幼儿园的小椅子上,和其他小孩子一起听老师用贝壳吹着小调,然后用稚嫩的声音唱着:“……小贝壳你不要跑,分我一颗小珍珠,挂在脖子上当项链,今天我是最乖的宝……”   “分我一颗小珍珠……”白粟轻声呓语,翻了个身继续沉沉睡着。   而此时周郑张三家依旧灯火通明。   周崇焰这边喧嚣不断,金银楼中,周继允的私库全部被取空了,族长怀疑是被周崇焰取走,周崇焰怀疑是被族中私吞,双方天雷动地火,大半夜吵得像是在唱大戏。   “我不管,总之那笔钱你们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周崇焰发了狠威胁族长,“反正我们是一体的,不过是我父亲另有城主府可以居住而已,但谁能说他不是周家人?白粟要追责的可不仅他们三个人,还有他们背后的家族势力,反正我是不信族中没有从白城那件事里得到甜头,那么大的利益,你们就那么安心理得收下了?我就不信你们心里没有过猜测,不过是不去多想而已!”   周族长苍老的脸蒙上阴翳。   张家郑家倒是没吵架,但各种能人异士被高价请来,流水一样进出,就这样直到天明。   张琪疲惫地喝了一碗补汤,放下碗后说:“让他们都先别走,多待几天,等到事情结束再走,报酬按照市价的三倍给,让佣人们好好照顾他们,他们要什么都满足。”   亲信点头。   张麟走进来:“姐,周继允其他后代都在找人救命破除诅咒,唯独周崇焰在按照白粟的要求办,真是个狗腿子软骨虫!”   张琪面露沉思:“那就不用找他合作了,否则他还会咬我们一口,去找其他人,我不相信其他人跟他一样都认命了。”   “我知道。”   “先别忙,把孩子都送过来,隔离室已经装好了,到时候孩子们一起躲进去。”   “哦哦。” 第193章 第 193 章:开店第64天:血月祝福\/海潮生\/威胁\/报纸   白粟一觉睡到天亮,刚要下床就听见门铃声。   原来是铎弥娅小店店主到访,对方称对方已经将她需要的货物上架了。   她感慨店主行动效率之高,飞快进铎弥娅小店查看。   【血月的祝福,镜中之月偶尔也有温情的时候,在寻觅到足够可口的灵魂时,它会忍不住期待他的后代是否也能如他一样美味可口。因此,血月会仁慈地撕下一片自己退下来的余晖,送给那个人作为祝福。   得到血月祝福的人,能够免受一次血液月的诅咒与猎杀。   在岁月肆虐的年代,涌现出一批勇敢的镜中旅客,他们从镜中世界摄取到大量血月褪下来的余晖,他们将余晖高价售卖出去,许多人会购买血月余晖作为护身符,后来余晖的命血月的祝福】   这样货物完全符合她的需要,用血月的祝福抵抗血月的诅咒,多么精准。   “时间紧,短时间只能买到这十块,如果你需要更多的话那就再等等。”   白粟连忙谢过:“十块已经够用了。”   铎弥娅店主提出来的价格并不便宜,一块血月的祝福要200公斤尽云矿,白粟没有砍价,直接将十块全买了。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铎弥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血月的祝福】   【数量:10块】   【货款:尽云矿2000公斤】   今天就有开门红,白粟心想今天一定会十分顺遂。   果不其然,吃过早饭后又有客人到访。   访客是老客人了,来自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   “之前你不是说过,毂醴脂的交换不能只用金钱吗?所以我专门去搜罗了一些称得上奇特的东西。”   【海潮生,一种来自海上的特殊生物,外表形似海草,实则是活物,无法饲养,离开大海就会立刻枯萎死亡,即使是用海水护送也撑不到两个时辰。   曾经有人拿它炼丹,的确炼制出能够提升内力的丹药,但后来服用丹药者全都因走火入魔爆体而死,但不可否认的是海潮生的确拥有奇特的效力,也许只要处理好它携带的不稳定力量,就能够利用它一举成为天下武功第一人】   店主说:“海潮生必定是奇物,它蕴含着不安全的力量,那股力量会潜藏在身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利与弊我全都不会隐瞒,看你自己如何选择。”   白粟对蕴含着特殊能量的物品都很感兴趣,她询问对方想要交换什么?   “毂醴脂。”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武林至尊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海潮生】   【数量:三朵】   【货款:毂醴脂100克】   看着纸箱里的三朵“海草”,闻着它散发出来的海腥味,白粟伸手摸了摸,外皮光滑有粘液。   拎起来一朵,长条的触须在空中卷来卷去,有两根还怕到她手臂上,看起来像是活的。   用精神力试探了一下,果然感觉到了里面蕴含着厚重的能量。   在武侠世界,这股力量能让人内力大增成为武林第一人,也会让人走火入魔爆体而死。   那么在她的世界,能否激发出体内某种蛰伏的力量呢?   跟赤尾狐心一样,白粟照例将它们收起来。   “未来要做的尝试可真多啊。”她自己数了数,抱着竹筐感慨着露出快乐的笑容,攒的东西越多越有安全感啊,那么多东西等着她去探索,光是想象就觉得未来拥有无限可能。   等到了中午,白粟又用了镜花血月镜。   这一举动惊得郑张家又躁动起来,想起白粟那天说的礼物,很明显第三次诅咒生效的时候,他们都会死去。   一个小时后,郑家和张家的代表来到了城主府。   其实在第一次诅咒出现的时候,两家人都没怎么慌张,他们游刃有余地去请天赋者协会副会长。   得知两家长辈尸身被损坏,副会长叹气:“看来是下咒的人从他们身上拿到了血肉或者毛发,所以你们这些直系血亲,顺着血缘全部都受到了诅咒。”   当时城主将他找过去,被诅咒的人数也只有四个,当时他都无可奈何,更何况现在三家人加起来数百上千人呢,他能有什么办法?   除非能够将施咒的人找到,从源头切除,可这不是找不到吗?   无法根除,只能防守,副会长提供了许多防身的手段和道具。   除此之外,两家人还利用各种人脉关系,又去外面找能人异士,在搜罗更多抵抗诅咒的方法与护身工具。   各种解咒的方法用了个遍,各种护身宝物将身上挂得满满当当。   结今天中午,熟悉的、令人惊骇欲绝的灵魂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那些所谓防身之物通通没有效果。   结果得到消息,周继允的后代只遭受了一次诅咒,今日周家人没出事。   周继允的后代人数太多了,消息根本瞒不住。   他们认为周崇焰有办法对付诅咒,亦或是与白粟关系好,所以免除了今日这次威胁。   总之,周崇焰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   郑张两家来人时,周族长和周崇阳也在场,她是和族长一起过来的。   她也在关注着郑家张家,来这里的目的跟他们一样。   生命别捏在别人手里的感觉非常不好受,她必须搞清楚原因。   周崇焰说:“既然你们都来了,正好我就一起说了吧。我跟白粟没有感情,事实上,她更恨我,所以在我去尽云矿见她的时候,她偷了我的头发,第一次对我使用了诅咒,那样诅咒来自一面镜子,后来她跟我吐露过,叫做镜花血月镜……”   随着周崇焰的讲述,在座所有人的表情都十分难看。周氏族长更是呼吸加重止不住咳嗽,周崇阳忙为族长倒茶。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决定要满足她的要求。”他看向其他人,“我召开了那次大会议,提前给你们敲边鼓。”   张歌说:“你当时隐瞒了这件事。”   此人是张琪的儿子,天赋者,已经有六十多岁了,看着三十出头的样子,毕竟作为天赋者,六十多岁正是巅峰期。   郑家来的人是郑音,郑音没开口。   周崇焰抬高下巴:“然后呢?我家的隐私凭什么说给你们听?哪家没有一点秘密?更何况就算提前说了,你们就能相信我的话?”   到了这个地步,郑张家两家也被血月盯上了,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他已经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当成炮灰了。   更何况,他有信心活下去,只要白粟想要得到尽云矿,想要得到铁轨,至少这五年里她不会让他死!   只要他一死,所有谈好的内容全部作废,下一个城主怎么可能会认?   这样一来,他反而从心里深处变得从容了。   他还有空对周崇阳说:“你们是沾了我的光,是我顶住了第一次血月诅咒,我是城主,她轻易不愿意在交易之前杀了我,所以就只警告了我们一次,你们运气好,而我,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了。”   说着他看向族长:“我的要求你们尽快去做,今晚之前必须看到成果,否则……炸药的秘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金银楼必须出这个钱,否则大家一起死。   他眼中的狠厉与疯狂让年老的族长忍不住微微往后仰,背部碰到椅背时才猛然惊醒。   族长心知肚明,自己不能再推脱了,这头狼崽子如果自己活不成,是真的敢将周氏一族全部拖去给他陪葬的。   对方眼中没有家族,没有传承,没有集体,有的只有自己的利益。   于是,那些还妄图劝说周崇焰认命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周崇阳佯装看不见城主弟弟正当着众人的面威胁族长,她心中思忖:周崇焰的说法站不住脚,因为他是城主所以白粟暂时不想他死?   这怎么可能呢?肯定是他和白粟有利益纠葛。   看出这一点不仅仅是周崇阳。   张歌说:“看来你和白粟确实有不一样的交情,果然曾经是未婚夫妻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忌郑音的面子,郑音仍然端坐着没有动,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周崇焰翻了个白眼:“你是怎么看出来我跟她有交情的?有交情的话,我能被诅咒两次?别试探我了,赶紧回去准备金珠吧!”   郑音深吸一口气:“这么多人真的能一次性被杀死吗?”   她觉得这太魔幻了。身为一个普通人,她时常在遇到各种各样特殊天赋的时候生出感叹:这个世界怎么能够如此神奇?   一面让普通人平凡地度过短暂的一生,另一方面,又赐予一小部分人以奇特的力量,给予他们更长的寿命。   但她从来没有一刻觉得那些特殊天赋者实力强劲到令自己觉得恐怖,但此时此刻,她确切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惊惧与战栗。   这是何等恐怖、令人绝望的力量!真的只需要拿到祖父的头发血肉,就能够将祖父的直系血亲全部一网打尽吗?   “到底能不能的,明天就能看见了。”   周崇焰靠着椅背:“我言尽于此,你们可以回去告诉你们家的话事人,白粟是不容他人忤逆反驳的。你们最好不要耍心眼,好好满足她的需要,人和钱以及忏悔她都想要。”   他站起身送客:“我这边还忙着性命攸关的大事,就不多留你们了,烦请你们先回去吧!”   族长最先站起来,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往外走,周崇阳起身搀扶他一起出去。   张歌见再也问不出什么,干脆起身告辞。   很快,待客室里只剩下周崇焰和郑音两人。   郑音神情哀伤:“崇焰,我很想听取你的建议,可我父亲很执拗,据我所知他正在召集人手,和张家那边联系十分密切,明天……大概不会很顺利。我真的很害怕,我在家里没有话语权,哪怕我是我父亲的长女,这二十多年的培养抵不过我妹妹的火种天赋,如果我在家里说得上话就好了,不过现在说再多也晚了。”   周崇焰叹口气有些怅然,这个美丽端庄温柔的未婚妻,满足他所有对未来妻子的幻想……   郑音抬头看着周崇焰,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你要好好活下去。”   周崇焰有些动容:“你父亲真是猪脑袋,什么不比活着重要,如果白粟那么容易杀,我早就杀了她摆脱威胁了。”   “我劝不动他,也许这就是我的命。”郑音的眼泪落下来,“我父亲是祖父唯一的儿子,白粟必定不能留我父亲活着,如果是血脉诅咒,那我也活不成了,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以前对你存在偏见,没有珍惜和你相处的时间,原来我想要补偿你的,我想要郑家成为你的帮手,现在一切都成空……”   心念一动,周崇焰想,如果他没死,郑家郑永成死了,郑鸿运会给郑永成背锅,等到郑继业也死了,那家主那一脉能担起重担的唯有郑音。   而郑音现在对他一往情深。   他抬手拥住郑音:“别哭了,你哭得我的心都要碎了,一切都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候。”   周崇阳去而复返,郑音擦擦眼泪跟周崇焰告别。   送走族长之后,周崇阳折返回来。她和这个弟弟从来没有独自这样正式交谈过,但此时周崇阳不得不这么做。   “这些年我们之间不算友好,但我也没有真的害过你,对不对?”   “姐,说这个干什么?”   周崇阳看他的眼神十分奇怪,像是透过这幅皮囊在看另一个灵魂,这样的目光让周崇焰有些难以承受,他下意识想要躲避。   “我只想说,如果……如果你真的有办法从白粟手下活下来,那我和崇星也得活,你要帮我们。”   周崇焰苦笑:“姐,刚才我不也说了吗,我和她真的没交情。”   “交情是这个世界山最没有用的东西,它总会被利益称量然后碾压在脚底下,只要利益足够大,交情也能凭空生成。   “总之,我只是提前说一句,要死一起死,你活,我和崇星就得活。”   周崇阳这样强势,周崇焰很是不喜,他硬邦邦地说:“姐,你不用这么快就说什么死啊死的,只要满足她的要求,我们都能活下来的。”   周崇阳摇头:“不,我们都会死,父亲的后代都会死,除了你。”   捏着这种惊天手段,谁敢去赌白粟会说话算话?如果白粟钱拿了,道歉收了,最后不认账呢?   如果她有办法,她也想跟去将白粟找出来弄死。   “我不管你跟白粟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总之,我和周崇星的命跟你的命绑在一起,最后如果不幸,我们姐第三人一起死,如果你活着,我们三个人也要一起活。”   周崇阳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的秘密,这个秘密,值得我和周崇星两个人的命!”   周崇焰的瞳孔瞬间收缩。   ·   送走周崇阳,周崇焰心情暴躁地返回后院,三夫人却在他的院子里等着。   他有些诧异,这个便宜妈几乎没踏足过他的院子,有了周正之后更是有孙万事足,除了哄周继允就是带孙子,怎么今天……他想应该是来关心他了。   周崇焰叹气:“母亲,我这边还撑得住,你不用担心。”   “我相信你,你从来都不曾让我操心过。”余妢眼睛发红,“我是不放心小正,他还那样小,这两天的诅咒让他恐惧,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发烧,反反复复高烧不退,我实在害怕。”   “我去给小正请个医师过来。”周崇焰安慰几句。   余妢似乎听不见,继续说着:“我找来那么多护身的道具,结果一个管用的都没有,大人的事情跟他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他是无辜的……”   周崇焰一下子失了耐心,他也是无辜的!他穿越来的时候白城早没了,这件事跟他没关系,更何况他不是真正周继允的儿子!   他才觉得自己冤死了呢。   “我会尽力的,你先回——”   刚要开口让便宜妈出去,没想到便宜妈擦着眼睛抬头看他:“小正是你亲生儿子,你一定要保住他的命啊。”   对方的眼神十分怪异,竟然跟刚才周崇阳的眼神有些相似,他的心咯噔一下,先是想“不会吧!”,然后又有些认命了。   算了,连便宜姐都看出来了,没道理便宜妈看不出来。   果然,下一秒便宜妈说:“如果小正死了,我不会帮你保守秘密。”   周崇焰心中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也直接问了出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所以让我生孩子,对不对?”   “对。”   余妢闭上眼睛又睁开,眼中流露出恨意:“我没办法,至少……身体是我蛟儿的。”   蛟儿。   周崇焰偶然间听便宜妈身边的侍女提过,他的小名叫蛟儿,不过他从来没听便宜妈喊过。   对方一直叫他崇焰,这本来也是他的名字,因此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适应得很好,那个小名他听过就抛在脑后了。   他冷冷笑了一下:“知道了,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对不对?我会去做的,你回去吧。”   余妢掉头就走。   她并不后悔撕破脸,她看得出来,这个人对儿子并没有多深的感情,想起来就逗一逗抱一抱,跟对待宠物一样。   虽然已经通过各种手段给周正弄来了保命的措施,但不祥的预感还是时时刻刻侵蚀着她的心脏。   她知道那些都只是无用功,所以她来求儿子,或者说是来威胁“儿子”。   孙子是她唯一的指望唯一的念想了,绝对不能任何闪失,她需要周崇焰拼尽全力保住孙子的命,而不是“尽力”。   装聋作哑这么多年,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为了孩子,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接连被两个人威胁,周崇焰感觉自己人都麻了。   直到此时他才惊觉,原来自己的伪装是彻彻底底失败了。   平时她们都一言不发,直到真正遇到事情了,才将此作为他最大的把柄拿出来威胁他。   老天,这个世界的土著怎么都那么可怕!   加上白粟,这个世界的土著还真就这么可怕,是他一直以来掉以轻心了。   他掐了掐眉心,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才喊人进来:“去,去报社给我发一条寻物启事,加急,印出来后立刻发出去。”   必须跟白粟聊一聊了,求也要求白粟多放过三个人……算了,把郑音也加进去吧。   如果白粟说话不算话,最后还是决定大开杀戒,求求她千万留他们五个人的命。   唉,其实他也在嘀咕呢,一家三十条人命,白粟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怕不是烟雾弹呢,有血月诅咒那种大杀器,谁能够控制得住心中的杀意?   这样一想,周崇阳和便宜妈的焦虑似乎也能理解了。   不,威胁自己不可原谅,等这件事了……   亲信迟疑:“可是今天的周城日报已经发过了——”   “那也要发!反正我要这则寻物启事以最快速度发遍全城!”   周城日报的老板收到消息,感觉太阳穴都在一抽一抽地疼。   这则寻物启事,一看就是城主与某个人的暗语。   那个人大概率就是昨天在全城掀起狂潮的白粟了。   他叹一口气,让主编来一趟:“把这阵子收到的寻物启事寻人启事搜罗一遍,加上这个凑个二十条,凑一版出来印上,专题就说是[寻找心中挚爱],专门为了关爱广大失去家人朋友心爱之物的民众。   “印完立刻往外发,所有人算加班工资。”   主编为老板的幽默创意刺激得眼皮子狂跳。   “老板,这个专题会不会有点太……怪异了?”   老板叹气:“再怪异也比不上我们只单独发这一条寻物启事怪吧?只能多凑一些遮掩一下,快去办吧,速度要快!”   整个周城日报都动了起来。   加急印刷的周城日报在傍晚十分紧急派送到全城。   周崇焰并不知道白粟住在哪里,所以要求刊发跟平时一样的数量,照惯例派送。   今天的周城日报白粟早就看过了,里面没有别的新闻,全部都跟白城旧事有关系。   里面提及了昨天的全城对话,大概是得到周崇焰的许可,报纸的内容十分大胆,不仅将她昨天说的话全部登上去,周继允和宋静慈的证词也一次不差。   没想到的是,在傍晚时又有人送报,她正好在巡逻组值班,抬手买了一份。   看完掩藏在其中、暗含周崇焰暗语的寻物启事,她微微挑眉。   周崇焰要见她? 第194章 第 194 章:开店第64天:求情\/买命\/麦城\/寻宝鼠\/林润禾   周崇焰想要见她,白粟并不觉得奇怪,反而不见她才不正常。   毕竟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而今天郑家张家都被血月二次诅咒,唯独周家幸免于难,也许今天周崇焰还被郑张两家找上门了呢?   她决定去一趟,跟白荧说:“正好我要将血月的祝福拿给他。”   原本打算明天再给,既然周崇焰专门多发一次周城日报联系她,那她就提前过去。   白荧和她一起去:“姐,我怕有埋伏。”   白粟没拒绝。   两人一起前往城主府,潜入时倒是很顺利,防卫没有异常变化,但白荧还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来到周崇焰的院子,检查无误后白荧守在院子外面,白粟独自与周崇焰见面。   一回生二回熟,更何况这一次是自己亲自邀约,所以周崇焰没有被隐身的白粟吓到。   “拿去。”白粟将血月祝福丢过去。   周崇焰连忙接住。   “这是用尽云矿换来的,两片,两条命。”   周崇焰欣喜若狂,两条命!   随后心口一沉,果然白粟根本没打算放过所有人。   他将血月的祝福收好,他尝试着问:“我儿子周正,他年纪还小,能不能放过他?他还那么小,什么错都没有做过。我愿意出钱买两块护身符给他!”   “郑永成的亲孙女郑音,她是我的未婚妻,还有周崇阳和周崇星,这两个是大太太生的,周崇阳能力很不错,这两天帮了我不少忙,我是预备着把她培养成我的左臂右膀的。   “铁轨的事情我打算交给她来办,她做事真的是非常靠谱,绝对不会遗漏任何一节铁轨。周崇星是她弟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质,你考虑一下?”   周崇阳抓住了他是异界之魂的秘密,威胁他如果不保下他们姐弟,在他们姐弟死去的那一刻,关于他的秘密就会传遍全城。   他就算能够从诅咒中活下来,也绝对逃脱不掉后续糟糕的命运。   想要留下周崇阳,周崇星也不能死,否则周崇阳心中必有心结。   周正,那是自己儿子,算了,不跟便宜妈计较。   至于郑音,完全是出自利益的考量,他还想等郑音掌握郑家后与他珠联璧合,一起走上权势的巅峰呢。   当然了,是郑音辅助他,他想要郑音掌握的郑家全心全意站在自己的身后。   白粟表情冷淡:“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我会出钱买我儿子的命,郑音他们三个人我也会让他们出钱!周崇阳姐弟有钱,大太太出自张家,虽然不是家主那一脉但也非常有钱,郑音也一样,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见白粟没应声,周崇焰觉得有门,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条件没谈拢。   于是他更加努力游说:“周崇阳手上有一个卫星城,叫做麦城,每年产出的小麦数量……郑家有一座金矿,离白城还不算远呢……”   麦城,粮食。   金矿,黄金。   “你可以代表他们拿主意?”   “我可以!他们如果不满意我帮他们谈的买命价格,那就等死去吧。”   “那就将麦城给我,每年的收成我会亲自去取,一座麦城可以买留周崇阳和周崇星两条命。   “郑音那边,金矿我不要,拿金珠还抵,她的命值得100万金珠吗?”   金矿她无法去开采,不如一锤子买卖,百万金珠大概有十吨黄金,抵得过一个中型金矿的一半储存量了。   周崇焰立刻点头:“我这就去送信。”   “你儿子的命也是100万金珠。”   “……好,可以!我儿子的买命钱天亮前一定能将东西送到你的手上,其他人我也会立刻去通知。要不然,你就留下来住一晚?”   “将东西送到周继允以前的院子里,我会过去取。”   周崇焰看着门打开又关上,肩膀塌陷下来。   “周崇阳……我真的尽力了,这回就看你舍不舍得出价了。”   还有周正的百万金珠买命钱,便宜妈这个当奶奶的总有帮忙出吧?   消息快速送出去。   余妢咬牙出了六成,剩下四成由周崇焰补足。   周崇焰出了——决定让郑音和周崇阳报销,自己帮忙牵线,难道不值得一笔感谢费吗?   血月的祝福送到余妢的手里,她连忙将东西塞进孩子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之中。   “好了好了,这下好了……”余妢抱着孙子又哭又笑。   孙子还不懂事,见奶奶哭便也跟着哭。   “是我害了你,是我……”余妢强撑的坚强全部坍塌,抱着孩子痛哭不止。   是她的私心,才让这个孩子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他还什么都不懂,但生在这个家族里,祖父和生父都不是省油的灯,作死牵连到家里人,让他小小年纪就跟着面临生死劫。   这一道坎儿过去了,以后呢?   泪眼朦胧间,余妢心中涌现出一个念头,那个念头一浮起来就难以抑制,于是便从眼神中满溢而出一丝杀意。   周崇阳收到消息,立刻拿出麦城的地契,亲手写下转让书,盖上自己的私印签上名字,亲自送到周崇焰手里,随着转让书而来的还有一箱一箱金珠。   两天时间里她并没有闲着,这些金珠就是为了疏通关系而准备的。   “感谢费。”周崇阳说,她也能屈能伸,之前威胁周崇焰的时候俨然一副撕破脸的样子,现在又低眉顺眼,让周崇焰看在这些金珠的面子上也气不起来了。   金珠和转让书是周崇焰亲自送到周继允的院落的,东西放下没一会儿就原地消失,两片血月的祝福放在桌子上。   周崇焰将东西带走,递给等在他院子里的周崇阳。   “谢谢。”   周崇阳低头看着手上的奇特的透明之物。   如果说这是玻璃的话,那么又比玻璃多了一些韧性。摁住头尾轻轻一掰,是能够稍微掰弯的,但她并不敢用力。   若是掰断,失去了其原本的效果,那自己会后悔死。   她快速返回自己院子,喊来自己的助理:“立刻!找一队飞羽天赋者,不管多少钱我都出!只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帮我送一样东西去麦城!”   周崇阳砸下重金,在最短的时间内招募来一整支飞羽天赋者,在战况如此激烈的现在,还能调动出这样一支战斗必备的机动性队伍,已经耗尽了周崇阳所有能量。   她只希望能够赶得上在事情发生之前,将这块血月的祝福送到弟弟面前。   这一生之中,周崇阳很少有后悔的时候,但这一次,她的确在为自己的傲慢生出一丝丝的悔恨。   想要隔开弟弟与一切阴谋算计,明明有很多办法,只是这个弟弟她管教多年,已经心生倦怠,所以这一次直接将人丢得远远的,谁能够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呢?   在这支飞行天赋者离开周城的时候,郑音也筹够金珠亲自来到城主府。   她带来一个空间天赋者,此人往外掏出放了十大箱子。   眨眼的功夫,十个箱子消失不见,徒留一片奇怪的东西落在地上。   郑音走过去捡起来,将其紧紧攥住。   “谢谢。”说完她带着空间天赋者离开。   就这样,一晚上的功夫,白粟得到两百万金珠——大概二十吨黄金,以及一张麦城的转让书。   她没有在这里多待,跟在郑音的背后离开了城主府。   白荧与她同行,这一趟很顺利,他也终于松开紧绷的神经。   “我们去吃宵夜吧!”白粟提议。   “好啊,姐姐请客。”   白粟高高兴兴的:“当然是我请,今晚我可发财了。”   两人开开心心地找了一个大排档吃宵夜,吃了烤肉和烧鸡。   凌晨一点多了,吃夜宵的人还真不少,老板热情地招呼着过路行人:“刚出炉的烧鸡,来一只吗?”   有熟客不用老板招呼,自己就迈步走过来:“哎呀,老板,你终于开张了,好些日子没吃你家的烧鸡,我都馋死了!”   “是好些日子没开了,没办法呀,之前到处都是变异兽哪里敢开张,就我这身板,被变异踏云羊一顶,可能就得去见我那过世的老父母咯!老样子,给你来半只?”   “我要一只。”   “好嘞!”   在烟火气之中,白粟啃了一只鸡,白荧啃了半只,他更爱吃烤肉。剩下那半只打包走,又多点了四只,带回去后队员们一个个嗷嗷叫,好听的话一箩筐往外倒。   白粟没想到他们都还没睡,昭耘解释说:“隔壁楼有人去世了,家属哭得很厉害。”   所以大家都被吵醒了,昭耘和大蓬还过去慰问,询问是否需要帮忙,折腾一通后大家刚要睡觉,结果她和白荧带着香喷喷的美食回来了,那还睡什么睡?先吃了再说。   “谢谢你啊苏姐。”   “谢谢你啊嫂子。”   白粟左右边胳膊都被抱住了,她被摇晃得左摇右摆,笑着说:“好啦好啦,快去吃吧,别被其他人抢了。”   馨儿和蓝海松开手忙冲进去抢。   大家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继续睡觉。   白粟洗完澡躺到床上,忽然觉得没那么困了,她进入位面小店将饲料机里的饲料取出来,又往里头填充材料。   今天的交易额度在白天时都完成了,除了早上买来血月祝福和海潮生,下午她前往交易行许愿,愿望跟前一天一样,遗憾落空。   不过周姐位面小店再次与她交易,这一次给她送来一大批洗涤用品,她也花出去一批补品。   看得出来,这批货跟之前的很不一样,大概是店主有了新的进货渠道吧。   第四笔订单来自宝舍,对方的子弹似乎源源不绝,白粟对店主所在世界的工业垂涎不已,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才能够每天都能几万发子弹来交易啊?   这家店的店主绝对不是普通人,应该拥有军方背景。   这次交易送来了两万发子弹,她付出了500克毂醴脂和两百头铁甲兽的货款。   店主要求大量的铁甲守护甲,但她的库存无法支撑,干脆提出直接卖铁甲兽,让店主回去自行研究。   第五笔订单自然来自吉利了。   她有预感,在吉利小店成为每日固定合作对象之后,宝舍小店会成为第二家。   刚收拾好杂务打算回去睡觉,小圆忽然提醒她:“宿主请注意,你让我关注的鸡窝里的寻宝鼠蛋有动静了。”   “真的?”白粟十分惊喜。   这些天她每天都会看一眼,但鸡窝里的寻宝鼠蛋像一块无情冷漠的石头,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白天看的时候还“坚如磐石”呢,现在大半夜的有动静了?   白粟很惊喜,并不觉得是小圆看错了,小圆的工作从未出错过!   来到鸡窝边,白粟蹲下来仔细看。躺在鸡窝上面的寻宝鼠蛋正微微摇晃着,好像里面有一双小小的手正在推动着蛋壳,蛋壳侧面的确出现了裂缝,怪不得小圆通知她呢。   她轻轻地用掌心贴在在寻宝鼠蛋的蛋壳上,果然感受到了一下又一下轻微的撞击感,像是那双小手或者小脑袋正在回应自己,她眼睛蹭一下就亮了!   活了,这颗蛋真的孵化成功了!   白粟期待地看着它、等着它破壳,期间什么都不敢做,不敢影响它原本的节奏。   渐渐地,她能够听见蛋壳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蛋壳不停发出细微裂痕的动静。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蛋壳的裂缝越来越多,逐渐扩散。   将耳朵靠近蛋壳,她清晰地听到了一个生命正在努力挣,发出富有生命力的号角声。   灿灿窝在她的腿上,亲昵地用头蹭的小腹,白粟摸了摸它的背,开心地说:“你要有新的小伙伴了。”   灿灿听不懂这个,它只知道主人的陪伴让它很幸福,背背被摸得很舒服,于是从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噜的哼哼。   终于,在白粟期待的目光之中,蛋壳破开更大的裂缝,啪嗒一声,一块蛋壳终于从内向外被踹开了。   一只小脚伸了出来,那脚黏黏的,上面似乎有着一些胎液,使得稀疏的毛发全部都粘在一起,看起来秃秃的。   白粟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忍不住小声鼓励:“加油,加油。”   也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也许是积蓄足够多的力量了,寻宝鼠一个使劲又踹飞了一小块蛋壳,又挤出一只脚。   白粟辨认一下,这两只是后脚。   只见寻宝鼠先将后脚和屁股挪出来,留在蛋壳中的前肢和头部也在使劲,终于咔嚓一声,寻宝鼠整个仰面躺倒在鸡窝里,还滚了一圈。   这次用的力气还将破了一个大洞的蛋壳整个掀过来,正好将它扣住。   见状,白粟赶紧上前帮忙,轻轻地将蛋壳提起来,她跟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对上,那眼睛十分有神,看到她的瞬间,蹭的一下睁得大大的。   “吱吱吱吱!”   寻宝鼠稚嫩地叫起来,四肢并爬,想要爬出鸡窝,朝她靠近。   白粟的心软软的,连忙伸手放在鸡窝边,让寻宝鼠能够顺着自己的手指爬起来。   小小的寻宝鼠窝在她的掌心,浑身毛发稀疏,头顶更是光秃秃一片,看起来有种丑到极致的可爱可怜,白粟越看越顺眼,轻轻用指腹摸它的脑袋。   寻宝鼠在她的手掌心不停地转圈,脑袋一下又一下地顶着,感受到掌心温热,白粟的声音不自禁地放低了:“你是饿了吗?想吃东西吗?还是说我帮你把身体擦干?”   问完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是可以用精神力去沟通寻宝鼠,获取它简单的意图的。   “吱吱吱——”   白粟将笛子拿出来,吹起驭兽曲融入精神力,让笛声卷着精神力轻轻地去捕捉寻宝鼠的意识。   精神力的细丝小心翼翼地缠绕住寻宝鼠,果然听见了一连串的:'……饿……饿……吃……'   还真的是饿了。   再继续探,她听见它还在喊:'……妈……妈……妈妈……'   她自然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但精神力的感知里,它表达的就是类似亲昵、依赖、信任等温情的情绪。   笛声停下来。   想起寻宝鼠出壳后见到的第一个活人就是自己,也不难理解她会将自己认作是妈妈。   “我们两个物种不一样啊,不过既然是我把你带到这个世界的,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你要好好长大,长大之后帮我找矿好吗?”白粟轻轻抚摸它,感觉到寻宝鼠在吮吸她的手指,她拿出燃石灶。   仓库里有牛奶,她拿出一壶用燃石灶加热,再将雪魄放进水中,片刻后一盆水就变成了冰碴水,热牛奶放进去没一会儿就快速降温,变得正好入口。   “喝吧。”她将牛奶倒入小碟子里,让寻宝鼠自己吃。   结果她半个身体跌进去,身上被牛奶打湿,吱吱叫着舔地板。   “……”白粟沉默着将它捞起来再次擦干,将它的脑袋夹在自己的虎口处,用最小号的勺子给它喂奶喝。   寻宝鼠撅着嘴嘬嘬嘬,吃奶的劲儿倒是挺大,很快喝下一大碗!   白粟摸了摸它浑圆的肚子没敢再喂,生怕好不容易孵出来,结果给撑死了。   寻宝鼠还不愿意,四肢蹬着脑袋抻着,眼睛盯着勺子不放。   “不能吃了。”   喂好后,白粟才拿干净的毛巾给寻宝鼠擦拭,将它身上的粘液轻轻地擦干净。   期间,寻宝鼠一直对着她的手指蹭来蹭去,一副对他十分亲近信任的模样。   “吱吱吱~”寻宝鼠的声音稚嫩又清脆,其实还是很好听的。在她的印象中,鼠类都十分狂暴凶残,一口牙能将人类的腹部咬穿,但这只寻宝鼠个头很小又很亲人,完全没有攻击性。   这样的小兽,能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吗?能安全地到野外寻宝吗?感觉一口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算了,那是以后的事情,总有办法解决它外出时候的安全问题的,再不济将幻幻宝螺给它戴上,但现在的它比幻幻宝螺项链的坠子大不了多少,将项链挂它脖子上肯定直接将它压垮。   先好好长大再说吧。   白粟给寻宝鼠起了一个名字:“就叫鼠宝吧。”   她还是不太会起名字啊。   将鸡窝里面的剩余蛋壳取出来,之后白粟将舅舅留下的蛋放进去。   “你也要好好孵化。”她摸了摸蛇蛋,有些犹豫着说,“之前期盼过你不是蛇,不过现在我没有那个想法了,是什么都好,只要能好好孵化出来,我一定好好抚养你的,蛇我也很欢迎,所以不要因为我之前的话而生气不愿意破壳,好吗?”   哄了蛇蛋,白粟拿出自己的旧衣服给寻宝鼠做窝。   做窝这事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她就做好了,将寻宝鼠放进去后,它在里面跌跌撞撞爬来爬去,灿灿扒着窝好奇地往里看,三瓣嘴努来努去,白粟忙将它抱住。   “可不能咬啊。”   她又去查看种子恒温培育箱,见这边还毫无动静,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种子营养液所在店铺的店主不知道忙完没有,真心期盼对方能够平安顺遂,她是真的很馋那家店的货物。   ·   林润禾并不知道有一个陌生的异界客人正在担心他的安危,最近他的确很忙,原先的地下城爆发严重瘟疫,水源被彻底污染,仅存的幸存者不得不离开地下城进行迁徙,前往三百公里外的A541号地下城寻求庇护。   附近不是没有地下城,已经陆续送出去几批人了,但规模实在太小,吃不下所有幸存者,所以身体更强壮的青壮年被安排迁徙到更远的A541号。   “都别停下来,四十二分钟十六秒后沙尘暴即将来临,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掩体!”   耳机里传来领队的声音。   “九公里外有一处废弃的防空洞,足够我们躲避沙尘暴了,全体都有!加速!”   身穿防护服的林润禾深吸一口气,咬破早上出发前含在嘴巴里的胶囊,腥辣苦涩的汁液爆开,瞬间席卷他的味蕾口腔,然后被他硬着头皮往下咽。   恶心的味道补足他的体力,更让他不再困顿,满脑子只剩下“哕恶心好想吐”这个念头在不停刷屏。   很好,又有力气了,人也清醒了,走吧,继续往前走吧,只要抵达A541地下城,生活就能重新开始。   这次出行,他带走了大量地下城因负重不够而丢弃的物资,那些物资能让他在新城活得很好,顺利的话,他还能为新的家园贡献一份力量。   他不能死在路上,否则绝不甘心,绝不甘心!   噗通,又有人倒下了。   漆黑的夜晚,每个人都很疲惫,无人会为此停留。   林润禾摸过去,小心地将人偷进仓库里,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195章 第 195 章:开店第65天:快乐机油\/挖矿鼹鼠\/摧毁\/弹雨   “交易地点在井江桥头,限定你们在两个小时之内完成我提出来的要求,物资折现的金珠就放在井江桥头,三十个人也一并压过来,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死。”   中午十二点,白粟准时开启话筒,说完就将话筒关掉。   白粟坐在井江桥头附近的原本民居建筑的废墟之上,身上喷着全能屏蔽喷剂,刚喷上,还有四个小时才会失效。   白荧也坐在旁边,姐弟俩看着前方的滔滔江水,以及水下不停张出血盆大口吞食桥上掉下来的变异兽的变异水兽。   他有些感慨:“这条江里的变异水兽没有长脚,为什么西海的变异海兽会有脚呢?难道这是淡水鱼和海鱼的区别?”   白粟听了直笑:“这种问题不该是幼儿园时才会产生的疑问吗?”   “因为我幼儿园的时候,既没有见过变异海兽,也没有见过变异水兽啊,所以并没有生出过这种困惑。”   白粟便用手掌托着下巴:“其实你的想法是对的,井江的发源地在巨木之森,井江向西穿出巨木之森后,往周城东边的荒地绕一圈,再斜刺进周城的西边,这就是我们渡江时的那一部分了。   “里面的变异水兽从以前开始就是森林里面许多变异兽的食物,我听舅舅说,以前他们倒是会上岸,但为了生存后来逐渐将上岸的肢体全部退化了,变成了纯粹的水下生物。   “变异海兽嘛,我只见过我们西海那边爬上来的变异海兽,舅舅说那是生活环境差异而导致的不同进化方向,大概是西海的生活环境更加恶劣,所以它们内部竞争很剧烈,有一部分就会上岸来开拓新的领地。   “你说的咸水鱼和淡水鱼,其实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水质也会影响他们的变异。”   闲聊一番后,白粟说:“趁现在还有空,我先去店里忙一下。”   白荧点头:“你放心吧,我会帮忙看着的。”   他们提前过来就是预料着那三家不会老老实实办事,必定会在姐姐吐露出交易地点时先过来埋伏。   哪怕是与周崇焰达成合作,两人也并不信任他以及周家。   进店后,白粟处理店中杂物后就去了交易行。   在即将来临的战火面前还进店经营,她觉得自己真是太敬业了!   早上在小区的时候,她已经完成了与吉利小店和宝舍小店的交易。   前者是经典粘液、爆爆果两件套,货款自然就是水了。   后者果然又带来两万发子弹,换走毂醴脂500克和蓿白菇50朵。   白粟很珍惜这种与宝舍小店处于互相需求的状态,不仅对方珍惜每天与她的交易机会,迫切想要得到她店中的珍贵货物,她也很珍惜每次交易,毕竟子弹多囤一点总没错。   来到交易行,白粟再次许愿想要得到增强身体敏捷的货物。   幸运的是,今天没用幸运海螺的加成也捞到了,捞到的还不是之前见过的轻身丹,而是一样全新的货物:   【快乐机油,还在为自己不够灵活的关节感到烦恼,为不够顺滑的肌肉与韧带感到悲伤吗?还在为没能够及时抬脚踢中那关键的一球而感到遗憾吗?   快乐机油,你的运动伴侣来了!这是一款是完全无害、全年龄都能够使用的机油,在运动之前喝下它,为你的关节、韧带与肌肉注入全新的活跃力量!   在那之后,无论你是旋转、跳跃、攀爬,通通不再经受各种阻碍,你将会得到一副完美的、灵动、反应便捷的躯体,将能够尽情的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享受胜利的快乐!   温馨提示,运动需克制,每次饮用快乐机油不得超过三瓶,否则也许一处小小的擦伤划伤,你的皮肤都可能流出机油,更糟糕的是,如果觉得腹痛想要腹泻时,也许你会觉得非常羞涩,请尽快离开运动场!】   看完介绍语,尤其是介绍语最后那两句,白粟感觉自己的眼睛遭受到一些难言的污染。   她轻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这个……这个……   她认命地进入货物所在的店铺。   虽然不是她想要的那种对体能的增强,但这种类似的一次性宝物她也囤过不少,在身体无法真正加强之前,难免需要借用外物。   这个快乐机油……好吧,感觉只要不过量食用的话,大概应该也许是真的能够感觉到快乐的。   店铺叫做[迢迢归期位面贸易小店],店里除了快乐机油,还有其他快乐搭配:   【快乐芝士培根玉米披萨,芝士超浓快乐加倍!这是一个六英寸的披萨,全部吃下后能抗饿十八个小时,期间不会有任何饥饿感,徒步跑酷必备美味】   【快乐肥宅快乐水,超绝气泡口腔跳舞提神醒脑一口满足!困意上脑的时候来一口,赶走瞌睡虫好帮手】   【快乐溜溜梅,没力气了?跑不动了?来一颗溜溜梅吧,不仅酸酸可口,还能恢复体力,如果你很不能吃酸,那么恢复的体力就会越多,如果你是吃酸王者,那么很遗憾,快乐溜溜梅将不再快乐】   除了快乐四件套,白粟还看见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   【会跳钢管舞的鸡,看见它的时候必须停下来欣赏它的舞姿三分钟,期间无法移动,除非你拥有一把铁锅,否则三分钟一秒都不能少。   遇到你的仇人时,可以将这只鸡丢出去,仇人慢你一秒,寿命少你一天,仇人慢你三分钟,惊喜投胎冲冲冲!】   【高速滑轮,佩戴上高速滑轮,你将成为跑酷路上最亮眼的崽,请注意躲避沿途障碍物,以及使用时会有错过路边物资采集的风险】   白粟看了一圈,脑子里充斥着各种妙趣横生的词句,如果现在让她给自己店里的货物写介绍语的话,必定会被带歪口癖。   “这个店主所在的世界必定非常有趣,同时也异常危险。”   店主将介绍语写得活泼有趣,但无法掩盖货物实质效用下映照出的生存困境。   也许那个世界的人需要不停逃跑,速度要快、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路上偶遇一只跳钢管舞的鸡,被定住的三分钟兴许都会带来致命危机。   手指放在门铃上的时候,白粟犹豫着没敢按。   她想,如果店主现在正在逃命呢?自己会不会影响对方?   转念又想,店主大概会设置门铃免打扰,所以她还是按下了门铃。   等了十分钟店主都没来,白粟没有按第二下,只将快乐机油加入收藏夹就离开了。   之后她二次许愿,想要得到……能够快速挖矿、方便管理的货物。   设备也行,活物也行——只要能听从她的命令。   在寻宝鼠成功孵化出来之后,她需要提前为未来的采矿事业做准备。   这一次还是捞中了,今天似乎是她的幸运日。   【挖矿鼹鼠,一种热爱挖矿的种族,在它们出生后喂养的第一种矿物,将会成为它们此生追求,之后只要将它们放入对应矿脉中,它们就能够生存繁衍下去,平时不需要喂养,他们会以矿石为生,排泄物会是矿石的衍生物,能够回收再利用。   挖矿鼹鼠喜爱囤积矿石,收拢也矿石非常简单,只要将挖矿鼹鼠的排泄物放在固定的位置,那么它们就会在固定地点排泄,同时将挖来的矿石放进去,也许分离矿石与排泄物会有些麻烦,但相信我,分离工作总比挖矿轻松,你将会省下大量人工雇佣成本】   白粟再次轻轻嘶了一声,今天怎么总是跟屎尿屁脱不开关系,虽说根据介绍语的说法,挖矿鼹鼠的排泄物不是普世意义上的“粪便”,它们是矿石衍生物,这样看来,挖矿鼹鼠还是活体矿石处理器呢——那不是粪便!   但……好吧,自己不应该抱有偏见。   她进店了。   店铺空荡荡,只有一个货架格子里放着挖矿鼹鼠。   她有些惊讶,这难道又是一家新开的店铺?   按下门铃后,几乎三秒后店主就进来了。   “想要买挖矿鼹鼠吗?我跟你说它们非常要养活……”店主热情介绍,还说新店开业买十送一,问她想要买几只?   “你有多少只?”   店主抬手:“你想要多少我有多少。”在机械音的笑声中,白粟听见店主说:“不过我不建议你买太多,等你买了一窝回去后,你就会有一窝又一窝挖矿鼹鼠,所以建议你及时将新生鼹鼠带走隔离,这样的话它们还能以别的矿物为生,不至于全部都窝在一个矿场里泛滥成灾。”   最后白粟决定先买100只,店主看中火种小店里的兽肉-变异踏云羊的肉。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荒野之星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挖矿鼹鼠幼崽】   【数量:100只】   【货款:变异踏云羊瘦肉300公斤】   ·   离开位面小店刚睁开眼睛,白粟看见了前方的桥口附近出现了一大批人。   白粟看了看这些人的穿衣打扮,行事风格,看起来不像城防军。   而且城防军现在都在城中被兽潮主力和两大兽王拦截住,根本抽不出空。   所以这些人不是郑家的就是张家的,或者郑张两家的联合队伍,也许其中还有不受周崇焰控制的周家人。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白粟问。   “在你通知地点之后大概二十分钟,这些人就到了,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就绪,就等你公开地点就立刻出发。”   白荧问,“姐,你忙完了?”   白粟点头:“暂时告一段落了,我买到了一种非常有趣的小兽。”   她将挖矿鼹鼠跟白荧介绍了几句,白荧听完脸上带着止不住的笑容:“这的确很有趣啊。”   两人一边随意聊着,一边看着那些人动作。   对方在桥头的大片地面上忙上忙下设置陷阱,最后一箱箱齐人高的箱子被巨力天赋者合力扛着,哐哐放到地上,垒成小山那么高。   难以想象里面有着几乎倾城的财富。   “姐,那些箱子落地时发出的声音不对。”   白粟一脸平静:“这是要捕猎我。小荧一会儿你先走,听我手势行事。”   她已经将身体意识全都武装得密不透风,但有些货物实在买不到第二样,无法同步装备给白荧,所以他不好留在这里和她一起直面围猎。   而且他还有别的任务要做。   “我会在附近看着你。”   郑张两家确实做足了准备,那两次诅咒的下马威让人无法不重视,连张琪自认自己活了这么久,天不怕地不怕,但被不知名视线注视的那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她真的觉得度日如年,仿佛灵魂从内到外都被剖开了。   周崇焰没有骨气,她张琪可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想要拿到那些折现的金珠,人总得现身吧?   其实也有可能白粟会让别人来取东西,但总要做好准备,如果真的能够抓到本人呢?   周崇焰他不愿意加入这次计划,但他们也联系上了周家其他人。   周家的参与者倒不是为了周继允的名声,而是为了财富,周崇焰狮子大开口,调用金银楼的财务为他们父子俩擦屁股,族人如何能应承?   周继允没了,金银楼本就该回归族中,重新选定管理者!   至于族长的劝说?老东西年纪大了胆子变小,才不听他的话!   周家人暗自提供了财力支援,人并没有到场。   在离井江桥大概十公里的地方,郑张两家搭建了临时指挥帐篷,张琪和郑继业亲自到场远程指挥着。   郑继业不停踱步:“已经一个小时了,有看到异常的人靠近吗?”   张琪让他不要着急:“她给出的时间不一定是正确的,也可能是在涮我们,故意让我们空等,也可能她已经提前在那里等着了,我们想埋伏她,也许她也想要埋伏我们呢。”   郑继业险些跳起来:“什么东西?可是我们的人说那边没有看到其他人呢,那如果她提前守在那里,我们做的所有动作她不都看见了吗?”   张琪瞥了他一眼,心中多少有些看不起他:“这是最坏的猜测,但可能性也不大,她想做到这一点,至少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能够隐身,二是她身上有强力气味屏蔽喷剂,唯有满足这两点,她才能够在我们得天罗地网中不被谈查到,并且不被变异兽袭击。”   井江桥断了,但附近还是有变异兽在活动的,城防军城防队也会将无法快速杀死的变异兽往江边驱赶。   完全能够屏蔽变异兽和天赋者感知的气味屏蔽喷剂?反正以张琪家的财力与权势也从未见过。   提起隐身,张琪就暗自咬牙,想起了杀死母亲的凶手。但是据她的调查,白粟确确实实没有觉醒任何天赋,就是一个普通人。   因而她心中其实并不觉得杀死母亲的凶手就是白粟本人,但跟白粟脱离不了关系,也许是白粟从矿场离开之后,与曾经的白城移民联合到了一起,组成了报复仇集团。   也许白粟并不是头目,只是这个犯罪集团为了师出有名而摆在明面上的一个借口。   不管怎么样,既然白粟说她想亲自看着那些人死,那就肯定会出现,否则全城的人都会笑话她的。   不久,有亲信过来禀告说全部准备好了,明面上的人员已经全部撤离,暗处的人手全部安排好了,天罗地网,只要白粟敢现身,必定让她有去无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全城都在关注这件事情,但普通人并不敢靠近井江桥那片沦陷区。   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桥头的方向。   偶尔会有变异兽过来,它们围着箱子用爪子去挠,用牙齿去咬,那箱子是特制的,它们轻易咬不穿。   很快这些完全不美味却磨牙的东西就让变异兽们失去了兴趣。   它们很快朝着四周各处散发着人类肉香的地方跑过去扑咬。   张郑两家藏匿的队伍不得不联合抵抗,将它们一一击杀,再将尸体丢入江中。   两个小时过去,人还没来。收到消息的张琪面色沉郁,搞什么,还真是故意晾着他们?可他们不能走,只能等。   这一等,就多等了两个小时,将众人的耐心都给磨没了。   忽然之间,张琪心脏猛跳,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半空,以为像那天一样是有神秘的未知视线在窥视自己,但显然这一次并不是那种情况。   她捂着胸口刚站起来,亲信掀帘而入:“家主,陷阱都被毁掉了!”   “什么?白粟来了吗?”   亲信额头淌下冷汗,摇头说:“没有看到人,只看到了一团团东西发着光投向那些箱子……那些箱子连通地上所有的陷阱都被炸掉了。”   那些光团看似无害,凭空出现,直接将箱子全部轰炸成渣,附近的所有地面也被炸得往下塌陷了一米多,现在那里已经成为了一个洼地,若是此时下雨,说不定还能蓄一方水。   张琪深呼吸:“你们,没有人看见她?”   “是,轰炸现在还在继续,几乎每秒会有一个光团,攻击性太强了,没有人敢靠近。”   郑继业站起来:“可是我没有听到爆炸声。”   张家的手下晚了几秒进来,闻声补充道:“家主,确实没有爆炸声,那东西发出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能量十分庞大,那些箱子一被触碰就土崩瓦解化成了灰烬。我怀疑那就是当时击杀西北门处狮王和断桥的武器!”   临时的指挥帐篷里陷入了死寂,郑继业紧紧握拳:“那么多箱子,她说毁就毁了,她怎么知道里面并没有黄金?是消息走漏了,还是说她早就在窃听偷窥,难道她就是那么豪气,那么多的财富也不放在眼里?!”   张琪闭了闭眼:“不管是因为什么,她敢这么做就是有自己的底气。哪怕那些箱子里面全是黄金又怎么样?她就是敢这么做。”   很快,第二波报信的人赶了进来。   “白粟现身了,她就站在被她轰炸出来的废墟上面,家主,接下来要怎么做?请指示!”   郑继业有些惊讶:“真的只有她一个人?”   “没错,从她的脸可以看得出来,跟记录里面白城城主长得特别像,模样二十出头,那就是白城城主的女儿。”亲信说。   张家的亲信也给出了一样的情报。   有关于白粟的资料早就全部详细铺展开落到张琪的手中,她并不怀疑亲信传递回来的情报,亲信就是她的眼睛。   张琪立刻说:“不计一切代价抓住她。”   郑继业补充:“抓活的,别弄死了。”   井江边桥头的废墟里,白粟低头看了看,用脚碾了碾地上的细沙。   所有东西都在刚才那一枪一百发能量弹的打击中灰飞烟灭,什么陷阱都挡不住不过能量弹。   白粟抬头扫视几个她确定埋伏着人手的地方,忍不住勾起嘴角。   此时站在这个地方,被多方势力戒备地盯梢着,她感觉就像一个孤勇王者。   这种比喻有些夸张,夸张得她把自己逗笑了,但她觉得此刻的自己的确就是这片土地上的王,被恐惧着,被仰望着。   这种感觉让人着迷,这一刻她真的等了很久很久。   她希望所有人都看她,所有人都听她说话,让尘封的真相得以掀开,让犯罪的人得以服法,让所有人畏惧她!   我就站在这里,接下来你们还有什么手段呢?我就站在这里,你们动手啊。   她坦然地看着,等待着。   最先袭击她的是一颗颗子弹,也许枪支安装了消声器,子弹发射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不远处的白荧耳朵动了动,他听见了子弹发射的声音,但他知道自己不需要出去,姐姐足以应对。   果不其然,在密集的子弹之中,姐姐站在那里岿然不动。所有子弹在距离她身前一米不到的范围内,像射进了无形的墙壁之中,子弹像是在姐姐身前静止,构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子弹墙壁。   甚至姐姐还抽空拿出了话筒,为全城展示这枪林弹雨的美妙乐曲。   这一幕足以让人惊掉下巴,心神俱颤。   远处的枪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枪,摸了摸发烫的枪管。   这一刻,他们都有些怀疑起自己握着的不是枪,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形似子弹的花朵,那一面子弹墙看起来是那样壮观,诡谲中透着异常的壮美瑰丽,活像一面由弹雨特制的花墙,正以硝烟装点前方那个女人的威严。 第196章 第 196 章:开店第65天:围观\/枪击炮轰\/投毒\/围剿\/虎头   “那真的是活人能够做到的吗?”有枪手喃喃。   这个世界是不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之下,再度发生了进化,迎来了新的世界进程?!   不少枪手都在怀疑人生,破碎等到子弹打完,他们心中的志气和心气也随着泄掉大半。   来自张家的指挥官咬牙:“大炮推出来。”   “可是家主说要抓活——”   指挥官说:“放吧。”   人肯定是打不死,捕捉也很难,他并不抱有希望,干脆直接上强度,到时候普通手段无效,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了。   ·   全城都在关注这件事情,不少人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事情也不做,竖着耳朵不停地听耳边的动静,每个人都很激动。   大多数人的一生都是非常枯燥的,那些豪族的生活更是离他们十万八千里远。   他们对豪族的所有认知来自于自己的想象、道听途说、某些书籍创作,离豪族最近的时候,大概是在路上偶遇他们出行的马车。   但现在有人在向本城的三大豪族宣战,还本事通天,甚至可以将过程都摆出来让他们旁听。   忙碌于生活的底层民众没有听过戏,不知道其中到底有什么妙处,但此时此刻,他们确实感受到了一种看戏的快乐。   等待的这几天时间里,如果《周城日报》派人出去投放调查问卷,必定会得到一份百分之百期待观看结局的意愿书。   矮小的窝棚中,一个小孩咬着甜杆,眼神放空。旁边年迈的爷爷、削瘦的爸爸,还有病怏怏的妈妈都在干活。   他们正在用剑草进行一些编织制作,需要先将剑草擂出丝,再将丝进行特殊处理,最后编织成一张一张柔韧的席子。   这些东西很适合拿来晾制处理好的变异兽肉,在做熏肉的时候也适合拿来做底盘,可以有效地透气烘干。   “妈妈,他们要用炸弹炸姐姐,我能不能去跟姐姐说让她赶紧跑啊?”小孩问。   听见儿子的话,母亲抬起头露出一张疲惫的脸,但她并没有敷衍,对孩子说:“这个姐姐很厉害的,她没有跑说明她并不害怕。你不要怕,姐姐肯定没事的。”   丈夫在旁边附和:“可不是么,一个人敢单挑那么多人,肯定准备好了。我还挺想去现场看一看的,听说隔壁小陆他们就约好要到井江桥边去看现场,胆子真大。”   老父亲忙阻止他:“不行,可不能去那边,现在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了。小陆他们就是还太年轻,不懂事,这种事情怎么可以掺和呢?一不小心被流弹打中,哭都没地方哭去。”   “我没去,我就是说说嘛,在家里听也一样的。”   听了爸爸和妈妈的话,小男孩终于安心了。过了一会儿,果然听见姐姐说话,他的眼睛蹭一下就亮了:“哇,姐姐好厉害呀!炸弹都打不死她,我也想像姐姐这么厉害。”   孩子奶奶露出慈爱的笑意:“那你要好好吃饭,好好长大。长大以后就去锻炼干活儿,这样就有很大的力气,也会长得高高的。”   这一户普通的人家里发生的对话,在许多地方也一样在发生。   虽然白粟与周城敌对,但她真的太可怜了,只是想讨一个公道而已,那些大家族真的好无耻,竟然这样袭击一个可怜的女孩!   在炮火声结束后,重新出现的女声让许多人大大松了一口气,还有人抬手擦眼泪。   “太好了,她没事!”   席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看向旁边正在擦眼泪的何老师,安慰道:“老师,别担心,她没事。”   “我就知道那三家不会那么容易顺她的意的,那些人无耻至极啊,白粟只有一个人,他们怎么会将她放在眼里?”   何老师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一个好觉了。自从那天中午的全程对话结束之后,他就又哭又笑,勉强睡着了也会在梦中哭泣着醒过来。   谁会知道真相竟是如此?   谁能想到原本被视为恩人的周城、不放弃任何一个幸存者的长老们,竟然是造成他们流离失所的元凶?   曾经对周继允宋静慈等人有多么感谢,现在就有多么憎恨厌恶。   曾经在联合法庭上,面对最后的判决有多么解气,甚至觉得判得不够重,现在就有多么的羞愧悲愤。   何老师摘下眼镜,重重地擦拭眼睛,声音哽咽:“她应该来找我们的,我们还有很多很多人住在周城,人多力量大,声音也更大。她自己一个人发声,肯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也没有人能够帮她分摊火力。她一定是在恨我们,恨我们曾经的不信任。”   “何老师,你不要这样想,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多想也没有用,我们要统一正视我们真正的敌人,不要再内部分裂,她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我们的确帮不上忙,只能声援她。你在家里守着,我现在过去。”   其实席迎刚刚才从桥头那边赶过来,她在那里蹲守了几个小时,但在约定的时间过去之后,一直没有看到白粟出现,反而察觉到了一些埋伏的痕迹。   她不知道去哪里通知白粟,只能来到何老师这里,希望能够商讨出一个结论。结果刚到何老师家,耳边就响起了白粟的声音。   其实她对白粟并不熟悉,只记得她是班上一个叫做白荧的同学的姐姐。   白荧跟姐姐的感情非常好,时常会到隔壁班去玩。班上一些同学偶尔会说一些酸不拉几的话,她都不屑于去听。   天赋者又怎么了?天赋者又不高人一等,普通人也不会低人一等,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怎么能以是否拥有天赋来分割呢?   所以偶尔遇到隔壁班的白粟时,她会冲对方点点头,双方并没有任何交情,只有点头之交。   那天听到白粟的自我介绍以及随后说出的那些话时,她心中极为震撼。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时刻,整个世界都在发生颠倒。   曾经的老师和同学早就各自分散,现在她唯一能联系上的就是何老师了。   结果她来到何老师家中,却发现何老师的精神状况特别差,两个旧城移民只能相互对坐,默默无言。   何老师重新戴上眼镜,站起来:“走,我和你一起去。”   看着他的瘸腿,席迎摇头:“我一个人去就好。”   何老师的腿在当年在山上护着学生的时候,被变异兽所伤,左边的腿从膝盖以下全没了,这些年一直靠着假肢过活。   “放心吧,我还能动,还骑得动马。”   但他们最终还是被拦住,那些拦路人一个个凶神恶煞,无法通融。   这些人大概属于周郑张三家,他们要将井江桥头围成孤岛,在那里围猎白粟,让她插翅难逃。   “我已经通过各种办法去联系以前的同事了,我想把武技学院的人都集合起来,可惜时间太短,如果再给我几天时间的话……”   何老师说着话,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井江桥的方向,试图越过那高低起伏的废墟,看到白粟的身影。   “何老师你先回去,我找办法钻进去,我一个人比较好行动。”席迎说。   到了这时候,何老师也不想拖席迎的后腿,叮嘱她:“你一定要小心,我怕那些人狗急跳墙。”   “放心吧,何老师。”   席迎弃马步行,一个人果然目标小很多,终于让她找到机会越过防线。   刚越过去,她听见炮声停下,她侧耳倾听,白粟在说:“还有吗?你们只有这种手段?”   这一刻,她对白粟的钦佩达到巅峰,太酷了!   ·   井江桥头围剿战后排。   指挥官说:“让特殊天赋者行动。”   但大多数特殊天赋需要靠近目标人物才能施展,他们刚靠近,一发子弹就射中站在最前面的天赋者胸口,对方捂着胸口倒地。   “她有枪!撤撤撤!”   一枪枪射出去,天赋者队伍败退,唯有一两个能够远程施展天赋者的人继续袭击。   一人喊她:“白粟,你认识我吗?”   白粟看过去,优越的势力让她得以看清对方的脸,对上对方的眼睛。   视线眩晕了一瞬,之后再没有任何感觉。   她知道自己在与之对视的时刻被袭击了,也许那是某种意识袭击手段,只是对她不起作用。   见那人露出诧异的表情,她抬手就是一枪。   那人站得远,子弹落在对方脚下的地面上。   “指挥官,意识沉寂没起效,我猜测白粟用意识方便的防护手段。”   “秦哥都失败了,我就更不用试了,我的天赋比意识沉寂弱。”   指挥官摆手:“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把消息报上去。”   能做的他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上头的指示了。   临时指挥帐篷内,张琪再次闭上眼睛,她问郑继业:“你还想抓活的吗?”   郑继业眼睛发红,声音发狠:“想。”   这样一个人物,身上怀揣着众多秘密,难以想象能够从她身上榨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所谓名声,那都是胜利者书写而来。只要拿到确切的好处,过去十年二十年,再不济过去一百年年,到时候郑家人蒸蒸日上、繁荣似锦,谁还知道掩盖在百多年前的一起小小旧事尘埃?   哪怕到了那个时候,曾经的白城移民早已在周城繁衍了几代人了,新生出来的人口都是周城的本地人,谁还会为所谓的祖先发声?又不是傻子。   “想的话,就把真正的手段使出来。”   张琪面露狠色,她知道郑家有一样东西是他们家的镇族之宝,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果不其然郑继业面露疑色,一看就是无法接受这个提议。   张琪也不与他浪费时间,直接下令去投毒:“我就不信了,她连有毒的空气都可以屏蔽在外。”   “是。”属下领命而去。   张琪重新坐下,没有再看郑继业,她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催,既然他舍不得动用所谓的镇族之宝,那就先让他看一看。   等到所有手段都用尽之后还无法缉拿白粟,到那个时候他就是不愿意也得愿意,毕竟已经将人彻底得罪透了。   郑继业神色不停变换,最后也沉着脸坐了下来。   ·   炮弹的声音无法掩盖,轰隆隆的巨响传到全城各处,越过巨木之森,传到京都安全基地。   翁家主坐在书房里,手里的烟慢慢燃烧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向上蜿蜒又扩散,逐渐模糊了他的面庞。   他听着一轮接一轮的攻击都没能将白粟拿下,眉心越发紧锁。   那个年轻的女人十分嚣张,在成功从一系列袭击中存活下来后大言不惭开口。   “我已经明白了,这就是你们在这三天里做出的决定,你们不愿意与我谈判和解,不愿意接受我提出的三个条件,所以袭击我,想要杀死我。   “没关系,你们还有多少手段都可以使出来,今天我站在这里,就有绝对不会被打倒的决心,你们想要杀了我,掩盖白城惨剧的真相,那绝不可能。”   “够嚣张。”翁家主将烟吐出来,眼中露出贪婪:“靖兰,你别让我失望。”   这样猖狂、如此有自信,他相信白粟身上必定有更大的价值,必须拿下她!   ·   长弓名楼的院子里,翁靖兰也正静静地坐着,她已经让翁攀将特制的、无色无味的兽用高浓度迷药用以前的渠道送到了张家。   攥着手腕上的手镯,翁靖兰内心焦躁不安,她想要借力打力,利用郑张两家的力量将人抓住,自己的人再去截胡,现在冷眼看着那两家实在太不中用了。   一个孤女而已,哪怕背后有一些势力,也不至于一根汗毛都扯不下来吧?这说出去不是很荒谬吗?   如果白城城主的女儿能有这么厉害,那白城城主可不得厉害得上天?   但白姮就是死得那么简单啊。白城在她的印象中就是一个软柿子,软柿子怎么可能生出一个硬茬子?她硬得让周城两大豪族碰了个头破血流。   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己亲自在这边能够得到第一手消息,她也不相信。   她已经将派来的人全部撒出去了,加上天狅会的精英,就看能不能在那两家人口中做一次黄雀。   过了一会儿,她听见白粟挑衅开口。   “只有这些毒吗?跟痒痒粉一样,就别逗我笑了!”   翁靖兰打碎杯子:“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这份迷药跟当时投向各处城门的迷药还不一样,这是经过进一步浓缩提炼的加强版。   哪怕是天狅会的实验室,也只有少少的几克,那几克是能够药翻一只兽王的。   白粟总不能比兽王还耐毒吧?   她咬着牙:“她肯定是有十分高效的万能解毒药。”   而这个时候,白粟正轻轻歪头,无动于衷地看着一支支箭飞射而来,它们同样被防护罩判定为“飞行袭击物体”,被拦截在防护罩之后。   它们受到撞击后纷纷炸裂,数不清的粉末在空气中飞扬。   用手帕捂住口鼻,她还是没有动作。   这已经是投过来的第三波毒药了,前面两波她都没什么感觉,喉咙稍微刺痛一些,眼睛稍微酸涩,皮肤发痒,意识混沌,但都是小问题,她扛得住。   这一波洒下来的毒药,她立刻觉得头痛无力,看来需要开始吃解毒药了。   接连吃下两颗解毒药后,症状只有稍微缓解,于是白粟翻出从城主府的密室中拿到的解毒药吃下。   症状再次削减大半,可仍有残留。   白粟微微皱眉,有些不满:“周继允,你这也不行啊,还是一城之主呢,珍藏的解毒药效果竟然如此一般。”   她还是很惜命的,忙拿出一颗从万花谷小店买来的解毒丹药吃下。   来自修仙世界的药效果就是非同凡响,药效发挥得非常快,整个人像是从上到下、从内到外被洗涤而清,连呼吸都闻到了一股十分奇特的药草的味道。   白粟仰头:“还有吗?没有别的药了吗?都说了我不喜欢痒痒粉,来点真材实料的。”   这话被飞在远处射箭投毒的飞羽天赋者听进耳朵里,手就是一哆嗦,险些将整个药筐掉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小队长的方向,队长朝他摇头,示意他回来。   白粟没什么耐心了,再次催促:“枪击炮弹,特殊天赋者袭击,投毒袭击,你们只有这些手段吗?我没那么多时间在这里跟你们空耗着!”   百年豪族,必定藏有隐蔽、轻易不出动的手段,使出来吧!我要让你们一步一步走向绝望。   只要我不死,该死的就是你们了。   白粟觉得火不够旺,还在努力煽风点火,并不知道临时指挥帐篷中,郑继业已经快要气炸了。   “她到底是不是人啊?那么多种掺杂的毒药撒下去,我还怕把她毒成血水流淌进井江里到时候还会污染水源呢,结果竟然一点效果都没有,咳嗽一声都无,甚至连摇晃一下也没有!她真的还是活人吗?!”   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多次询问亲信,亲信不停点头,给予他肯定的答复。   旁边张琪的亲信正在问:“战斗队员早就准备好了,要上吗?”   张琪摇头:“他有那种神秘的武器,我哪里舍得让你们上去送死。”   亲信露出感动的模样,张琪伸手撑住额头。   “不是又请来几个特殊天赋者吗?让他们也去试试。”   半个多小时后,第二支特殊天赋者队伍也传来失败的消息。   拿不到有关白粟的任何东西,没有足够的媒介,诅咒天赋者无法起作用。   控心天赋者说是距离太远,天赋无法施展。   本来想要让催眠天赋者配合着控梦天赋者,先让白粟入睡,再从梦境中将其击溃。   结果催眠天赋者与白粟对视好几分钟,人家神采奕奕,精神振奋,一点想要打瞌睡的迹象都没有。   “她连意识沉寂天赋都扛住了,区区催眠天赋确实很难起作用。付报酬,送他们离开吧。”   张琪冷静地听着一个个坏消息,最后摆摆手让亲信退下。   她也不催郑继业,但这是无声的压力。   眼看现在一切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一无所获,这场豪气壮志的围猎计划变成了一个玩笑,开始时摆出的气势有多声势浩大,现在惨淡收场就有多么可笑。   郑继业泄力地坐在椅子上,神情变幻不定。   两家人珍藏的毒药都投出去了,难道真的只能用自己家族那件珍藏的秘宝了吗?此时张琪反倒不开口了,就让郑家自行做决定去吧。   白粟无法撼动、毫无示弱劣势的痕迹,这个残酷的事实终于让郑继业做出决定。   他拿出一张纸刷刷写了几行字,再拿出自己的家主印盖上去,让亲信快马加鞭赶回老宅去取。   这个亲信是疾奔天赋者,来回不到半个小时。   张琪抬手让自己的人出去,她自己独自走过去,在靠近两米的位置站住不动。   郑继业很满意她的动作,边打开边说:“这东西已经有好多年没有取出来过了,只有每一年的祭祖仪式之后,才会由我的父亲亲手擦拭这个盒子,再打开看一眼确定东西还在,不会多耽搁一秒钟。”   张琪见郑家愿意拿出这东西,好听的话也乐意说出口来捧一捧:“那今天我算是沾你的光见见世面了。”   长宽都有半米的盒子被打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柔软的皮毛。郑继业掀开那层皮毛,露出下方放在黑色绒布上的传家之宝。   张琪对这样宝物一直有所耳闻,但这是第一次见,乍一看忍不住轻轻吸了一口气。   放在盒中的赫然是一个虎头。这虎头保存得十分完美,看起来跟刚刚从变异虎的身体上切割下来的一样。   那双眼睛甚至赫赫生虎威,与之对视的时候,有一种灵魂被盯上的感觉。   她本能想要后退,但骄傲让她将自己的身体死死地定在原地,她不可能在郑继业的面前显出弱势。   张琪镇静地问:“这看起来是用了时间静止?”   郑继业点头:“没错。”   这个虎头来自一只变异幼虎,还是极难得少见的白虎,别看它不是虎王,它的能耐比虎王还要厉害,不然的话也不会头颅被砍下来精心保存至今。   “那你要亲自到前面去使用它吗?”   郑继业理所应当地点头:“没错,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它的用法。”   这是独属于当家人的权威,他不可能将其让渡给其他人。   这话说出来也是对张琪的警告,别想抢,抢了你们也用不了!   张琪佯装听不懂其中的暗示,提出要一起过去,既是两家结盟的诚意,也有想要观摩一番的私心。 第197章 第 197 章:开店第65天:等待\/黄雀\/虎啸\/吞噬\/认罪书\/天价   十几分钟前,郑音站在密库门口,目送着那位行色匆匆的属于父亲的亲信,带着家族的传承之宝闪电一般离去。   她转身慢慢上楼,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她的手摸上了腰间的小香囊,里面放着从白粟那里用百万金珠换来的买命符。   拿到它之后,她去跟周崇焰道谢,剪下自己的一缕头发放到随身带的香囊中送给了周崇焰,以示情深。   回到家之后,她用一个新的香囊将那块奇特的碎片装进去,随身携带,再也没有放下来过。   至于家族中为他们这一脉准备的各种守护、防御、保护的物件,她也一个不落,通通带上。   在看到父亲的亲信带着信物回来取东西时,她一直悬着的心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她知道自家正处于颓势,否则绝不可能逼得父亲祭出这样的宝物。   此时她的心情非常复杂,不管家族是胜是败,于她而言,人生都会发生巨变。   她一手促成了祖父的死亡,但眼睁睁地看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所有亲人死去,她心中十分痛苦。   但心中有种隐约的预感,这股大势已经无法抵挡,她已经看到了既定的结局。   到时候大家都会死,仅剩她一人,光是想一想她就忍不住发抖,手臂上浮起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可她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结果,   就像当年她看着母亲怀孕,看着父亲欣喜若狂,看着祖父面露期待,最后看着妹妹降生,看着天赋者协会的副会长笑着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   那个时候,她只能坐视自己的命运。犹如此刻,她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在父亲不听劝非要和张家合作围剿白粟的时候,结局已定。   能讨回来一条命,还是她放下尊严去奉承周崇焰,暗示他自己能给他带来利益,这才博得一线生机。   在收到周崇焰送来的消息时,她从暗沉无光的未来终于窥见一丝曙光。   她立刻行动起来,用尽自己所有人脉换来巨额金珠,还借着最近帮助父亲办事的便利,窃取了家中库房的金珠。   郑家的确有金矿,黄金是郑家最不缺的东西。   她为自己换来了生的机会,那个过程非常紧促迫切,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她才似乎恢复了呼吸。   郑音就那样静坐着,静坐着,等待一个未知的、但已经能够看到初步轮廓的结局朝自己兜头砸来。   她听见白粟又开口了,对方的语调是那样气定神闲。   “原来是你们两个,我在镜子里见过你们,你们倒是很会生,枝繁叶茂让人羡慕啊。”   郑音捏紧香囊,知道是父亲亲自到现场了,那虎头只有父亲会用,那是郑家独传给家主的绝对机密。   果不其然,白粟的声音带着一点戏谑。   “我记得你们一个叫张琪,一个叫郑继业,对吧?你们跟你们的父母长得还挺像。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你,张琪,第一次见到你,是在城主府的待客小院里,当时你迫切想要见到我。怎么今天见面,你似乎一点都不激动?难道这难得的重逢在你眼中就如此轻描淡写吗?”   张琪的声音有些小,应该是与白粟隔着一段距离,听起来带着彻骨的恨意:“是你,果然是你!”   她也听见父亲在问:“那我父亲呢?我父亲也是你杀的?”   白粟摇头:“我不会抢占其他勇士的功劳。”   “那到底是谁!你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我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想让你们看见,你想知道其他人的名字,那你就去找,找不到那是你自己无能,如果还是没办法,就去地府找你爹问。”   “你!白粟你该死!”   郑音闭上了眼睛。   ·   角落里,天狅会和翁靖兰的人手正潜伏着。幸好这边被兽王和兽潮冲击得都成了废墟,并没有人居住。只要调好角度,正好可以盯住前方的目标人物。   天狅会这边来的是风清。这一趟于他而言,算得上是将功折罪,他必须把这次的任务办好。   风清低声说:“把握好时机,我收到了确切的消息。郑继业手中的那个盒子里,装的是了不得的东西,不知是郑家轻易不外露的传家之宝。”他是说给翁靖兰的手下听的。   翁靖兰将自己的护卫首领派了出来,护卫首领闻言点头:“那是什么?”   “据说是一个虎头。关于虎头的情报非常少,见过它的人要不已经死了,要不就缄默不语,很难打听到更多。”   护卫首领若有所思:“是兽王的头?这么小的盒子顶多只能装得下兽王的一个牙齿。”   “我们需要提前过去布局。”风清提议,“这个东西一出白粟必定束手就擒,我们要赶在郑家人出手前将人掳走。”   听了风清的话护卫首领十分诧异:“你就对那个盒子里的虎头这样有信心?”   “我们组织跟周城的三大豪族以及一些喊得上名头的家族打交道也有好多年了,一些基础的甚至隐蔽一点的秘密我们都知道,虽然只是一些表面的情报但也足够了,譬如郑家的这样传家之宝出场从无败绩。”   风清说着有一些得意。   果然,做大事就不能太过直白,必须套一层壳子,再婉转多绕一段路。   这样一来,事情既能够办成,又能够不沾染半分尘埃,能够坐视他人争相互斗。多么英明,多么有前瞻性啊!   斗吧,你们斗吧,他相信天狅会能再一次成为那只黄雀。   护卫首领决定听从风清的建议,毕竟他在周城扎根十几年,在对当地的情报上,必定比自己更有可信度。   “行,小心点靠近。”   护卫首领又点出疾奔天赋者、迅捷天赋者,让他们见机行事快速将人带走,其他人将会承担扰乱视听和殿后的任务。   靠近到距离白粟二十多米处时,他们发现侧面十几米处也埋伏着人手,双方互相警惕地对望着都不敢轻举妄动。   众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身处桥头附近的白粟身上。   她站着的地方本就被她自己的武器攻击得下陷一米多,后来遭受炮弹袭击,她自己毫发无伤,附近的地面却再次遭受重创,如今看着坑坑洼洼。   白粟就站在原地,虽是仰着头看向前方,但似乎她在精神上是俯视着的。   “你在气什么?是我先来招惹你的吗?不,是你们先来招惹我,算了,跟你们这种人讲不明白道理,你到底想做什么赶紧做吧,天都快黑了,别浪费我的时间。”   这副姿态无疑让郑继业十分恼怒,得喉咙都泛起血腥味,也让张琪恨得喋血。   郑继业不再犹豫,打开盒子将虎头捧在手心。   他将栩栩如生的虎头与自己的额头相抵,闭上眼睛嘴中念念有词。   天赋者的五感比较灵敏,旁边的张琪听得到他说什么,但张琪也说的并不是他熟知的语言。   那些语言十分晦涩,不仅听不懂,听多了还觉得头有点晕。   再次抬头时,郑继业的眼睛布满红血丝。他将虎头转过去,一双虎瞳加上他的一对眼睛,一起看向白粟。   张琪感觉到了隐约的不适,哪怕这两双眼睛并没有正视自己,但她还是感觉到了威胁性,浑身上下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扫过,汗毛直竖。   而被直视的白粟也有所察觉,有东西过来了,她心想。抬起手,她的手指上戴着理性之戒,掌心摸了摸心口,这里挂着清心镜。   对身体的摧残无效之后,这些人必定要上看似无形的手段,也就是对神志意识的进攻。   而对意识的进攻,刚刚那些特殊天赋者也试过,她全都挡住了。   现在看来,郑家要拿出压箱底的真本事,对此她的做法是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那双虎虎有神的虎瞳。   这是一只大概还没有满月的变异虎,头颅被砍下来之后,也许用上了某些特殊手段,白粟学以致用,猜测应该用了时间静止。   总之,它看过来的时候像活着一样,凛然生威。   她又去看郑继业,那双红眼睛让人眼熟,普通人的眼睛是不会这么红的,白荧是在控制不住体内力量时才会这样,那郑继业呢?   正猜测着,她感受到了那股隐蔽的力量靠近自己,如同游丝般侵入她的大脑。   那股气息十分霸道,如同无声的虎啸,轰然在她脑子里炸开。   它要包裹住她,将她的意识锁死在一团热浪之中。   眼睛眨了眨,理性之戒发出清凉的气息,那缕清凉从手指蔓延到手臂,再扩散到胸腔,快速涌上脑门。她感觉整个人都像沐浴在清凉的泉水之中。   虎啸的余威被驱散,与此同时,郑继业眼睛迅速充血,喉咙一滚,一股热血喷了出来,直将手上的虎头染成半边血红。   亲信连忙搀扶住他,再将虎头送回盒子中封好。郑继业死死抓住亲信的手臂,几乎从对方的手上抠下肉条,他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郑继业大受打击,张琪也有些茫然,就这样吗?前后有二十秒吗,怎么郑继业看起来像是落败了?   她猛地看向白粟,对方站在废墟之中竟然在笑,那笑容可真刺眼啊。   “没有了吧?你们耗费了我太多时间,接下来轮到我了。”   白粟已经忍耐够久了,为了让全城的人听到她遭受的不公待遇,一系列奔着要她命而来的刺杀,她才耐着性子站在这里。   之前的被动挨打,就是为了现在出手名正言顺。   她抬起右手,在场的无数人同时戒备。   但下一秒她又放回手,看起来似乎什么都没做。   张琪神情警惕,她摸了摸项链,又轻抚手腕上挂着的黑曜石手链,身上其他地方也各有防身的东西。   甚至请来的能人异士起此时也在现场,专门要盯着白粟的举动,看她到底是怎么下咒的,结果白粟根本就没有动。   身边的郑继业喉咙不停发出不成调的声音,看起来像是极为痛苦。   以为是被虎头反噬,亲信拿出药瓶倒出一大把塞到他嘴里,郑继业将药吐了出来。   “家主,家主!”   张琪立刻看过去,看到郑家人已经将郑继业扶到椅子上坐下,但他仰着头,脖子间和额头青筋突出,手脚反弓扭曲,看起来万分痛苦。   “家主,家主,你怎么了?”这种反应不对啊,虎头能够造成极强的意识攻击,是郑家百战百胜的法宝,据说最厉害的时候,能够用来对付兽王。   “滚开,快滚开,不要靠近我!”郑继业不停地挥手,指甲上全是刚才抠挖亲信手臂时留下的血迹和肉屑,他整个人似乎陷入了癫狂,不停挣扎,亲信们七手八脚将他拦下。   他褪去血红底色的眼睛看着虚空,不知道看见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他的眼底露出惊恐与排斥。   “滚!滚开!不要过来,不要!”   见状,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张琪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全都被冻住了。   眼前分明什么都没有啊,难道是诅咒再次降临了?张琪体知道,诅咒降临的时候确实会有被未知视线盯住的感觉。   “张继业,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张琪试探着。   郑继业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怒目圆睁,嘴巴张开,混着血水的涎水从嘴角流下来。   郑家请来的奇人异士各自施展,结果一个一个都无法让郑继业的情况有所好转。   张琪提议:“要不让我的人帮忙看看——”   话音未落,被簇拥着的郑继业就这样仰着头,手脚反拧着,骤然失去了呼吸。   “家主!”   “来人啊!”   一切是那样突然,张琪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那只手正在细微颤抖着。   恍如坠入梦中,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死了?郑继业这就死了?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张琪推开郑家人挤进去,她没去触碰郑继业的鼻息,而是将手压在对方侧脖颈处的大动脉处。   皮肤、皮肉仍旧温热,但一丝脉搏都没有。   张琪的喉间发出一声急促沉闷的声音,那是受惊到极致无法自控发出的呓语。   死了,就这么死了?!   “你们耽误了我太多时间,你们两家的心意,我已经彻底明了,既然如此不用再谈,你们会陆续迎来你们的结局,从上到下,一个接一个。”   白粟的声音如同恶鬼索魂,张琪豁然回头:“是你做的!”   “没错。这是第三次诅咒,等杀完郑家人,就该轮到张家了。”   听了这话,张琪的第一反应是快点逃跑,请来的那些奇人异士她全都信不过,如果他们能有用的话,郑继业怎么会死?   她不敢想此时郑家会是一副多么可怕的画面,是不是所有郑永成的后代都跟郑继业一样死得那么痛苦?   快逃!   自己必须赶紧逃走,离白粟越远越好,此时的张琪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忘记了之前两次诅咒降临时,都是远程生效,跟距离没有关系。   眼见着张琪骑上马,她的部下呼啦啦一群跟着离开,只剩下郑家人在鬼哭狼嚎,白粟有些意兴阑珊。   她拿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又看了一眼话筒的时间。   在她的严格管控之下,话筒还有二十分钟的效果。   “周家到底是什么意思,来一个人向我表明一下,你们到底站的是什么立场。”   “我们周家接受你的所有条件。”周崇焰的声音忽然出现,他被护送着从不远处站出来,高声说,“我代表我的父亲,向你以及你的母亲白姮女士,还有所有白城的民众,致以最高诚意的歉意。”   他十分豁得出去,来到白粟五米外跪下来。   他是一个天生的演员,演技在这一刻完全爆发,他并不觉得丢脸,为了活命,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这是我亲手写的认罪书,上面有我的签名,还盖了城主印信。”   “念吧。”   周崇焰毫不犹豫念了起来。他在认罪书中将周继允曾经的贪婪与衍生出的罪行全部承认了。   满城哗然,议论纷纷。   但那些周崇焰自己是没听见就能当不知道,想要活命不磕碜。   念完认罪书,他还来了几句总结,将大义的外衣往自己身上披。   “身为人子,我以有这样的父亲为耻,身为新任城主,我不得不站出来承担责任,只恳求你能够信守承诺,击杀狼王和虎王,让周城重新获得安宁,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可以,把这份认罪书刊登在周城日报上,直到兽潮季结束,每天都要发。”白粟对周崇焰说。   他立刻郑重承诺:“一定会发的,一天都不会少,你放心吧。”   见白粟面色和缓,周崇焰又说:“你提出来的条件都在这里。”   白粟看向他身后,一个人中年人跟在他身后三米外,大概率是一个空间天赋者。   再后面,则是他绑来的三十个血脉亲人也被压着跪在原地。   “赔偿给白城的所有损失,退还的所有资产,全部按照你的要求换成金珠,保证绝对没有任何虚假。如果有一颗金珠是假的,我就拿命来抵。”   周崇焰递上一个文件夹,他想白粟应该不愿意让具体数字公诸于众。   白粟接过文件夹翻开。   周城通过官方途径从白城获得的不正当收益记录清晰,除了钱财,还有一些资源和物资,折现后大概三百万金珠。   白城覆灭后,周城与东四城、犀林城一起分割了白城的“遗产”,明面上分到了两座卫星城、四座矿(其中包含一座大型金矿,两座银矿和一个铁矿),接手了白城原有的官方贸易线九条,三个资源采集点。   这些用市价来衡量的话,接近两千万金珠。   两部分加起来是两千三百万,再加三倍赔偿就是九千两百万金珠。   而周继允通过郑时贤,私吞下一座中型金矿和两个资源采集点,以及大量白城私藏——这些,白粟都从周继允口中得到确切消息。   她继续翻找文件夹,确定周崇焰没有隐瞒,心中满意点头。   这部分也值一千万金珠,加上十倍赔偿就是一亿一千万金珠。   全部加起来是两亿两百万金珠,堪称天文数字,周崇焰根本无法在三天时间内凑齐。   钱财就算了,卫星城、矿脉和资源采集点等“固定资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变卖折现。   给他三年时间让他将一切逐一变卖还有可能。   所以周崇焰这次偿付一亿金珠,足有一千吨黄金,剩下的会在未来三年内陆续还清,保证至少每年付三千四百万金珠。   白粟冷笑出声,周崇焰心口狂跳。   “绝无可能,必须今天还清。”   周崇焰继续求情,提出可以用贵重的货物抵债。   似乎被周崇焰的诚恳打动,白粟终于点头:“跟郑家张家相比,你算识时务,所以我可以退一步,剩下的部分可以用贵重物品来抵,至于什么是珍贵物品,相信你自己会划下一条道来,不会拿破铜烂铁来糊弄我。”   周崇焰连忙道谢,诚恳请白粟再多等一会儿,他要回去筹措。   其实他做了两手准备,他的计划是如果无法分期偿还债务,就用贵重物品抵债。   这两天他早就卖了一部分珍藏凑金珠,但有些贵重物品短时间内实在很难卖出高价,贱卖又太亏了。   周崇焰快速离开,离开之前让空间天赋者将预付的一亿金珠拿出来。   几个箱子哐哐落地,白粟伸手一摸将它们全部收进位面小店里,让小圆帮忙称重,同时检查是否有夹带其他东西。   “宿主,总共有一千吨黄金,不仅有金珠,还有金砖、金条和各种形态的黄金。”   确定没有掺假,白粟才点头。   看了看天色,她想起刚才跑走的张琪,不知道那人还活着没有。   血月杀人的速度真快啊,现在周家郑家张家是什么情况?   无法亲眼看到那一幕是有些遗憾,但不多。   镜花血月镜现在就在小荧的手中,小荧能亲眼看见也是一样的。   两人早就约定好,等到她做手势时,白荧就会开始行动,先杀郑家,再杀张家   她想要在所有人面前展示自己拥有杀戮的能力,但不想直接地将杀戮的手段摆给所有人看,有些东西未知神秘才最恐怖。   哪怕以后周崇焰会向其他人吐露镜花血月镜的存在,但只要他们没见过,心中的想象就会让他们将镜花血月镜视为洪水猛兽心中最恐怖的存在,那即将是他们心中一辈子无法灭除的阴影,悬在头顶将落未落的利刃。 第198章 第 198 章:开店第65天:张琪\/抵债\/求情\/断后\/咒骂   晋骑着马紧紧跟着张琪。   在话筒声音响起来后,她就前往井江桥头等待,四个小时后白粟才出现,也亲眼见证在一众袭击中岿然不动的傲然姿态。   等见到张琪逃跑,晋立刻跟了上去,如果张琪没像郑继业一样被咒杀,那自己可以补刀,弥补当初没能亲自杀死黄寻臻的遗憾。   骑马逃走的张琪很快觉得不对劲,先是觉得浑身发冷,灵魂像浸泡入冰水之中,无法忽视的视线出现在自己头顶,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别粗粝的舌头舔了一口。   抬头一看,张琪看见了一轮血月,刹那间她以为是夜晚的红月突然下坠来到自己眼前,但细看才发现那并不是红月,而是一张血红色的嘴巴。   密密麻麻的数重螺旋状的锯齿在嘴巴里流动着,牙齿间还挂着血丝,可以想象得出这张巨口刚从某处饱餐一顿后才赶过来。   再细看的时候,她发现竟然每一颗锯齿上面都长着一颗血红色的眼珠子。   直径超过四米多的大口带着无数眼珠朝自己压了下来,这幅画面堪称此生最恐怖的存在。   张琪的脑子空白了几秒。   “家主您怎么了?”见张琪的马停下来,其他人连忙询问。   张琪完全听不见其他声音了,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夹紧小翼马的腹部,扬鞭策马往前狂奔!   “家主!”   张琪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快要跳出胸腔了,她时不时回头看,那轮大嘴紧跟不舍,距离飞快迫近。   她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郑继业一直叫嚣着滚开了,她现在也想喊,但她咬紧牙关不愿意让自己徒劳无功的叫喊卸掉身上的力气。   再一次回头时,红色的大嘴已经来到自己的后脑勺,以一转头就跟那张嘴贴近。   距离近得让张琪想要尖叫,但仍恐惧到极致是无法尖叫的。   身上佩戴的各种保命的东西先后变得滚烫,尤其是戴在胸口的那一件,烫得直接烧焦了她的皮肤。   更糟糕的是,身下的小翼马不停地挣扎,似乎也被恐吓到了。   她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血月,忽然掏枪射击。   “砰!砰!砰!!”子弹穿透虚空,落在身后的手下亲信眼中,就是家主忽然把枪射击身后的空气,随后翻身下马连滚带爬,站起来后用天赋狂奔起来。   从觉醒疾奔天赋之后,近百年了,使用的次数不超过三次。在生死存亡之际,张琪激发潜能,跑出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她跑得非常快,体温迅速升高,又被奔跑刮起的风吹散身上的热气。等到她察觉到身上佩戴的所有防身物品都破碎,没有一样再发出温热的动静时,她忽然清醒了过来。   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已经没有继续奔跑了。   低头看,地上有一具身体,正一个飞扑跌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那个人仰面倒在地上,赫然是她的脸。   艰难地抬头,张琪发现正倒悬在空中,而自己的下半身已经进入了密密麻麻的锯齿之中,正一寸一寸地消失,只剩下头、胸口及以上的部位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张琪呢喃。   锯齿快速咀嚼,将她的所有不甘伴随着灵魂一起吞食殆尽。   “家主,家主你没事吧?”   将人扶起来后,才发现人已经断气了。   至始至终,只有张琪一人见到了血月。   血月打了个饱嗝,转瞬消失在原地,它要去捕猎下一个目标了。   说起来今天的狩猎目标的护身罩子都不硬,稍微啃一啃就能够吃到猎物了,真的太好啦。   见张家人将张琪的尸体带走,晋很想跟上去看一眼张家现在的情况,是否真的已经尸横遍地,但她忍耐住了,策马重新返回井江桥头。   角落里,席迎也看见了张琪发疯猝死这一幕,她心中有些许畅快,以及对白粟浓厚的敬意。   她继续按照原计划往桥头赶去,到了那里见白粟坐在椅子上看着井江,对四周的视线视若无睹,那种目中无人的霸气让人心生敬仰。   没有人敢再动手,井江桥头陷入怪异的寂静之中。   席迎连续找了三个地点打算潜伏,结果那里都有人,她只好一退再退,勉强在一个不算好的地方埋伏起来。   她不知道在场的这些人都属于哪方势力,不过能肯定他们都不属于白粟!   她担忧地看着对方,现在白粟的确占据了绝对优势,但她不觉得那些势力会轻易放弃。   席迎暗自咬牙,没关系的,她会付出全力,为白粟全身而出付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在话筒关闭期间,无数人在关注着井江桥头。   张家郑家死去一大片的人,此刻正哭声震天。   死去的都是血脉相连之人,能为他们哭泣的只有血缘关系远了一些亲人了,旁落的权力,触手可及的利益,那些哭声之中能有多少真情?   家主一脉彻底死去,旁支的人怎么可能不起心思?   张家乱成一团,唯有郑家勉强维系住支离破碎的场面。   郑音站出来主持大局,无数人质疑困惑她的意外存活,还有人质疑起她的血统,认为她不是郑继业的亲生女儿,否则怎么可能其他人全死光了,就她一人还活着?   她说,那是未婚夫周崇焰帮她争取来的机会。   反正外人不知道血月祝福这东西的存在,更不知道诅咒是怎么实行的,这个时间差只有知情人知晓。   反正白粟已经亲口承认会放过她,她活着就是正常的。   而在郑音强势镇压族人时,周崇焰正在指挥着手下将一箱一箱货物装车。   由敖象组建的车队整装待发,他擦了擦汗:“走吧。”   赶紧将这出戏唱完,钱财都是小事,先度过眼前这一关比较重要,只要他还是城主一天,未来就能将这些财富十倍百倍赚回来——凭着他知道那么多书中情报,未来随便从男主角手上截住几个资源就足够他富得流油了。   在重重武装的护卫之下,周崇焰将车队带走。   财政部的人一脸愤怒畏惧,被那些枪口对着不敢妄动。   “部长,那里面很多都是与其他安全基地外交的时候收到的礼物,有一部分要留着给其他城主送礼,说是国礼级别的珍贵物品都不为过,城主就这么全部都拿走了,那都是周城官方的底蕴啊。”   部长幽幽叹气:“那有什么办法?强大的时候欺负别人,现在被更强大的人打上门来,也只能赔礼道歉了。”   周崇焰心中自有一本帐,周城官方财政库房出血,周家族中出血,城主府出血……反正各处割一部分,价值一亿多金珠的货物总能凑齐的。   白粟等了两个小时,周崇焰携车队抵达后,她将货物顺带着背负宝箱的敖象都收进了仓库之中。   运货的城主守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这,这可是敖象呀,敖象都能够收进空间里吗?   哪怕空间天赋者能够收取活物,敖象这么大体积的变异兽,这个人竟然连续装了二十头,她的空间该有多大?   周崇焰也震惊极了,小说里没写——草了,那该死的小说到底靠不靠谱,他被小说坑惨了,只希望以后关于男主角机遇的剧情不会出问题,那可是他东山再起称霸异世界的本钱啊。   车队被一扫而空,白粟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有人敢催促她。   她没干别的,只是让小圆帮忙清点,确定收进去的货物没问题。   小圆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她收进去一只敖象,小店里小圆就将敖象先丢进仓库,再一口吞下敖象上的大货箱,几秒就能确定里面的东西无误。   “这一箱是极品尽云矿,三块,总共8301公斤。”   “这一箱是变异龙象角,有四根,总共1366斤。”   “这一箱是尽云灯,镶嵌宝石珠玉,有二十八盏。”   “这一箱也是极品尽云矿,只有一块,重4880公斤。”   “……”   小圆清点,白粟对账。   位面小店没有登记在册过的,小圆就会说:   “这一箱都是同一种兽类的皮毛,都是黑色的,有十二件。”   她就会翻到周崇焰给的名单上,找到对应的货物:黑貂皮草,三十二件,市价完整一件1200金珠,总共3万8400金珠。   “这两箱是红色肉干,七百二十斤。”   白粟就看见一行字写着:狮王肉干,市价一斤2000金珠,总价值144万金珠。   就这样,一人一圆配合着,以最快的速度对账。   落在外人眼中,不过是白粟站在原地发呆了十几分钟。   在此期间,没有人敢催促她,更没有人敢动手,她已经奠定了自己的权威与震慑力。   终于,白粟看着虚空的眼神重新聚焦,她看向周崇焰。   周崇焰立刻露出殷切的目光。   白粟目光幽幽:“东西我收下了,三个要求你全都完成了,但你们三家合谋,周郑张三家本就是一体的,这两家好像走的跟你们周家不是同一条路,我今天遭受的一切,无法不迁怒你们周家。你拿出来的这些已经不够用了。”   周崇焰在心中暗骂:东西都收了才说不够,你怎么不早说!   转瞬有些明悟,大概白粟需要的不再是钱财,而是……   他试探着:“还有什么要求,还请你提出来,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我都会照做,只要你愿意帮忙杀兽王。”   “之前谈的条件,三十个人已经不够了,周家,你可以活着,其他人不行,我不愿意在十几二十年后被人寻仇到脸上。”   周崇焰心中暗喜,果然如他所料,白粟根本没想过放过其他人,正好郑家张家的发难给她带来借口,哪怕周家明面上没有动手,也会被她找理由牵连、清算。   他声泪俱下,不停求情,见白粟不为所动,又许诺出金山银山,只求换取他儿子,姐姐周崇阳弟弟周崇星以及未婚妻郑音的性命,并且承诺这几个人永远都不会找她寻仇,与她作对。   “用我的性命做担保!”   见白粟不为所动,他灵光一闪:“我可以将尽云矿给你!”   自己真是天才,这样不就将尽云矿易主一事摆到明面上了吗?况且还能给自己定一个有情有义的人设,以后如果被责难,他直接问对方:我保住我父亲的孩子和孙子,这难道是错的?   他期待地看着白粟,希望对方能够应下来,拜托拜托,求求你了给我个面子。   白粟看着他恳求的目光,缓缓点头:“尽云矿啊,听起来是很不错。”   周崇焰大受鼓舞:“我这就可以写转让书!”   “写吧。”   白粟这才勉为其难点头。   周崇焰立刻让手下将纸拿出来,做戏做全套,又将转让书写了一遍。   白粟接过看了一眼,叠好后收起来:“可以,他们不会死。”   “谢谢,谢谢你的宽宏!”周崇焰都唾弃自己像狗腿子说,不过当额头抵在粗粝的地面上时,他在心中深深地呼出一口浊气,终于成了,这出戏终于唱完了,天知道他等待了多久,完全是度日如年啊。   一开始,他还藏着期盼,希望郑家张家能成功,但越看越绝望,白粟根本打不倒杀不死。   那还能怎么办?只能跪下了。   “至于张家和郑家,希望新的家主能有卓越的认知,做出正确的决定,在明天的同一时间将金珠运到这里来,在我面前念认罪书,否则的话此事不死不休,只要我在周城一天就杀一脉,总有一天就将你们全部杀绝。”   像小说的主角一样说这样霸道的话,一开始是有一些难为情的。   但说着说着,白粟觉得身心舒畅,积攒多年的浊气一扫而空。   霸气好呀,当一个霸道的、将别人压制得死死的人物,总好过被人碾在地上压为尘土,无法翻身要强得多。   今天的自己就得表现得猖狂,猖狂到极致,让他们畏惧。   她知道今天过后,垂涎自己身上宝物的人必定会层出不穷,但那又怎样呢?她什么都不怕。   “我会敦促他们的,到时候将东西送到——”   “还是送到这里,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可以继续设埋伏。”   周崇焰摇头:“他们不敢的。”   “虽然张郑两家让我生气,但周城的民众是无辜的,所以我还是会将兽王处理掉。”   “太感谢了,白小姐你真是宽宏大量。”周崇焰不吝赞美之词,忽然觉得浑身发毛,戴在身上的血月祝福正发出滚烫的气息,他不敢摘下来,只用双手捂住胸口压住血月祝福,眼神惊恐地在头顶扫来扫去。   咔擦。   血月祝福碎成豆腐渣,那股让人惊惧的气息也随着离开了,周崇焰感觉自己的双脚都在发软,身后传来一声声惊叫。   他回头一看,那三十个人中有一个人变得跟刚才的郑继业一样,看起来狰狞恐怖,因为被绑着无法逃离,只能像虫子一样在地上扭动、爬行。   其他人被吓得纷纷挪开,城主府护卫们一个个亮出武器警戒起来。   白粟这时候已经关掉了话筒,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刚才郑继业死去,距离较远且被其他人阻挡了视线,她并不没有看得很清楚。   这一次她看得清清楚楚,看见地上那人的挣扎与痛苦,瞪大的双眼和残余惊惧的瞳孔。   那人死去了。   不少人发出惊叫声。   原来血月果真是将灵魂直接吞掉,灵魂没了,徒留一具空壳。   没有继续看,她从仓库里拿出一匹小翼马,就这样骑着马离开井江桥头,穿过这片废墟,在或是敬畏或是艳羡防备的视线中远去。   天狅会的风清很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这三家豪族实在是废物啊。   “追吗?”   “追!”   现在已经是傍晚时分,日暮西垂。   风清一行百来人紧跟在白粟身后,忽然风清觉得汗毛直竖,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其中一个人回头看,一条巨大的蛇尾甩过来,千钧之力的撞击直接将人从马上击飞出去,撞到废墟上腰椎断裂。   “小心,有袭击!”   翁靖兰的护卫首领发出提醒,但知道有袭击也没有用,因为他们面对的是巳罗绿蟒的……实验体。   护卫首领眼前一亮,这竟然是一个十分完美的半人半兽实验体!   “抓住他!”   蛇尾横扫,这支四十人的队伍瞬间被打得七零八落。   白荧的红眼睛流露出残暴与嗜血:“你们,都该死。”   要抓我姐的,全都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天狅会众人和翁靖兰的手下开始反击,白荧对付他们游刃有余,更何况还有帮手。   他看见了晋,晋充入人群中一拳一个,被她的巨力击中的人直接脑壳凹陷进去一块口吐鲜血人事不省。   还看见了……席迎?他顺着箭矢来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席迎正不停搭弓射箭,箭箭必中。   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人,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刀剑斧棍,各种武器齐上,很快将天狅会这一伙人打得落花流水。   他们边打边小心地对他投来畏惧防备的眼神。   白荧对此毫不在意,他收回视线,精准地将人群中的风清卷起。   之所以现出蛇尾,就为了将这百多人全部一次性拦截住,不让任何一个跑掉。   这批人他盯住很久了,也早就瞄准中间谁是话事人。   许多人畏惧地看着他,他并不在意,直接绞住风清卷到自己身前。   风清浑身上下只露出一颗头,感受到骨骼、内脏被挤压的剧烈疼痛,他感觉自己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只是没等他正面与实验体对视,他就先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单手拎着风清,白荧继续大开杀戒。每一个被他绞住的人都难逃一死,很快地上就躺满了死人,他没有逗留,拎着风清快速离去。   晋将血淋淋的手往尸体上擦了擦,将马牵上往白荧离开的方向追去。   席迎将箭一一拔出来,期间抽空看一眼其他人,那些人大多数她不认识,只有一两个觉得有一些眼熟,但想不起来名字。   大多数人转身离开,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帮忙拔箭,站在一米开外递给她。   “我叫施敏,你的箭术好厉害,你叫什么名字?”   “席迎。”   施敏腼腆地笑:“我回去了,再见席迎。”   席迎看见她的武器是一把锄头,她将锄头扛在肩上,身姿轻盈地钻进废墟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几人的相遇如同夏日的一阵清风,来时迅疾去时无声,席迎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暖意,心脏像是浸泡在温水中。   忽而她又想起了刚才的半人半蛇的男人,那个男人长着一张俊美的脸,因为兽化而更添妖异,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有种熟悉感,但她仔细回想,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   往白粟离开的方向赶去的路上,她忽然灵光一闪,自己不是觉得那张脸熟悉,而是对方的背影——   是曾经在西本城门处救过她的那个人!   当时她神志还没有完全清醒,看东西模模糊糊,而是救命恩人戴着口罩背对着她,她连对方的正脸都没见过,后来也只记住了对方的背影。   那个人就是救命恩人!   席迎回想着当时的经历,那人后来跟击杀狮王的姐姐离开,她也同样只记住了“姐姐”的背影。   如今将一切联想到一起,击杀狮王的是白粟,那对姐弟分明就是白粟和……白荧!   刚才半人半蛇的男人是白荧?!   席迎大为震惊,随后心口浮现浓浓的担忧,白荧怎么会变成那副样子,那种状态真的太危险了,众所周知实验体全都没几年好活。   在忧虑与焦急中,席迎离开这片封锁区,再担心也无用,现在要做的是追上白粟,保护她不被其他人伤害。   ·   白粟骑着小翼马前往兽王围猎区,并不知道自己身后本来有一串黄雀,但已经被弟弟、晋以及其他好心人一同灭掉了。   有疾风翎的加持,她很快甩掉所有视线,很快就来到了狼王所在的位置。   周大将军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起来是皮贴着骨头,眼窝凹陷。   他没有心思,更加没有精力去管两城的恩怨情仇,底下的兵也无力去嘀咕周郑王三家的八卦。   周家都是有人来找他,试图得到他的声援,让他去阻止周崇焰发疯。   他一个都没见,如果花钱就能让白粟来杀兽王,那还等什么?   至于周继允的那些后代……他能够理解白粟,甚至觉得对方只要求三十个血脉后代的命已经足够节制。 第199章 第 199 章:开店第65天:第一军\/杀狼王\/震撼\/赠水   城防第一军都快死光了,还没训练好的新兵一茬一茬补进来,那该死的狼王被磨掉半条命,但仅剩的半条也足够硬实,连兽用高浓度迷药也用过了,塞进它肚子里的炸药将它的腹部炸出一个洞,结果几天下来,那该死的洞甚至都不再流血了。   无数的房屋被毁,数不清的民众舍家弃业,仓皇逃跑。   城墙之外,其他地方的兽潮袭击从未停止。   在今年兽潮初期,城防军就接连损失了两军。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今年的防守确实很吃力:第一军全力防御猎杀围剿狼王,其他城防军腾出兵力对付新进来的虎王。   就这样,全城兵力已经完全被牵制住,再也腾不出别的援军了。   倒是第三军咬紧牙关,硬是送来了一支小队协助,还派上了他们的得力干将——木臻和他的变异巨榕。   可惜的是,变异巨榕在狮王围猎战之中元气大伤,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来,因此很难发挥作用,只能帮忙做一些后勤运输的工作。   周大将军盼着谈判赶紧出结果,白粟能赶紧过来将这该死的狼王弄死。   “妈的,那些豪族真的是太自私了!赶紧麻溜地跪下道歉啊!认错死撑到现在,拖长了好几个小时,我们又死了好多人。”   正在战斗的城防军没有多余的精力说话,只有受伤退到后面的,躺在医护帐篷里的伤员才能够在忍耐疼痛的时候分神骂几句。   “好了别骂了,你那腿还在流血。”   “我忍不住!一堆狗东西敢做不敢当,围剿人家结果还打不过!我们这些人在前线拼死拼活的,他们只看利益。废物,遭天谴的狗东西!”   躺满伤员的帐篷中除了痛苦的惨叫声、呻吟声,就是虚弱的咒骂声。   每个人都能够听到井江桥头那边的动静,于是每一家的选择统统摊开摆在面前,无法伪装,无法遮掩。   熏黑的私心被血淋淋地剖开,让他们看到,哪怕曾经多么高高在上,其实也是一个利益熏心的凡人罢了。   他们会死会痛也会叫,就像他们这些普通士兵一样,在变异兽的锯齿之下,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在听见周继允和宋静慈的惨叫声时,城防军们并不因为那是他们的前任城主而感到难过难堪,只觉得畅快。   至于宋静慈,周城的老兵们都听说过她的名字,毕竟那是白城曾经的城防军最强大脑,殿堂级别的存在。   可就是这样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竟然放任自己手下的城防军一茬一茬去送死,简直匪夷所思。   若不是宋静慈让白城的防御出现缺口,白城不会沦陷得那样快。   对这些军人们来说,他们抛头颅洒热血就为了守护安全城,每年在兽潮季死去的城防军得有一半以上,所以每年都在招新,每年都在训练,他们最看不起的就是宋静慈这种人。   “事情应该已经了结,以这位白小姐的行事作风,她既然说会帮忙杀兽王就不会拖延。”木臻抱着变异巨榕缩小了许多的本体,一人一树也在帐篷中休息,他因过度使用天赋而引发剧烈的头痛,怕控制不住变异巨榕,所以只能退下来缓一缓。   医师是给他开了舒缓的药物,但收效甚微,最好的恢复方式是休息,可今天谁能真的睡过去?   大家对他较为信服,听了他的话安心许多,七嘴八舌地说:“希望白小姐赶紧来把这只狼王弄死,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井江桥头那边应该是最近的吧,白小姐肯定先往我们这边来,那只虎王被引到西山坑那边去了,距离这边也有四五十公里呢。”   “真要这样的话还挺有盼头的,这只狼王我看它不爽好久了,听说之前西北门那边的狮王被打成了一滩血水,不对,听说连水都没有啊,直接蒸腾成水汽,就剩一层薄薄脆脆的皮,真的假的?”   大家询问木臻。木臻点头:“是这样没错。”   帐篷内掀起好几声吸气声,不管再听多少次,每次都觉得震撼极了。   木臻也不在意,他已经被问了不止十次了,每次他都会耐心回答。如果答案能够带给大家信心与勇气的话,他愿意说上几百上千次。   忽然外面传来喧嚣声,木臻下意识抬头,他怀中的变异巨榕也抖了抖树叶,气生根游出去,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什么东西呀?不会是白小姐到了吧?”   “不可能,我们这里距离井江桥头那边也有一段距离,起码过来怎么着也得半个小时吧。”   “是啊,那边的事不是刚了结吗?就算她快马加鞭也不可能一转眼就到吧,这才过去几分钟啊。”   “快来快来看,白小姐真到了!”   外面有人大声喊。这话一出,帐篷内的伤者们都呆不住了,能走能动的都爬了起来,哪怕是瘸着脚的,也要蹦着那条完好的跳出去。   木臻觉得这事有些奇异,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位白粟小姐身上颇有一些奇异之处   他抱着变异巨榕也走了出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女人坐在马上,正策马靠近第一城防军的周大将军。   刚要仔细看,怀里的变异巨榕突然变得活跃,树枝甩呀甩,叶片哗啦啦地响。   他有些诧异:“怎么了,小榕?”   变异巨榕身上的气生根快速伸长试图往前爬去,看见它活动的方向木臻连忙抱住它:“不行,小榕不可以!”   他生怕小榕的冒失惊扰了白粟小姐,到时候影响狼王的猎杀行动,这份罪过粉身碎骨都无法弥补。   如今狼王的围猎行动已经进入了尾声,城防军已经精疲力尽,但同样精疲力尽的狼王还是没那么容易打败。   连最后一招投掷高浓度兽用迷药的办法都用过了,结果也只是在它身上添了几处大的伤口。   随着时间拖延,狼王强大自愈能力发挥作用,现在那深可见骨的伤已经痊愈了大半。   库存的子弹和炮弹也全用完了,向后勤申请许久都没有物资送过来。   如果白粟真的能将狼王杀死,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得到解放,伤者也能够安心去疗养了。   来的人的确是白粟,她飞速赶了过来,先找这边的话事人,询问周大将军:“你们手头有狼王的血液吗?我需要它的样本。”   周大将军快速地打量她的脸,他曾经见过白城的城主,的确,眼前的女孩跟城主有七分像。   他叹一口气:“有一些,你要多少?”   “一支试剂管就够了。”使用能量枪击杀狼王之后,她将无法采集到狼王的血液,所以必须提前留取血液样本。   狼王血液拿到手之后,白粟将其收起来,跟周大将军说:“让你们的人逐渐撤离,小心被误伤。”   “好,我这就下令全面配合你的工作。”   看到狼王的时候,白粟仔细观察,上次见的时候这头狼王还十分生机有活力,这次再见几乎瘦了两圈,但巨大的身量仍给人带来极大的压迫感。   它身上看不到一块好皮,浑身上下布满了数不清的绊索铁链以及变异植物,巨人天赋者努力拉住手臂粗的铁索。   所有道具一起发力禁锢狼王的行动,拖慢它的速度,每时每刻都有人类的武器落在它的身上,利器在同一位置的反复刺入终见成效,使它身上不停添加伤口,鲜血直流。   但只要狼王腾出空歪头用嘴一咬,就能够轻易将身上的箭矢长刀长剑等等全部拔.出来,血洞般的伤口先是咕咕往外流血,才过了二十几秒,流血的速度逐渐减慢,伤口处长出一层薄薄的血膜,不过一分钟,血就止住了。   这就是兽王的可怖之处。   白粟拿出了能量枪,瞄准。   城防军人们有序撤离,给她让出了最佳的狙击位置。   第一团能量弹正中狼王的腹部,正在啃咬撕碎身上绊索的狼王猛然停顿一秒,随后朝她看过来,那双巨大的红灯笼兽瞳,蕴含着无数的暴虐与残忍,精准地盯上了她。   与之对上的时候,仿佛灵魂都会颤栗,随后战意迸发!   白粟直直地看着它,继续瞄准,第二弹,第三弹,持续命中。   狼王仰头发出狼嚎声,可它的部署族群早在这些时日的拉锯战之中被一一铲除了,没有族群回应他,孤王的愤怒燃起一把无法熄灭的火焰。   “嗷呜!”狼王不在反击这些绊住它脚步、伤害它的小虫子,它的目光紧紧盯着前面那个奇怪的人类,这个人类带给它的威胁是前所未有的剧烈。   好痛,好痛啊。   它要撕碎她吞了她!   带着这样强烈到极致的攻击欲望,狼王嚎叫着发出了今日第一次超级剧烈的反击。   它一口气挣脱了身上七成的束缚,被绊住的身体得以解封,下一秒便如闪电一般冲向了白粟。   在此期间,其他城防军对它造成的伤害全部不被它放在眼里,身上插着的箭矢、长刀等等,就像爬在皮毛上的虱子,不会吸引它半分眼神。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冲锋冲锋,对着那个人类冲锋!   狼王的敌意被白粟一人尽数占据,周大将军大声喊:“投绊索,快快绊住它!别让它完全挣脱!”   狼王身上仅剩的二十几根锁链被紧紧缠住,十几个巨人天赋者身体后仰,后脚跟着地,弯腰躬身,发出粗重的呼吸声:“贺——一!二!三!一!二——三——!”   巨人天赋者被狼王拉扯得往前滑行,脚底板跟地面摩擦,血迹蹭了一地。   这些日子以来狼王一直在被消耗,这种不顾一切的冲击几乎再没有出现过,一时之间巨人天赋者险些拉不动,有一个跌倒在地上还摔个了跟头。   周大将军嘶吼着:“拖住它!”   变异巨榕拔地而起,数不清的气生根伴随着枝条,齐齐刷刷缠绕住狼王的后肢。   同时,还有七八种变异植物被快速催生,只要是不同品种的有荆棘和藤蔓,它们唰唰长大,全部齐刷刷往狼王身上爬。   数管齐下,狼王的速度终于再次被拖慢,而在这个时候过去不过二十秒。   对白粟来说,这二十秒里有二十发能量弹落在了狼王的身上,已经足够对狼王的身体带来实质性的伤害,扭转战局。   果然,能量弹在狼王体内不停地震动扩散,引发一系列连锁反应。   原本坚硬圣铁的骨骼从内到外开始生出细密的裂缝,气血充沛的血肉血液也在瞬息之间开始凝滞气化,蓬勃的内脏也在发生崩裂……   “嗷呜——”狼王发出惨叫。   曾经发生在狮王身上的痛苦,一模一样降临到狼王体内。   这种感觉很陌生,陌生到以它进化到王这一地位的聪明脑瓜,竟然无法弄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只知道自己很痛,从来都没有这么疼痛过,它无法缓解,只能愤怒地大喊。   能量弹继续毫不留情地没入狼王的体内,巨人天赋者率先察觉到差异,原先需要竭尽全力拉扯,身体还会被拽着往前拖行,但那股子似乎要将自己拖入地狱的巨大冲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   巨人天赋者困惑地歪头。   他们之间彼此交流着。   “好像不动了。”一个巨人天赋者说。   变大之后,他们的声音也同样被放大了。   附近的人一个一个都觉得耳边嗡嗡的,好在他们已经习惯了与巨人天赋者一起作战,也习惯了他们的声音。   平时并不会因为巨人天赋者之间的交流而觉得震耳,但此时确实被他们交谈的内容震得头脑发晕。   不是,真的假的,刚才数百人生拉硬拽都勉强的兽王,现在竟然不动了!   那些白色光团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啊。   “可能那些光团正在狼王内部发威着。”那人喃喃着,“也许现在狼王的身体内部正在发生着有如火山迸发一样的恐怖反应,所以狼王已经顾不得冲击了,它现在正陷入身体从内部开始瓦解的痛苦中,你们听,它叫得多惨啊。”   旁边有人打了个寒颤,如果这种光团落到自己的身上会发生什么?光是想象就让人不寒而栗。   再看向造成如此惊天撼地效果的年轻女人,这样一个掌握着如此骇人武器的人,还能是普通的人类吗?   她的思想、她的认知,会不会已经超脱了常人该有的范畴?   也许她看我们的时候,会像是在看蝼蚁吗?   某一刻,她会不会轻飘飘地将枪管对准我们呢?   这样的想法在年轻军人的脑海中横冲直撞,甚至超过了对狼王即将被诛杀而带来的喜悦。   当生存置身于绝顶的威胁之下时,本能的畏惧早已经压过了喜悦,他感觉自己正在发抖。   木臻心中也有类似的情绪,不过他还算冷静,并不觉得枪口会对准他们这些人。   明明张家郑家伏击了她,她还是决定遵守承诺。   这样一个心有大义的人,不会伤害城防军的。   木臻拍了拍变异巨榕:“回来吧,小榕,松开它。”   变异巨榕松开了捆绑住狼王的气生根,但它并没有收回,而是继续朝着白粟爬过去。   这让木臻脸色大变,不禁大声呼喝:“小榕!”   小榕在他的掌心一点点地长大,与他意念合一,从来不曾这样违背过他的命令。   也许有时候它会调皮,可这种完全不听指令的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木臻几乎双手双脚缠住抱住它,恳求道:“小榕,快回来,不可以爬过去!不能影响她!”   感受着主人澎湃激烈的情绪,小榕的动作顿了顿。   “小榕,你乖乖的,不能够打扰白粟小姐。”   感受到小榕激动的情绪,木臻此时也有所猜测,兴许小榕是认出了对方,可是什么人能让小榕激动险些失控呢?   在他的印象中,小榕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哪怕是在城门处驻守,他也没有离开它超过十米的距离。   小榕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交到了什么朋友吗?   '水水……喝喝水,爱喝,想喝……臻臻想喝……'   “你想喝营养液?等一下我给你找。”   '水水……要水水……不要营养液……'   木臻有些困惑,最近他用脑过度,脑子实在没有往日的灵光,一时还真的想不明白小榕要喝的是什么水。   这边木臻正头脑风暴,另一边,白粟正在心里默数着射出的能量弹数量,快了,即将到上次杀死狮王的能量弹数量了。   第三十四发能量弹射出去,狼王已经彻底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第三十五发能量弹没入它的头颅时,狼王那双狠厉残虐的红色眼瞳失去了光泽,身体轰然倒塌。   山一样的身躯在落地的时候,发出的不是沉闷的声响,而是像一只巨大的、包裹着大量水汽的水球,“啪”一声,水球炸开,无数血水。   滋啦——   血水化为蒸汽,快速蒸发在空气中。   全场皆惊。   白粟有些惊讶,杀狮王时用了三十九发能量弹,但这只狼王在第三十五发能量弹时就支撑不住了。   二者的实力差异不会很大,唯一的差别就是狼王被围猎的天数更长,实力被大大削减过。   还剩下六十五发能量弹,白粟不愿意浪费,但这附近已经没有别的变异兽了。   仓库是有海量的变异兽,但之前她检查过,被能量枪打死的变异兽的肉质已经变得很软烂,像泡水后又晒干、锤烂的木头,几乎不能吃了。   哪怕还是能够做成肉饲料,她还是觉得非常浪费,毕竟变异猴子等不适合使用的变异兽只有一小部分,大多数变异兽浑身都是宝,皮毛、血肉、骨头……都具备利用价值。   她到荣耀小店问过店主,店主说一枪百发子弹无法中断,会打完才会停止。   她与小圆沟通,试着将还处于发射状态的能量枪收进小店仓库里。   仓库里一切都处于静止状态,也许能够从规则层面让能量枪“静止”。   成功了。   “宿主,有一枪打中了天花板,不过请放心,店铺会自我修复。”   白粟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小圆,今天你帮了我大忙了,没有你一切不会那么顺利。”   “宿主不用客气,为店主服务是小圆的使命。”   剩下六十四发能量弹,一会儿对付虎王绰绰有余了,一枪解决两大兽王,光是想一想都觉得美滋滋。   她往前走一步,看到周围不少人后退一步啊,她便停下脚步侧头看一眼周大将军。   周大将军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刚才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在报告上看多少次狮王击杀事件的陈述,都比不过在现场亲自看上这么一眼!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向白粟伸出手:“白小姐,很感谢你的正义之举,以后你就是城防第一军的朋友,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来找我,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周平川义不容辞!”   白粟伸手与他握了一下:“这是交易。”   周平川叹气:“可狼王的确死了。”   什么交易?   明面上只有周家服从那三条要求,郑家张家根本没有遵守,杀兽王的前提条件根本没有得到满足,所以就算她不来杀兽王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她还是来了,周平川很感激,也觉得羞愧。   “我去虎王那边了。”白粟收回手转身,一阵簌簌声传来,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小腿被缠住了。   “小榕!”   她低头一看,一截气生根正卷着她的脚腕,沿着气生根的另一侧看过去,她见到了熟悉的植物亲和天赋者木臻,以及他怀里的——变异巨榕?   怎么又变小了?也变得更加衰败,光秃秃的没几根叶子,看起来焉了吧唧,树皮的颜色也十分暗沉。   她蹲下身摸了摸气生根,它便松开脚腕缠住她的手掌。   “你竟然怎么会记得我?”   摸了摸小榕,白粟很喜欢它,从仓库里拿出两桶特制肥料水放下,那跟气生根果然唰一下松开它,咻地钻进水桶里。   木臻这时候完全明白了,原来白粟就是当初在桥边赠水给小榕的那个人!   送了水白粟就离开了,变异巨榕脑子简单,被特制肥料水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汩汩喝个不停,眨眼就喝了一大桶!   将要喝第二桶,木臻拦住了它。   “留一桶好不好?我请人研究一下里面的成分,看能不能给你做出更多营养液。”   木臻千哄万哄,变异巨榕已经喝了一桶解馋,这才勉强同意,他忙让人将剩下那一桶拿走,又将变异巨榕恋恋不舍勾着桶的气生根抱在怀里。   “好了撒手!” 第200章 第 200 章:开店第65天:杀虎王\/三级木船\/周迢迢\/面包机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目睹这一切的周平川问。   木臻就将之前的事情说了,周平川感慨:“她……其实不算个坏人。”   甚至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只是立场不同而已。”木臻说。   “是啊,立场不同……”周平川叹气,单这个词就凝缩着无数血雨腥风了。   如果五年前没出那种事情,以周城和白城的姻亲关系,以两城之间合作密切的基础,白粟有这样惊天的手段,何愁周城沾不上光?   白粟以前可是周崇焰的未婚妻!   到时候人嫁到周城来,与周崇焰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何愁她的心不放在周城上?到时候周城还能不独享风光?   也许周城也凭此与东四城并驾齐驱呢?   在左三城,周城能称第一,但鸡头凤尾之间的差距天差地别啊。   周平川心中叹气,只觉得心脏空落落的,无尽的遗憾如潮水涌上来。   “收拾战场了!”他勉强平复好心情,亲自领着人到狼王的尸体前。   用刀尖轻轻一挑,狼皮被挑起来,下方的血肉骨骼果然已经消失不见,唯有蒸汽一样的东西还在往外冒,那蒸汽全是血腥味。   咔擦。   狼皮如同被打湿又晒干的纸一样,碎成好几块,收回刀,那块狼皮砸到地上碎成更多小块。   “天啊,太可怕了,我不敢想这竟然会是折磨我们好几天的狼王,那到底是什么武器!”   “看起来像是东四城那边的武器。”   “东四城就算有这种好东西,舍得往外卖?他们卖给我们的武器都是旧版本的!”   城防军们激动议论,周平川面色沉重,如此可怕的武器,怕是能将周城夷为平地吧?   他心中十分沉重,深吸一口气发出号令:“拿铲子来,将狼王的残余尸体铲起来带走,后勤先将伤者送走,帐篷最后再拆,让医疗部那边将杀毒喷剂送过来……”   这片为围猎狼王而沦为战场的土地,终于可以稍微得以喘息了。   白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虎王围猎场,这边的战况更加激烈,还没靠近就能听见冲天的虎啸,让人闻着胆寒。   她不知道这边负责的城防军属于哪一军,照样先找话事人。   托话筒的福,井江桥头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听得见,因此省去不少交涉的功夫,她也再次顺利拿到了虎王的血液。   这边的城防军同样迅速让开场地,为她腾出射击地位置。   能量枪拿出来的瞬间,能量弹就射了出去。   打死还处于巅峰期的虎王,用了六十一颗能量弹。   这一次没有第二棵认识她的变异巨榕,打完后她没有停留立刻离开了。   “……收拾战局。”   这边战场的负责人深呼吸几下,压下对那种奇特武器的畏惧和……垂涎,但狂跳的心脏仍在告诉她,想要,很想要!那种武器谁不想要!   如果不是白粟走得快,如果不是听见过井江桥头发生的一切……她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做蠢事。   离开了战场,白粟到无人处换了件衣服,脱下来的衣物单独存放,打算回头烧掉,这上面大概附着不少药物,最好还是别穿了。   戴上口罩,她赶到与白荧约定好的地方汇合。   约定好的地方是一处公园,来到这里后她感觉空气中有不安的元素,原本林中该有鸟叫虫鸣声,但她什么都没听见。   “小荧?”她以正常的音量喊,以小荧的灵耳天赋肯定能听见。   果然,角落里有人回应她。   “姐,我在这里。”   听出他的声音很镇定,白粟却觉得不对劲,她快速走过去,看见他弟弟正在一棵大树上,露出一截绿色的蛇尾。   她的瞳孔放大,连忙上前要爬上去:“你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异变?”   蛇尾环绕着树干蜷缩,露出白荧的上半身,他苦笑道:“可能是情绪有点激动,没控制住。”   亲眼看着姐姐直面那么多袭击,换做别人都够死一百遍了,那个过程漫长又折磨,他悬心吊胆,杀意也在等待中不停酝酿,最后为了拦下那批天狅会的人,他放纵了自己力量。   释放力量之后,他暂时缓不过来,只好利用疾风翎快速离开,带着战利品来到这里等待着。   “姐,这是天狅会的骨干,埋伏的人里面他是话事人。”白荧将一个人丢下来,自己也盘旋着爬下来,阻止白粟往上爬。   白粟看一眼,随手将人收进小店仓库里:“这个之后再来审,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你需要吃什么药物吗?璞云垫能管用吗?”   “已经控制得差不多了,再给我一些时间。”   她朝四周看一眼:“天已经黑了,我们去旅店。”   “那我也进仓库吧。”白荧朝她伸出手。   白粟握住他的手。   她找到一家旅店,其实她本就打算事情办完后先在外面住一晚,她不觉得自己能在队员们的面前若无其事。   现在的她满腔胸臆无处倾诉,只能住在外面,面无表情也罢,欣喜若狂面色扭曲也好,都没有其他人看见,以为她是疯了。   关好门,她赶紧将白荧放出来。   “订的是双人床,你自己选床。”白粟说。   白荧不想睡床,他来到靠近窗户的床,蛇尾盘在地面上,上半身趴在床上,双手叠在下巴处,就这样看着姐姐。   “杀兽王顺利吗?”   “顺利,我还拿到了狼王和虎王的血。”白粟从仓库里取东西,是食物和水。   两人一起吃了些东西,白粟又让他去洗澡,白荧摇头:“等恢复了再洗。”   于是她先去洗澡,洗完出来看见白荧正靠着床沿看外面的月亮。   “你先睡一觉吧,可能睡醒就好了。”她将放了月华露的果汁递给他,又拿出月露草放在窗边,自己也在地上坐下来。   “姐,今天你开心吗?”   “开心。”   “我也开心。我从镜子里看见那些人一个个死去,他们死得很痛苦,我想,被血月吞噬跟被变异兽吞噬区别不会很大,都一样痛苦,不过甚至他们还留有完整的身体,我觉得很畅快,姐,可惜你没能亲眼看见。”   “我看见了一个,周家的一个。”   她与白荧红彤彤的眼睛对上,灯光下,白荧的眼睛流露出怅然。   “姐,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好像在做梦啊。”   “我也觉得像是在做梦。”白粟重新躺平。   今天的一切虽有变故,但很顺利,想要做的全都做到了,甚至还超额完成。   周崇焰的表演是最完美的配合,这出戏更加好看,白城的那些亡者看到的话会觉得满意吗?   “一定会的,这已经是你筹谋许久、努力而来的最好的成果。”白荧坚定地说。   不需要去联系白城遗民,告知他们、说服他们、集结他们的力量,称得上不费一兵一卒,就此拿下了周城三大豪族话事人的血脉后代。   这样的效率做梦都不敢这么想,也只有他姐姐有这样的实力。   “这不算我自己的实力,我作弊了,我是利用了位面贸易小店。”   “当它属于你的时候,它就成了你的一部分,它的能量也就是你的实力啊。”   “我放过了周崇焰和他儿子、周崇阳、周崇星,还有郑音。哪怕我跟自己说这样对自己是有好处的,可是某个时候我会想,当我在复仇的火焰中加入了权衡利弊,那这份复仇还算纯粹吗?”   白荧看着姐姐,能看见她的鼻梁如同秀丽的山峦,红月在她眼底映出粉色的光。   “姐,你又在钻牛角尖了吗?这不是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怎么叫做又?好吧,我最近好像是经常钻牛角尖,你都劝解我好几次了。”   “没关系啊,只要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情绪,情绪像一潭水洼,风吹的时候它会晃,雨打下来的时候它也会动,一片落叶轻轻地落上去,也会带来不一样的感受,你只是这一刻想偏了,过一会儿清风吹过来,你就自己想通了,所以我的劝解只是乘风而来,要你自己愿意想通,才显得我的劝解有效果。”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没有任何缺点?”白粟侧头好奇地问,其实这个问题以前她就知道答案,如果是五年前,她自问自答,可以给出肯定的答案,没错,她就是弟弟眼中最厉害的人,但是五年后,大家都长大了,难道想法还能跟小时候一样吗?   她想摇头,可又觉得这个答案似乎从来没有改变过。   果然,她看见白荧重重点头:“没错,我姐肯定没有任何缺点,有缺点的都是别人。”   白粟自己都没发现自己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杀完兽王后,她的脑子先是一片空空茫茫,发现弟弟身体失控后,她满脑子都是担忧,等到在旅店的床上躺下来时,脑子里又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情绪。   好的坏的、兴奋的低落的、开心的愤怒的、悲哀怅惘的……那些东西失了分寸,在她脑子里疯狂繁殖,那场过期的雨总会时不时降临,淋湿她,让她的情绪变得潮湿又沉重,脑子也跟着过载。   但现在忽然觉得很轻松,在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信任自己的亲人面前,她无法不感觉到幸福。   “小荧,有你在,我觉得很幸福。”她对白荧说。   白荧的瞳孔快速放大又收缩,他几乎是梦一样飘出一句:“我也是。”   温情在房间里流淌,那些硝烟全部离他们远去了。   “睡觉吧!”白粟站起来,到旁边的床上躺下。   “姐,你要盖被子。”白荧轻声说。   “知道了。”她拉起被子盖住肚子,“今天还有交易份额,我先进位面小店,有事你就喊我。”   “嗯。”   白荧看着姐姐闭上眼睛,他也双手交叠放在床上,歪头躺在手臂上。   在静谧之中,他慢慢收复失控的力量。   白粟进店,先跟小圆打招呼,再次表达自己的感谢,心中已经琢磨着要送第二件礼物给它。   小圆说话还是机械音,但她能够听出它声音中有开心的情绪。   “宿主,今天小店进货量非常大,真希望你每天都能有这种收获。”   白粟忍不住露出笑容:“我也希望,如果顺利的话明天还能有一批货物进来。”   小圆飞起来绕圈:“好的,我已经做好了接收查验的准备。”   她伸手摸了摸它:“让我看看今日的访客记录。”杀兽王的时候她听到过门铃声。   一看记录,访客是咸鱼翻身位面小店。   白粟前往对方店铺按下门铃。   康思北快速进店,打了招呼后语气兴奋地说:“你想要的小白云和幸运海螺,小白云有四朵,不过幸运海螺只有一个,耐久度只剩下4了,你想要买吗?”   “要!幸运海螺能再使用四次也不错,麻烦你了。”   “不麻烦,搜集它们不难。”康思北实话实说,他挂上求购需求后,后续有人联系他,谈谈价格砍砍价就买上了。   “够不够?不够的话我继续收。”   “好,你收多少我都要。”   康思北好希望自己以后也能说出这么霸气的话啊!   这次交易仍然以尽云灯和桠虫干做交易,加上了变异龙象角的碎片二十斤。   东西到手,康思北先将灯和桠虫干收起来,只将龙象角带出位面小店。   最近他通过自己垂钓以及在游戏交易行高价收的方式,终于凑够了三级小木船的图纸(10/10),他钓到了特殊图纸,与原图纸融合后,得到了“三级小木船图纸*(10/11)”,材料变成十一样,多出来的叫做海犀角碎片。   这东西在游戏交易行毫无踪影,他每天高强度海钓,捞上来的东西堆成小山了,也愣是没能找到海犀角。   所以在火种小店看到龙象角的时候,他就起了侥幸心理:都是角,这个角看着也挺好看的,瞧瞧,味道好闻,闻多了还能延年益寿,多好啊,以后住在嵌入龙象角的小船上,一呼一吸的时候自动寿命+0.001,多爽啊。   嘿嘿,光是想到这里,康思北就美得晕乎乎的。   咳咳。   他打算用龙象角试着能不能糊弄游戏系统,替代海犀角,完成星号三级小木船的升级。   ·   完成与咸鱼翻身小店的交易之后,白粟再次去了迢迢归期位面小店,为快乐机油再次按下门铃。   店主还是没有出现,她只好再次离开,也许与这家店铺的交易,需要由店主主动发起,只希望店主会查看访客记录,等有空的时候联系她。   ·   周迢迢并没有听见门铃声,如白粟所猜测的那样,她的确购买了门铃屏蔽功能,这个功能总是长时间打开着,因为她在忙碌的时候不能被打扰。   在她的世界,现在也已经是夜晚时分,但她还是需要继续奔跑,小心躲避路上的所有障碍物和陷阱,应付各种奇特物品,譬如跳钢管舞的鸡,在它出现的二十秒内必须用铁锅狠狠将它砸晕,否则自己会被硬控三分钟。   渡劫的时候,还需要眼疾手快地获取能用的物资,否则这一路就白跑了。   她往嘴里又塞了一颗快乐溜溜梅,难以言喻的酸味刺激得口腔狂流口水,两腮紧绷酸胀,但她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恢复,跑起来的速度更快了。   回头看一眼,身后离她最近的奔跑者距离她还有二十米,不过她不敢放松警惕,随时准备着应付身后的偷袭。   这场搭上生命的跑酷,在她短暂二十年的人生中,已经持续了三年。   自从三年前,全世界的人都被不知名的力量带到这里,她还未成年,就开始成为一名跑酷玩家,每隔几天就会被强制性地投放到各种场景的跑酷地图里。   她玩过类似的游戏,操控着游戏人物在各种地图里跨越障碍物、获得金币,游戏是很好玩,但当自己成为其中一员时,那就太糟糕了。   撞上一块巨石,踩中一个陷阱,拐弯不及时飞出峭壁……是真的会死的。   三年前她满十四岁未满十七岁,还能跑未成年地图,一年后她满十八岁,就开始被划分入成年人地图里,难度直线飙升!血腥程度直线翻倍。   这两年时间里,她有无数次以为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跑到终点进入休息站时,沿途得到的物资可以兑换成积分,换成自己想要的各种生活物品,当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又想,也不是不能再坚持一天。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走钢丝一般勉强活着。   得到位面贸易小店那天,她刚失去了一个认识长达四个月朋友。   在这个世界里,四个月的熟人已经十分珍贵,多数情况下身边的人总是来了又去,不是分散了就是死了,能够在四个月内一直跑同一个地图,在同一个休息站重逢,可以说是中了头彩了。   那天,周迢迢很伤心,直到位面小店从天而降,强势冲刷掉她的悲伤情绪,让她满脑子只剩下震惊与惊喜。   前方的路灯早就在天黑时亮起,灯光不想很强,照得底下的这些东西隐隐绰绰看不清楚,无法提前辨别那是结实的土地,还是暗藏玄机的陷阱,更无法分辨要摇晃的黑影是普通的树木,还是会带来负面影响的特殊物品。   周迢迢咬紧牙关,拿出一颗眼珠子一样的糖果嚼几下后咽下,视力快速得到增强。   跑,继续跑,她看见【3KM】的指示牌,只剩下三千米就到终点了!   ·   回到自己的小店里,白粟坐了一会儿,去了素葛花位面小店,她曾经在这家店里购买到多种机器,多次使用后确定的确非常方便好用。   她打算为了以后的生产多购置一批机器。   到店一看,之前买过的太阳能饲料机和熏肉机都补货了,同样备注二手机器,酿酒机和果酱机原本的货架格子里则摆上了新货物。   【全自动商用面包机,内置大电池,在停电状态下仍能继续运转,只要投入面包、酵母还有糖,以及你想要的其他点缀的配料,然后耐心等待,热气腾腾的面包就会大批量出炉,最多可以生产100个吐司,味道和口感在及格线上,请不要奢望能够卖出太高的价钱】   这个机器白粟一看就很喜欢,毕竟以后她是拥有了一个麦城的人了,麦城顾名思义是一座种植小麦的卫星城,小麦面粉很适合做面包!   虽然她已经有了一个面包箱,每天都能取出一块吐司,但那只能算是生活的趣味调剂,真正想要生产制作时,还是得有这种大型机器。   其实酿酒机和果酱机她也很喜欢,一会儿问一下店主以后还会不会上架吧。   其他货物多数她不感兴趣,包括一些标注是冻死的各种牲畜、破损的铁皮、冻成冰块的米酒……   有一样她有些感兴趣,叫做电热毯,充电后使用整条毯子都是热的,适合寒冬季节夜间睡觉时使用。   真羡慕啊,她的世界电力覆盖率不足千分之一(以白城为例),其他世界似乎电力非常充沛,普及率也很高,发电技术先进且稳定并且成本低,三者大概缺一不可。   她按下门铃,希望今天的交易能够顺利。   店主很快到来,并且在她提出想要购买饲料机和熏肉机、面包机时,连机械音都无法掩盖那种雀跃的情绪。   “可以的可以的,我记得你火种位面小店,你店里有很好用的燃石和燃石灶,对了,改造的线你用得怎么样?电这种东西需要十分小心,有什么异常你要及时察觉,我可以再帮你修。”   “很好用,感谢你上一次的慷慨帮助。”   “我配不上慷慨这个词,毕竟我收取了报酬。”   之后白粟又询问以后是否会再上架酿酒机和果酱机,店主说:“你需要的话,我会继续去找的,不过大概还是二手的。”   “只要能用,几手的都没有关系。”   订单商定很顺利,白粟打算将机器全部买下,询问店主是否有充电的设备?   店主的机器多数都是充电使用的,应该会有吧?不过她没见店主拿出来上架,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   果然店主点头又摇头:“以前是有的,但现在全都用不了,我可以把那些线路装置都下来卖给你,前提是你的世界要有电,否则那些线路装置都是破铜烂铁。”   白粟的世界电力并不普及,她又问:“没有那种储存电的东西吗?”就像她从周继允那里弄来的电石一样,她看其他从其他世界买来的小说时,也见过里面有过零星的几次描写,“移动电源”是真实存在的。 第201章 第 201 章:开店第66天:规划\/了结\/云糕\/庆祝   “有的,需要充电里面才有电,你要的话我也可以卖给你。”   问题又绕了回来,白粟叹气:“谢谢你的解答,我暂时也用不上。”   真希望以后自己的世界也能每家每户都用得起电啊。   【订单发给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素葛花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太阳能饲料制造机】   【数量:2台】   【货物2:熏肉机】   【数量:4台】   【货物3:全自动商用面包机】   【数量:1台】   【货款:尽云灯1盏,燃石20块,燃石灶1套,高级桠虫干50条,囚鸦树心50根】   面包机到手,拆出纸箱后直顶天花板,十分占地方,怪不得有“商用”二字呢,个头大出产面包数量多。   她没做过面包,不知道配方的用量,而且仓库里并没有囤酵母,只好等问过昭耘姐后再尝试了。   白粟先出小店,见白荧还没有睡着,就将风清提出来,这人刚出仓库还一脸迷糊样,瞳孔都是放散的。   她也不浪费时间,直接一支吐真剂灌下去。   还是老样子,她问白荧记录,三十分钟一到,直接将人丢回仓库。   “看来我们之前所有猜测都是正确的,果然藏有一个幕后黑手,天狅会是壳子,真正的凶手是京城安全基地的翁家。”白粟深呼吸好几下。   风清是天狅会骨干,针对白城的计划他全都了如指掌。   “姐。”白荧握住她的手。   白粟的手在微微发颤,坚定地看着他:“我会报仇的,一个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姐,你应该先停下来。”白荧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你必须先好好生活,复仇的道路非常漫长,它只能是生活中一节变奏曲,而不能是生活的全部,就像之前那样,之前我们都做得很好不是吗?这一次也应该这样做。”   她闭上眼睛,眼皮下的眼珠不停颤动着,良久才说:“当然,我会的。”   一夜过去,白粟的心情整理好了,虽然还有一些激烈情绪燃尽后留下的余烬。   复仇的确不该是生活的全部,她的人生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她会好好吃饭睡觉,保持好身体,还要重建白城,那些才是现在与未来。   复仇,只是走向更好的未来的过程中,清除的旧日沉疴,只有那样才能更轻松地迎接新生。   好消息是,白荧在得到充足休息之后,蛇尾消失了,他洗了个畅快的澡,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精神奕奕。   “郑家和张家今天会将东西送来吗?”姐弟俩聊起这个话题。   白荧正在用砂纸打磨箭头,闻言点头:“应该会。现在正是你威慑力最强的时候,他们会惧怕血月的诅咒的。”   他说着抬头:“姐,他们不会愿意让你活着,你掌握着一个恐怖的杀招,哪怕是三家以外的家族也会忌惮你,生怕哪天你将手段用在他们身上。”   超过大家认知范围内的存在不应该继续存活,唯有死亡才能让所有人安心。   “我知道,尽管来就是了,反正我要的是金珠,先拿到手再说,建设白城需要的资金可不少,需要大量采购物资,需要用薪金吸引人口入住……”   对于家乡的建设,白粟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规划。   首先,她需要先开辟出一块不需要很大,但绝对安全的地方,以保障自己以及其他到白城开荒的人的安全,这一点,兽院栅栏就能够很好地做到。   之后,为了让白城这滩死水活过来,她必须先建立基础的经济贸易体系,让钱流动起来,让这些来开荒的人真的能够有所收获,才能够吸收后续源源不断的人口。   对现在的白城来说,人口是最重要的财富。一座空城,没有人口,哪里称得上是一座城呢?   城市是骨架,人口是里面流淌的血液,只有血液流动起来,一座城才能真正地活下去。   她有信心凭借着金银构架出一个商贸的雏形,等到雏形建立,再不停地往里面填充血肉,日久天长就能自主运转起来了。   第三,她会以安全区域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不停地清除城中变异兽。   单单依靠人力清除,大概需要花费好几年的时间,所以她会再次依靠自己的外挂,先将变异兽全部塞进仓库里,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城内的变异兽清空,之后才能够从其他城以及卫星城招募工人,高薪吸引他们过来做工,修复城墙。   在此期间,她会尽力搜集变异海兽的血,   提交给光年小店的店主之后,请求对方尽量敦促一下工厂的制作进度。如果在城墙全部修葺完成之后,隔离罩正好也制作完毕,那就是双喜临门。   隔离罩一放,这座空壳的白城就将成为一个庞大且安全的市场,可以为它打出广告,吸引人口流入。   如此一来,不用十年,白城就能焕然一新,重新勃发生机。   而这些,都需要庞大数量的财富来做推动。所以郑家和张家最好识时务,否则是他们最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掉头发不流血。   她将自己的计划跟弟弟白荧商讨过一遍,在人口方面白荧也有自己的想法。   “在周城和各大卫星城生活得好好的人不会愿意抛弃房产工作,所以我们可以先号召野外幸存者迁入,每一年的兽潮结束之后,各大安全基地以及卫星城都会迎来小部分的人口流入,这些人口来自于野外能够撑过兽潮的人类聚集地,他们会对兽潮产生阴影,从而产生重新回到大城居住的欲望,这些人口可以吸纳进来。   “加上各城都有流民,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比如交不起入城费或者被通缉等,常年徘徊在城外,那部分人可以采取免入城费、分土分地、免税等优惠措施将他们吸引过来。要注意的问题也很简单,那就是筛选,有一些作奸犯科的恶性分子必须挑出来。”   说着他还补充,他知道两个人类聚集地,那里面的首领很有实力,已经在野外独自撑了好几年,也许可以去找一找他们,主动邀请他们到白城来居住。   选择自建人类聚集地的人,大多都是在大城里面生活不下去,或是因为某些恩怨,或是因为经济问题付不起入城费,或是城内生活压力太大等等。   如果能有一个自由、安全的地方让他们居住,他们应该会愿意的。   白荧叹气:“姐你说得对,这些都离不开钱,没有钱,不会有人愿意到白城开荒,真正的人才,只有钱是吸引不过来的,必须等到白城建设颇具规模时,才能够有吸引他们的硬件条件。”   两人畅谈一番,都觉得郑家张家这笔退还的资产与赔偿金势在必得。   周继允和周城这边算起来能有两亿两百万金珠,郑家和张家赚的少一点,哪怕是少一半呢,退赔的加起来怎么样也有一亿金珠吧?   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能买多少物资,能请来多少开荒人口啊?   “周崇焰应该会帮忙促成这件事的,他有很多野心,所以活下去的欲望非常强烈,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没有那层厚重的脸面外衣,所以对这个世界的所谓豪族尊严嗤之以鼻,拿得起放得下。”   白粟站起来,“走吧,看看井江桥头今天有没有新的陷阱等着我。”   等着她的没有陷阱,有的是郑家的车队,以及又一封认罪书。   郑音带着一支庞大的车队来到了这里,每一只敖象都满负荷运载。   她穿着白色的衣服,头发用白色的绸布绑在身后,她朝着白粟跪下来,说:“我代替我祖父郑永成在此,对白城人民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看着眼前的年轻女人,白粟不知道这漫长的一夜对方是怎么度过的,是怎么压制其他族人,怎么获取郑家的权柄,怎么凑够这一亿金珠六千四百万金珠。   她看着对方跟周崇焰一样跪在地上念认罪书,隐约想起一个小女孩的模样,只是面容已经模糊,那年她跟着母亲到周城来,见过不少人,这位郑家大小姐肯定也在那些人里面,只是在社交场合里的短暂见面,没人会预料到今日再次面对面时会是这种场合。   “跟周崇焰的一样,认罪书要刊登在周城日报上,直到兽潮季结束。”   郑音没抬头:“明白,我已经将稿子送到报社了。”   郑家送来的也是一亿金珠,剩下六千四百万同样以贵重物品相抵。   张家的代表上前来重复郑音的步骤,这人念认罪书念得跌宕起伏富含感情,说到动人之处还流下眼泪,白粟冷眼看着,只觉得像是在看大戏。   咔擦,咔擦。   白荧站在旁边,他遮住脸穿了一身黑,今日就站在白粟身边充当保镖。   他手上拿着一个硕大的眼睛,正对着郑家人,如同刚才对着郑音一样。   张家人的眼泪顿了一秒才落下来,他是张琪的堂弟,属于目前在张家夺权战中占据优势的那一脉,是新任掌权人的亲弟弟。   大家内部打得脑浆都出来了,但不约而同认为先稳住白粟这个瘟神要紧,所以东平西凑出一笔巨款。   亲哥不像郑音这样舍得下脸,所以派他过来,   可是这个眼睛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根据情报,昨天白粟也拿它出来对准过周崇焰。   他总觉得这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好不容易念完,白粟说出刚才对郑音说的话,他立刻应下来。   张家送来的全是黄金,总共一亿七千万金珠。   这让白粟很满意,看来张家生意做得大,手上现金流十分充足。   一切都顺利结束了,白粟招呼白荧一起离开,期间没有人动手。   翁靖兰也在现场,这一次她亲自带队过来。   “上。”   她刚要跟上去,忽然一阵恶寒袭来!   翁靖兰浑身打颤,下意识四处环顾却一无所获,但她能够肯定自己正在被窥视着,这种感觉……是诅咒!是将周郑张三家家主一脉一网打尽的诅咒!   她整个人都被冻住了,怎么会……怎么不会?   是她不愿意承认而已。   从她开始被噩梦缠绕,她就从天狅会那里得知自己这种情况跟周继允、郑时贤和黄寻臻几人一模一样。   可她并不认为是白粟对她下手,白粟顶多查到周城那一层,周城这层壳子能够完美地将天狅会掩盖住,而天狅会又是翁家的白手套,这也是这几天白粟只对周城三家豪族下手的原因。   她做噩梦,大概是另一波人干的,只是刚好跟白粟的手段一样,也许暗地里有一种奇特的诅咒正在小范围内流行着。   来到周城之后,她的确有些肆无忌惮,应该是某些男人的家人正在对她施以报复。   若真是白粟的报复,那翁攀怎么没出事?天狅会的核心高层怎么没事?   偏偏她出事了?   这个说法,翁攀也是认可的。   但现在翁靖兰无法自欺欺人了,白粟这个邪门的女人,还真的绕过几层伪装,直接瞄准了她!   为什么?   她想不通。   如果昨天派出的人手能有一个活着回去,将白粟身后有半蛇半人的情报给回去给她,翁靖兰将那个曾经被自己看中的完美实验体与白粟联系到一起的话,也许还能弄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她也想不到自己在街上随意一瞥,看中的人竟然就跟白粟有关系。   而此刻,白粟正在给她警告,警告她不要再找麻烦,不要再……自寻死路。   “任务取消,将人都叫回来。”   “小姐?”   “靖兰小姐?”   “取消!”   翁靖兰十分不甘心,但她知道周郑张三家昨天死了多少人。   除了周崇焰和他的儿子、周崇阳(周崇星远在卫星城情况不明),还有郑音,其他人真的全死了。   她不想死!   ·   白荧的副耳动了动,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姐,翁靖兰他们没跟上来。”   白粟将镜花血月镜收起来:“那就好,我并不想立刻杀死她,她是我们目前与翁家的唯一连接点,我希望能够从她身上得到更多的线索。”   没了翁靖兰,还会有其他人,倒不如先将翁靖兰摆在眼前,至少他们已经对她有所了解,也掌握了她的头发。   离开井江桥头后,他们在回一居室的路上再次遇到城防军,各小分队正在各地扑杀变异兽,龟缩在家的民众也陆续是开门出来,清洗染血的院子以及门外的地面,远远看着,白粟见到那些民众脸上轻松的表情,他们与邻居们交谈,声音松快。   在路上白粟重新将脸伪装起来,来到小区见到今天在值班的小区居民时,她看到大家脸上都带着同款轻松的笑容,这些都让她也跟着露出微笑。   对他们来说,大城之间的恩怨情仇他们管不着,他们只在意的是自己的生活有没有受到影响。   所以,哪怕白粟将周城三大豪族的脸面撕得稀巴烂,就看白粟将井江桥打断,又杀了狼王和虎王,在他们心中这就是个大英雄,大好人,大恩人。   “没了兽王,城防军终于就能腾出空杀变异兽了。昨晚值班的时候都轻松了好多,等到今天,你看看一早上过去了,只逮到了一只变异兽,安安全全的,特别清爽!”   “可不是么!之前哪怕夜里不用我值班,我都担心得睡不着觉,夜夜失眠。你看我这黑眼圈,昨晚我难得睡了个好觉啊,太舒服了。”   “那位白小姐真厉害啊,也不知道她的武器是从哪里来的,你说周城能不能出面跟他合作呀?让她每年兽潮都帮我们打兽王?”   “你倒是想得美啊,人家那是做交易,交易你懂的吧?我看这兽潮一过,人家肯定会走的,留在这里跟仇人住在一个城,心里多不舒服啊。”   “那仇人不都杀了吗?不在周城还能去哪啊?难道要去东四城?那可太远了吧。”   大家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同一个话题就可以扩散衍生出不同的小话题,聊来聊去聊岔了还能再绕回来。   裴老太太掰着手指算:“这位白小姐多少岁啊?噢,还好,才二十几岁,如果能够嫁给我们广河就好了。”   裴广河沉默了,额头有青筋在不停地跳。   裴老太太还在说:“不过白小姐性子不好,杀人不眨眼,我们广河脾气好……”   裴广河终于忍不住喝止她:“妈,别说了。”   裴老太太被吓了一跳,捂住胸口:“你干嘛呀?差点把你妈吓死。”   “回去吧,妈你去做饭,中午我想吃油焖饭。”   “吃吃吃,让你老婆给你做去。”   “没老婆我还不配吃饭了?”裴广河转身就走,“那我去外面吃。”   裴老太太追了两步:“去哪呢?外面现在哪里有吃的?都没人开店,没人摆摊。”   “开店的人多了去了,如果真没有我就抓一只变异兽,我生吃行了吧?”   听着裴家母子的吵闹声,白粟和白荧回到了一居室。   只有一两个队员好奇地问了句他们去干什么了,其他人什么都没有问,只拿出昭耘新做的美食给他们吃。   “这是昭耘姐做的糕点,说是她家乡的特色,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吃。”馨儿认真地说,“吃了会有一种幸福感。”   昭耘做的点心,看着像是一团粉色的云,用筷子轻轻一戳,就会往里凹陷并立刻反弹回来,撕下一块放进嘴中,口感绵密,咀嚼几下就完全化开,如果云有味道的话,肯定也是这种口感。   白粟眼睛发亮:“好吃,软软蓬蓬的又很香甜,像是在吃一朵云。”   “好吃吧?它就叫云糕,这种点心最费功夫了,要不停地手打蛋清,打到它发白蓬松,再加入一些面粉,步骤是有一些麻烦,我老家那里一般是有大节时才会做。”   昭耘姐仔细说着做法,小九举手:“我昨天打蛋清打得手好酸,今天连洗脸都抬不起来。”   金子附和:“没错,他的脸还是我给他洗的。”   白荧咬一口云糕,也对昭耘竖起大拇指。   “我也带了一些美食回来,大家一起尝一尝,还有酒呢。”白粟从仓库里往外取东西,拿出两大盒和一大瓶酒。   “这是果酒,听说是店主自己酿的刺芜果酒,闻起来味道很不错,大家一起尝尝。”白粟招呼大家一起吃。   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庆祝复仇成功,庆祝暴富,庆祝大家身体健康,庆祝今天大家仍好好生活了。   “哇!谢谢苏姐!”   另一边,郑音身心疲惫地回到郑家,迎接她的有数不清的恶毒咒骂。   她的护卫将所有族人的愤怒全部挡在外面,她静静地看着他们,反问:“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也会死。是不是看我祖父这一支全死光了,你们就满意了?   “可别忘了,当年周城建城,出力的是我祖父的父辈!而你们,有一部分的确是郑家人,有一部分则是依附郑家自愿改姓,或是同姓郑,以寻宗的名义主动依附过来的。   “一手建起庞大郑家这一大家族的郑海晟的后人是我们这一脉,明白吗?现在我才是唯一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们如果不满意,尽可以脱离家族出去自立门户!”   她的这一番话几乎直接将大家族之间一些心知肚明、华贵富丽的遮羞布撕开了,当家族兴盛需要许多族人的时候,会允许你们的成为附庸,但并不代表着附庸就可以掀翻主支,鸠占鹊巢。   郑音说这些话很有底气,她曾经是家族培养的继承人,用崇尚旧派的郑家的内部说法,是正正经经的嫡支嫡脉,正房嫡长女。   现在只有她有资格掌握郑家,谁敢有异议?   正因有所准备,在父亲等人死去的第一时间内,她就掌握了家主印信以及所有重要的印信、钥匙等等,又控制住整个郑家,所有家族护卫都听从她的调派,以武力镇压全族。   加上郑鸿云叔叔的帮忙,她才在今早凑足价值一亿六千四百万金珠的巨款。   郑鸿云愿意替她去认错,是她拒绝了。   今天这一行,她算是将郑家的脸都丢尽了,可是真相早就弄得人尽皆知,还有什么好遮掩的?不破不立,她愿意去。   对过去的错误负责,也是新家主该尽的责任,承前才能启后。   她站在那里坚韧如松、目光如刀言语如剑,族人们被她刺伤,气焰弱了下来,直到有人走出来。   “他们没有资格,那我总有资格吧?”   郑音的身形一颤,深吸一口气看过去,喊了一声:“母亲。” 第202章 第 202 章:开店第66天:拍卖会\/营养液\/出芽\/白玉蛛\/快乐粉   郑夫人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郑音。   “你别喊我母亲,我没有你这样狠心绝情的女儿,你自己找到了生路,却不顾你父亲和妹妹的死活,你父亲疼了爱了你二十多年啊,还有你妹妹,她才那么小,刚学会喊姐姐!在昨天之前你就先支出了一笔巨额款项,你敢说那不是你的买命钱?你提前向白粟低头,用钱买了你的命!”   失去丈夫和小女儿的悲伤,在听见耳边大女儿对着那个姓白的贱人谄媚低头的时候,全部化作对大女儿的恨意。   “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狠心的人!郑音,你这种利益为上的人,一定会有报应的。你以后你的儿女也会背叛你,你的子孙后代没有一个人会爱你!”   郑音的身体晃了晃,嘴唇惨白。   外人说的话,她可以理智地逐条反驳回去,但面对母亲的恶言恶语,她的嘴唇动了动,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母亲说的没有错,都是真相,她的确这么做了。   可是她总是存着奢望,以为……以为只剩下自己了,也许母亲会再次以她为重,将她视为唯一的依靠。   心腹的侍女,还有郑管家扶住了他。   郑管家转头对郑夫人身边的侍女说:“你们都是瞎子聋子吗?夫人病得这样重,你们不赶紧将她搀扶回去休息!”   一双手拨过郑管家的身体,郑管家顺势让开,担忧地看向郑音。   郑音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母亲面前。   “我不接受您的诅咒,我并不认为想活下去是错的,父亲大概没有活下去的机会,因为他是祖父亲生儿子,白小姐不一定愿意放过他,但我都能活下来,妹妹应该也是可以的。   “我的这份免死金牌,是城主帮忙求来的,那妹妹的呢?您身为母亲,父亲身为父亲,他们又为妹妹的生命做出了什么努力?”   郑夫人脸色发白:“我和你父亲找了很多人,弄来了很多保命的,可是那些东西都没有用,你明明有办法——”   “不,我也没有办法,认真算起来,妹妹身上的保命物品比我还多出十几件吧,我也没有向您讨要的意思,毕竟我是成年人了,我能自己照顾自己。   “父亲选择了与白小姐硬碰硬,他的决策失误了,这是我造成的吗?我有没有劝过他?有没有劝过您?父亲是什么骂我的?他说我软骨头,说我没志气,说我不像郑家的女儿!   “您全力支持父亲的做法,在您的心中,父亲永远是对的,他是您的一片天。现在天塌了,您要来怪我这个没有撑住这片天的人吗?我没有那个能力,所以我只能顾着我自己,我只能护住我自己!   “对!那是我的买命钱,我拿钱买我自己命!为什么不一道买妹妹的?那是因为她有你们保护着,您为什么不去买?”   “现在我苟延残喘活下来了,我卑躬屈膝地得到宽恕,我是您唯一的女儿了,您觉得我不该活着,我也该去死,您宁愿哭着祭奠父亲、妹妹还有我,也不愿看着我活着吗?或者说,您宁愿死的是我,活下来的是妹妹?!!”   郑夫人脱口而出:“你妹妹是天赋者,你父亲说了她以后必定会有大作为——”   郑音再次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连眼角的水光都消失不见了。   “祖父是天赋者,父亲是天赋者,堂祖父也是天赋者,他们都死了。谁说天赋者就不能死呢?谁说该死的一定是普通人?普通人也有活下去的权力!   “只要敌人的能力足够强大,不管是什么都得死,面对无法抵抗的实力时,我不认为自己跪下去就是错误的,我想活着并没有错,我没有害死谁。   “就这样吧,母亲,您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郑音!郑音!”   郑音让护卫将所有人都驱散,进入大会议室。   “张家已经在为重新恢复声誉做准备了,我收到消息,他们大概率会在近期内举行一场大型拍卖会,规模会是近二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到时候会有很多珍品在拍卖会上现世。”   郑音看着众人:“我的意思是,郑家也不能够毫无行动,做错了事情就要认错挨打,我们已经挨过打了,接下来也应该为重振郑家做准备。   “我筹备一场慈善拍卖会,到时候拍卖所得会用于这次兽潮季所有难民,尤其是是西边郊区外围的难民身上,帮助他们呢重建家园。   “不过是钱而已,钱没了还能继续赚,如果用钱能买来声誉,那会是一笔绝对划算的买卖。”   郑鸿云第一个赞同:“这个想法非常好,张家搞拍卖会,我们就搞慈善拍卖会,立意比他们更高,到时候让周城日报好好宣传,后续再追踪慈善金的使用情况,会有很多新闻可以写。”   郑家的生意最近受到抵制,与张家主要经营商队不同,郑家更多的是开设店铺、会所,所以受到的影响较为明显。   “好,日期等张家那边定下来,我们的慈善拍卖会就定在他们的日期之后,最好在三天之内。”   ·   回到一居室的当天晚上,之前白粟曾经多次拜访过的绿洲小店的店主终于回访了。   店主先跟她表达了歉意说最近有些忙,直到今天才有时间进位面小店,问她想要买什么。   听说她想要买种子营养液,店主点头:“这款营养液非常实用,只要是活种子,只要是因为营养不良而无法出芽的种子,用了这款营养液之后都能够出芽,它的性质温和,内含大多数种子必备的营养因子,不过也因为它太过万能了,配方上十分均衡,所以效率就会比较慢……”   听了店主的介绍,白粟确定自己想要的就是它。   之后她又询问土壤营养液和土壤调和液之间的差别。   店主很乐意为她解答。   “很好理解的,土壤营养液自然是为轮番种植后的土壤补充营养,当然了,使用之后土壤仍然需要一定的时间进行休养生息,之后才能够继续投入生产中,使用营养液能够大大缩短让土地自然恢复的时间。   “土壤调和液则是针对某些酸性过度或者碱性过度的情况,这也是一款综合调和液,偏酸偏碱都能用,直至将土壤调和成酸碱平衡状态。”   白粟没有很多种植经验,只知道自己世界的土壤偏酸,毕竟每年雨季都要下酸雨,哪怕经过两百年的稀释,现在的酸雨早就没有当年那样厉害,但数年积累下来,土壤早就定性了。   她的世界的植物,早就在一代一代的繁衍中适应了环境,因此她心中一直有隐忧,她是买了很多种子回来,但自己世界的土壤真的能够将它们全部培养出来吗?   别说土壤了,就连水也是酸性的,为了能够入口,不止需要净化,还需要一定的去酸步骤,否则长期引用会对肠道和内脏带来损伤。   听了白粟的话,店主思考了一番:“一样植物在同一个世界里,从一个地方移栽到另一个地方都需要注意水土不服的问题,更何况是移栽到另一个世界。也许你可以咨询你的世界当地的种植专家,看这种土壤调和剂是否适用,种植新事物需要更多耐心以及不断的尝试。”   “你说的有道理,谢谢你的解答,我打算先买一些做实验,如果合适的话再大量购买。”   店主随后来到火种小店,对店中的“特殊肥料水”颇感兴趣,白粟提醒:“虽然水经过了去酸处理,但也许对你的世界的植物来说还是有些偏酸。”   用这款碧泉珠泡的水去处理从其他小店买来的各种植物、种子和……蛋,是有一些冒险,但她没有办法,总不能从其他世界购买水这一用量极大的必用品吧。   她心中有一种隐秘的想法,那就是来到我的世界,请适应我的世界吧,如果连水都无法适应……好在迄今为止,她种活过爆爆果,金蓝花,还有月露草。   她也问过吉利,对她世界的水的适应性怎么样,吉利说没问题,认为非常好喝,干净清爽,并不觉得有哪里酸了。   不过吉利跟她说过他的世界的情况,那样带着污染的水遍布全世界,与之对比,略带酸性的水似乎真的不算什么了,什么水能够毒得过喝下后会让人长出十八条胳膊二十条腿的水?   因此,其他世界的店主——第一城主位面小店——购买特制肥料水时,她都有提醒水质的问题。   店主点头:“放心,我不会擅自将没有检测过的水直接用来灌溉。”   【订单发起方:绿洲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特制肥料水】   【数量:10桶】   【货款:种子营养液10瓶,土壤营养液5瓶,土壤调和液5瓶】   东西到手,别看加起来才二十瓶,其实一瓶的容量足有2升。   白粟将瓶子重新返回纸箱,让小圆收进仓库里。   这是今天交易的第四笔订单了,早上她处理了吉利发来的订单,再次跟宝舍小店完成一笔两万子弹的交易,她倒是要看看对方到底能有多少子弹。   临近中午的时候,许久没来过的AAA周姐小店的店主到访,用一批日用品换了武器、食物和药品。   剩下两次交易机会,她肯定要留给交易行。   今天的愿望,她想要类似电石,里面储存电量的东西。   两次愿望都是如此,全部捞空,白粟站在货物长河边沿思考,难道是自己的许愿用词不太规范?也许应该修改得更加精确。   不,应该是修改得更加广泛,不要将“电石”放进去,将范围箍死。   也许自己不需要通过交易行许愿,东四城已经出现了电石,自己难道不能从东四城大量购买电石吗?   需要的东西总是太多,哪怕交易行已经满足了她的大部分需求,但欲望确实永无止境啊。   白粟返回店铺。   她又继续拆箱了,每当这个时候就有拆盲盒的快感。   “唔这是……深海巨啮虫的心脏?”   来自西海的深海巨啮虫体型十分庞大,在海下少有对手,它的心脏蕴含奇特的能量,常年服用可以刺激天赋的觉醒,哪怕是成年人也可能在成年之后获得天赋,并且得到的天赋一般会与水有关。   以前舅舅曾经为她寻得过一小块深海巨啮虫的心脏碎片,但她吃下后没有反应,成年后也没有觉醒天赋。   当时舅舅给她找来的只有拳头大小,而眼前的十八颗心脏都是完整的,一颗得有澡盆大,这是多大的财富啊。   她怀疑这十八颗深海巨啮虫心脏里有一部分出自白城的库藏,毕竟白城靠近西海,取得这样东西有天然的地理优势,况且宋静慈和周继允的口供都证明了,郑时贤的确送给周继允一批白城珍藏。   算了,她是没办法让那三家将东西全部吐出来,那是痴人说梦,唯有拿到手的金珠才是最实在实用的东西。   郑时贤必定还私藏了一部分,可惜他已经死了,不过没关系,他儿子不是还活着呢。   还有宋静慈,她也有一部分珍藏,据她所说她的女儿完全不知情,而且东西她藏在了白城。   那些东西白粟会找机会去拿回来的。   她一个一个拆,登记的册子又记满好几页。   忽然小圆提醒她:“宿主,你让我关注的种子恒温箱有变化了。”   白粟有些惊喜:“真的吗?!”   她来到种子恒温培育箱前,果然看见指示灯在不停闪烁着,一时有些忐忑,这是即将完成培育,还是出现了故障?   她往里面放的是向日葵灯一颗种子,没想到的是向日葵种子的进度竟然比寻宝鼠蛋的出生还要慢!   耐心等待着,终于她看见警示灯变成绿色,并且不再发生变化,这意味着她可以打开盖子了。   白粟小心翼翼地将盖子掀开,只见里面原先的小种子已经长出嫩绿泛白的细芽,看起来脆生生的,十分有生命力。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会将这脆弱的细芽吹断。   用筷子轻轻地将这颗种子夹出来,期间她根本不敢用力,生怕直接把它弄断了,直到将其放在湿润的毛巾上时才松一口气。   “这可真是一根独苗啊。”她呢喃。   一颗向日葵种子就花了这么长时间才培芽成功,难以想象其他从第一城主小店买来的种子该多么难缠。   幸好买了种子营养液,她必须双管齐下,不,三管齐下,进培育箱之前试一试先泡特制肥料水和种子营养液,看是否能够缩短培育时间。   同时也要留一组做对照,用最普通的水培法,看能够在补充营养液后,单纯的水培法能否让种子出芽。   至于眼前这颗独苗苗,白粟思索着处理它的办法。   种植的技巧她已经询问过店主了,在种子出芽后可以直接土栽,也能水培。   以她目前的情况,水栽是最方便的,所以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水栽的器皿,在一个小碗下放一层水,然后在水面上面铺了一层粗网,将向日葵灯种子的小芽朝下接触到水面,让水面没入小芽的一部分。   店主说了,每天也需要晒大概十个小时的太阳。   正好他她水培月露草的时候也需要打开尽云灯,尽云灯在雾季的时候既是太阳也是月亮,反正一起晒吧,总归是一种能量的补充。   之后有新的种子出芽,她会做一组对照组,让它晒真正的太阳。   虽然种子恒温培育箱对孵化种子确实有效果,但白粟仍然不敢轻易用它来试珍贵的豌豆射手种子。   向日葵因为它自身的特性,所以一株能够产出很多种子,但豌豆射手的种子十分珍贵,介绍语说了,一株只能留种一颗。   她想,珍贵的种子应该也有孵化方面的难题。   豌豆射手种子只有十颗,容不得她不谨慎。   “这箱子怎么孵化了一颗向日葵等种子之后,就变得又破了一点啊……”白粟轻轻摸了摸培育箱,心中叹气,看来还是得找新的箱子,回头问问店主有没有质量更好的吧,若是没有,还是得靠交易行。   忙活一通后,白粟也没有拆箱子的兴致了,拿出竹笛开始练习。   这种生活非常枯燥,但她很喜欢,每天感受到自己的进步,一丝一丝化为未来强大的根基。   练习结束后,她想起了白天遇到了翁靖兰,于是便想起那只白玉蛛,从抓到手后她就没有将它拿出来过。   让小圆将装着白玉蛛的桶拿出来,白粟拿着枪对准它,只要它行为异常就给它来几下。   有兜帽披风的保护作用在,她很有安全感。   盖子被打开,桶里塞着一只黑色的蜘蛛,白玉珠被毒娃刺的毒素染成了黑色,蔫巴巴的窝在桶底下一动也不动。   不过白粟并没有轻视它,它轻描淡写地吸食了好几个人的残暴模样仿佛只在昨日。   拿枪瞄准了好一会儿,见它毫无动静,白粟才收起枪,将竹笛凑到嘴边。   她打算拿它试一试驭兽曲。   驭兽——特指小兽——经验丰富的白粟熟稔地开始将精神力裹在曲子上,谨慎地触碰白玉蛛。   '……痛……痛……痛……'   白玉蛛的意识被她捕获,它正在喊痛。   白粟让它动一动,它并不听从她的意志,自顾自地喊着痛。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的精神力不够,于是持续输出更多精神力,但白玉蛛根本不听从她的吩咐。   她的眉毛蹙起,察觉到异常之处。   似乎不是她的能力不够,而是……这只白玉蛛正在抵抗她。   想来也是,这只白玉蛛被翁靖兰用来充当院子防御,肯定听从对方地命令,不知道对方是用什么方法控制它的,总之,它有“主人”,所以对于“野生的命令”无动于衷。   这激起了白粟的好胜心。   可惜的是,不管吹多少次,直至头疼得无法继续,白粟还是无法撼动这只白玉蛛的大脑防御。   白粟不甘心,这是属于她的猎物,合该为她敞开所有防御,为她所用!   她让小圆将白玉蛛收进仓库,本就略微松懈了一些的心神再次紧绷起来,看来前进的道路果然无穷无尽,过一关还有一关。   白玉蛛,她势在必得,总有一天它会听从她的话。   刚收拾好准备离开,竟又有客人到访。   来人来自[叫我陛下位面贸易小店],白粟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曾经在这家店里她看中一样叫做沙漠.之鹰的货物,可惜那支枪并没有子弹。   后来她买到了更多枪支弹药,早就将这家店抛在脑后。   店主也忘记了她,似乎是通过交易行来到她这里的,询问:“这个解毒药能不能治丧尸病毒啊?”   白粟一头雾水:“我没听过这个什么病毒,那是你的世界独有的吗?那大概药不对症。”   店主摆手:“没关系,我买回去试一下,能卖给我一瓶、哦不对,能卖给我三瓶吗?”   她记得对方店里的货物没什么吸引力,不过还是亲自去了一趟,也许对方有了新的货物呢。   到店一看,果然还是没什么吸引力,那把沙漠.之鹰倒是不见了,不知道是卖掉了还是下架了。   “你店里的东西对我来说没什么用,还有别的货物吗?”白粟问。   店主问:“就没有一样你看得上的?”   白粟诚实摇头。   店主羡慕嫉妒极了,咬牙:“那我还有一点存活,你要的话可以给你。”   店主快速上架了一样新东西。   【快乐粉,使用后可以忘却疼痛,陷入快乐的梦境之中,在受伤的时候可以使用,能够让伤者舒服一点,但要注意的是不能过量使用,否则会给心脏和血管带来太大的负荷】   “这个,就这个,这可是好东西啊,平时可买不到,现在也是稀缺品。”   白粟将介绍语看了三遍,总觉得这介绍语看着写得挺详细的,但似乎内容暗暗缺胳膊少腿,似乎隐瞒着什么。   什么东西能让人快乐得忘记疼痛?看起来不像普通的麻醉剂,如果是麻醉剂的话直接取名“麻醉粉”不就行了吗?   在她的世界,过量麻醉剂的确也会造成心脏和血管超负荷,从而带来严重的后果。   不过她的世界本就有不错的麻醉剂,不需要从其他世界买。   “这个真的很好的,用完会很舒服很舒服,你就买一点回去试试吧!”   白粟心中起疑心,谁用麻醉剂是为了舒服的?   “这不是麻醉剂,这到底是什么?” 第203章 第 203 章:开店第67天:拉黑\/小披风\/面膜\/偶遇\/叫花鸡   林俊毅恼怒地踢一脚货架格子。   “草了!我怎么就说谎了,我就没说谎!”只是没有将所有情报都说出来而已,这个火种小店的店主怎么怎么敏锐?!   看着货架格子里的快乐粉,他有些懊悔自己没有将介绍语编写得更完美,让火种小店的店主察觉到不对劲,进而逼问他。   他不能说谎,这是位面贸易系统对他的强制要求。   “可恶!”   虽然他无法肯定那瓶解读药真的能对丧尸病毒有效果,但好歹是一次机会,他的世界没有太多对其他世界有吸引力的东西,许多小店都看不上他的货物,能够与他交易的店铺,世界发展程度都差不多,但这也意味着他无法换回超价值的货物。   小圆说:“宿主不应该这么生气,诚实守信是每一个店主必备的美好品质。”   林俊毅大喊:“我的朋友被丧尸咬了,他就要死了,我怎么冷静!”   “宿主,请冷静下来,否则你与位面小店的连接即将中断。”   “靠!”   ·   白粟将叫我陛下位面小店拉黑了,她的脸色很是难看,还好她多问了几句,那种快乐粉果然有问题!   在旧历之前,有一种可怕的植物,做出来的药粉有成瘾性,末日历100年左右,出现一种变异植物被命名为变异罂粟,其实长相跟旧历的罂粟花不一样,但是造成的恶劣效果极为相似,这才得名。   那种东西只要吃下一点就会上瘾,日日夜夜骨头里像有虫子在爬,一个勤劳的壮年劳动力自此沦为欲望的奴隶。   后来查清楚变异罂粟的产地就在巨木之森的黑沼泽里,移栽别处都无法存活,当时七大城的联合会议还在商讨怎么处置,民间有志之士联合着将黑沼泽彻底炸了个底朝天,又放了一把火。   火势蔓延方圆数十公里黑沼泽被彻底摧毁,变异罂粟的生长习性注定它在其他地方无法繁育,这才结束了长达二十多年的“黑罂粟之变”。   在学院读书的时候,上野外采集课的老师千叮咛万嘱咐,在野外发现不认识的变异植物时,千万不要随意往嘴里塞,遇到有毒的、致幻的还不算大问题,只要随身携带解毒药,命肯定保得住,但最怕的是遇到变异罂粟那种东西,染上毒瘾就会非常麻烦。   “拉黑拉黑,竟然敢坑我,没道德没底线的王八蛋。”   搞得她也没心情继续待在店里了,跟小圆告别后就回到自己的身体。   她带出来一块冰蚕丝,这也是从周继允的私藏中找到的,周家郑家赔偿的物资里也有一些。   冰蚕丝,产自北地雪原的冰蚕,通体冰凉,编织成的帽子、衣物等是旱季时必不可少的隔热防暑佳品,适合年迈年幼体弱之人。   冰蚕数量很少,只在雪季出没,雪季一过就会死亡。每年会有很多冒险队前去捕捉,但能够抓到十只都算那一年高产了。   她打算用冰蚕丝给小圆做一件漂亮的衣服,轻薄透明中泛着雪光的冰蚕丝,一看就很适合小圆,既不会遮盖住小圆身上的美丽流光,还能增添风采呢。   不过她的手艺的确不怎么样,她计划去店里的时候到隔壁裁缝店找陈奶奶帮忙做。   将东西收好,白粟闭上眼睛睡着。   这一觉睡得非常熟,也没有人喊醒她,等她睡到自然醒时才发现竟然已经到下午一点多了。   这让白粟十分震惊,她这么能睡的吗?   耳边还有打呼噜的声音,她掀开帘子,发现馨儿、一宁还有蓝安还在睡着,打呼声就是从蓝安的铺位传出来的。   看来这些时间大家都累得够呛,好不容易不用巡逻守夜了,干脆睡个够补觉。   下床的时候她很小心,不想将她们吵醒。   打开房门,客厅里也有打呼声,大蓬和金子还在睡,小九正在餐桌吃饭。   宋姨坐在厨房门口揉面,大门打开风一条缝隙,能够听见昭耘的声音。   “往这边剁,这里是关节,骨头渣子少……”   星星推开门进来,小心将门关上,看见白粟她露出笑脸,比划着让她去餐桌吃饭。   “昭耘姐在外面剁什么?”   星星比了个手势。   看她用手臂扮演翅膀飞翔的模样,白粟猜了一下:“变异飞兽?”   星星重重点头,抬手做出射箭的样子。   “射下来的变异飞兽?”   星星继续点头。   她进厨房拿一个桶出去,又小心关上门。   白粟便和小九一起吃早午饭结合体,饭菜十分丰盛。   小九压低声音:“这种生活真好啊,不用像之前那样总是很忙,终于能睡个好觉了,感谢白小姐。”   白小姐将面巾掀开露出嘴巴,慢悠悠地吃东西。   小九担忧地看着她脸上的红疹:“苏姐,你这过敏都好久了,一个多月了吧,怎么还没好啊,要不还是去找医师看看吧。”   “我总是会在兽潮季过敏,可能是兽潮季的空气混进太多变异兽的毛发和身上的尘土了,等雪季到就会好的。”白粟一本正紧撒谎。   小九恍然:“这就叫做季节性过敏吧,可真辛苦啊,可是苏姐雪季很冷,我很想你的过敏赶紧好,又真的很不喜欢雪季,我会被冻成冰棍。”   “到时候我们自己建房子,多做保暖的措施。”   小九开心极了:“真的啊?那可太好了,我要把墙壁组成三米厚的,还有里里外外涂满保温层。”   说着声音变大,床上的大蓬支吾两声翻身。   小九赶紧压低声音。   “你们队长呢?”   “队长出去加固小区防御了,那个裴广河说不用巡逻了,但是防御还是不能撤,所以需要定期检查维修。”   没一会儿,昭耘跟星星各提着一个桶进来,里面是处理过的新鲜变异飞兽的肉。   昭耘轻声说:“今晚吃卤飞兽肉,这只变异双头雉的肉有点老了,要炖着吃才咬得动,我现在就开始炖。”   白粟一听就开始流口水:“我一会儿要出门,回来时打包点吃的配着吃。”   吃过早饭洗好碗,并且趁机取水收进仓库里,忙完后她才出门。   白荧果然在围墙这边忙碌着,她跟白荧打了个招呼,白荧问:“我让馨儿陪你去?”   “不用,她刚起床正在吃饭,我也没去危险的地方,店铺那边处于商业区,城管队巡逻密集,很安全。”   许久没到店商铺来,白粟见这条街开店的人还真不少。   裁缝店的陈奶奶说:“这两天才多起来了,多亏了那位白小姐,这内城才有安生日子过啊,换做之前井江桥还通着的时候,我们哪里敢开店啊,真实吓死人了。”   白粟笑了笑,拿出冰蚕丝的布料:“麻烦帮我做一件小衣服。”   “这是什么材料,轻薄透光,用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波光什么来着,噢噢对波光粼粼!”陈奶奶举着布料仔细看,十分欣赏的样子。   “应该叫做冰蚕丝,说是冰原雪地的冰蚕吐的丝。”   陈奶奶恍然:“原来这就是冰蚕丝啊,我听说过,一尺价值千金,说是最贵的布料呢。你要做城什么样子的小衣服,给小孩子穿的?”   “不是普通的小孩子。”白粟将小圆的样子画出来,还标注了体型数据,她将纸递给陈奶奶,“我想给它做一件披风,让它飞起来的时候披风能轻盈地飘起来。”   陈奶奶扶了扶眼镜,琢磨一会儿后说:“要轻盈这简单,这布料本身就足够轻盈,一层肯定不够,太透了,多加七层,看着有实感也不减轻盈,领口还有衣摆这里我多给绣一些小花可以吗?看起来更添童趣,也不至于一身雪白太单调。”   白粟很满意:“就听您的安排。”她付了定金,陈奶奶不收:“我们都这么熟了给什么定金啊,而且你这布料更贵,要我反过来给你押金才对。”   “那倒不至于,再贵也是布料,是用来穿的。”   两人聊了一会儿,白粟回去开店。   拖地后,将货物连同货柜从仓库里拿出来就行了。   整理货架的时候,她回想刚才陈奶奶说的一件事。   那位楚夫人这两天来过两次,像是有事情找她。   她想起了之前跟楚馨说过的提议,让她做自己的这些货物的代购,难道对方决定了?   不过这事也不着急,如果她真的想做,会再找过来的。   开店一个多小时,楚馨果真到了。   “我一般是早上来采购的,今天正好有事才下午出门,没想到运气好真的遇见你了。”楚馨有些激动   楚馨也没有想到,自从上次一别竟然隔了二十天才再次见到老板。   这家店也一直关着门,让她有什么想法都只能暂时压下去,而时间将她的野心酝酿得越发醇厚。   尤其是被她带过来购买过洗涤套装的邻居们,陆续都给了她很好的反馈,说东西贵归贵,但好用是实在好用,同等的价格,在周记可买不到这么高档又好用的东西。   她越发有信心做“代购”这个工作了。   “不好意思,最近有一些忙一直没到店里来。你找我是想买东西,还是上回我给你的提议你想好了?”   楚馨坚定地说:“我想要成为你店里货物的代购,我已经攒出一笔货款。”   她说出一个数字,有些忐忑地问:“这是我能够拿出来的全部了,这些钱可以先进多少货呢?”   她并不敢动用所有的存款,怕日后遇到急事没钱可用,更怕影响女儿读书,只拿出了自己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私房钱,加上女儿支援她的自己的零花钱。   她没有将这件事情说给丈夫听,丈夫最近忙得头发直掉,一回家吃饭洗澡,躺下就睡,家里就是来炸弹了,都不能将他吵醒。   她很了解丈夫,当他十分忙碌时,是完全没有心情听家里的琐事的,她干脆就不说了。   白粟点头:“可以。”   她收下了楚馨的货款,给她整理出了一批货物,两人一起将这些货物装箱打包。   “你带不走的话,可以略等一等,我这边关门后可以帮你送货上门。”   楚馨同意了。   看着放在角落里的篮子,有蔬菜的叶片露出来。   “你去隔壁街的市场买的吗?”白粟问。   楚馨看一眼篮子,点头:“是啊,这两天菜场重新开了,就是蔬菜款式还不多,吃来吃去都是那么几样。”   “如果出现新的菜,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那种,你会想要试一试吗?”白粟问。   楚馨想了想:“应该不会,我怕会有毒,也怕会有副作用,反正认识的菜那么多,还是吃安全的菜比较好。”   “是啊,这也是人之常情。”白粟若有所思。   “你……有新款蔬菜来源吗?”楚馨好奇。   开店卖洗涤用品、香水、口红还不够,还想要开菜铺?   白粟摇头:“不是,我是在想新事物的出现,短时间内是否能够被接受,这似乎很难。”   楚馨听明白了,看来这位老板真正烦恼的不是新蔬菜,而是别的新东西。   她扫一圈店铺,也许是有了新品?   “你肯定能行的,不要太烦恼。”楚馨神情坚定,白粟反而有些错愕。   “你对我这么有信心啊。”她记得两人之间只有几次交易,可看楚馨的表情又不像是可套,对方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楚馨抿唇笑:“是啊,我觉得你很厉害,不知道你有没有去过周记?那边也上了跟你一样的口红,可以旋转出来的那种,在你的店出现之前,口红从来都是用刷子刷的,就算是像周记那样的老店,也没出过可以直接涂在嘴上的口红。”   白粟去过周记,当时还买了一瓶香水呢,那时候她就发现了周记出了新款口红,   见白粟点头,楚馨说:“你引领了新的潮流,你理应自信。”   “……那不是我的创意。”   “是你将它带到这个世界的啊。”   白粟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开心,她不缺赞同与夸奖,事实上弟弟白荧一直对她表达崇拜与信任,但来自一个不太熟悉的客人口中的肯定,又似乎带着另一种力量。   “谢谢你,我会努力去尝试的。”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告诉我你想要做什么新的尝试吗?跟这家店有关系的吗?”   “嗯,是一样新东西,不过不是洗涤套装这种日用品,我拿给你看看吧。”   白粟拿出新品:“这款产品也是新东西,叫做面膜。”   这是昨天周姐拿来换物资的一批日用品中的一样,一盒里面有五张面膜。   包装她没换,这东西跟之前的洗涤用品不一样,无法轻易换包装。   “洗干净脸后可以将它展开敷在脸上,这一张的效果说是补水美白,敷完二十分钟就能揭开,然后将脸擦干,继续擦日常的面霜就可以了。”   白粟自己没试过,这套说辞是周姐小店的店主教给他的。   楚馨惊奇:“还有这种东西啊。”擦脸的东西很常见,还有敷在脸上的?   “你要试试吗?”   二十分钟后,楚馨将脸上的面膜揭下来,她摸了摸脸,有些惊喜:“脸很滑很嫩啊。”她爱不释手地将脸颊摸了又摸。   “可惜你过敏不能试,感觉真的很不错!”   “听你这么说我就有信心了。”   “你完全可以上架,每一个用过的人都会跟我一样惊喜的。”   “到时候再说吧。”等她将每一片面膜袋子上面的异世界文字去除掉才能上架。   “天快黑了,我这就关店,帮你把东西送回家。”   以前天黑时,这条街的铺子大多照常营业,但现在是特殊时期,大家并不敢在夜间冒险,所以天一黑就陆续闭店。   离开之前,白粟到隔壁一趟,陈奶奶将做好的小披风递给她。   见领口和衣摆绣着小小的花草,扣子还是磨圆的小贝壳,右胸处还绣了一只小小蜻蜓,她忍不住赞叹:   “真好看。”   “这是剩的布料,还有一些裁剪下来的碎布——”白粟只收了剩下的完整布料,“碎布就不用了。”   她付了手工费,陈奶奶不愿意收:“这些碎布也可值钱了。”   “手工费是必须给的。”冰蚕丝是值钱,可碎布块还能有多少价值?   陈奶奶推辞不过正好收下。   “2银珠太多了,30贝珠就行。”   与陈奶奶告别后,白粟骑着小翼马带着楚馨回家,货物被她放进“空间”里。   楚馨居住的小区距离这边并不远,她还帮忙将东西送到家门口。   婉拒了楚馨的邀请到家里喝水,白粟很快离开了。   离开小区不久,她在路上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多看了两眼。   “那是………”一个名字被压在记忆深处,白粟怎么也捕捉不到,就觉得这人眼熟,但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   她下意识跟上去。   跟着跟着,她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是何老师,何崇洲老师,曾经是武技学院里教授他们野外生存理论课的老师。   白粟难以置信,何老师怎么变得这样憔悴苍老?她记得对方五年前也才四十岁,今年也就四十五岁,怎么会满头白发?   而且走路一拐一拐,明显是瘸腿了。   她记得当时离开的时候,何老师还没有……不,她想起来了,那时候何老师在保护学生的时候被变异兽袭击,受伤颇为严重,是躺在马车里被接到周城的。   难道是当然伤势太重,腿治不好了?   看着何老师瘸着腿一晃一晃地在路边走着,白粟的眼睛有些发酸。   上次见面,还是在联合法庭上,她在混乱的、咒骂的人群中看到何老师坐在那里看着她,眼镜有些歪,表情复杂,似乎在强自忍耐着悲伤与恨意。   深吸一口气,白粟忍不住继续跟上去。   走过一个街区,绕过十几条街道,白粟看见他进入一个小院。   这一片都是低矮的陈旧院落,各家各户为了对付变异兽,都自建了大量的防御设施,使得建筑与建筑之间看起来十分杂乱。   何老师入内的小院,防御设施十分眼熟,都是白粟曾经在学院中学过的风格。   简约,高效,以尽量少的材料布置最周全的防御。   白粟没有跟进去,她站在外面听着何老师进屋后的动静,听着他洗漱、上床、关闭钨丝灯,一时有些怅然。   想起何老师的穿着打扮,看得出他过得并不算好。   她拿出一个钱袋塞进门缝里,转身离开。   一路慢慢走,直到她闻到了一股霸道的香气。   循着香味找过去的,白粟看到一家生意很好的大排档。大排档的位置较为偏远,就在一片野地旁边,老板一家十几个人忙得飞起,还有两个壮小伙杵着武器当保安队员,保护就餐人员的安全。   靠近一看,原来卖的是叫花鸡。   一只足有二十多斤的变异飞兽被清除掉内脏后,里里外外涂满各种调料腌制,最后往腹部塞入香菇、熏肉、虾干以及其他配料和炒香过的米,最后将肚子封起来,用十几层荷叶包裹住,再在荷叶外面涂上一层厚厚的泥巴。   这样处理过的变异飞兽再被塞进两米多高的大烤炉里烤,烤得泥巴干透崩裂,荷叶的香气浸透进肉里。   取出来剥开黄泥拆开荷叶,再将里面香喷喷的肉切开,热气蒸腾香气四溢。   “客人你要来一份吗?”老板擦着汗问。   “先来一份吧。”   “好嘞!”   白粟端着一盘与别人拼桌。一份叫花鸡不仅有肉,还有腹部内的配料与米饭,它们被肉汁浸透,色泽鲜亮色油光,撒上芝麻和葱花后完全称得上色香味俱全。   尝一口,又香又鲜,肉质滑嫩。   “可以订一整只吗?”她问老板。   “可以啊。”   她直接订了五只,老板都有些惊讶。   “一只多少钱?”   “2银珠——”   “好。”白粟先付款,老板这回就没有任何犹豫了,笑着说:“您稍等,这就来现烤,保证绝对新鲜!”   吃完这一份后,白粟耐心等了两个小时,她安静地听着食客们聊八卦、侃大山,在香气的缠绕中发呆。   静静地发呆,什么都不想,没有任何浪费时间的念头,偶尔的放纵也许也是生活的另一种风味吧。   新鲜的叫花鸡出炉,白粟直接收进仓库里,一只给队伍的人加餐,四只囤着慢慢吃。   买完宵夜,回程时她才骑马。   回到一居室,大家果然已经吃完晚饭了,白粟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是想买些吃的一起吃晚饭的,结果我回来晚了,那就一会儿拿来当夜宵吃吧。”她将叫花鸡取出来,迎来一片蛙声。   “我还能继续吃!”   “我也是!” 第204章 第 204 章:开店第67天:续断肢\/薛风\/预定\/时间囚笼\/舐犊   昭耘端出来一大碗炖飞兽肉:“给你留出来的,还有米饭。”   白粟刚才吃了一份叫花鸡了,并不是很饿,所以没吃米饭。   大家聚在客厅里接着吃,她还说起给店里的货物找了代购的事情,宋姨夸她聪明。   “怎么能有这么妙的巧思啊!”   她被夸得不好意思了:“不是我独创的,是从小说里学来的。”   “那也是你聪明,连看小说都能学到知识。”   今天第二次被夸聪明,白粟感觉自己的自信心都要膨胀得能飞上天了。   吃过第二轮,每个人都吃得肚子溜圆,不得不出去散步。   “来这里住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悠闲地散步啊。”   “是啊,这才叫生活嘛。”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感觉小区都不用巡逻了。”   大家看向队长。   白荧说:“再休息两天,我们继续报名民间招募队去外面杀变异兽去。”   “好耶!我要去,我要第一波去!”   “好吧,那我第二波,我想多歇息几天再动弹。”   散步后,白粟去洗澡,然后爬上床,还是躺着舒服,她长舒一口气。   她带着礼物进入位面小店,将小披风送给小圆的时候,小圆十分惊喜,绕着白粟飞了好几圈。   “给我的吗?真的是给我的吗?”   “对,送你的衣服,你能穿吗?会影响你工作吗?”   “不会的。”   “我帮你穿上吧。”   这件小披风果然很适合小圆,将它衬得越发好看,配着龙象角吊坠,一看就是个漂亮的小圆球。   白粟竖起大拇指:“非常好看!”   小圆在空中飞了几圈,飞行的时候披风轻盈飘动,也觉得自己十分美丽。   自己一定是最好看的小圆!   它的大眼睛眨啊眨,落在白粟的肩膀上。   “谢谢你宿主,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白粟轻轻摸摸它的脑袋。   下午开店的时候,她已经完成了两单交易,照例来自吉利和宝舍。   她还许愿过一次跟昨天一样的愿望,试图能够找到更便捷的充电物品,再次失败了,因此她决定暂时搁置这个心愿。   今夜偶遇何老师,看着当年的高山如此颠簸,她心中很不好受。   那时候,为了护住学生们,整个兽潮季所有老师都付出全力,死的死伤的伤……   “我希望能有一样药物可以让断肢重新长出来。”   她没有用幸运海螺,决定如果今天没有收获的话,明天再使用幸运海螺连续许愿两次。   结果幸运之神垂青,她一次就捞中了!   【断肢重续丹,凡人专用,服用之后可以长出断肢,过程十分痛苦,期间需要大量补充肉类食物,对凡人而言,一辈子只能使用一次】   她眼睛发亮,就是这个了!   店铺名叫[长生路位面贸易小店],白粟毫不犹豫踏进去。   店里的货物明显带着修仙小世界的特征,有各种丹药、药材、食材、布料等等,介绍语里都有“凡人可用”或者“凡人有益”等显著的词句。   唯有修仙世界的人才会称呼“凡人”,因为在那个世界里的确仙凡有别。   她转了一圈,发现这家店的东西更倾向于“凡人”,几乎都是凡人用的,若是仙人用,就显得有些凡尘气息太过浓重了。   不过对她这个凡人来说却是刚刚好,正好用得着呢!   白粟按下门铃。   店主很快到来,交流一番后她邀请店主到火种小店去参观,同时以之前与类似小店交易的经验,着重介绍尽云矿、剑草。   但店主看中了毂醴脂和变异龙象角,询问她:“你试过拿毂醴脂制造延寿的丹药吗?”   白粟摇头:“以前有人试过,但似乎直接吃和制成药剂或者药粉再吃差别不大。”   这是真话,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总是直接吃。   她的世界不会“炼丹”,也许修仙世界将毂醴脂炼出花样来。   店主决定要购买。   “对了,请问你见过轻身丹吗?”白粟问,她将自己看过的轻身丹介绍语说了一遍。   “听起来有一种丹药跟你说的有点像,叫做轻羽丹,也是吃下后身轻如燕,敏捷如云,你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一找。”   白粟连忙道谢,与店主约定好如果有货的话通知她,她会买的。   “可。”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长生路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断肢重续丹】   【数量:2颗】   【货款:毂醴脂20克,变异龙象角10斤】   ·   薛风将买到手的炼丹材料拿出位面小店。   他居住的地方非常简陋,四处漏风,就差会漏雨了。   小小的屋子里堆满了各种东西,全都是他想方设法淘换来的,生而为凡人,在这天都城里注定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但蝼蚁也有脱凡之心,他竭尽所能搜集各种与脱凡有关的东西,但没有灵根就是没有灵根。   那些出生仙家的二代三代们,没有灵根还能砸重金搜罗种灵根的宝物,弄一个假灵根聊以慰藉,好歹能够炼气入体,让身体健康寿数多增几十年,再加上各种延寿丹,总能将寿命堆到两三百岁。   可他没有那些人脉,到处寻宝也只会到处被骗而已。   从祖父那一辈开始,家中原本颇有资产,被连着骗了两代人,总算将家财耗尽,留给他的只剩下这个小屋子了。   他不愿意被骗,但他也的确从未熄灭过脱凡之心。   这个世道,不脱凡怎么活得下去?   他不觉得祖父和父亲愚蠢,那不过是在挣扎着想要挣出一条活路而已!   五十年前,天地灵气变得斑驳浑浊,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感觉,但时时刻刻吸纳灵气的仙人们就难受了,市井里流传的说法是,仙人们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于浓稠、黏腻并且充满恶臭的沼泽之中。   所以后来很多仙人发疯了,给凡人居住的城镇带来了巨大的破坏。   那种惊天撼地失控的力量带来的恐怖,成为祖父心中的梦魇。   有再多钱又怎么样?不过是仙人们随手一指就能轻易戳破的薄纸罢了。   祖父从此疯狂想要脱凡。   后来,浑浊的灵气终于对普通人产生影响,长寿老人一个个寿终正寝,田地收成开始逐渐减少,百年老树开始枯萎,千年江河首次断流,各地出现瘟疫,还有邪魔从夜色深处走出来……   凡人跟菜一样一茬一茬地死。   若不是祖父当年变卖家产,拼了命将一家带到仙门大宗的管辖之地天都城的话,没有仙门的庇佑,仍旧住在原先的纯凡人国度时,现在薛家早就死光了。   有了天降奇物,薛风更有信心完成祖辈父辈的遗愿了。   他靠着倒腾异界之物,打磨了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变得更强壮,如今的身体算得上凡人中的顶尖水平,轻易不会被打倒。   还与数个修仙小世界的店主打好关系,互通有无,如今已经将种灵根的事情弄出眉目了。   如今他要做的就是好好活着,好好赚灵石,以谋来日。   看着手上的毂醴脂和龙象角,他先吃下一份毂醴脂,能长寿的机会肯定不能放过嘛,他也买不起延寿丹,能有毂醴脂也不错了。   随后他带着东西出门,轻车熟路找到一个熟悉的炼丹师家中。   这几十年来天地突变,各种邪门之物出现,偶尔连家里门槛的缝隙里都能长出一株奇怪的蘑菇,有些东西毫无用处,有些东西确有妙处,所以各处丹阁、炼器房等等都爱收这些东西,试图博一个遇到宝物的机遇。   对凡人来说,能拿一些随处发现的东西换一些铜板回家也是一件好事,现在的小孩子最喜欢玩的游戏就是到处捡东西,凑成一麻袋往丹阁一送,运气好的甚至能换来一锭银子呢。   不过这事也是有风险的,薛风时不时能够听说一些惨剧,有些东西有毒,一碰就手指肉消骨融,有些附着着邪气,一旦粘上就会带来无法治愈的病痛……   但也许自己不会那么倒霉呢?所以大家还是非常热衷去收集的。   薛风暗藏在这种风气之下,时不时拿一些从异界换来的东西,借口是河里捡的、林子里摘的、野兽粪便里挖的……倒是一直平平安安,没出过差错。   这个炼丹师就是他长期合作的对象,人家也是单干,出钱大方,话少不多问,偶尔还会愿意用灵石收购呢。   这一次拿来的材料,大概也能换灵石,他只缺七块灵石就能够打通人脉,进入仙门做杂役了。   做杂役很辛苦,但也是一个靠近仙家的机会,他绝对不会错过。   ·   看着手上的断肢重续丹,白粟轻轻呼出一口气,竟然真的买到了,找机会给何老师送过去吧。   随后她去了万花谷小店,同样询问轻身丹这一货物。   店主皱眉:“轻身丹?这似乎是不入品的丹药,听药效大概是凡人间的东西,你要这个?”   “我想要的是能够让身体轻盈敏捷的药物,如果有比轻身丹还要好的丹药就更好了。”   店主还是摇头:“这种东西我手头没有,需要到一些凡人城镇的药店采买,你确定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不过得等我有空的时候,我最近也有一些事情要忙。”   白粟不敢催促,她对每一个愿意帮忙寻找货物的店主都心怀感谢。   来都来了,白粟想要再买一些丹药,她询问店主:“毂醴脂等材料,不知道你是否还需要复购?”   店主——霖杨点头,其实即使火种小店的店主没来,这两天她也会过来的。   上回用高级丹买来的毂醴脂等几样珍惜材料,这些日子里的确给她带来了全新的炼丹体验。   她用毂醴脂制作出了品质高于普通品质、低于上品的延寿丹,一颗大概能增加四十到六十年之间的寿命。   变异龙象角也做出了普通品质,能增寿大概二十年的延寿丹。   至于藏炎骨粉、蓿白菇、囚鸦树心和深海珍珠等其他几样材料,也在试验中得到良好的回馈。   药效肯定略逊一筹,但努努力精心炼制、调整手法,也不是不能炼出不错的丹药。   重点是,物美价廉。   “我想再买一些。你想要什么丹药?”   白粟决定上品和普通品质的健体丹和延寿丹都买一些。   霖杨也愿意再次用剑草交换普通品质的丹药,两方一拍即合,不需要过多交涉砍价就达成交易。   就这样,白粟花了400斤剑草换来普通品质延寿丹、健体丹各5颗,用毂醴脂、变异龙象角等珍贵材料换来上品延寿丹、健体丹各5颗,以及解毒丹5颗。   今天收获颇丰,但还有两次交易机会,白粟不想浪费。   兽潮季结束后,她就能得到铁轨,接下来该为追踪母亲和舅舅的灵魂做更充足的准备了,之前筹备的物资肯定不够用。   养魂木、玳汐索尔之贝、灵魂追觅卷轴、魔石,这些还只是基础物资,她需要准备更多。   毕竟她不知道那么多铁轨,到底哪一节能够追觅到妈妈的灵魂,也不确定找出来的是否还有别的受害者的灵魂,如果找到了,肯定不能任凭消散,必须要好好养起来。   白粟先去了铎弥娅小店,跟店主预定更多灵魂追觅卷轴、光明能量的魔石以及能够滋养灵魂的魔法物品,玳汐索尔之贝只有一个,不够用。   她告知了店主自己的担忧,店主一如既往地好说话,这让她心中感念,只觉得店主不仅气质优雅,心肠也同样美好,这份善意被她珍藏在心中。   “以后您需要什么,请一定跟我说,我一定尽力替您做到!”她对着店主鞠躬致谢。   店主颔首,礼帽上的纱帘轻轻晃动。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不会客气的。”   这话让白粟安心,她郑重点头:“好!”   有了铎弥娅店主的承诺,白粟稍微放宽心,紧接着她又去了无限王者位面小店,打算同样预定更多的养魂木。   店主诧异:“你有那么多想要复活的亲人朋友吗?”   “……对,有很多,我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可是我的世界可以有办法换来新的身体容纳灵魂,你的世界也有吗?”   如果有的话,又为什么要到自己这里买养魂木呢?   要知道,弄一具新的身体与容纳滋养灵魂相比,难度更大,毕竟养魂木所需要的积分远比弄一个新身体少很多,反正她听说不少玩家为亲人朋友准备养魂木,但几乎没听说过谁将谁成功复活了。   “没有,不过我会继续想办法的,走一步算一步。”   “好吧,既然你需要的话,我会帮你找的,你想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   店主摇头:“养魂木无法通过商城购买,只能靠掉落,不过掉率很低,所以我需要时间去跟其他人交换。”   “我可以等,多长时间都能等,麻烦你了。”   “这没什么麻烦的,顺手的事情。你还有饲料吗?我再买一些给小狗吃。”   “有的!我最近新做了很多!”   “再换一些藏炎骨粉吧,小狗在长身体。”   白粟忍不住露出笑容:“好的。”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无限王者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蓝药水(普通品质)】   【数量:20瓶】   【货物2:红药水(普通品质)】   【数量:40瓶】   【货款:肉饲料200斤,藏炎骨粉100克】   虽然没有立刻买到想要的东西,但与店主的交谈都很顺利,达成了初步订购意向,接下来她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她一直在等待,之前的复仇也是等待过程中拿到的阶段性成果,那是甜美的果实,让一切的等待都有意义。   她相信接下来也会如此。   当然了,在此期间交易行的许愿池她也会尽力尝试着,看能否找到新的东西。   刚要离开店铺回去睡觉,她忽然想起什么。   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也见过与灵魂相关的介绍语,是哪里呢?是什么呢?   白粟是个较真的性格,既然略微有印象,那她就不可能放弃。   她开始仔细回想,终于捕捉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是在画仙位面贸易小店!她在那家店买过一幅画,《太犀桃花卷临摹本》,当时在店里她看过一幅画——   白粟前往画仙小店,店中的画作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很多,置身其中,仿佛自己也沾染上几分艺术气息。   她顺利找到了那幅画。   【时间囚笼临摹本,将滴血入内,灵魂就会被吸收入内,画中时光静止,灵魂可以画中永存,唯一要注意的是躯体在失去灵魂后会逐渐枯萎。   据传时间囚笼的真迹能够将身体与魂魄一并吸收,使得使用者真正在画中实现永生】   这幅画的介绍语曾经给了白粟极大的震撼,也让她直面这家店铺售卖画作的危险诡谲,让她在交易的时候十分谨慎,生怕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她仔细查看介绍语,使用这幅画需要滴血,可是妈妈的身体没有了,更加没有血,若是有的话她也不用费尽心思去获取铁轨,就为了谋取妈妈被融进铁轨中的“身体”。   微微叹气,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白粟还是按下了门铃,想要问问店主买回去的尽云矿和剑草用得怎么样了。   店主没有出现。   她只好先将店里的画作看一遍,新上架的各种画都有各自神奇的效果,每一个介绍语都像一卷浩瀚悠远的旧日传说。   有一幅画叫做《舐犊》,这是少数没有后缀“临摹本”三个字的画作之一。   上面画的是一只依偎着母牛的小牛,它们在野草丛中相互倚靠,小牛在吃草,母牛的目光流露出如同人类的情况,正温和慈爱地看着小牛。   介绍语如此写着:   【舐犊,撕开这幅画后可在瞬间入梦,梦见记忆深处与母亲相处时最难以忘怀的画面,于梦中重温旧日温情,品尝人生百味】   怔怔看了好一会儿,白粟将这幅画加入收藏夹,有机会的话她肯定想要买下它。   意识回到身体的时候,白粟看着挂在墙面上的炽蓝蝶小笼子发呆,蓝色的莹光在笼子内翩跹,如同引梦流光,让她的瞳孔逐渐失去焦距。   搂着亲昵地将头埋在她胳膊肘里的陪伴兔灿灿,白粟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模糊的梦,醒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梦境的内容,只隐约残留着一道影子,以及一种很温暖很幸福的感觉。   醒来的时候,她的嘴角甚至是挂着笑意的。   肯定是梦见妈妈了,她想。   我会快乐,我会幸福的,不要担心我,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   擦了擦眼角,白粟爬下床,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非常平淡,解决了兽王之后,不再被兽王牵制住的城防军终于腾出空来,全城扑杀变异兽。   内城的兽潮清除工作持续了七八天,民众的生活陆续恢复正常。   许多普通人接到了大量变异兽处理的后勤工作,以及清理废墟、建设房屋等等任务,整个周城似乎已经从之前的灰暗无望的气氛之中脱离出来,变得生机勃勃。   随后,重建的兵工厂日夜紧急加工,终于制造出了一大批炸药。   炸药的加入大大提高守城战的效率,很快,他们就将防线一步一步外推,将重要城门外的兽潮驱赶到几公里之外,得以紧急再布置障碍隔离带。   周城真正得以喘息。   对白粟而言,她的生活没什么变化,非要说的话就是终于闲下来,有了更多自由活动的时间,每天过得忙碌又充实。   在许多位面小店之间逛来逛去、去实体店铺里卖卖高档洗涤用品和护肤品化妆品、收藏各种自己看中的货物、争取新的交易对象,以及拆箱子、做登记,摸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拥有什么货物。   周崇焰和郑音送来的贵重物品,她也有时间去检查了,正好她还在周城,如果这几批货里真的藏有质量品质问题,追究起来还很方便呢。   坏消息是,她带着挑剔找茬的心思,结果暂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遗憾错过追偿的机会。   好吧,这也算是好消息,省去重新交涉的功夫,毕竟她的时间也非常值钱。   拆箱子登记货物这个过程很繁琐,但实在很快乐。   白荧很想帮助她,但大家挤在一起住着,根本不可能将箱子拿出来。   对此白粟的反应是摆摆手:“这种开箱的快乐只能由我独享了,你安心带队出城去吧。” 第205章 第 205 章:开店第73天:三尾蝎心\/手续费\/虚假体验\/定级   被这些杂事牵绊着,白粟暂时没出城。   忙碌着杂务的同时,她也在不停修改着计划。   与白荧谈论过重建白城的想法后,每一天都在更新、填充、修改那些计划,试图在离开之前让它们更具可行性。   采买的名单她列了一整册,名录还在不停增加着,反正她有的是钱,买什么买多少都不用顾忌预算不足的问题。   这个过程同样让人快乐,仿佛在她的想象中,白城已经活了过来。   很快到了第二次使用铸金身药液的日子,不过在那之前,她和白荧先跟着晋去参加了拍卖会。   许久之前就说想去交易行逛一逛,今日终于得以实现,晋身为大商队的队长,人脉广泛,她拿到了两张拍卖行的邀请函,一张邀请函的主人可以带一个客人,总共可以去四个人。   三哥到一居室这边来,找姐弟俩开心地说了这件事。   白荧拉着他检查:“你的伤好了?晋竟然派你出来找我。”   三哥摆手:“早就好了,是晋姐她不放心,硬压着我疗伤静养不让我出门,我感觉我都生锈了,你看——”他一挥手一踢腿,身上的关节都咯吱咯吱响。   “走走走,正好晋姐拿到了两张邀请函,带我们一起进去玩一玩看一看。运气好的话,还能哄晋姐帮我们拍两样东西呢,别跟晋姐客气,她可有钱了。”   隔天,白粟就坐在了拍卖行的座位上。因为那天她用了真面目示人,这一次到拍卖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使用了易容药剂。   来之前她就听晋说过,这个拍卖行是张家举办的。这家搞钱有一手,商队众多,什么千奇百怪的货物都能寻来,只要出得起钱,想要买什么都能通过张家的商队买到手。   听说周家从东四城买来的枪支弹药,还是张家帮忙牵的线。   张家借着商队作为触手向外扩张,什么白钱黑钱都敢赚,黑白两道都有一手。   这次拍卖会筹备得很紧急,但规模格外大,透露出去的消息也都说会有珍藏级别的货物进入拍卖名单。   白荧翻了翻今晚的拍卖册子,递给白粟看:“姐,看一看有没有你喜欢的。”   白粟快速翻了一遍,大多数东西她都不感兴趣——不是不好,而是有的她用不上,有的她已经拥有了,并且还有不少。   翻到最后几页,那几样“珍藏级”的货物才让她多看了几眼。   深海巨啮虫的心脏。   这个她认得,前些天她才从周继允的私库箱子拆出来,有十八颗呢!   三尾蝎的蝎心。   这个她也听说过,来自死亡沙漠的三尾蝎以吞吃沙漠砂砾为食,排出来的排泄物是含有杂质的黄金,用高温淬炼后能够得到真正的黄金。   相传这一切的神秘都来源于它的蝎心,将蝎心埋藏在黄金矿脉之下,可以延缓金矿的寿命,让一座即将开采枯竭的金矿,在数十年内重获生机,生出新的矿藏。   也可以将蝎心直接埋在地底,等待百年轮转时凭空生出黄金矿脉。   这东西白粟有些兴趣,不过没有购买的欲望,她连将白城的金矿要回来的想法都没有。   一个大型金矿的储量大概是80吨-100吨之间,一个超大型金矿的储量能有一千吨到三千吨之间,白城没有超大型金矿,但小道消息称周城有两座。   她拿到手的金珠合计有4700吨黄金,相当于几个超大型金矿,以及数个大型金矿的储量了,并且已经实实在在捏在手上,还不用费心费力去开采挖掘,减少了大量的麻烦。   不仅金矿,她连白城被分走的那些资源点、卫星城也没要。   还是那句话,她没有足够可靠的人手去管理,与其拿过来后弄得一团乱,不如不要拿。   现在她拥有的尽云矿也只能与周崇焰和签订代理合同,到时候麦城也会这么处理。   不过她有预感,周继允的私库里大概会有三尾蝎蝎心,只是自己还没有拆到。   又翻开一页,“冰蚕丝”三个字印入眼帘。   “听说一只冰蚕一个雪季吐出来的是丝大概能有上百斤。”白荧说,“不知道这一次会卖多少斤。”   晋搭话:“往年在拍卖行一次能出现个十几二十斤都算多了,不过张家这一回是下了血本了,没个百来斤哪里好意思显摆出来。”   白粟问:“这就是压轴的?珍藏级别的货物?”   她觉得不像,这三样她都认识。   并不是她自我贬低,而是她年纪小确实见识有限,很多东西都不认识,譬如之前的长碑沙、紫目纱等。   拿长碑沙做压轴才说得过去嘛。   晋笑着摇头:“我们参与的是下午场,晚上还有一场,那场才是真正的珍藏级别的拍卖,我没收到邀请函,这也很正常,那会是一场私密的小范围内的拍卖会,我们无法触及。”   白粟点头,觉得这才正常嘛。   深夜拍卖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潜入……算了,就别冒那么大的风险了,看了又怎么样?看中的又不能买。   “你们先坐着,我和老三去办点事。”   晋带着三哥去办理委托,很快就返回在他们二人身边坐下。   她侧头对白粟说:“放心吧,都给你登记上了,就挂在我商队的名下,享受一样的手续费。若是你以个人的名义委托拍卖,收取的费用可不低。”   晋教导白粟如何在各地拍卖行上获得最低的手续费,首先要有一个官方登记的商队名字,然后以商队名义登记委托拍卖。   只要不流拍,多次积攒就能够为商队积攒荣誉,慢慢地就能够得到贵宾待遇。   贵宾待遇也分等级,等级越高手续费越低,有些势力能够拿出极为珍稀的货物,拍卖行还会求着帮忙拍卖呢,不仅不收费,还要倒贴“邀请出场费”,就为了提高拍卖的含金量。   晋的介绍言简意赅简洁明了,白粟听明白了,其实拍卖行要的是一个能够稳定提供有价值拍卖物品的客人,有成型商队意味着能够有稳定的货源。   个人偶尔送来拍卖物品太过随机,送过来的东西不一定很有价值,   晋点头:“没错,反正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不赚钱谁还做买卖呀。你把这个拍卖行当做是一个想要整合所有货物资源的大型中转站就好了。”   白粟若有所思,她可以多学习学习这些拍卖行是如何运转的,以后在自己的家乡也要办起拍卖行才行。   论起稀奇,她手上的东西全都名副其实,随便拿几样出来就可以作为压轴之物,不愁无法将白城拍卖行打出名号。   今天过来,白粟带了一株月露草,三支视力药剂,以及从吉利那里买来的百目鱼的眼睛。   “拍卖行又怎么能够确定送过来的物品具备价值呢?”她继续求教,“有些东西的作用人尽皆知,或是约定俗成,或是有旧例可循。可我今天送过来的东西,有些我自己都无法完全确定功效,拍卖行又如何能够定价呢?”   晋的目光柔和,细心解答:“自然是因为拍卖行有鉴宝师,说鉴宝师你可能还有困惑,不知道他们怎么鉴定的,但有一种天赋你一定一定听说过——虚假体验。”   白粟的瞳孔微微放大:“虚假体验我知道,说是这种天赋可以自我幻想,体验另一种人生,不是一般都用来算命吗?”   算是低配版、或者礼貌一些说应该是平替版的预知天赋。   “拿来算命就太大材小用了,人的命数是在不停的变化中的,这一秒钟里,你左脚踏出还是右脚踏出,人生也许就会在这些许细微差别的影响之下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以前有很多人请虚假体验天赋者为自己验算外出走商是否顺利,验算结果是一切顺利,但转头这个人多吃了半碗饭,这半碗饭使得他肚子不适,于是他出发之前去上了一个厕所,上厕所时掉了一枚钥匙,这枚钥匙恰好又是装有贵重物品的箱子的钥匙。   “等到他外出走商时,遇到了拦路抢劫的匪徒。匪徒让他拿出钥匙交出货物,他却拿不出来。于是匪徒用刀劈开箱子,顺道把他的头也劈了下来。   “你说,这能说是虚假体验天赋者体验的人生不准吗?当然是准的,只是基于他体验的那一刻,但人生有很多分岔路。”   晋娓娓道来:“后来也就没人相信虚假体验天赋者的算命能力了,不过不停有人钻研这种天赋,他们发现其实只要将体验的对象从活人变成物品,准确率就会大大提升。   “毕竟物品的本质、特性有硬指标甚至标准数据,它本身就摆在那里,只要你不去动它,它就不会动弹,所以它的人生路径非常清晰,不会出现左脚右脚的选择题。于是,虚假体验天赋者就开始代入某样物品,去体验它们的人生。   “今天你不是送了一对眼睛过来吗?那个眼珠子,虚假体验天赋者就能够体验自己使用它之后可能发生的情境,在他的体验之中,确定物品的效果准确率高达90%。”   她朝白粟眨眨眼:“还有药剂,药剂需要使用三次,使用周期也比较长,但在虚假体验天赋者的能力之下,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所以不用担心,只要东西有价值,拍卖行就可以帮你拍出它应得的价格。它比我们更想要将东西拍出高价,毕竟手续费是与拍卖价格挂钩的。”   她最后几句话压得比较低,白粟也跟着压低声音问:“是几成啊?”   晋比了个手指:“正常来说是这么多,但以我商队的名义能够减掉这么多。”   白粟看到了,从25%减到了15%。   收费也太高了吧,减到了15也还是很高,看来以个人名义送货来拍卖真的不划算啊。   此时的拍卖行鉴宝室,因为临时收了不少提交上来的拍卖品,鉴宝师们正在加班加点地干活。   有些宝物鉴宝师们单凭眼界、阅历、经验就能够判断,有的是完全崭新、没出现过的货物,就需要劳动“虚假体验”天赋者出手了。   今天值班的虚假体验天赋者名字叫做关九斯。   他在这里工作十来年了,得了一个大师傅的尊称。   最近张家内部变故颇大,但拍卖行在周城屹立百年,根基深厚,倒是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张家急需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来挽回声望,于是在上一场拍卖会迄今不超过三个月的情况下,又紧急加排了今天这场拍卖会。   邀请的人数也非常多,规模比以前大不少,说是盛会也不为过,还分为下午场和晚上场。   为了撑起这场拍卖会,内部为了选品就已经耗费了许多心思。   关九斯连续加班七八天了,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又鉴定了两样货物之后,关九斯端起浓茶喝了一大口,新的托盘被摆在他的面前,他有些诧异地摸了摸。   “这是新出的变异植物吗?看起来倒是可爱。”   助理说:“的确从未出现过,所以才会送到您这边来。”   “卖家有没有随附信息?”   “有的。”助理拿起托盘上卖家提供的使用说明一句一句念,“这株草叫做月露草,水培即可存活,有助于平心静气,驱除梦魇,对失眠、无法入睡等症状非常有效果,要注意的是不要将它们放置在烈日之下……哦还有两句,吸收月亮之精华后还能够凝结出月华露,月华露可以食用,同样对缓解失眠有奇效,月露草喜欢尽云灯的光。”   这些介绍语让关九斯听得眼前一亮,放下茶杯双手端起月露草就近查看。   最近他的睡眠确实不佳,用了许多温和助眠的东西,但效果都不太好。   变异植物之中缓解失眠的品种并不少,但大多都有些微的毒性,与其说是闻着花香睡着了,不如说是被毒晕了。   如果这株玉露草真的有安抚睡眠的奇效,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能评上一个中等偏上的等级。   关九斯的手指点在月露草之上,闭上眼睛,天赋的力量笼罩住月露草,与月露草产生了共振,不停地提取对方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构造出独属于月露草的详细情报,在此基础上进行虚假体验。   在体验的场景之中,他在床上躺下,旁边是一扇窗户,月露草就摆在窗户之下,沐浴着红月的光辉。   场景之中的关九斯闭上眼睛,慢慢地,鼻尖闻到了一股悠远的香气。   那香气并不浓烈,也不张扬,丝丝缕缕钻进鼻孔之中,仿佛顷刻间就安抚住了躁动的脑部思绪,如同奔腾长河的思绪被抚慰平息下来,被挤压到角落里的睡意也就勇敢冒头。   困……好困……睡一觉吧……   关九斯睁开眼睛,神思倦怠,身体懒洋洋的,十分舒服。   虚假体验天赋结束,他身上还残留着体验时留下来的最真实感觉,这月露草效果确实不错,也的确没有任何副作用。   关九斯给了个中等三级的标准。   按照惯例,拍卖行的货物总共分为五级级:普通、中等、上等,珍奇和珍藏。   前面四个等级里面又分为三个小级,从低到高为一级、二级、三级,珍藏不分级。   一种治疗失眠的货物,能够评中等三级已经算很不错了。   接下来他拿起那对百目鸟的眼珠子,这样货物就更离奇了,说是吃下之后能够提升视力。   有一些变异兽身体的部位可以对人体素质进行提升,提升眼力的也不是没有,但这种直接吃就能生效的,还是闻所未闻。   但经过天赋验证,虚拟场景中的他的确拥有了长达六十七天的视力提升。   “这个……是上等二级。”关九斯有一些遗憾,如果时效能够再长一些,或者说效果永久,那这对眼珠子称得上珍奇一级。   “这也是同一个卖家送来的?总共送来三样?”   从助理口中得到肯定答案后,关九斯对第三样有些期待,不让助理读,他拿起小册子自行查看介绍语,看完那一刻瞳孔瞬间放大:“这是……天啊,如果虚拟体验没出错的话,这样东西绝对称得上珍奇三级。”   虚拟体验顺利结束,在体验场景之中,他在五年之后成功拥有了卓越的视力,并且没有任何身体的副作用。   “珍奇三级……不,可以上珍藏级别,能上今夜的拍卖场。”关九斯情绪激动,让助理去跟主管说,是否将这样东西挪到晚上的拍卖场。   主管很快回话:“卖家拒绝了,就要在下午这场拍卖。”   视力药剂只有一个疗程,必须得打包一起卖,否则卖不出去的。   只有一套,他无法走内部渠道自己截留。   关九斯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   遗憾的是从自己手上鉴定出一样珍藏宝物,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也算一笔荣光。   庆幸的是,如果放在晚上的拍卖场,他肯定是没机会了,下午的话还有争取的可能呢。   将自己的鉴宝记录报告写好之后,关九斯捏了捏鼻梁,示意助手将报告递上去。   去休息室的时候,他低声对助手吩咐了几句。助手认真点头,转头出去了。   有这样的好东西,自然要先跟一些贵客熟客通通气,送出去几份人情。   关九斯叹气,虽说想要争取一下,但他心知肚明识货的人不少,自己成功捡漏的可能性太低了,还是先专注事业吧!   会场内,晋落座,对着白粟点点头。   白粟这才放心,将东西放在晚上的拍卖场听起来似乎不错,但她看不见现场,这就没什么意义了。   反正只要东西足够好,不管在哪一场拍卖都能卖出好价钱,她想要亲眼看着货物的竞价情况。   拍卖会正式开始,热场子的货物还不错,比如高级医师练做出来的各种补身体的药物,用料十分珍贵,在外面不是买不到,但需要机缘。   还有十分有趣的变异兽宠物,做工非常精细的各种首饰手表,还有从野外运来的贵重的原木,适合用来打家具。   场子很快就被炒热起来,举牌喊价的声音络绎不绝,角落里的乐队时时演奏着,不停地变换曲目,配合着拍卖的节奏,在主持人熟稔的控场之下,四处都弥漫着激昂欢快的气氛。   之后拍卖的东西,档次与珍缺程度不停地加码,气氛也越来越热烈,白粟一直在观察,结合着晋教给她的拍卖规则,结合现场的情况融合了解。   她一直在等自己的三样货物什么时候登场,终于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接下来登场的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东西,全新的变异植物——月露草!”   听着主持人的介绍,白粟不禁坐直了一些,她没想到自己的货物能够在后半场出场。根据晋的说法,越往后出现的货物越贵重,也越有价值,刚才看到的深海巨啮虫心脏、三尾蝎心和冰蚕丝,就是最后出场的重头戏。   白荧侧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有笑意:“姐,放心吧,这个一定能拍出好价格。”   玉露草的作用他可是十分清楚,毕竟他每天都要用它来协助入睡。   “嗯。”白粟轻轻点头,目光带着期待。   主持人说:“月露草的介绍我已经说完了,接下来开始正式拍卖。我来先报出底价,底价是20金珠,每次喊价不得少于5金珠。好,拍卖现在开始!”   木槌敲下,紧接着就有人喊价:“25金珠。”   “30金珠!”   “40!”   “我出80!”   白粟的目光看向喊出80金珠的客人,那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专业举牌手,晋说过,举牌手会在胸口佩戴花朵,他们会帮包厢内的贵客喊价,这样既不会泄露贵客的隐私,也能够保持住贵客的档次。   “等我混出头了,我也带你们坐包厢。”晋说。   白粟觉得坐在大厅也挺好的,能够更加投入,更能近身体会到拍卖的氛围。   “好,80金珠一次,80金珠两次,80金珠三次!恭喜这位288号贵宾购得了只此一株的珍贵月露草!”   月露草是用尽云矿换来的,拍卖价80金珠,剔除掉拍卖手续费12金珠,自己还能到手68金珠。   当时购买月露草时,白粟只花了一盏普通尽云灯,售价不超过5金珠,当时换来5株月露草和种子若干,这样算的话,这桩买卖自己纯赚。   这个价格白粟很满意,将月露草列入未来白城拍卖会的拍品名单之中。 第206章 第 206 章:开店第73天:祖母\/王姵\/金矿\/压轴   包厢内,郑音端详着眼前的月露草,抬抬手让侍女将其收好放进匣子中。   这月露草,她打算拿去送给她的祖母。   祖母并不是她的亲祖母,而是祖父在亲祖母仙逝十年之后娶的续弦,祖母嫁进郑家之后一直没有生育,膝下有收养族中的孤儿,在她祖父这一脉的血脉后代除了她全部死光之后,也就只剩下祖母这位名正言顺的老夫人了。   祖母不仅是上上一任家主的妻子,也是上一任家主礼法上的母亲。   虽然没有掌握着实质的权力,但在旧派家族郑家之中,祖母是说得上话的,有祖母镇着,族中其他人就不敢有二话。   以前郑音并不喜欢家族中旧派的做法,但不可否认的是,有时候旧派意味着规矩,规矩意味着根深蒂固,无法轻易剔除,既束缚着她,也在某些时候能够保护她。   如今郑家主脉唯一的老太太辈分最高,能够压住其他躁动的旁系。   郑音能稳住家族,祖母给的帮助并不小。   祖母上了年纪睡眠不太好,郑音希望这月露草能够缓解祖母的失眠情况,她希望祖母能好好活着。   之后,郑音又看上了一件贵重的旧式摆件,很符合郑家崇尚旧派的调性,她也一并拍了下来。   几样东西之后,主持人端上来一对眼珠子,看着血淋淋的有些恶心,不过等到主持人介绍完毕,郑音忍不住坐直了。   透过单向的包厢玻璃,她仔细打量托盘上的那对眼睛,百目鸟的眼睛直接吃就能够获得短暂的视力加持?   郑音有些心动,不过很快又摇摇头,短暂两三个月的视力变强,对自己来说跟饮鸩止渴有什么区别?   得到过又失去,光是想象就千分痛苦,万分遗憾,她不想在就享受过卓越视力之后,在夜间某次起床时发现眼前一片漆黑,需要点灯才能视物,她能想象出那种情境之下该有多少痛恨和自我厌弃的情绪将自己吞没。   重新靠着椅背,兴趣寥寥。   她还是耐心地等待深海啮虫的心脏吧,这才是她此行最想要竞拍的东西。   家中不是没有珍藏有刺激天赋觉醒的东西,但她都试过了,唯有深海巨啮虫还没有尝试过,心中总是不甘心。   不远处的包厢之内,天狅会的翁攀转了转扳指,朝亲信说:“拍下来,不顾一切代价。”   这东西一看就很适合实验室。   他看向坐在侧方的王姵,果然,听了他的话王姵神情轻松,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看就十分满意。   他在心中暗自骂了一句:“装!”如果自己没拍,王姵肯定要开口了。   最近王姵掌管的实验室算是劳苦功高,算了,自己这个做老大的多体贴一些,也算是体恤下属了。   “靖兰还没来吗?”   翁攀的亲信弯腰:“靖兰小姐还没到,不过应该能够赶上压轴货物的拍卖。”   翁攀的嘴角往下压了压,顾及王姵也在场,又努力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年轻女孩嘛就是爱美,出个门都要精心打扮。没事没事,反正后半场才刚开始,压轴货物还在最后面呢,肯定赶得上。”   过了一会儿,亲信将拍到手的白目鸟眼珠子从拍卖行工作人员的手中接过来。   刚要递给翁攀,他笑着摇头:“没点眼色,这是给我们王教授的。”   亲信连忙认错,端着盘子忙走向王姵。   王姵抬手接过看了看,满意点头合上盖子。   “这个眼珠子竟然可以直接服用,大概与人体的排异非常弱,可以拿来移植,到时候也许可以得到一个目力增强的实验体。”   她感谢翁攀的慷慨解囊,这样一对眼珠子虽然只能有短暂效果,但颇有研究价值,最后拍出一万两千七百金珠的高价。   其实翁攀是个不错的上司,从来不卡实验室的资金,这也是她这些年能够安心待在实验室里干活的重要原因。   “实验室的事情你全权负责,我是个门外汉就不指指点点了,省得打搅了你的思路。需要什么你就直说,只要天狅会财政能够满足,什么都会给你买。”   王姵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一些:“有会长这句话我就安心多了。不怕你笑话,这几年我攒下的那些实验成果,这一回都给用得差不多了,家底都给掀了,心里免不了空荡荡的。不过只要能够帮上会长的忙,就是把我自己的血都拆出来称斤卖,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翁攀露出感动的表情,举着酒杯做出敬酒的姿势,与王姵隔空碰杯。   心里不由得嘀咕,觉得王姵这女人嘴上的功夫厉害。   哎呀,明明是她自己没能拿出好的实验体,生怕翁靖兰回京城安全基地后告她一状,所以才挖空心思、掏空家底,拿出之前研究出来的好料去捧翁靖兰的臭脚,配合翁靖兰的行动,还好意思说是为了他。   算了,他也不拆穿她,反正自己确实得利了。   接下来拍卖的是三尾蝎心,这东西一出来,几乎全场的人都参与了竞价。   有了三尾蝎心,再找到一座被挖空的金矿遗址,耐心等待个十几二十多年,就能够重获一座新的金矿,这种诱惑谁能忍得住啊?   “这东西的卖家听说是张家,张家拥有的金矿可不少,这一次可真是大出血了。”翁攀说。   王姵附和:“可不得大出血吗?张家的脸被白粟踩在脚底下碾了好几次,这次拍卖会就是为了挽回家族声势,当然要舍得拿出好东西。反正他们拥有周城最多的商队,各种奇珍异宝流水一样涌入,拿出三尾蝎心是小意思。”   “新的家主好像是张琪的一个堂弟吧,听说是个实干派,做生意是一把好手。”   两人随意地聊着,并没有参与拍卖的意思。   三尾蝎心的起拍价是十万金珠,竞拍的人特别多,听着外面主持人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可见主持人也被快速攀升的拍卖价格刺激到了。   翁攀露出笑容:“这些人也真是疯了,花这么多钱换一个虚无缥缈的几十年后的未来金矿,还不如拿这笔钱去做生意,还能提前赚回一笔不输于一整座金矿价值的财富呢。”   “队长,你这是身在锦绣堆只把黄金当石子,一座金矿的价值不仅仅是代表的财富,还代表着社会地位。”   拥有了金矿,才能够从普通有钱人变成有底蕴的有钱人,普通有钱人能轻易跻身有钱行列,也能轻易跌落层次。   有了金矿以后可以自己制作金珠,为自身庞大的财力提供稳定的支持,不会轻易因为现金流截断而破产,合作商也会看在金矿的份上给予更多信任。   这才是一个家族可以兴盛传家的宝物,那是从一盘菜变成做菜人的质的飞跃,哪个新生势力如果手里没有一两座金矿,咽喉都会被别人扼住。   “哪个时候着急用钱了,到处借都借不到怎么办,只能眼睁睁看着物资、房产和店铺被抵押,半生心血付诸东流,会长您从来没有过这种烦恼,自然就觉得区区一座金矿不足为奇了。   “对某些人来说,十几二十年都能等,等个四五十年也能没关系,那是利在千秋的造福后代的好事,为了子孙后代留下一座金矿,多么伟大。”   翁攀被她这一顿抢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你看看你,在你的口中我成了个视金钱为粪土不知民间疾苦的蠢货了,我们只是观念不同罢了。   “你听听吧,现在这块三尾蝎心都拍到多少钱了?三十万金珠,不对,跳到三十三万了,速度可真快,我看这块蝎心没有三位数金珠下不来。”   翁攀说着摇摇头:“而且三尾蝎心一块肯定不够复苏金矿,据我所知,复苏情况成功的都得是复数的蝎心,反正我就没听说过单块蝎心就能够把金矿盘活的,这么一大笔金珠,在这二三十年间能够钱生钱,养出多少财富,没必要非得在一座还没有定数的金矿上框死嘛。”   王姵就不说了,两人是观念上的差异,反正自己刚才解释的那么清楚,人家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少爷出生就含着金矿了,根本无法理解他们这些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对一座金矿的渴求。   要是她有钱,要是她的家族也发展得如日中天,她也想拍下来给自己的后代弄一座金矿挖一挖。   现在?算了吧,她守好实验室就行。   场上这块蝎心已经喊价到五十万金铢了,肉眼可见的是这场博弈还远远没有终点,   到了最后,场上的客人已经没有人举牌了,只剩下十几个专业举牌手们不停地擦汗,全神贯注地接收贵客的提示,丝毫不敢出差错,兢兢业业地为在包厢里的贵客举牌。   每次提价最低需增加一万金珠,此时价格已经来到了恐怖的七十六万金珠。   按照一金珠有10g黄金来计算,就是7600公斤,7.6吨。   白粟在心中换算着,7.6吨听起来跟她之前拥有的一整根价值市价500吨黄金的变异龙象角相比似乎不值一提,但是!500吨黄金的变异龙象角正常人不会去买!   谁会用几个大型金矿的储量去买一根完整的变异龙象角?   所以完整的变异龙象角更大程度上是身份地位和底蕴的象征。   看着举牌手们不停提价,白粟亲临如此盛景只觉得大开眼界。   不过她没有想要的欲望,只有旁观看戏,对最后三尾蝎心会花落谁家的好奇。   旁边的晋感慨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拍卖三尾蝎心,之前都只是听闻从未遇见过,有这种好东西的势力都收着做传家宝了,哪里舍得往外卖,张家这次真大方啊,今天这一场拍卖会传出去,大概能够议论好几年呢,如此一来,谁还记得郑家前阵子出的丑。”   上一次听说拍卖三尾蝎心的消息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而且是在京城安全基地。   三尾蝎很难得,一年可能都抓不到一只,每年有无数抓蝎队前赴后继钻进死亡沙漠,全部都折戟而归。   说着,晋的语气变得嘲讽,还有一些咬牙切齿。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对这些大家族而言,一些大风大浪扑打过去,也只能稍稍沉寂,很快就能缓过气,有各种各样的手段重振声望。   白粟轻轻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她早就知道无法完全根除这些豪族,能够毁了他们一支主脉的血脉,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她还有百多年的寿命,未来什么事情都会发生,走着瞧就是了。   晋叹气,手覆在白粟的手背上。   拍卖还在继续,竞价越发胶着,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场上只剩下三个人还没有放弃。   “九十万金珠!”   “九十一万!”   “九十二万!”   “九十三万!”   “一百万金珠!!”   喊出一百万的专业举牌手昂首挺胸,满身是汗,后背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打湿,豆大的汗水从额角滑落到腮边,被络腮胡子挡住,闪得胡子油光水滑。   他满脸通红,眼睛也布满了血丝,声如洪钟,细听时能够听出他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见全场寂静,他的目光逡巡全场。   这样的经历说出去也是一段传奇,如果成功的话,他作为专业的拍卖会举牌手也将声名鹊起,甚至他能给自己起个名号,就叫做陈百万!   能成功吗?   陈晓峰呼吸急促,竖着耳朵看向各方动静,看他们还有没有在举牌。要去看主持人手里的锤子落下,这次要落下了吗?   主持人很专业,好像多大的数字都无法动摇他。他激昂的语气,兴奋的表情,仿佛只是职业演技,专门精准地调动在场观众们的情绪。   “一百万金珠还有人要加价吗?在我的工作生涯只拍卖过一次的三尾蝎蝎心,这次是第二次,上一次拍出来九十七万的高价,这一次则是一百万!   “还有人要举牌吗?现在由226号贵宾以百万金珠叫价第一次——第二次!一百万金珠两次!还有人要加价吗?——”   主持人的语气放缓了一些,环视全场,高高地举起木槌,最后轻巧砸下:“一百万金珠,三次!成交!恭喜226号贵宾!”   陈晓峰激动地双手举起那块226号牌,眼睛看向二楼包厢的位置,不负众望,他陈晓峰不负众望啊!   全场掌声雷动,每个人的表情不一,或是面露崇拜与敬佩,或是沮丧或是懊恼失落。   白粟好奇地问晋:“这么大的资金该怎么交付啊?”   “应该是用金银楼的承兑单,你看坐在第一排那个戴着礼帽的女士,就是金银楼的代表,每次拍卖会都会有金银楼的代表到现场来协助交易。”   顺着晋指的方向,白粟仔细看了看,的确在人头攒动之中看到了一顶黑色的礼帽。   那位女士站起来,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退到后场去。   拍卖继续,不过也许是刚才的拍卖将大家的情绪阈值拉得太高了,之后的拍卖总是有些不温不火。   在场内坐得久了,白粟觉得脑子有些嗡嗡的,想出去透透气   白荧说:“我跟你一起去。”   晋起身要跟着一起去,白粟拒绝了:“你不是有想要拍的东西吗?我和小荧一起去就好,我们两个人搭着伴呢,有什么可担心的?”   晋叮嘱说:“跟着工作人员走,不要自己随便走动。今天这里鱼龙混杂,很多人都还带着保镖护卫,不要误入他们的防守禁区,小心受伤。”   姐弟俩离开拍卖会场,往场外的走廊去,走廊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工作人员守着,随时听候差遣,每一个都眼神暗藏锋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手。   站在窗边,白粟看向窗外大花园,隐约还是能够听到拍卖会场的热闹喧嚣,她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姐,你不适应吗?是人太多了吗?”   白粟摇头:“是那种群体激动的氛围让人有些恐惧。刚才拍卖三尾蝎心的场景你还记得吗?好像很多人都疯了,那个时候连会场里面的安保人员数量都剧增数倍。”   在那个时候,她才忽然理解为什么会有包厢的存在,为自己两个多小时前觉得坐在大厅里感受拍卖氛围更舒服的想法而觉得懊悔,自己果然太天真了。   包厢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为了安全。   当群体情绪上头的时候,远离人群才是正确的、安全的。   还好今天她什么都没拍,如果今天她也参与竞拍三尾蝎心呢?难道要在那么多人的围观之下亲自举牌吗?   如果拍到了,走出拍卖会大门的那一刻,就是危险到来之时。   果然,人的想法是会不停发生改变的,对一个陌生领域的认知更是如此。   “是,我也察觉到了,当时的确让人心脏狂跳,生怕发生暴烈的事故。”   白荧也有那种被卷在沼泽里的感觉,十分不安,狩猎的本能都有些要被刺激得爆发出来了。   两人闻着窗外新鲜的空气,神情都舒展开来。   “现在好像在拍卖深海巨啮虫的心脏,已经叫价到三万金珠了。”白荧侧耳听了听。   “刚才百目鸟的眼珠子都拍到了一万两千多金珠,我估计这个深海巨啮虫的心脏能拍到五六万。   “姐我们回去?我想看看深海巨啮虫的心脏,听说是粉色的,我还没见过呢。”   这里不方便,否则白粟必定要说:“我仓库有,足有十八颗呢。”还能立刻拿出一颗给她弟弟摸着玩,直接啃着当点心吃都行。   “行,走吧。”   两人重新回到会场,刚进去正好听见主持人敲锤落定,那块粉色的深海巨啮虫的心脏被贵宾336号拿下。   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白粟清楚地看清台上的内脏,的确非常好看,如果不说这是来自深海海兽的心脏,看着更像是一大块粉色泛着荧光的石头。   个头并不算很大,比她拥有的那十八颗小了一圈。   随着木槌落下,粉色内脏被封入匣中,由工作人员送到后台去。   晋有一些失落:“我还以为三万金珠能够拿下,结果拍到了六万四千金珠,我拍不过人家。”   早知道就多攒钱了,这些年她赚多少就花多少,能有三万金铢的存款,都算早些年她赚钱有方。   白粟讶异:“你想拍的是这个深海巨啮虫的心脏,怎么不早些说呢?我这边有金珠可以拿给你用。”   白荧若有所思,直接问:“你想买下它给我姐吗?”   他的话让白粟愣住了:“给我买?”   晋摆手:“是有这个打算,这不是没买到吗?”   心中懊恼白荧这个没眼色的臭小子,干嘛要说出来?没买到还提出来真的太尴尬了。   礼物嘛,要买到了送出去才算礼物,没买到的都是空口许诺的空气。   白粟忙说:“不用不用,不用给我买刺激天赋的东西,我对这方面现在没有需求。你看看现在的我,难道还不够强大吗?”   虽然是借助外力,但利用外力也是一种能力,她不觉得现在自己比天赋者弱小,哪个天赋者她都有信心打赢。   她手头也有深海巨啮虫的心脏,不也没打算吃么?   说着,她跟晋道谢,其实她是真的很惊讶,晋会想要花数万金珠给她买深海巨啮虫。   一般来说,这种东西都是长辈买家家中晚辈的,代表着沉甸甸的期许与关爱。   晋伸手挡脸:“你可别谢我了,我拿着空气送你你还跟我道谢,我都不好意思见人。”   “你对我的心意是无价的。”白粟说着笑了,“幸好你没拍到,不然的话我会好心痛你的钱包,我真的不需要这种礼物,你以后也千万别买,你知道的我不缺钱,需要的话我肯定早就自己去买了。”   晋点头,心中想着可以寻摸其他东西,她是真的很想送礼物给白粟   台上主持人已经继续热情洋溢地宣布,压轴物品即将登场!   白粟的心脏疯狂跳动,来了!   在拍卖册子上,三尾蝎星是压轴拍品,最后才是深海巨啮虫,如此完成完美收官。   结果三尾蝎心提前数位上拍卖架,深海巨啮虫的心脏拍完后,拍卖册上的物品只剩下冰蚕丝了。   原本她不知道还有多少临时送拍的物品,但既然此时主持人说“压轴”,那就说明已经来到倒数第二件拍卖品,那样东西必不可能是冰蚕丝,而是——   “这样东西叫做视力药剂!”   主持人大声宣布。 第207章 第 207 章:开店第73天:竞拍\/百万\/通兑票\/打听\/长生蛋   台上,随着主持人的话音落地,工作人员端着托盘,黑色的绒布上摆着三支药剂,正是白粟委托晋拿去拍卖的东西。   在当下的流行思潮中,天赋才是最宝贵的东西。   金矿可以用钱买到手,但多少钱都买不来天赋,只能买到一个觉醒天赋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多数时候都如同泡沫成空,只有少数人运气好,真的能够利用深海巨啮虫这种东西得到天赋。   这场拍卖会,主持人的台词换了好几轮,毕竟总有货物的出场顺序需要调换。   压轴物品也换了几次,最后才终于定下来。   主持人带着笑容,用激动的语气介绍着视力药剂:“这里有三支,经过我们的资深鉴宝师关九斯先生的虚假体验,证明药剂安全有效!接下李请大家仔细听鉴宝报告……”   随着报告的展示,全场哗动。   深海巨啮虫的心脏只是有较大概率刺激与水相关的天赋觉醒,可只要在五年间按时服用这三支药剂,就能够实实在在得到增强版的、完全不输鹰视天赋的视力,这谁听了能不激动啊?   并且主持人也说了,在服用第一支药剂之后就会有显著的效果,能够夜视,并且在雾季时视物毫无阻拦,这让许多手握重宝却只是个普通人的富豪们向往不已。   杨先生就是其中的一员,当他手上掌握的财富越多越发压手时,他就对自己平凡的身躯越不满意,眼睛不够明亮,耳朵不够敏锐,竭尽全力地奔跑也只能闻到天赋者走动时踩踏掀起的尘埃。   尤其是夜间,他是真的好恨啊,他有那么多的钱,能够买来各种照明的灯具,但也只能依靠灯具。   当灯具熄灭的时候,他在夜间就如同盲人一般任人宰割。   在多次夜间遇袭后,他不再晚上出门,就算是出门也安排里里外外好几层护卫围着自己。   偶尔,他看着那些护卫,心中还会生出嫉妒与恨意,凭什么,凭什么是你们,凭什么是我?   在那个时候,他不会去想凭什么是他掌握着财富,他只会想,你们有的我没有,那么就是上天不公。   他暗自投资了黑市的许多地下研究基地,大把大把的钱撒下去,受了各种苦,才将自己的身体素质拉拔到脱离普通人的水平,但距离天赋者还有很长一段差距。   今天他拍下了几样珍贵变异兽的身体部位,这些身体部位蕴含着较强的能量波动,很适合去做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人体实验。   与能够直接要用于人体刺激天赋的深海巨啮虫的心脏相比,这些拍品价格会便宜一些,争抢的人也没那么多。   原本他打算拍卖会结束之后,就去新投资的一家地下研究机构逛一逛,顺带将拍品送过去,可他没想到的是拍卖场最后竟然新添加了这样一件奇特的拍品,视力药剂!视力药剂!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的欲望强烈的几乎要凝出实形。   刚才他还在为没买到深海巨啮虫而痛恨遗憾,但现在他只剩下满腔庆幸。   幸亏没拍到,省下的资金正好可以买视力药剂啊!   买,他要买,他一定要买到它!   也有一些有孩子的竞拍者神情激动,介绍语中说年纪越小使用效果会越好,这些药剂更适合小孩来使用。   陆夫人就是其中一员,她看着台上的托盘眼神灼热,她有小孩呀,她的小孩正好已经被判刑只是个普通人,最近正在家里哭呢。   如果能够买来这些视力药剂送给孩子,五年后孩子就是个视力增强天赋者了   一定要买到它们!   刚才竞拍深海巨啮虫心脏的客人,此时几乎全部都举牌开始竞价,没竞拍深海巨啮虫的客人也加入了进来,他们对这种成型的药剂十分感兴趣,若是能够分析出其中的成分进而大量生产,里面的利润让人不敢想象。   所有包厢里的贵客都传出指令,举牌手们收到指示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主持人摊开手臂:“这是一件称得上珍藏级别的拍品,若不是送拍的客人坚持,这件货物足以登上晚上的拍卖场!来吧!这件压轴宝物起拍价是——十万金珠!每次加价必须一万金珠起步!”   客人们开始激烈竞拍。   等听到这个价格时,白粟双手紧紧交握住。   她知道视力药剂能够拍出高价,但真正亲自看到这一幕时,内心还是免不了激动兴奋,这只是她拿出来试水的头一批异界之物,现在看来,三样都能得到很好的市场反馈。   这让白粟越发有信心了,以后白城会有自己的拍卖行,她会用拍卖行吸引大量商人、富豪前往白城。   那便是未来白城临时客流的主要来源,他们的到来会带动当地住宿、饮食、旅游等等方面的全面喷发,光是想象她都把自己给想美了。   不着急,她告诫自己,在拍卖行成立之前,白城得先矗立起来,给予最坚强的后盾,在那之前,自己可以偶尔往周城甚至更远的京城安全基地寄卖货物,将以后想要拍卖的东西先打出名头。   这样一来,等以后白城的拍卖会放出拍品名单时,才能够吸引客人前来,这就叫做提前造势。   这边白粟在畅享未来,包厢里,郑音让手下给举牌手发出指令:“不计一切代价拍下来。”   她抿唇:“百万金珠之内,都可以随意发挥。”   上一次,她用百万金珠换来一块护身符,活下来一条命。   这一次,她要再次用百万金珠为自己换来新的人生。   至于刚才买入的深海巨啮虫心脏,此时已经被郑音抛在脑后了。   “三十一万!”   “三十二万!”   竞拍十分热烈,白粟看看这边,望望那边,举牌手们额角滑落的汗水全都清晰可见。   “四十万!”   “四十二万!”   白粟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表现得像一个看热闹的客人。   不少人的表现跟她一样,下午场的拍卖会的大会场内,没有太多客人能够这样一万一万金珠地往上竞拍,两位数以上的价格实在太夸张了。   到了后面,果然又成了包厢内贵客们的对外喉舌,也就是举牌手们之间的战争。   “六十一万!”   “六十五万!!”   刚才竞拍三尾蝎心的盛况再次出现。   有人呢喃:“疯了,真是疯了,三尾蝎心好歹能弄个黄金矿出来,这三支药剂就算真的能觉醒视力天赋又怎么样?不能打不能扛的,夜里省的那点灯油能有多少钱?”   旁边有人听见了,斜睨一眼。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这三支药剂意味着出现了完全成熟、可靠、安全的天赋药剂,如果能够破解出其中的秘密,还怕以后不能做出其他天赋的刺激药剂吗?”   那人哼了一声:“就你懂!药剂那么容易解密仿制,人家怎么可能敢直接拿出来卖?”   这一片区域竟然还有客人吵起架来。   距离不算远,白荧的副耳动了动,没将这个小插曲告诉姐姐,他侧头看,姐姐的眼睛折射着场内的灯光,看起来亮晶晶的,一看就情绪高昂。   他看向主持人,主持人正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六十九万一次!还有出价的吗?”   “七十万!”一个牌子被举起来。   “好,288号贵宾出价七十万金珠,还有要加的吗?”   十几秒后,又有举牌手举牌。   “七十一万,566号贵宾出价七十一万!”   “七十二万,288号贵宾出价七十二万!”   到了这个价格,出价的只剩下寥寥数人了。   288号和566号你追我赶,没有人愿意松手。   包厢内,郑音转着象征着家主之位的扳指,呼吸略重。   是谁在跟她争抢?周家人?张家人?应该不会,288号代表着她,周张两家都很清楚,不可能跟她闹得这样难看。   大概是某个地下势力做的,他们不缺钱财,守的是他们那一套地下的规矩,金钱至上、利益为先,完全没有任何“人情情面”等东西。   另一个包厢中,翁攀看向王姵:“还要继续拍吗?”   花一两万金珠买一对眼珠子就算了,现在已经七十一万了!   翁攀被王姵架住了,竟不得不继续拍,他再不在意钱财,这笔钱也实在太大了。   王姵没看他,继续通过玻璃窗看向场内。   “当然要继续拍,我有预感,这东西能够成为突破口,也许能够在靖兰小姐回京城安全基地之前,让靖兰小姐不会空手而归。”   这些年来,王姵经手过的人体实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研究已经进入了瓶颈,需要外来的力量协助打破,一丝一毫的可能性她都不愿意放过,势必要抓住每一个机会。   翁攀哪里看不出来王姵是在扯翁靖兰的大旗?   他心中懊恼,早知道就不邀请翁靖兰过来了,弄得现在他上不去下不来。若是拒绝王姵,以后王姵将没有研究成果的责任推到他头上,说是他吝啬资金导致线索流失、研究停滞,那自己不得憋屈死?   “你说得有道理,那就继续拍吧。”翁攀说着看向翁靖兰,苦笑道,“为了家族的利益,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这般不吝成本,全力以赴的。”   翁靖兰在拍卖会的后半场才到,来了之后她也不怎么说话,靠着椅背静静地喝着酒,似乎对每一样东西都不感兴趣。   一开始翁攀还热情地招呼,让她想要什么只管拍,但她只摇头,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她当然听得出来,王姵是借着她的势,用软刀子逼翁攀出钱竞拍,翁攀也要言语中让她承情。   对此她统统不在意,只抬了抬酒杯,仰头喝下。   自从那天之后,她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过了一会儿,三支视力药剂被统一打包拍卖出一百零一万金珠,由翁攀顺利拍下。   这个价格引来全场轰动,包厢内翁攀的脸已经维持不住笑容,额头的青筋在微微跳动。   “终于拍下来了。”他说话的语气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王姵装作看不出来,只笑着奉承:“还是会长大气啊,刚才与你竞价的大概是周郑张三家中的某一个,能与周城三大豪族竞价还取得胜利,都是会长这些年经营有道啊,若不是天狂会需要隐藏,只能以地下势力的名义活动,早就力压三大豪族,成为周城第一大势力了。”   东西到手,王姵也不是不会人情世故,好话那是一箩筐,而且完全直来直去,没有任何委婉铺垫,极尽夸张。   翁攀没有一丝一毫被奉承到的满足,签字的时候十分用力,盖下私印的时候险些将坚硬的印章捏碎。   在金银楼主管的见证之下,拍卖行将货物交给翁攀,拿到金银楼开出的通兑票。   东西到手,翁攀只看了一眼就递给王姵,眼不见心不烦。   “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研究它们。”王姵说。   翁靖兰也站起来:“没什么好玩的,我也先走了。”   翁攀挽留:“留下来参加晚宴吧,晚宴后会有夜场拍卖会,晚上的东西更有趣。”   都付出这么多了,也不差这一点,他总要将翁靖兰笼络好,到时候……才不会引起她的戒心。   翁靖兰侧头::“有多有趣?”   翁攀含笑:“你难道没听说过,太岁蛋当年……就是家主从拍卖行里买到手的吗?那个拍卖行,就是张家的猎弓拍卖行于京城安全基地的分行。”   这个消息翁靖兰还真的不知道,毕竟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她查不到那么远的消息。   “张家的商队擅长开拓和收集,总能带回许多新东西,有的新东西毫无价值,有的价值万金,只是需要一双擅长挖掘的眼睛,以及一颗大胆的心。”   翁靖兰慢慢重新坐了回去。   “那我确实得见识见识。”   另一边,白粟和白荧、三哥一起跟晋到待客室办理后续的手续。   果然如晋所说,交易的凭证是来自金银楼的通兑票,在周城范围内有效。   买家和卖家并不会见面,金银楼负责人和拍卖行先跟买家签订合约、发出通兑票,然后拍卖行从中抽取手续费,将扣除手续费的新通兑票再当面签发给卖家。   凭借这张通兑票,就能随时在金银楼在周城的所有门店通兑八十五万八千五百金珠。   负责人的脸上挂着专业的笑容。   “为了您的良好兑换体验,还请提前一天通知金银楼,这样的话我们能够提前调拨资金,您到金银楼提现时就不需要等待太久了,而且我们金银楼也提供存储服务,年息也非常客观,这个您也可以了解一下。”   “明天就会去总店取。”晋说。   “好的,我回去后会安排,欢迎您明天到金银楼总店来。”   大额交易完成后,金银楼负责人很快离开,晋将通兑票递给白粟,没一会儿拍卖行的工作人员搬来一个大箱子。   “这是月露草和百目鸟眼珠子的拍卖款项,已经扣除了手续费,总共是一万零八百六十三金珠,请清点查收,无误的话请签字。”   晋签了字,让白粟将金珠收起来。   “走吧。这里不宜多留。”   拍卖行内,郑音还未离开,她正跟拍卖行的负责人聊天,试图问出送拍者的资料,想要亲自找送拍者协商、购买新的视力药剂。   负责人叹气:“郑家主,这事我办不到,你也知道拍卖行凭什么立足,凭借的是绝不泄密,绝对保障所有客人的隐私安全,今天哪怕是张家的家主亲自过来,这个名字我也会不会说。”   郑音铩羽而归,很想直接回郑家,但今天的拍卖会她必须给张家面子,周崇焰会参加今夜的拍卖场,三家本就该同进出,这一次也是修复三家关系的重要机会。   她回到专属休息室,并没有参加晚会。   思索片刻,她让人去金银楼那边打听。从明天开始,肯定有人拿着巨额通兑票去换钱,不会有人心那么大,就这么将如此大一笔钱直接不做任何处理,就此寄放在金银楼的账户里,怎么着也得先取出来,再以自己的名义开账户重新存放。   视力药剂……她给自己订下百万的额度,结果还真的有人跟她竞拍到一百零一万,她说话算话,没有继续往下拍,但一股气哽在心口实在下不去。   成为家主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如此挫败。   “我这就去安排人打听。”   拍卖会负责人来到办公室,张家的新家主正坐在椅子上,负责人对他点点头。   “打发了?”张家主问。   “打发了。”   “郑音对天赋还挺执着的。”张家主摇摇头,“那药的确足够神奇,关九斯也说那是极其难得的珍品,可惜只有三支。你说,那会是东四城流传过来的吗?”   负责人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气,回复说:“可能性很大,也只有东四城有远超过西二城的技术与研究成果,而且他们也喜欢先将东西往拍卖行放,先打响名头一炮而红,再摆出高姿态让我们求着采购,就像之前的电石不是吗?”   张家主笑着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不用着急,今天拍出百万的高价,他们想要赚钱的心肯定非常强烈,不愁他们不会送来第二批第三批药剂,我们等着就是了。”   说罢又说起今晚夜场拍卖会的事情,这一场只发出了四十八张邀请函,一张邀请函同样只能带客一人,所以这是一场不超过百人的小型内部拍卖会,不仅可用金珠付款,还能用各种资源物资,比如同等价值的珍藏物品、商队、商铺、土地、种植园、矿场,甚至是卫星城。   “今夜有一样好东西,是从野外发现的,我相信一定能够引爆拍卖场,引起狂欢。”   张家主的表情有一些激动:“你说得对,这必定会是一场狂欢,也是张家的商队再次扬名的机会。”   负责人也十分期待:“这将会是我任职期间最荣耀的一笔,十颗长生蛋,哈哈,家主起的这个名字真的太贴切了,用怨兽饲养就能够养大,孵化出能够带来长生的生物,我真的很难想象这种东西真的存在着。”   “不是已经让退休的张大师鉴定过来吗?她的虚假体验一百五十多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张家主面色红润,为即将到来的晚场拍卖会而兴奋不已。   张大师,全名张燕荃,看姓氏就知道她是张家人,在她鉴宝的一百五十多年的时间里,出自她手的鉴定报告有百分之百的准确率,无一败绩。   她甚至是挖掘出虚假体验天赋真正作用的创始者,自她之后,虚假体验天赋不再只是鸡肋的“算命”技能,开始被应用在鉴宝上,那段时间里,新事物新产品大量出现在市面上,人们的生活迎来质的飞跃。   与长生有关的秘宝,张家主当然只信任她的鉴定,也只敢让她来鉴定,以免消息走漏。   哪怕是为拍卖行工作十几年的关九斯,在张家主眼中也只是“外人”。   负责人放下茶杯,有些犹豫地问:“这样的好东西真的要送出去拍卖吗?真的不自己留下?”   长生啊,多么迷人的字眼,怎么舍得跟其他人分享?   “因为我还有理智,这种秘密如果被我们独占,以后我们张家就要时时刻刻防备着消息泄露的风险,但消息必定是会泄露的,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经历过白粟复仇案,我早就深刻认识到这个道理。   “而只要将消息主动放出去,风险转移到每个人身上,那么就相当于没有风险!真正担惊受怕的,是那个拍走蛋的几个人,今夜会场中的所有人都会盯着他们。”   “可是他们肯定猜得到我们截留了。”   张家主挑眉:“这不是应该的吗?张家没截留才奇怪,可是也有九颗卖出去了,我们张家不是唯一的靶子,他们为了买到第十一颗蛋,反而不会轻易动我们。”   “下一批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那支商队说是从人类旧日文明遗址里找到蛋的,本来想要送到月亮城去卖,结果被兽潮堵在我们周城,运气又实在不好,住在郊区外围遇到破门而入的兽潮,人手死了大半,没办法才就地将蛋卖了。”   负责人看着家主:“他们肯定不知道这些蛋的用处,只当做是普通变异兽蛋送过来。我知道他们住在哪家旅店,要不要——”   说着他抬手做了个切割的动作。 第208章 第 208 章:开店第73天:请客\/争抢\/出芽\/预知   张家主摆手:“不要节外生枝,看住他们,以后也许还要靠他们继续去荒野找第十一颗蛋呢,连我们的商队都找不到的东西能被他们找到,大概是有一些气运在身上的,利用他们比直接灭口更有收益。”   “……知道了。”   张家主站起来:“晚宴已经开始了,走吧,下楼去招待我们得贵宾。”   拍卖行的晚宴已经开场,能拿到夜晚拍卖场的贵宾们陆续进场,开始了今夜的社交。   而白粟四人在办理好手续后快速从小门离开,甩开所有视线后到石基酒楼要了个包厢吃晚饭。   “今晚我请客,大家随便点。”白粟挥手。   “那我可要好好点了,上回我看中一个海鲜大船,晋姐不愿意给我买呢。”三哥笑着说。   白粟对服务员说:“这个记上。”   晋骂了三哥一句:“你那时候伤都还没有好,吃什么海鲜!”   三哥嘿嘿笑,指着菜单上的一个“片片鸭”:“舟苏妹妹,这个晋姐爱吃。”   “姐,这个酸柠拌肉粉。”   “点,都点。”   很快就热热闹闹摆了一大桌。   “晋,谢谢你今天带我和弟弟来拍卖行见世面,帮我们提交拍卖品,拿到优惠的手续费,这一杯敬你。”   白粟举起酒杯,白荧也站起来。   晋笑着嘟囔“这么正式啊”,一边也站起来举杯与他们对碰。   三哥放下蟹钳也一起举杯。   “我没有别的心愿,就希望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过好日子!”   “会的,我们一起好好活着。”白粟将酒杯轻轻碰晋的酒杯。   “叮”一声,杯中橘红色的果酒液体微微晃动,如同杯中熔金落日,昭示着璀璨的未来。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三哥胃口最大,一个人抵得过三个人的饭量,那样一大艘海鲜船,他一个人能吃一半,其他菜也还吃得下,白粟看得啧啧称奇,生怕他吃不饱,还问:“再点几个菜?”   三哥摆手:“不用啦,我已经吃有九分饱了。”   这才九分饱啊?   白粟看着空空只剩下些许配菜的海鲜大船,以及其他碗碟,沉默了。   她看向白荧,白荧面露无奈:“三哥是比较能吃。”   晋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做比较能吃,是超级无敌能吃!如果不是为了养他,我每年攒下来的金珠怕是能多一箱!”   三哥吃得头也不抬,将其他人不吃的菜一扫而空,一点都不浪费。   白粟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出去结账,晋跟上来。   “说了我请客——”   晋抱住她的胳膊:“今天我虽然赚得没你多,但也拍卖出去几样小东西,怎么能让你一个小辈买单。”   晋是力量天赋者,白粟很难挣脱她。   不过白粟这回是真心想要请客,她说:“不让我请客我会非常非常伤心,甚至会生气。”   她说得很严肃,晋侧头看她,见她沉着脸有些可爱,心想还是个小孩子啊,可这样一个小孩子做出了多么震撼人心的事情。   年轻的身体,承载着厚重的责任,唯有这个时候才有一点孩子气。   “好,我不跟你抢。”   白粟这才重展笑容。   她开心地结了账,又跟白荧一起送晋和三哥到路口。   两人不让晋他们送,都是成年人了,这一段路哪里需要送了,更何况现在的情况好转很多,夜里外出的危险程度大幅下降。   “今天真是大丰收。”白粟语气轻快,将自己预备着以后筹备白城交易行的事情说了,“现在我安心多了,这件事一定行得通。”   “肯定行得通,到时候我们需要请一个虚假体验天赋者做鉴定师,最好是去挖交易行里的资深鉴宝师,他们有口皆碑,经验丰富,名字摆出去就让人信服。”   白荧琢磨着,是否能够将今日的鉴宝师挖走,听主持人的说法,那个人的名字叫做关九斯?   他打算回头就去打听,找关系牵牵线,看能不能私下谈一谈。   不过这事也不用着急,毕竟白城重建还没有开始,拍卖行更是一点影都没有,只是先谈谈打通关系,以后再找对方时才不会太突兀。   “好,今天的鉴宝师好像就很不错。”   白荧笑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和姐姐心有灵犀。”   白粟坐在小翼马背上,笑着看向前方:“我们一直都很有默契,小荧,接下来我们可以为离开周城做准备了,先列好购物清单,等到物价回落稳定后就可以开始采购。”   “好。”   “我现在脑子里每天都在想回到白城后的计划,只有你相信我能够做到,换做其他人一起觉得我在异想天开,说白天做梦。”   “其他人也会相信你的,那几天你树立了自己威望,在周城人的眼中你无所不能。再不济,晋会相信你,还有蓝海,她一直将你视为天,你说什么她都会相信的。”   “什么视我为天,没那么夸张吧?”   她觉得这四个字很不可思议,不知道白荧怎么会用出这四个极致的用词。   “没有夸张,我说的是事实。这段时间里,她跟你问过那几天的全城对话和与三家豪族对峙的事情吗?”   她摇头:“一句话都没问过,周月和蓝安也一样,因为不再需要被拆开出去巡逻值班,我们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她们对我很照顾,我去店里的时候,有时候小海也会跟着去看店。”   蓝海说,之前她要去厂里上班,所以没办法去店里帮忙,现在有空了肯定要去。   “她们一定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她们知道你的本名,知道你的身世。”   白荧缓缓解释,“我以为她们会藏不住情绪,办事之前还提醒过你,你跟我说你相信他她们。”   “是这样没错,她们也的确做到了。”   “在没有提前通气的前提下,她们能做到这个地步全是基于对你的绝对信任,而且你拿到了那么一大笔钱,几乎是半座城的财富,换做别人大概已经心思浮动了,我都无法保证队伍里所有人知情后都会对此无动于衷,那样的信任太过珍贵了。”   也许是一直身处其中,白粟从没有多想,被白荧点破才意识到,蓝海三人对她的信赖已经厚重到她想象不到的地步。   “我们一路从矿场一起走出来……”她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我会更加自信的。”   回程的路上,白粟说起基因改良药剂的事情。   “我打算过几天就开始使用它。”   白荧握紧缰绳:“什么?怎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啊,我这不是正在跟你商量。我对未来重建白城有了很多想法,但一切都得建立在我成功从基因改良药剂的药效下活下来,如果现在不用,以后都没有机会用了。”   如果等到重建计划启动,自己就不能冒任何风险。   白荧说不出“姐姐你的身体很健康”“现在已经足够强大”等话,让姐姐不要用基因改良药剂。   在这个时代,追求力量与强大几乎是刻在每个人血液中的本能,每年一次,一次持续三四个月的兽潮季,始终是悬在每个人头上的灭顶危机。   有生存的压力就会有追求强大的欲望,应该顺应这种本能,而不是去压制它。   况且,白荧知道姐姐也有想要帮他试药的想法,巧了,他也有这个念头。   “姐,让我先试吧,反正我的情况已经足够差劲了。”姐姐不愿意找药人,那就让他来做这个药人。   如果连他这种恶化的情况都能从基因药下活下来,那身体健康的姐姐肯定更没有问题的。   白粟不同意。她先用,如果有什么问题还能调整,白荧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我吃过你给的延寿丹,只要不是瞬间必死的杀招,我是死不了的,这不是姐姐跟我说的吗?姐,你要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啊。”   白粟拉着缰绳将小翼马停下来。   “小荧!”   “姐。”白荧也让马停下来,小翼马转了半圈才停下来,两匹小翼马亲密地蹭鼻子。   “你不要跟我争这个,药是我拿给你的,我有责任第一个使用。”   “姐,现在的我比你更需要用它,而且那是你专门为我找的药不是吗?”白荧下马,来到白粟身边仰着头看她,他握住了姐姐垂在身侧的手。   姐姐的手掌心很干燥,白荧轻轻握将其捧在手心。   这幅姿态极其珍视,白粟的心跳了一下,但此时此景她也没有心思去琢磨,只低着头看着他。   “白荧,你知道我担心你,这件事就不要跟我争了好吗?”   “姐,让我自己来吧,我相信自己能够扛得过去。”   姐弟俩无声对视,白荧的目光是那样坚定,让白粟联想到平静的西海水面,乍一眼平静无波,但水面之下暗涌浮动,也许某一刻就有大型的变异海兽破水而出。   白荧眼底似乎也藏有一只巨大海兽,那只巨兽不会惊吓她,更不会伤害她,在她面前总是蜷缩着隐藏着。   几年过去,大家都变了,在她面前白荧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个依赖她、信任她,是乖巧、贴心、可靠的弟弟。   但经历了那么多艰难险阻,人怎么可能没有变化呢?   不改变是活不下去的。   她也一样。   但姐弟俩在彼此面前,总是默契地维持着旧日的状态,珍惜这仅存的、唯一的情感链接。   白粟看出弟弟的坚持,知道在这种问题上,小荧绝对不会退让,现在两人还在好好聊,是因为彼此都不想撕开伪装,真的争吵起来。   感受到握住自己的手有些潮湿,白粟的手指动了动,深呼吸几下。   “好,听你的。”   白荧就露出大大的笑容,笑模样跟小时候很像,但因为他的脸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哪怕是一张俊脸,这么笑也有一点憨。   白粟心口的阴影也被这个笑容驱散了,她抽出手弹起手指打他的额头。   “好了,上马吧,我们回家去。”   白荧得到应允,心情很好地重新上马,他语气轻快地说:“姐,那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用吧,我们去找一个旅店,就长弓名楼那样的高级旅店,能订一个单独的院子,这样没有人打扰,安全性也高。”   “今晚不行,我们得先回去跟队伍的人交代两句,否则他们会担心的,明天吧。”   两人回到一居室,恰好遇见裴广河带着人进来。他们也出去打猎了,收获颇丰,马上的猎物堆上小山,血腥气十分浓郁,每个人身上也都沾着血,有的还受了伤,躺在猎物上被抬下来。   双方打了个招呼后散开。   大蓬站在门口等着他们,很快迎上来:“吃晚饭了吗?”   “吃了。”白荧回答。   大蓬看向他们身后的裴广河等人,小声说:“裴广河这几天一直在拉拢小区里的人,我看他是想要打造一支由小区住户组成的队伍,连我们队伍的人他都接触过。队长,你不插手吗?”   自己的固定商队,被同小区的邻居给撬走了?这说出去也太搞笑了。   白荧摇头:“不管。”   白粟说:“好像没找过我。”蓝海和蓝安都被找过。   大蓬说:“裴广河眼神刁钻,这些日子全小区一起巡逻,他早就在观察了,找的都是身手力气比较好的,苏姐你很强,但你是队长的姐姐,怎么看都不可能撬得动,他当然不愿意白费功夫了。”   三人一起进屋。   今天没出城,原本的计划是明天再次外出,白荧说:“我和我姐要去远亲家住几天,明天就让大蓬带队,尽量不要离城门太远,量力而行,觉得撑不住了就回来。”   小九忙问:“山哥,你们在周城还有亲戚啊?没听你说过啊。”   “最近才联系上的。”   昭耘说:“那得带一些礼物过去,不能空着手,正好我刚做了一些云糕,这东西好看也好吃,送礼够体面。”   洗澡后,白粟爬上床,拉好帘子后躺下进入位面小店。   今天还没有许愿,她先去了交易行。   最近她一直在许愿跟灵魂滋养有关的货物,今夜也不例外。   时隔两天,今天白粟再次用上了幸运海螺,想着再搏一次。   可惜的是,这一次仍旧两次捞空,看来跟灵魂滋养有关的货物着实罕见,自己当初能够跟铎弥娅小店的店主达成合作,对方愿意帮她寻找相关货物真的十分好运。   返回自己店铺后,小圆告诉她:“宿主,种子恒温培育箱的指示灯变绿了。”   白粟露出笑容:“谢谢提醒,我这就来处理。”   这是浸透种子营养液后,利用恒温箱成功培育出的第二批种子,第一批花了四天就培育成功,比没用种子营养液、只用了特制肥料水浸泡的第一颗向日葵灯种子的孵化时间缩短了足足三天。   第二批种子,她将种子浸泡营养液足足四天才进箱,这一次只用了三天就成功,可见种子营养液的确很管用。   她小心翼翼地将出芽的种子夹出来,再利用水培法继续培育。   第一颗向日葵灯种子这些天只稍微长了一小截,白粟将它命名为“无营养液1号”。   第一批用营养液泡过的种子被她命名为“营养液1-10号”,出芽后才水培了三天,现在的长势已经跟“无液1号”差不多了,可见赢在起跑线上有多么重要,出芽后的后续成长也独占优势。   第二批种子被命名为“营养液11-30号”,同样被平铺着让细芽下半部分接触水面。   种子恒温箱更破了一些,看得白粟直皱眉,总共就培育了三十颗种子,眼看着就要完全报废了。   她不敢放更多种子,生怕培育到一半箱子直接爆炸顺便将种子是也毁了,斟酌着只放进去五颗向日葵灯种子。   “再努努力。”她摸了摸恒温箱。   随后她又去看浸泡了种子营养液后,用普通的水培法培育的种子,看着倒是有点出芽的迹象了,但与种子培育箱相比实在太慢了。   还是要有新的种子培育箱。   白粟去了蓝天位面贸易小店,店里没有补货种子恒温培育箱,货物品种跟之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看了一圈后她按下门铃。   店主来得很快,听说她的来意后说:“你明天再过来,我会上架。”   “质量跟之前的相比会好一点吗?”   店主:“之前的不好用吗?”   “用了两次就已经濒临报废了。”   白粟当时付的货款中,除了各十瓶的内外伤药,还有5克毂醴脂,100克藏炎骨粉和10条桠虫干,算得上大手笔了,但换来的种子恒温培育箱目测只能使用三次,实在有些亏本了。   不过当时她本就看出箱子质量不再佳,既然愿意买就得自己承担后果,她并没有找店主算账的想法,只希望买的第二个箱子质量能更好一些。   “当时是你自己愿意买的,不关我的事。”   “是。所以我想问的是明天上架的箱子的质量怎么样,如果跟之前的差不多,那货款我们需要重新谈一谈。”   店主有些不高兴:“你不能这样,我们之前就谈好了的!”   “谈的是上次的订单,我们并没有约定过往后的订单都必须按同样的价格来交易。”   “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讲信用,我拿箱子卖给你,你用了才说它质量不好,没有你这样做事的道理。”   白粟发现跟店主有些难以沟通:“我没有为之前的订单向你索赔什么,交易完成就是完成了,我们现在谈的是新订单。”   “不行,必须按照原先的货款来交易。”   白粟觉得这个对话像沼泽,将人不停吞噬缠绕,聊得人非常难受。   店主还没有上架货物,她也还没见过新的种子培育箱的情况,两人就开始争吵起来,实在是很没有必要。   “我们等明天货物上架再谈吧。”她主动结束话题,“明天再见。”   白粟离开了店铺。   ·   薛芽往前追了两步,眼睁睁看着访客离开,她放下手,有些不安起来。   自己刚才的表现怎么样?足够强势,看起来没那么容易被欺负了吧?   没有父母长辈照顾的小孩子在地下城里是最底层的存在,他们缺乏很多生存的经验,在很多大人眼中是很容易被欺骗、利用的对象。   为了活下去,她一直都铭记着妈妈的教导,要做一个不乖的小孩,不能让步,不能善良,不能微笑!   她都学会了,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刚才与客人的对话,她觉得自己的利益受损了,所以不同意客人提出来的要求。   种子恒温培育箱是自己很辛苦才组建维修出来的,就得卖高价,否则不是白辛苦了吗?   不过,箱子只能使用两三次好像是有一些过分了。   那个箱子是有点破,这一次她修好的种子培育箱要新一点,当然不可能便宜卖。   她的意识回到身体,拿出即将修好的种子恒温培育箱,这东西都是从种植区那里报废后丢弃的,她到处捡,拆出里面还能用的零件,拼拼凑凑才能做出一台。   放在地下城里也是好东西,能卖出很好的价格呢!   薛芽深吸一口气:“我绝对不可能降价的!”   ·   回到自己店铺,白粟整理了一下今日收获,发现今天只交易成功两单,来自老熟人吉利和宝舍小店。   说起来,她已经从宝舍小店买来足有二十八万发子弹了,说实话她很震惊,到底是什么势力才能够每天都拿两万发子弹来跟自己交易?   那家的店主该不会家里是开兵工厂的吧?还是专门生产子弹的兵工厂。   她真的很羡慕,羡慕宝舍小店的店主所在世界能有如此精密的技术,这样高产的生产线,以及能有安全大量生产这么多子弹的环境。   连子弹都能生产出来这么多,其他武器不得成山成海地批量制造出来?   店主没上架过其他武器,白粟也没有问,她知道自己询问的话,对方大概不会拒绝,但她只想攒一些防身的东西,并没想过要利用其他世界的技术和产出,全数替代自己本世界一直以来对付变异兽的方式。   除非自己的世界能够找到更稳定的原材料,制造工艺进步,能够持续不断制造出高杀伤力的热武器,否则靠人力与变异兽死战的主流战斗方式不能改变。   那是经过两百多年的艰难求生,终于一层一层刻进人脉血脉深处的记忆,多么珍贵。   今天没能完成其他交易,白粟也不强求。   她拿出须猰神木,将其抵在自己额头。   “我弟弟白荧,使用基因改良药剂是否顺利。” 第209章 第 209 章:开店第74天:吉兆\/注射\/吸收\/铸金身\/太阳能   白粟迟迟不敢睁开眼睛。   好一会儿她才屏住呼吸睁眼,见须猰神木没有脱皮,一根细细的新芽从树枝顶部长出来,明晃晃引人注目,喜悦就此蹦上心头。   没有脱皮!长出新芽了!   是【吉】!是吉兆!   她开开心心地将须猰神木插在特制肥料水中,希望这株小细芽能多维持一段时间。   睡前的预知占极大地安抚了白粟的心,她的心跳总算没那么快了,抱着灿灿安然入睡。   这边白粟终于睡着,另一边翁攀彻夜未眠,自从从拍卖夜场上见到那些太岁蛋后,他的心脏时不时就会发紧,额头还会冒出虚汗。   他从未想过能在拍卖场上见到太岁蛋!   这东西、这东西——不是家主在二十多年前偶然间从巨木之森里捡到的吗?!   经过虚假体验天赋者的鉴定,这才从中得到了一个惊天秘密。   怎么这东西时隔多年后才能再一茬一茬成堆出现的?   不、不对!当年就出现了十颗,现在拍卖场上出现了九颗,大概有一颗被张家私藏了,数量应该是对得上的。   他与翁靖兰还有王姵对视,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不需要商议,他们决定参与竞拍。   翁靖兰和王姵单纯是觉得既然遇到了,那至少得拍下来一颗,可以给家主邀功/可以拿来做研究。   对翁攀而言,这是从天而降的甘霖啊!   拍,必须要拍!   不过周城最有权有势的都在场上,他们拼尽全力也只拍到了一颗,这个时候金珠已经没有用了,或者说单单只有金珠是无法将被拍卖行命名为“长生”的蛋拍下来的。   为此,天狅会拿出来五百万金珠,以及一个铁矿,两个野外资源点。   其他八个,被周城其他势力瓜分,周家拍到一个,城主府拍了一个,郑家和张家各拍得一个,其他略逊于三大豪族的其他家族、势力也各有收获。   那场拍卖会,让在场所有人的利益都捆绑到了一起,他们前所未有的团结起来。   东西拍到手,翁攀却像捧着个烫手山芋。   他本来应该开心的,有了新的蛋可以培养,也许可以替太岁蛋的缺口,但太岁蛋之所以是太岁蛋,是因为当年十颗蛋里只有它脱颖而出!   没能长成的都“死”了,翁家付了那么多心血、花了那么多年也才得了这么一颗太岁蛋,他怎么有信心将一颗新蛋从无到有培育成功?   他真是恨不得明天兽潮季就结束,后天就带着这颗蛋到白城去大吃一顿,看能不能靠着猛塞食物短时间内给喂大。   等待让人焦灼,他还有其他双方的压力,一是来自翁靖兰,她再次旧事重提,说相信他能够再培育出太岁蛋2号,她愿意帮他照顾1号,为他排忧解难。   二则来自王姵,那个研究疯子满脑子只有实验,提出要将新蛋带回实验室研究。   他谁都不想给,也不能给!   在床上翻了个身,翁攀终于下定决心。   他会答应翁靖兰的,但不能这么轻易答应,否则那女人势必起疑心,等兽潮季结束吧,到时候按照原计划将假蛋撂给她,他好金蝉脱身。   王姵那里,百万金珠的百目鸟眼珠子还不够她研究的?有没有长三头六臂,先专注一个项目做出成绩再说吧!   城主府中,周崇焰也没睡,他看着桌上匣子里的黑蛋,神情十分严肃。   这东西,小说里没有出现过啊,自己看的不会真是假小说吧?老是出现一些从未提及过的东西,白粟那里就别提了,完全是一堆BUG,天知道那样凶残的角色怎么会是男主角的后宫之一的?直接自己称王好不好啊?   现在又出现了“长生蛋”,不对,只要跟长生沾边的东西,搁小说里都是陷阱啊,是反派弄出来搅风搅雨的道具,是引诱正派堕落深渊的诱饵啊。   只要“长生”一出现,江湖上必起风波的啊。   “给我干哪里来了,男主角还没有来,关键剧情就要开启了吗?”   周崇焰看着长生蛋,又惊又喜又发愁,他已经不太敢做自己是主角的美梦了,那这蛋的出现又是为何?   想起那份虚假体验报告,他琢磨着喂养它的问题,真的用怨兽喂养就行了?   喂怨兽……这听起来更像邪典了啊!   周崇焰抓脑壳。   晚上的拍卖,所有人都陷入了疯狂,他不买也不合群——他也想要买,别人都抢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嘛。   别人肯定会去抓怨兽来喂的,自己不喂不就落人一头了吗?他可是城主,就该时时事事走在众人前列才对。   这蛋还是得喂啊,不过现在到哪里找怨兽去?怕是去黑市都找不到一只,胆子再大再爱装的人,顶多像他一样养一只垭地蛇龙兽,带出门又拉风又高掉,谁敢养怨兽啊?又不是嫌命长。   先收起来吧,等兽潮季结束后再找冒险队去抓怨兽来喂,或者让心腹跟着冒险队一起到荒野深处去,让黑蛋直接吃自助餐。   周崇焰将匣子合上,将蛋放进密室里。   兽潮季结束后自己要忙的事情可真多,要给白粟拆铁轨,要给白粟准备尽云矿……靠了,自己成了白粟的奴隶了吗?怎么都是为她打工?   他摔摔打打地爬上床,希望在梦中能够找到克制魔头的办法。   ·   第二天早上,白粟和白荧两人带着礼物离开小区,前往“亲戚”那里拜访。   长弓名楼在周城有好几家,白粟挑了一家远离翁靖兰的旅店,虽然已经用镜花血月镜威慑住了她,但关键时刻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订了一个独栋院子,交付了五天的费用,白荧就这么在房间里注射了基因改良药剂。   在那之前,白粟拿出一支药剂给他。   “这是福灵剂,喝下它之后能够增加幸运光环,指引你选择正确的道路。”   刚才她已经喝了一支了,没有任何感觉,顺着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来看,说明她的选择是“正确的”,否则会有强烈的阻止意图。   保险起见,让小荧也喝一支。   白荧立刻喝下,在姐姐紧张的眼神里笑着摇头:“我很想现在就使用基因改良药剂。”   “内心没有第二个选项?”   “没有。”   白粟深吸一口气:“好。”   白荧拿出基因改良药剂,这支药剂存放在他的储物袋里一段时间了。   他毫不犹豫地拔下塞子露出里面的针头,直接将针头扎进了手臂上然后一推而下,里面的药水被注射进身体里,冰冷的液体让他打了个哆嗦。   将里面的药打进静脉血管之后,白荧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拔出针头,仔细地将盖子重新塞起来,把空的针筒又放到了储物袋里,善后做得十分妥帖。   他抬头朝姐姐笑了笑:“好了。”   白粟满肚子询问的话都没能说出口,挤出笑容:“好,你要上床躺一躺吗?我就在屋里,你别怕。”   白荧摇头:“我不怕,一针药而已。”   当年做人体实验的时候,他先接受了一系列测试,看他的身体与哪种移植器材匹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与巳罗绿蟒的匹配度最高。   王教授很兴奋,立刻安排移植手术。   她先为他移植了巳罗绿蟒的蛇骨,这是最常见的移植部位,要将蛇骨移植到他的脊柱上。   那次实验失败了,不得不将其取出来。   王教授说,他是极其难得的、移植巳罗绿蟒的骨头后没有产生任何排异反应的实验体,说明他的身体与巳罗绿蟒的匹配度很高。   至于为什么没有成功,大概是蛇骨的力量还不够,他的身体太过贪婪,渴求更强大的力量才愿意被“激活”。   不顾晋的反对,白荧同意了王教授的冒险计划,那就是移植巳罗绿蟒的毒腺。   那地确是非常大胆的计划,实验室的其他人没有一个人看好这个项目,在他们眼中,答应了手术的他已经是一个必死之人了。   巳罗绿蟒的毒素是剧毒,中毒者九死一生,活下来那个人大概也会终身体弱。   将毒腺移植到人体中?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实验成功了,他的脊柱上多了一条处理过的毒腺,在未来的岁月里,那条毒腺在他的脊柱上如同一条多出来的小鱼,小小的鱼尾煽动着命运的水波,将他引到了另一条恢宏的绝路上。   直到与姐姐重逢,绝路有了生机。   他没有说当年实验的详情,但这短短的一句话,足够白粟极尽想象,并且隔着时光感受到了迟来的痛苦。   “姐,我饿了,我想提前吃午饭。”   白荧吃的是最近很喜欢的鱼香肉丝盖饭,吃了两份,加上白粟自制的棘黄安眠药果汁。   “姐,我觉得有些困了,想睡一觉,可能会睡得有点久,这几天你自己一个人要按时吃饭睡觉,我不想等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你脸上挂两个黑眼圈,到时候就轮到我笑话你了,谁让你之前老是说我的黑眼圈。”   “你去睡吧,我陪着你。”白粟抬手摸了摸白荧的额头,已经有点烧了。   她面露喜色:“你发烧了。”   前天去荣耀小店买营养液的时候,她已经问过店主了。   店主说,这款基因改良药剂只能使用一次,能修复多少只能看运气。   有人罹患基因病,运气好能一次性修复好变成健康的普通人。   有人运气差,修复效果一般般,人还病殃殃的。   也有人对基因改良药剂应答很差,使用后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低烧都没有。   还跟她说,注射后反应越大其实效果越好,要是使用后不发烧,那大概是没有效果的。   姐姐欣喜的目光带着沉甸甸的重量,锚点一样将他牢牢锁住,白荧喜欢这个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像有港湾可靠的小船。   他温柔地看着姐姐,看着这个世界上与自己有着最深牵绊的人,心里酸涩不已。   其实别看他嘴上说得果断,说自己绝对能行,但心中是有些恐惧的。   他恐惧自己用了基因改良药剂之后再也醒不过来,不仅无法成为姐姐的助力,反而会成为累赘。   他想要在一切都做完之后,至少白城的建设要初具雏形,才能够安心去用基因改良药剂。   但姐姐的担忧他也明白,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的确在快速恶化之中。   所谓实验体能够熬过十年的数据,在他身上却连一半的寿命都没有。   似乎伴随着越强大的力量而来的,还有越厉害的反噬。他没有什么好后悔的,想要破解基因的谜题,得到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就要有觉悟承受反噬。   他只是放心不下他姐,他说过会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   白荧摇头:“怪不得我觉得困,原来是发烧了,姐,我不用你陪,我长大了要有自己的隐私,你在房间里我睡不着。姐,你先出去吧,有事我会喊你的。”   这是谎话,前阵子两人还住过同一间房。   白粟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反驳他。   “好。”   白荧强撑着笑容,目送着姐姐走出去,他追了两步,到底没有开口挽留。   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看着姐姐将房门轻轻地关上。   白荧站起来,脚下一个踉跄,好在他扶着桌面站稳了。   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那里,白荧再次露出笑容,无声地喊了一声:“姐姐”,然后走过去关上窗户。   此时他已经觉得身体非常不舒服了,他不想让姐姐亲眼目睹他身上的每一种恐怖的变化,他只是想让姐姐看到最好的自己。   哪怕最后真的失败了,看见的也只是最后一幕的不堪,亲眼看着一棵树枯萎,那样太过残忍了。   “如果发热得受不了,就用雪魄知道吗?”   “好。”   白荧一步一步挪到床上,躺下后双手重重抓着床单,手背上青筋凸起。   白粟伸出手,最后手指蜷缩着收回来,还是没有推开那扇窗,还有那扇门,即使门窗并没有上锁。   她坐在房间外的走廊上,她听见了屋子里的气息逐渐加重,急促,还有难以遏制的闷哼声。   最后她站起来离开,专门将脚步放重一些。她知道自己在外面小荧不可能放松下来,换做是她,也不想让亲人听见自己痛苦的呻吟。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了门。   没一会儿,她听见隔壁房间里的呼吸声更大了,白粟坐立不安,神思不属。   小荧现在发烧了吗?用雪魄了吗?   隔壁房间里,白荧的情况并没有白粟想象中那么糟糕,他的确浑身肌肉酸痛,难以站稳坐直,仿佛有数不尽的刀片在切自己的肉、刮自己的骨头,挖自己的骨髓,痛,太痛了!   血液也像被不停地蒸煮着,滚烫的热意让他每个毛孔都在往外吐蒸汽,鼻孔和眼睛变成蒸汽孔,热得他必须张开嘴巴才能够呼吸,而张嘴时带着血腥气的热浪似乎又从喉咙吐出来。   热,好热。   睁开眼睛,天花板化为一个个快速收缩又夸张的漩涡,像是要将人吞噬进去。   闭上眼睛,眩晕感如影随形,整个人像是不停在下坠、下坠……   高烧袭来,白荧很难受,但并没有到无法忍耐的地步。   他感觉不到饥饿,更是毫无胃口,但他会看时间,每隔六个小时就喝两支营养液。   流了很多汗,他也会强迫自己多喝水。   看着一堆营养液,他露出笑容,姐姐一次性塞给他六十支营养液,让他在用药后喝,这么多怎么可能喝得完?姐姐却说有备无患。   姐姐还给了他一块叫做雪魄的东西,他已经将它放进提前准备好的一桶水中,此时那桶水已经凝成冰,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凉意,他觉得很舒服,侧身面对着床边的冰桶。   如果接下来身体的反应还是这种程度的话,白荧觉得自己肯定能撑下去。   晚上的时候,姐姐轻轻敲门。   “还好吗?”   白荧应声:“还好。”   “我能进来吗?”   “不。”   他只能一个字两个字往外蹦,因为声带也被刀片刮过,每次开口都很痛。   “去,睡。”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好,我回去睡,你也睡觉吧,晚安。”   “晚安。”   这一夜,白荧没有睡着,总是迷迷糊糊的。   疼痛在天黑时来到最巅峰,他去掏床沿,全是空瓶子,他将瓶子推到旁边,又去储物袋里掏新的营养液。   叮铃哐啷的,储物袋里的东西全都滚落出来,白荧咬紧牙关抖着手去捡,手触摸到一样冰凉的东西。   那是一块奇怪的“石头”,姐姐说这来自某种恶化病人,会吃人肉喝人血的丧尸脑子里的晶核。   姐姐一开始给了他一块,他闲了就研究,后来又给了他十块,说数量多一点研究起来更方便。   可惜的是,白荧总觉得晶核里面有能量,但触碰的时候总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那大概是异界之物与他之间的隔阂。   但此时不留意的触碰,白荧感觉到了一股凉意从中袭来,若不是亲眼看见触摸的是晶核,他会以为自己碰到了冰桶。   他将晶核拿起来,原本如同石头一样坚固封闭的石头,在这一刻让他产生了些许共鸣。   想要吸收它,可以吸收它,他可以!   强烈的欲望升起来,手上的晶核开始发光,那光十分微弱,持续的时间非常长,白荧就这样忘记了身体的痛苦,专心地吸收着里面的能量。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很久,晶核能量的溢出很慢很微弱,如同一口缓慢渗水的地下水泉,一滴一滴地渗出,良久才汇聚成薄薄一层,舀都舀不起来,只能用毛巾去蘸取吸收。   白荧觉得自己就像一块干燥的毛巾,一滴一滴地将冰凉的能量吸收入体,给他发热得像高炉的身体带来源源不断的甘霖,他有预感,吸收太快反而不是好事,这样缓慢的速度反而刚刚好。   隔壁房间里,白粟根本没有睡,今天一整天她都心不在焉,位面小店也没有心思去管理。   对了,今天是使用第二次铸金身药液的日子,前几天她就将药液准备好了。   双手揉了揉脸,白粟将药桶拿出来,脱掉衣服后坐进去。   熟悉的疼痛感传来,这一次她的思维放空,就这么静静坐着、感受着,没有心思像上次那样还抽空进店经营。   针般的疼痛细细密密,又如潮如涌,白粟身上全是疼出来的汗。   第二次用药,疼痛感比第一次时翻倍。   她让白荧用过铸金身药液,结果他的手一触碰药液,蛇鳞就从手背快速蔓延到手臂上!   眨眼的功夫,他就连脖颈和侧脸都浮上来鳞片,吓得她赶紧用清水帮他冲洗掉手上的药液。   两人都没想到,他的身体对铸金身药液的反应会那么大。   后来,白粟不敢再让他尝试,在他体内巳罗绿蟒的力量濒临失控的前提之下,外物的刺激似乎会打破平衡。   白粟庆幸给他吃的两颗健体丹没出问题……不,也许后来白荧的身体经常力量崩溃也有吃了健体丹的缘故。   健的到底是人身还是蛇体?谁都说不清。   小荧让她别多想,但她无法不多想,本来是想为他好,有好的东西分一份给他,如果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她又该怎么原谅自己?   她只希望基因改良药剂能够起作用,让他不再受力量失控的痛苦。   从桶里爬出来的时候,她险些摔倒在地上,扶着水桶站稳,她拿出毛巾擦干净身体,勉强套上水群。   连水也没力气清理,她直接爬上床躺下。   想起隔壁的弟弟,她露出笑容,这可真是难姐难弟啊。   几秒后,笑容就落了下来,白粟在床上翻了个身,将伴伴兔带出来抱着,灿灿如今已经很喜欢在仓库里进进出出了,几乎一秒就能够醒过来,兴奋地在她怀里蹭蹭嗅嗅,发出吱吱叽叽的叫声。   白粟抱住毛茸茸暖烘烘的灿灿,被它的耳朵打到脸颊,她蹭着它的耳朵:“灿灿,我很紧张很害怕。”   灿灿听不懂,灿灿很高兴,三瓣嘴在她脸上嘬了又嘬。   她将脸埋在灿灿的肚皮上。   过了一会儿身体没那么痛了,她轻手轻脚下床,来到墙边将耳朵贴上去。   隔壁小荧的呼吸声没刚才那么重了,但还是比平常急促很多。   灿灿跳下床,绕着她的小腿转圈。   直接盘腿坐下,白粟将灿灿抱在腿上,就这么靠着墙坐着。   听着隔壁粗重的呼吸声,慢慢地似乎自己的心跳也与之同频了。   她闭上了眼睛。 第210章 第 210 章:开店第74-75:太阳能发电\/紫帽虫\/瘦肉水\/蓁   将睡未睡之际,白粟被门铃声惊醒了。   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她将耳朵压在墙上听隔壁的动静,确定呼吸声还在才松了一口气。   进入位面小店,来客是宝舍小店的店主。   “今天不卖子弹给你了,有新的东西,你上次不是问我说有没有可以充电的东西吗?我给你找来了,太阳能发电设备,这东西晒太阳就能够积攒能量,里面有蓄电池,靠太阳发的电都储存在这里,随用随取。”   欧阳宝康兴致勃勃地介绍着:“怎么组装怎么维护我都写在介绍语里了,你可以自己好好研究,只要你的世界有太阳,这套设备就能使用。”   白粟打起精神来,仔细查看介绍语,果然如店主说的那样实用,就是需要的场地比较大,这也不是大问题,白城的地方很大,在找到电石的秘密之前,可以借助这套太阳能发电设备进行日常生产。   如果以后能够找到替代太阳能发电设备的各种材料,那就更好了!   至于技术,她相信能从宝舍小店买到。   “有多少套?”   “这一次能卖给你十套。”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宝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太阳能发电设备】   【数量:10套】   【货款:尽云矿5000公斤】   这一次,欧阳宝康买的是尽云矿。   矿石到手,他就给他爸拿过去一块。   “喏,这就是尽云矿了,买了2000公斤,要的话就给我弄一个仓库,我给倒腾出来。”   这些日子里,他用子弹将火种小店店里的东西买了个七七八八了,上次买了尽云灯,似乎经过研究院的检查后说是好东西,所以让他大量买一批矿石回来。   用枪支弹药,他从其他位面小店也买来了一大堆东西,都是专组的人给出的名单,唉,他现在哪里像个老板?明明变成小弟了,上头让他买什么就买什么。   好在他脑子灵光,还懂得截留一部分,从中间赚差价,欧阳宝康在心中暗自得意。   “好,我这就让人弄一个仓库出来,我会派人跟着你出去。”   “知道啦~”   欧阳席将这块矿石珍惜地摸来摸去,眼中流露出期许。   这些日子,军中一直在想办法对付异形怪物,不到最后一步,是不愿意将所有异形引到一起用核武器处理的,毕竟核爆后的对环境和对人体的影响将是几十上百年。   更何况,也没有人敢保证,核弹就对它们有效果,若是没有效呢?   现在上头的意思是,尽快摸清它们的品种、特征和弱点,同时尽快提升武器杀伤力。   目前小有成效了,但想要尽快杀死它们就需要更多创造。   从其他小世界里引入的物资里,有几样已经投入研发,目前有效果的就两种,其中一种是尽云灯的灯油,那灯油可以被做成特制的子弹,竟然带来额外的破甲效果,提升打破异形怪物坚不可摧的外甲的概率!   想到这里,欧阳席的呼吸有些重了,忽然他想起了什么,问儿子:“灯油的效果你跟店主说了吗?”   欧阳宝康正在拆枪玩,随口回答:“说了啊。”   欧阳席闭了闭眼睛:“就直说了?”   “不直说还怎么说?店主问我我就说了啊,不然的我突然买这么多尽云矿也怪怪的嘛。”欧阳宝康抬头,“不能说啊?”   “……也不是不能说,是暂时……算了,说了就说了。”欧阳席也没指望儿子能多有心眼,没关系,老老实实做生意就行了,反正各取所需的关系是最好的,这样才能长久交易下去。   也许以后他们这边研究出成果了,火种小店的店主还要买呢。   “哦。”欧阳宝康低头继续拆,最近他正学枪呢,总要有一些自保能力。   其实他听得懂他爸的意思,只是不当一回事。   这事有什么好隐瞒的?只要以后自己不停复购尽云矿,人店主不用猜都知道他的世界研究出了矿石的用途,而他的世界有异形怪物这事他早就跟店主聊过,连照片都给对方看过,到时候人家不是一下子就能对上嘛?   反正火种小店需求子弹,现在不还连太阳能发电设备都买上了么?   只要有需求就能接着交易,人家要是狮子大开口,那他也能狮子大大反咬一口嘛,有什么可担心的。   “对了爸,火种小店的店主说还要太阳能发电设备的设计原理、建造图纸、材料和技术,大概是想要自己研究自己造,这个卖不卖啊?”   “卖,不过先等一等,你继续维护和那家店的关系,以后时机到了再说。”   “哦。”   也就是说放长线钓大鱼呗,欧阳宝康知道这个道理,技术这种东西肯定更值钱。   “不过我觉得那个店主还是很好说话的,有什么就跟店主直说好了,没必要藏着掖着。”他最近跟各种脾性的店主都打过交道,相比之下火种小店的店主算很好沟通了。   “……拆你的枪吧。”   ·   从店主口中得知尽云矿的效用后,白粟很吃惊,她完全没想过灯油竟然能有那种效果!   如果尽云矿的灯油能提高对异形怪物的破甲效果,那对变异兽难道就毫无作用吗?   她的世界对尽云矿的研究还不够!   白粟有些激动,这些年来尽云矿一直充当着雾季照明的功效,若是真的研究出对付变异兽的技术,周城不可能不说,继续用灯具的价格售卖。   与变异兽有关的东西,一贯很值钱。   不是没有其他人暗中买过尽云矿,但其他人连尽云灯的灯油的秘密都查不出来,只能继续跟周城采购,更别提研究出尽云矿的第二种用途了。   还是那句话,如果尽云矿能杀变异兽,价格能够翻上几番,这笔钱不会有人不心动。   既然从未有过类似的传言,说明她自己世界的技术发展太落后了,“尽云灯”其实已经是研究触顶的最佳成果了。   她将宝舍小店的重要性再次往上提,对方的世界真的好厉害,真好啊,真羡慕啊。   相信有这样高效的研发实力,那个世界的异形怪物大概很快就能被完全控制住,而她只要能沾沾光就心满意足了。   有了这样的好消息,再看着玄关处的超大纸箱,白粟觉得今天运气很好,希望这种好运气能够延续到小荧身上,让她听见小荧那边的好消息。   纸箱她没有拆开,先收进仓库里,等以后有空地可以安装了再取出来。   既然都进店了,白粟先将吉利发来的订单处理一下。   今天的订单里还有紫帽虫。   紫帽虫并不是每天都有的,偶尔才会有几条,可见确实较为珍贵稀少。   她发过去用净水苔藓净化过的水,虽然吉利说感觉喝起来味道没有差别,但她还是没有糊弄。   ·   听见小圆的提醒,吉利在心中说:“帮我接收一下,放进仓库里吧。”   他正忙着挖紫帽虫呢,今天运气好又找到一株,可不能被别人抢先挖走了。   最近吉利的生活过得非常好,新的家在他的经营下渐渐有了起色。   这边的住户普遍过得比较好,哪怕是生活做艰难的那批人,日子过得也比他以前的家附近的居民们要好得多。   这边有较为干净的水源,据说是一口深水井,每天限量供应,每个人都能免费领一杯水,要是想要更多就需要用物资来交换。   吉利很敬佩这块土地上的“老大”,占据那口井后竟然还愿意免费送水,哪怕只有一杯也弥足珍贵。   别小看这杯水,能让人们身上的污染延缓一些,少长一两个异肢出来,人也更像“人”了。   如此一来,吉利在这里生活也不显得太过突兀,他可以多喝些自己存的干净水,身上少一对两对异肢也不奇怪。   不像在老家的时候,自己身上稍微“正常”一些就引来邻居的注意。   在这块充满希望的绿洲之地,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会有人怀疑。   将这块肥大的紫帽虫挖出来后,吉利用布轻轻擦干净,回去后再用干净的水清洗,这样才好上架。   他用第三只细长的胳膊擦擦汗,充满干劲地继续搜找。   ·   紫帽虫这东西,白粟已经吃过好几次了。   第一次切下一块尝试后,她没感觉精神力有什么变化,后来忍耐着涩味又陆续吃了几回,全都没有效果,就像吃了普通的变异植物,味道还不好吃。   她没有放弃,跟吉利说好了如果有的话就帮她收,有多少她都要。   她认为应该是时机还不对,或者是还没有吃够足量?或者是没有找准紫帽虫的食用方法?   所以打算先囤积,以后再慢慢研究。   精神力相关的货物她已经囤积了不少了,冥想石板、紫帽虫、赤尾狐心。   蕴含着不知名能量的货物也有天外玉,丧尸晶核,海潮生。   先囤着吧,她相信总有一天能够打破它们的外壳,探索到其中蕴含的秘密。   力量的获取总是需要耐心与毅力,无法像沙沙果一样用刀就能轻易剖开的,她就不信了,从其他小世界弄来的这么些东西,到最后竟能全都用不上!   看着紫帽虫,想着也有一段时间没吃了,白粟拿刀切了一块吃下。   跟之前一样,只觉得涩,涩到发苦,舌根发麻腮后抽搐,精神力一点触动都没有。   也不怎么失落,她将剩下的放进碗里收起来,下回继续吃。   她一次只吃得下这么一块,多的实在受不了,这东西不管是水煮还是火烤,涩味都去不了,甚至烹饪后味道更涩!   没办法,只好生吃,吃这么一块后接下来几个小时她都吃不下东西,不仅牙齿发软,舌根也尝不出味道,不管吃什么都是涩味。   收好货物,白粟去了交易行。   今天她暂时放弃了灵魂滋养的愿望,转而换到了基因修复上,想多增加一层保障。   可惜的是,两次许愿均捞空了,自己之前能够遇上荣耀小店真是运气好啊。   那时候她不过是许愿想要更强大的身体,就从货物长河中捞到了基因改良药剂(变虫版),如今想来简直气运滔天。   离开位面小店后,白粟睁开眼睛,再次听了听墙壁对面的动静。   听得出来小荧还没有睡着,她打开房门来到隔壁的窗户前,轻轻敲窗。   “小荧,你还好吗?”   “很好,姐,你还没睡吗?”   听到他的回答,白粟松了一口气,还有力气回应她就好。   “发烧得厉害吗?”   “还行,雪魄,很凉快。”   “好,我会去睡的,你休息吧。”白粟不敢多问,怕他强撑着回复自己。   “好。”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回到刚才的墙边坐下,往身边放了冥想石板,就这么坐在上面一整夜,困得受不了就眯一眯,但她很快又会惊醒,细数起来这一夜几乎睡不到两个小时。   天色蒙蒙亮白粟就起来了,脚步放轻来到隔壁房间,轻轻推开一条窗户缝隙往里面看。   幽幽凉意从屋内传出来,一道身影正侧躺在床上。   长长的蛇尾从蚊帐内钻出来,拖长落在地板上,盘着冰桶一动不动,这一幕让她的瞳孔放大又微缩。   那尾巴忽然又消失,带起蚊帐微微晃动,如同此时她混乱的思绪。   她慢慢将窗户合上,在窗户缝隙完全闭合的瞬间,床上的人翻了个身,绿色带着黑色纹路的蛇尾再次从蚊帐内探出来,熟门熟路地再次将冰桶盘住。   窗户完全关闭了。   白粟转身离开,来到庭院里才呼出一口浊气。   她心中很是忐忑,改良的效果到底会是怎么样的?   人类的基因能够压下变异兽的力量吗?变异兽当然比人类强大,如果改良后,蛇的力量占据了主导,判断变成蛇更为“优异”,将小荧真的完全转化为蛇呢?   她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只要好好活着就好,人也好蛇也好,只要不再时不时力量失控就好,她早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   到了中午,白粟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不然空等着很难受。   位面小店已经完全改变了她的生活。   从得到它之后,她就总觉得每天都很忙。   在矿场的时候,要忙着采矿,使用体力药剂让自己的工作量翻倍,挖到下工都犹觉不足,想要继续挖。   离开矿场到现在,每天总有忙不完的事情,恨不得每天能有四十八个小时,但今天她什么都不想做,坐在走廊一整个上午没动弹。   简单吃了个饭团后,她看了看天,太阳正烈,于是将那几台有太阳能充电内置的机器搬出来,摆在院子里晒太阳。   说起来,买下它们之后还没有让它们大大方方晒过太阳呢。   之前太阳能饲料机没有能源了,她都是趁着白天巡逻的时候将它放在天台上,偷偷摸摸晒一会儿,就这么一点点充能,每回都跟做贼一样。   她将需要晒太阳的向日葵小幼苗也拿出来,在走廊下摆成两排。   好吧,寻宝鼠也放出来活动活动,灿灿和变异红嘴鹦也放出来,那两盆变异蝴蝶兰也摆出来……   东西越摆越多,院子逐渐热闹起来。   她将储存的大量猎物也拿出来处理,剥皮、去内脏、切割……一只变异踏云羊就能有数百斤,处理起来十分费劲,倒是适合拿来锻炼身体。   就这样,她在院子的井边做了一下午苦力活,分解出上百头猎物,熏肉机也首次工作起来,到了晚上已经隐约有香气流出来。   独门独户的感觉就是好,在里面做什么都不用担心被别人看见,与队友们一起住固然温馨,但她身怀异宝,有时候是需要一些独处的空间。   晚上,她到厨房做饭,这里面什么都齐全,想做什么都很方便,很有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下午的时候她给白荧送过吃的,他说吃不下,喝营养液就够了,只让她多煮一些热水放凉,他需要多喝水。   晚上她决定炖汤,吃不下东西就喝汤吧。   她有很多补品,异世界的补品也有呢,那株野山参看起来就很不错。   不过她不敢随便给他吃东西,怕此时他的身体消化不了,更怕好心办坏事,所以只用砂锅炖了一碗踏云羊的瘦肉水,加了一点点盐,放了几片枸杞叶子,看起来清清淡淡,喝起来却是清甜的。   这汤送进去,一个小时后她进屋收碗。   期间没有跟他见过面,他一直在床上,她也装作不知道从窗户缝隙里见过他身体形态不稳的样子,收了碗就走。   夜色降临,她将充电的设备都收起来,工作中的熏肉机则继续放在后厨。   她坐在走廊里吹笛子,一次又一次地练习着新曲。   这是驭兽曲谱的第二首,难度比上一首增加了一点,她还在学谱子,等学熟练了才会用上精神力。   练了一会儿,她重新吹起第二首,还将寻宝鼠滴溜来滴溜去。   它很乖巧,就趴在她脚边不乱跑,她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跟灿灿一样黏人。   灿灿还啃过它一口,被她轻轻捏着嘴巴教育了一次,之后它就不再搭理它了,只是会将寻宝鼠从她脚边拱走,占位置自己躺。   寻宝鼠也不会生气,找她另一只脚重新躺。   听着曲子,它开始转圈,听从指令进行各种运动,偶尔还会发出快乐的叫声。   “吱吱……吱吱……”   仔细用精神力去听它的心声,它在说:   '……玩……妈妈……妈妈……玩……'   竟是觉得是妈妈在带着它玩耍。   白粟对它有些怜爱,结束之后用掌心托着它,给它喂食。   还是给它喂食牛奶,毕竟还没有长牙呢,哪里敢拿矿石给它啃?   灿灿和变异红嘴鹦喂食肉饲料,三只谁都别抢谁的。   寻宝鼠身上的毛还是啥很稀疏,破壳那天身上的粘液早就在身上干透了,虽说当时她用毛巾帮忙擦拭过,但还是没能完全擦干净。   摸了摸它鼓鼓的肚子,白粟有些犹豫,这么小能洗澡吗?异界小兽的身体素质到底强不强?会不会洗个澡就生病,然后就病死了?   那是先别洗了,等再长大一些再说吧。   话说,其实她可以去跟店主聊一聊,询问一些饲养的经验。   将灿灿和变异红嘴鹦继续放在外面自由玩耍,白粟带着寻宝鼠进入位面小店。   她可不敢放它们在自己的视线之外,生怕灿灿或者变异红嘴鹦在她没看见的地方将寻宝鼠一口吞了,与它们两只相比,寻宝鼠就是个小豆苗。   白粟进入流浪旅客位面贸易小店。   这家店她只在交易的时候来过,后续没有再光顾,店主也没有前来回购尽云矿。   按下门铃的时候,她将店铺逛了一遍,发现完全没有任何变化,上回来时有什么货物,如今还是那一批,每一个货架格子全都填满了货品。   “小圆,上次和这家店交易是什么时候?”   “宿主,是在你开店第五十四天的时候。”   那迄今也有二十天了啊。   小一个月的时间里,这家店的时光似乎凝滞住了。   ·   对蓁来说,她的时光的确已经凝滞了。   她的世界已经毁灭,那是人类自食恶果造成的。   毫无底线的基因实验,疯狂的生物研究……基因链彻底扭曲,基因多位突变,每个人都变成了怪物,动物植物也在人类的干预之下异变。   一切生物都失序了,再也生不出正常的婴儿,再也培养不出正常的动物,再也养不活正常的植物。   活物陷入癫狂,死物有了怪诞的生命,星球成为怪物的狂欢。   最后,只有少数人摒弃家园,带着仅存的物种基因库逃离,开始了漫长的太空流浪之旅。   这是一场没有终点的旅途。   慢慢的,频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片沉寂。   慢慢的,这艘船上的人也老死、病死、自杀……最后只剩下蓁,她是船上最后一个新生儿,他们给她取名蓁,说这是枝繁叶茂、草木旺盛的意思。   希望她能够富有生命力地继续活下去,哪怕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前几年,她得到了一个神奇的东西,她少量交换出去一些基因库里的东西,换回来一些异界产物。   每次交易她都不会卖太多,也不会买太多。   基因库的东西每一样都很珍贵,那是家乡仅剩的遗物了,而船上的负重是有限的,她并不完全相信位面小店的仓库,购买的物资总会留一份在船上。   就这样,她的日子开始有了波澜,就这样挨过一天又一天。   而现在,门铃又响了。 第211章 第 211 章:开店第75-78天:治疗枪\/保暖内衣\/防御帽\/投诉   蓁卖出去过不止一颗蛋了,库存数量多的她才舍得往外卖一两颗。   不过成功孵化出来的并不多,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店主回来问过她相关的饲养问题,那也是去年的事情了。   得知火种小店的店主顺利将寻宝鼠孵化出来,蓁心里十分高兴,她很乐意见到这些生物在其他世界里破壳,而不是在太空船的冷库中沉眠。   通过交易,她已经成功为太空船补充了新的能源,太空船还能继续飞行,不至于能源枯竭只能在宇宙流浪,哪一天碰到太空陨石无法调转方向,直接一头碰上去直接毁灭。   不过太空船早就迷失方向,不知道身在何方,更别说找到栖息地了。   在找到新的栖息地之前,基因库里的东西怕是无法见天日了,她也担忧日子久了它们失去活性,事实上这个担忧并无道理,再好的保存技术在百年之后也开始有衰败的迹象了。   再是不信任位面小店,她也腾了一批活性不是很好的货物进入仓库,那里面时光是静止的。   卖给其他小店的货物,都是活性有些差的品种,她希望在它们完全死去之前,能够在异界他乡得以真正地活一次。   她将饲养寻宝鼠的注意事项写下来递给火种小店的店主。   店主很真诚地跟她道谢,还询问她上次买的尽云灯和尽云矿有没有使用价值。   尽云灯她用过了,非常好用,很适合拿来给船内的作物、蔬菜、水果植株等照明。   她最近正在研究尽云矿,已经初步提取出有效成分了,有大概率能够做出效果比买来的尽云灯里的灯油更好的成分。   店主有些激动地询问:“如果提炼出了效果更好的灯油,可以卖给我吗?”   蓁摇头:“我无法这么做,制造它们的成本很高,而且是不可再生的损耗,所以无法回卖给你。”   太空船上的一切早就在过去的百年间被损耗得差不多了,现在能用的设备,也早就被维修了无数遍,供应她自己日常生活所需还算勉强,实在无法支撑更大数量的再加工产物,更别提拿去出售了。   她以为店主会软磨硬泡,她也不烦躁,反正拒绝的话她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并不需要重新排练,张口就能够说出来,没想到火种小店的店主并没有纠缠,而是问她:“不卖成品的话,能不能卖技术呢?”   这个蓁倒是不在意。   “如果你需要的话,到时候我可以整理出来一份报告给你,不过你不一定用得上。”   “没关系的,最重要的是要看研究的思路。”   两人达成友好的交谈,虽然最后没有完成任何订单,但蓁在这个过程里面享受到了快乐。   她看一眼店主怀里抱着的寻宝鼠,忍不住伸手隔空摸了摸。   “好好长大,如果饲养它的过程中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我随时都在。”   送走对她不停表达感谢的店主,蓁叹了一口气。   如果给她一颗星球……这样漂泊的日子,她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独自生活的日子也过了十年了。   从出生开始她就在太空船上,这里就是她的家,她从没有任何在陆地上生活的经历,本不该有此执念,但也许追求土地是每一个人类刻在血脉深处的记忆。   加上她承继了抚养她长大的长辈们的愿望,他们到死都在想家,想要重新建立新的家园。   她是这艘船上唯一的活人了,这个心愿只能由她来实现啊。   蓁前往了交易行,这些年她许过不少愿望,有的已经实现,有的一无所获,有的愿望被她更正,有的愿望被她舍弃,唯有一个愿望她每天至少会许一次。   “我想要得到宇宙航图,从中得到最近的星球的位置。”   蓁虔诚许愿,货物长河奔腾往前,残酷地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她朝长河中伸出自己的手。   ·   离开流浪旅客位面贸易小店后,白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许感慨,店主脾气真的非常好,自己问什么对方就回答什么,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   对待寻宝鼠的饲养问题,还写出这么一张厚厚的注意事项,她能够感觉得到对方对寻宝鼠的期盼。   期盼寻宝鼠健康长大,期盼它能够好好生活。   她想起了上次交易的时候,店主提出的价格并不高,甚至可以说非常低。   在她看来,一颗寻宝鼠的蛋就值两千公斤尽云矿,五千公斤她也舍得出。   其他杂七杂八的稻种粮种奶山羊等,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足够珍贵,怎么能全部加起来只用一千公斤尽云矿和十盏尽云灯?   她主动提出可以多付款更多尽云矿,结果店主拒绝了。   那次交易,店主似乎并没有赚钱的心思。   也不知道店主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竟能养出店主这种性格。   流浪旅客……听起来有些悲伤,也带着乐观向上的味道,在流浪却称为“旅”,那就是对“家”有期待,旅客总要归家的嘛。   收回对店主的好奇心,白粟查看电脑,先将吉利的订单通过,这才准备一番后去了交易行。   今天的心愿跟昨天一样,也许在弟弟白荧顺利完成基因改良之前,她的心愿都离不开基因修复与改良。   这一次她使用了幸运海螺,也在榕树枝上挂了许愿纸,可惜两次全捞空了。   看着浩浩汤汤的货物长河,她总会感叹自己的渺小,似乎每一次成功捞取都是来自长河的怜悯与馈赠。   “这一次要尝试多少次,等待多久,你才能够帮助我实现所愿呢?”白粟双手交握抵在额头,安静地站了好一会儿。   回到店里,她轻轻抚摸榕树枝。   这上面原先挂着许愿纸,写着想要捞到与精神力有关货物的心愿,那一次她捞到了赤尾狐心。   成功之后,那片许愿纸她也没有解下来,直到今天她有了新的心愿,怕它小小的身体支撑不住她的欲念,这才将前面那张许愿纸取走,夹进书页里。   “不要勉强,我只是……想要安心一点,想要有人听听我说话,交易行的长河每天每时每刻都会听到很多心愿,只有你是专属于我的,你要好好长大,以后我还想看着你在白城的土地上扎根呢。”   想起木臻的变异巨榕,她加了一句:“不用像它长得那么大,普通的小榕树那么大就很好了。”   随后她又去看桌面上的幸运海螺,这耐久度只有10的海螺已经被她使用了十次,刚才是最后一次,吹完她就听见了咔哒一声响,不过她赶着去交易行没来得及查看,此时一检查,果然底部有了裂痕。   她将它凑在嘴边试图吹响,但它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她把幸运海螺放进寻宝鼠的小窝里,给它当玩具。   寻宝鼠很喜欢,用没牙齿的嘴巴慢慢咬,短短的尾巴摇得飞快。   她开始拆箱子、做登记,穿着小披风的小圆飞上飞下协助。   忽然玄关处有人出现,她抬头看,连忙打招呼:“你好,等一下我立刻收拾。”   地上全是箱子,她让小圆帮忙将箱子堆叠起来放到墙角,她自己也一口气抬起两个。   客人忙摆手:“不着急,不着急,你慢慢收拾。”   地面很快腾干净,白粟问店主:“要买些什么吗?”   “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我是救世主位面小店的店主,之前我用防晒衣跟你做过交易。”   白粟当然记得,这个店主过得很拮据,处境很艰难。   “气味屏蔽喷剂帮上你的忙了吗?你现在安全了吗?”   “帮上忙了!谢谢你,我现在已经安全了,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对你表达我的感谢的。”   “没什么好谢的,我们是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的。”   店主摇头:“不,我知道你是有心帮助我。我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也找到了新的货物,有一些还不错,所以想来请你到我的店里看看,如果有你看得上的货物,我可以送给你。”   “可以啊,那我去看一下,不过送就不必了,我们走正常的订单就行。”   白粟让小圆帮忙看着寻宝鼠,跟着店主去了救世主位面贸易小店。   店里果然添加了十几样新东西,锅碗瓢盆等零碎的东西都不见了。   “我的世界其实发展的还很不错,就是最近形势不太好,之前是我受困了,所以才……这个,这个叫做治疗枪。”   店主介绍其中一样东西,还拿出来示范给她看。   “这款治疗枪非常好用,使用便捷,可以说每家每户都会准备一把。   “你看,总共有两个按钮,黄色是扫描绿色是治疗,如果有人发烧了,用治疗强对准额头按黄色的按钮,它就能够探测体温,如果判定发烧的话,再按绿色按钮,枪口会喷出特殊的治疗能量,能够短时间内帮病患降温,每隔一个小时可以使用一次,再高的烧都能退下来。   “如果是普通的小伤,比如那里割伤破口了,同样也是按黄色按钮先扫描,然后再按绿色按钮,它就会散发出适配伤势的不同浓度的治疗能量。”   店主总结:“这一款之所以称为家庭款,就因为它毫无使用难度,哪怕是小孩子都能够轻松使用。”   “有使用次数的限制吗?”   “什么?次数限制?没有的吧,不过里面的能量是有限的,总有一天会用完,你看这里,这条光束就是能量储存的标记,它会一点点下降,你可以根据光束的长短判断能量是否耗尽。”   白粟越听越觉得这东西跟她从荣耀小店买来的初级治疗仪有些像啊!而且那款治疗仪还是用尽云矿做出来的……她说出自己买过的那款治疗仪。   店主了然点头:“治疗仪都大差不差的,都是使用特殊能量或者特殊波段达到治疗的作用,既然你都有治疗仪了,那就不看这个了,你看这个格子吧,这里面的是——”   “没关系,我觉得这款也很不错,我很乐意多买一款治疗仪回去做对比。”   这一款比荣耀小店出产的治疗仪要小巧很多,甚至能够随身携带,白粟很感兴趣。   店主也很高兴:“好的。”   看得出来,店主很想要回馈她,所以很热情地想要将好东西都介绍给她,白粟也很领情,跟着店主一个格子一个格子看过去。   【恒温保暖内衣,特殊材料制成,气温越低衣物温度越高,最高能在使用者身上形成二十摄氏度的温度场,哪怕是严冬也能感受足够的暖意。请不要机洗,手洗后请不要拧干直接挂晒即可】   【防御休闲帽,特殊材质制成,内嵌能源晶碎片,戴上之后能够形成笼罩全身的防风磁场,抵御强风沙尘、紫外线和各种有害射线】   ……   跟之前的货物相比,如今的救世主小店的货物称得上大换血,质量飞跃十个台阶都不止。   这一回,白粟终于相信店主的处境确实已经好转了。之前店主店中的货物也只有防晒衣看起来还不错,现在看着这几样货物,她隐约也能够推断出,对方所处世界的技术水平,肯定是比她的世界强很多,也许跟荣耀小店差不多?   她决定购买恒温保暖内衣、防御休闲帽以及治疗枪,询问店主想用什么来进行交易。   店主说用气味屏蔽喷剂和藏炎骨粉这两种货物就可以。   【订单发起方:救世主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气味屏蔽喷剂】   【数量:20瓶】   【货物2:藏炎骨粉】   【数量:500克】   【货款:治疗枪1把,恒温保暖内衣2件,防御休闲帽1顶】   拆开纸箱之后,白粟将货物检查了一遍。单看外表实在看不出它们有如此奇妙的效果,恒温保暖内衣的尺寸说是均码,但她展开看了看,像是大码的,能装下两个她。   防御休闲帽更是大得离奇,她戴上后只能露出嘴巴。   看来救世主小店所在的世界,人们的平均身高和体型都比较大。   先收着吧,如果真到用得着的时候,再大码也得用。   将东西收好后,她准备将拿出来的箱子全部拆完登记好后就离开位面小店,结果刚弄完,宝舍位面小店的店主就来了。   带来的仍是太阳能发电设,备需求的货物跟昨天一样,都是尽云矿。   白粟已经习惯了他的行事风格,问他:“怎么每次买一样新货物就往死里买啊?囤那么多就不怕用不完吗?”   店主摆手:“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啊,现在吃上了公家饭,上头让我买什么我就得买什么,哎,又没有工钱拿,顶多中间吃点回扣。”   白粟要被店主笑死了。其实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闹得有些不愉快,后续的合作都很顺滑,尤其是到后面她遇到了更不好说话的店主,对比起来宝舍小店的店主已经算可以的了。   订单很顺利,她又花了5000公斤尽云矿换来10套太阳能发电设备。   店主起了谈话的兴致,跟白粟唠东唠西,白粟应付着,忽然问:“你想说什么直说吧,你就不适合套话。”   店主嘿嘿笑:“那我就直说了,你店里的东西我都全部买过了,那个你还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没上架的,让我长长见识吧。”   “目前该上架的都上架了。”白粟说,“以后会上架一些新货,要等我清点好货物,你可以等一等,相对的你也得拿出更好的货物跟我交换,你说对不对?”   “对对对,那是当然的嘛,那行,有你这句话我回去也好交差了,反正我几乎每天都会来你店里,哪天你上架了新东西一定要告诉我啊。”   得了白粟肯定的答复,宝舍小店的店主开开心心地走了。   看着对方的身影瞬间消失,白粟有些羡慕起对方的没心没肺,不过将一切抛出去任由其他人安排位面店铺的经营?她做不到。   想起今天遇到的位面小店的店主,每个人都有各自的人生轨迹,她坚信自己的路就是最适合自己的。   意识回到身体里,灿灿正靠着她的大腿睡着了,变异红嘴鹦站在床柱上打盹。   她将灿灿小心挪到一边,到隔壁查看白荧的情况。   白荧听见声音主动开口询问,白粟觉得这是好兆头,有精神说话必定是好转了。   “我这就去睡了,刚从店里出来。”   白粟跟白荧说了一些今夜的经历,房内,听着姐姐放低声音缓缓道来,白荧感觉在听远方的故事,那远方因为有姐姐的存在而增添了真实的色彩,他仿佛也隔空认识了几个远方的客人,能够在脑海中勾勒他们的样貌,想象他们的世界。   “姐,你真的很适合讲故事,听得我都入迷了。”   “不是我会讲故事,而是我遇到的人和事都很有趣,自带有异界独有的趣味。”   两人闲话几句,白素轻声问:“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姐,你别担心,我感觉挺好的,过几天我就出来了,到时候我有一个好消息跟你说。”   “现在不能说吗?”   白荧透过床帐看向有些朦胧的窗户,那是一扇木窗,无法映出窗外人的影子,但他似乎能够想象得到他姐现在的表情。   他想,自己实在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当年在实验室的时候,外面有晋等着他,现在姐姐也在外面等待着,他一直都不是孤身一人。   “现在不能告诉你,那是一个惊喜,等我成功之后才能够告诉你。”   今天他吸收了第二块晶核里的力量,被吸收完毕的晶核一捏就碎,轻易就能变成残渣。   他不知道注射了基因改良药剂之后同时又吸收丧尸晶核的力量到底是对是错,如今想来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或者说是水到渠成?   不然的话为什么丧尸晶核早不吸收晚不吸收,偏偏这个时候怼他敞开阀门?   自己的体内正在发生什么样的变化,是好是坏全都无法预料,当然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将这件事告诉姐姐了,否则她会更担心的。   “好吧,那我等你这个惊喜。”   这一等就又是三天。   机器都晒着太阳充满电了,熏肉干也收获好几批了。   用熏肉机做出来的熏肉味道挺不错,每一块虽然大小不同,但味道和口感吃起来毫无差别,十分稳定。   白荧吃不下,白粟自己吃了一块就没心情吃了,全部储存起来。   这几天她每天会处理好几百上千公斤的变异兽肉,从早忙到晚,机械化的工作能够让人没时间胡思乱想。   这边的井水取用很方便,她也趁机囤积了一批水。   昨天,旅店的工作人员还来过一次,说是隔壁院子闻到了生肉的腥味和内脏毛发的臭味,问她是否在进行变异兽生肉的处理工作,如果工作量大的话,旅店可以派人来帮忙处理。   白粟拒绝了旅店的好意,今天就没有再处理变异兽,那些兽尸需要剥皮去内脏,的确会有一些味道,既然邻居都投诉到旅店去了,那就先停手吧。   处理好的肉抹上盐,全部送进熏肉机,五台熏肉机同样从早忙到晚,肉香味弥漫着整个小院。   今早工作人员又来了。   白粟这回没妥协:“处理生肉有味道,我停下了。熏肉也不行?总不能熏肉也是臭的吧?”   工作人员有些尴尬`:“熏肉当然是香的。”   她觉得这味道很好闻,一看就是熏制技艺非常高超,拿出去卖必定行情不错。   不过她也没办法,有客人投诉就得处理。   “隔壁客人的意思是,希望你的院子不要总有味道,不管是香的还是臭的。”   “这是我租的院子,我有权在里面做任何活动,就像隔壁一样,我从未对他院子里半夜的音乐声发出任何不满,我想他大概也不应该老是对我指手画脚。”   白粟选定的院子本就是最偏僻的一间,不过再偏僻也有邻居,右边那一个院子就离她最近。   偶尔她会练习驭兽曲,但时间都不会超过夜里八点。   隔壁白天都很安静,大概是出门玩了,结果一到半夜就鬼哭狼嚎,各种吵闹的乐器齐上阵,咚咚锵锵哐哐当当,像是在开夜场演奏会,对此她都没说什么,凭什么对方反过来一而再地投诉自己?   “……好的,您的诉求我也会跟隔壁客人说的。”   “麻烦你跟他再说一句,还有意见的话可以直接来找我沟通,我一整天都在,随时恭候。”   工作人员见白粟不为难自己,露出感激的笑容:“好的,打扰您了,您的话我会转述的。” 第212章 第 212 章:开店第79天:出关\/长高\/经验\/千刀万剐   关上门,白粟重新在井边处理兽肉,管他呢!臭死他!   自己之前就不该太好说话,她深深反省,人善被人欺,这个道理她又不是不明白。   作恶人的爽感她又不是没体验过,实在沁人心脾让人沉醉,还是做一个随心所欲、让别人如鲠在喉的坏人好了!   她用斧头破开一头变异猴的尸体,将它剁吧剁吧塞进饲料机里。   ·   在白荧使用基因改良药剂的第六天,白粟又去了一趟荣耀位面小店。   米瑟说:“每个人消化药效的时间都不一样。你说你弟弟有发烧,那就说明药剂对他有效,那时间应该会更长一点,你不用太担心啦。   “这种老版的基因改良药剂致死率非常低的,除非有人真的运气非常差,用药过敏,可能才会救不回来。你这都几天了,肯定没事的。”   “可是今天都第六天了,他还在发烧。”   “那就是还处于药效发作期嘛,等到基因改良完成,可能瞬间就不烧了,就像一台老式机器在更新一样,肯定内存会微微发烫嘛,重启后立刻就会非常灵敏好用,人也是一样的。”   米瑟的话很好地安抚了白粟,她问:“你的世界还有其他基因修复类的药吗?”   “说实话,基因类的药有非常多,但是应该都不符合你的需求,我现在这幅模样,就是使用基因改良药剂后陆续又用了多款基因药,不停调整修复而来的。   “基因改良药剂的旧版的只有你买的那一款,连那一款我都是从旧货市场收来的。再想找到别的可能性非常非常低。毕竟在新的进化方向出来之后,旧款的基因药全部报废,有用的成分被重新回炉重造,加工成新的药,没有利用价值的全部报废,没有人会去继续保留那些废品。”   米瑟建议她:“如果你真的需要的话,可以去外面别的小店找一找,寻求别的机会,有的世界发展程度比较慢,也许你能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白粟如何没有找呢?现在她每天的愿望都是基因药物,可惜没有一次捞到东西。   对此,米瑟有些自得:“其实也正常啦,基因的秘密没那么容易破解,我的世界发展得比较快,走在了位面世界的前沿,这是极为难得的幸事,这样的好运并不是每个世界都能遇上的。”   白粟不觉得店主所说太过夸张自恋,与基因有关的东西的确稀缺。   她还去过光年位面小店,想着店主所在世界的科技也十分发达,也许会有相关的药物。   可惜的是这几天店主从未回应过门铃,大概是现实生活非常忙碌,她也无可奈何。   “来都来了。”米瑟向白粟购买尽云矿,用了两台初级治疗仪。   “我前几天买到了治疗枪。”白粟说起这件事,治疗枪与初级治疗仪的差距并不大,除开体型的差异,两者都能治疗外伤,前者能够治疗发烧,后者能够治疗内伤,合起来功能互补。   不过治疗枪没有像初级治疗仪一样限制二十次的使用次数,这一点比较有优势。   米瑟晃了晃脑袋:“你说的那款治疗枪不算什么,我的治疗仪更——”   见对方说着停下来,白粟探究地看过去。   “哈哈,技术水平有差异很正常的嘛。”   见店主将话题扯开,白粟便心中有数了,看来店主已经研究出了更好版本的治疗仪,只是卖给她的还是最基础的那一款。   “你做出来功能更好的治疗仪了?”她直接问。   “正在研究。”   “好,那我就再买两台初级治疗仪,暂时就不再买了,等出来新款我再买。”   米瑟心中叫苦不迭,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巴掌,怎么就这么藏不住话!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初级治疗仪】   【数量:2台】   【货款:尽云矿2000公斤】   米瑟回到自己的工作间,重重叹一口气,这年头想做奸商也难啊,除非遇到对面没脑子。   他很后悔自己在火种小店里口无遮拦,一说到自己的得意之作就忘形了,贬低那支治疗枪做什么?唉!   看着台上的治疗仪半成品,他懊恼的情绪渐渐散去,其实也没什么的,店主只是说不再买初级治疗仪,没说不再买能量枪能量石啊,反正自己总能从对方手里抠到尽云矿。   这么一想,愁思渐消,米瑟舞动所有肢体开始干活了。   ·   说来也是巧合,早上才去过荣耀小店,下午白荧的房门就打开了,给了白粟一个大大的惊喜。   “姐,我突然之间不发烧了。”   果真如荣耀小店的店主说的那样,在药效完全吸收之后,瞬间就不发烧了。   白粟大喜过望:“真的,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其实从昨天开始身上就没有那么痛了,现在还有一点不舒服,不过更像是过度运动产生的肌肉疼痛,完全可以忍受。”   白荧细细说着自己的感受:“以前我总能感觉得到脊柱上的那条巳罗绿蟒的毒腺,它是那么有存在感,像是鞋子里的一块石子,在我的身体里横冲直撞的外来力量就从它而来,但在用药的第二天,我就感知不到毒腺的存在了。”   听起来像是基因改良药剂将异常之物剔除了。   没想到白荧接着说:“后来我发现,毒腺不是消失了,而是藏了起来,那股力量还在,仍在我身体之内。”   这话说得一波三折,白粟提着心:“那你还会变成巳罗绿蟒吗?”   “能,我感觉是能的,也许等我将潜藏的力量控制住,就能够自由选择是否变身了。”   “那、你觉得身体怎么样?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我现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姐,基因改良药剂让我和巳罗绿蟒的力量终于能够和平共处了,我还是我,我可以选择以任何姿态活着。”   听完白粟终于安心了:“那就太好了,太好了。”她抓住白荧的手,只觉得感慨万千。   白荧抬手抱住她:“让你担心我了,姐,对不起。”   白粟的脸靠在他的胸口,眼睛发酸:“说什么话,你不要跟我道歉。”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颇有种接受余生的庆幸,忽然白粟推开他,后退几步踮了踮脚比划了一下:“不对,我怎么觉得你长高了?”   之前她的脸顶多抵住他的肩膀,怎么现在到胸口了?   扫了几眼,白粟发现这小子又往上窜了好几公分。   “等会儿!我拿量尺!”   白荧老老实实靠着廊下柱。   放下量尺,白粟不免有些眼馋:“足有九公分,你长高了九公分!这基因改良药剂还能长高啊。”   白荧便提议说:“姐,你也把基因改良药剂用了吧,我替你守着。”   白粟摇头:“过两天吧。”她得再观察观察白荧的情况,照顾他,给他多做一点补身体的东西吃。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不管是哪个家人生病,都要专门做一些养生餐的。   白荧说:“姐,不用了,我都这么大个人了,难道还不会自己煮东西来吃吗?你看我现在是一副需要照顾的样子吗?”   也是,眼前这个一米九七的大巨人,看起来十分健康有活力,当姐姐的十分有成就感啊。   “况且早点开始就能早点完成回小区去,我们在外面太久,一居室那里也放心不下。”   这倒也是。   “这个院子我已经又续租了五天,到时候如果我没能及时出来,你记得去续费。”   白粟将一些事情交代给白荧,从仓库里拿出一批物资堆放到厨房里,“你自己煮着吃,最近都得好好吃饭睡觉巩固药效,知道吗?”   “知道了姐,对了,上回跟你说的惊喜现在终于可以透露给你听了。”   “到底是什么惊喜,这样神秘。”如果白荧不说,白粟都忘了有这回事了。   白荧拿出一把碎渣:“姐你猜猜看这是什么?”   白粟看了又看毫无头绪:“你就别卖关子了。”说着用拳头砸了他的肩膀一下。   这一拳头用出五成力,白荧纹丝不动。   “不错,看来身体是真的恢复了。”白粟收回拳头,“快说吧,不然我再给你一拳。”   臭小子,明知道她很担心,这时候还给她玩什么猜一猜?猜我的拳头去吧。   白荧苦笑着揉揉肩膀:“这就说,不是想先铺垫一下嘛。姐,这是你给我的丧尸晶核残余的碎渣。”   “什么?!”   白荧将自己吸收它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一天只能吸收一颗,总共吸收了六颗,我不确定基因改良药剂的药效结束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吸收,这需要我明天再来尝试。   “姐,在吸收了晶核里的力量后,前两天我还没什么感觉,也不确定它到底有什么作用,不过等到了第三天,我就感觉到体内混乱的巳罗绿蟒的力量开始有些安静了,后来它们一天比一天安静,到了第五天就完全消失在我的感知之中,不知道潜藏到了哪里,那时候我真以为它们完全被药效剔除了。   “直到今天早上,我感知到了一种存在,就是巳罗绿蟒那股熟悉的力量,它被包裹了起来,凝聚成小小的一块……”   他按着自己的脑袋:“我怀疑就在我的脑子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粟屏住了呼吸。   “只是现在我还没办法使用它们,它们外面有一层看不见的壳,那层壳禁锢了它们,我感觉得到那并不是坏事,大概也是那层壳才让我的身体恢复正常,让巳罗绿蟒的力量不会在我体内肆虐横冲直撞,让我的身体状态得以稳定。   “我有过猜想,如果没有丧尸晶核的话,大概巳罗绿蟒的力量会全部消失,或者只能留下一点点。   “未来我要做的就是找到掌控那层壳的办法,找到控制的开关,也许更多丧尸晶核能带给我答案。”   他认真地看着她姐:“用药之后,你也可以试试看能不能吸收丧尸晶核,那东西对我们是有好处的,平时无法吸收它们,但基因改良的过程中,也许出现了基因密码,打开了身体的某扇门!”   白粟的心脏疯狂跳动,耳朵甚至出现了轰鸣,这个消息砸得她头晕目眩!   她用了一点时间才完全消化这个情报,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只不过她没有白荧那么乐观,她本身就是一个普通人,并不像他有巳罗绿蟒的力量。   况且,说到脑袋里的的东西……她也有,那是精神力核,她想象不出精神力核会在基因药的作用下发生什么变化。   想再多也没有用,到时候见机行事吧。   姐弟俩一起吃了一顿晚饭,白荧对熏肉的味道赞不绝口。   “熏肉机买来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用,这几天我闲着没事就在井边处理了很多变异兽的肉,正好让熏肉机运转起来。   “一会儿我留下一批肉,用雪魄帮忙保鲜,等熏肉机里的那批肉做完你就收拾出来,再放进去新的肉,白天太阳大的话,就把机器搬出去晒太阳充电……”   白荧不停的点头。   “热水我也早就烧好了,一会儿吃完饭我拿出来,你先洗个热水澡。”   吃过晚饭,白荧先洗碗再去洗澡。洗完澡出来,看到姐姐坐在走廊上,怀里抱着灿灿。   “灿灿都这么大只了,养的可真好。”   他也在旁边坐下,不过没有伸手去抚摸灿灿。陪伴兔对自己的主人很有占有欲,也自认自己只属于主人,并不乐意其他人抚摸它。   “是啊,每顿吃得可多了,最多能吃上三斤的肉饲料,幸好肉饲料能自己做,不然可养不起啦。”白粟笑着摸摸它的脑袋。   灿灿咕叽叫着含住她的手臂的肉轻轻咬。   “养不起是玩笑话,肯定养得起你。”   “今晚的月亮真圆啊。”白荧抬头看天,血红之月高悬,偶尔他会觉得那是一只独眼变异巨兽从天上俯瞰而下,但仔细再看时,那分明是无情的红月,而不是真正含着嗜血暴虐的眼睛。   “姐,再过几个月就是你的生日了,丰收季的第一个满月。”   白粟听着觉得好笑:“那还远着呢。”   “不远了,时间过得很快。”   白粟转头看着他:“可惜我们重逢得晚了一点,如果能提前两个月,还能给你过生日。”   白荧的生日在雾季,因为不知道是在哪一天,所以定在了雾季开始的第一个满月。   日子是舅舅订的,说跟她一样才好记,她是真正在满月时出生的小孩。   红月有宛如变异兽一样猩红的颜色,便让人投以力量与强大的判词,似乎这样就能够窃取一丝神明的力量,让人类能够跟变异兽一样强悍。   “没关系,明年的生日姐姐可以帮我过,今年我们先给你过生日。”   “好。”   “姐,那支针……药剂入体后会很痛,会缓慢起烧,烧起来后温度会升得很快,你最好躺着,吃不下东西的话就喝营养液,还要多喝水,雪魄降温的效果很好,放在床边人能舒服一点。”   白荧说着经验,将剩下的营养液拿出来给她,营养液还剩下二十多支。   “不用,这些你留着喝,我手头还有。”   “我都出关了,能够正常饮食,这些我留着也没有用武之地。”   “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那留五支也足够了,储物袋没有那么多空间。”   白粟只好收下,见白荧又掏出丧尸晶核,她无奈地说:“给你的就是你的了,我自己留有一份,你拿着用吧,回头我再去买一些,这个你就别跟我推来推去了,晶核个头小不占地方。”   白荧抿唇,缓缓将手收回去。   姐姐给了他很多东西,但现在的姐姐什么都不缺了,自己能够给姐姐什么呢?   偶尔他会有些自我厌弃,但这份心思被他牢牢藏在心底,不敢泄露半分。   他不想让姐姐看到,更不想听到姐姐的安慰,那会让他更加无地自容。   白粟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在她看来完全没有必要有那种负担,他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本来就应该彼此依靠,曾经她依靠他,现在他依靠她,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她去洗澡,回房间后发现雪魄已经放在水桶中搁在床边,烧好的热水足有一桶,正放在冰桶边放凉。   “这也太多了吧,我又不是变异水牛,哪里喝得下这么多水。”   “你给我准备的也是一桶凉白开。”   她诧异:“难道你真的全喝完了?”   白荧点头:“发烧会很口渴,好像整个人泡在火山岩浆里。”   两人位置颠倒,这一回轮到白荧守着姐姐注射药剂了。   将药剂注射进自己的静脉血管时,白粟感受到了白荧曾经那种冰火两重天的难受。   痛苦如同潮汐一般一阵又一阵地层层叠加,等体温升高时眼睛像蒙上一层雾,看东西都模模糊糊的。   “你回去吧,我上床躺着。”她说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连双腿都有些发软了。   一双手恰时扶住她。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睁着眼睛看向白荧:“原来这么难受,那天你竟然还能跟我一起吃午饭。”   “我忍痛有经验。”   “你没说过详情,不过人体实验一定很痛对不对?”   “都过去了。”白荧拿毛巾在冰桶里打湿,拧干后为她擦额头和脖子。   “你回去吧,我自己待着就好。”   “我留下来照顾你。”   白粟抓住毛巾:“你这里还有两套标准啊?不让我待你房间,现在你要待我房间?你爱面子,我也很爱面子的好吧。回去吧,给我关上门,对了窗户也关上。”   “……知道了。”白荧知道这是前几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如今化作回旋镖扎了回来,他还不好辩驳,毕竟是他自己起了这个“坏头”!   门关上,白粟松了一口气,松开牙关发出难受的哼声。   没一会儿她就觉得血液滚烫,内脏传来被灼烧的疼痛感,呼吸的时候吸入呼出的不是空气而是岩浆。   摸了摸额头,手掌心和额头都是烫的。   她拿出刚买不久的治疗枪,按照店主的说明对准自己的额头,按下黄色的按钮。   只听见“滴”一声绵长的叫声,治疗枪的握手和枪头之间的那一块透明的屏幕出现了字符,她看不懂,大概是显示现在发烧的温度?   也许在店里能有翻译,但在现实世界,异界的文字对她来说都是鬼画符。   看不懂字符没关系,她看得出字符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这个颜色肯定在说明她的体温现在处于危险状态。   总不会烧熟了吧?   她试着将手去触碰冰桶,看是否会发出“滋啦”的声音,散出水蒸汽。   好在并没有发生这种恐怖的画面,她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按下绿色按钮,这种发热是正常的,不需要降下去。   收起治疗枪,她闭上眼睛,失足坠落感太过强烈,她又睁眼,天花板化作一个个吞噬人的漩涡,看得人脑袋发晕恶心想吐。   “灿灿,来抱一下。”她将灿灿从小店里取出来,想了想把寻宝鼠也一起提溜到怀里,培养感情这事需要细水长流。   就这样一左一右抱着毛茸茸——好吧寻宝鼠没几根毛称得上光秃秃——白粟抚摸着它们,提神跟它们逗趣:“我的怀抱是不是很暖和?”   平时抱着灿灿时偶尔她会觉得热,但现在她自己就浑身发烫了,抱着它倒是没什么感觉,不过是十二分的热加上一分热,九牛一毛啦。   灿灿很喜欢主人,但主人身上实在太热了,哪怕是以亲近主人闻名的陪伴兔在一个小时后也忍不住了,跳出来挨着冰桶缓了缓,过一会儿再趴回她的臂弯。   等再次忍耐到极限时灿灿又跑出去纳凉,凉爽了又不离不弃地回来,看得白粟哭笑不得。   “你出去玩吧,不用陪着我。”   灿灿听不懂,它就喜欢贴着主人,难得主人能安静躺着陪伴自己,它很高兴。   白粟不得不拿出一块新雪魄放进大碗中,将碗放到靠墙这边,让灿灿睡里侧,就近就可以靠着雪魄乘凉。   灿灿喉咙发出咕噜噜的叫声,尾巴一扫一扫。   寻宝鼠倒是不觉得热,它没有几根毛发,很喜欢暖烘烘的感觉,这让它很有安全感。   有了宠物陪伴,白粟得以分神,但用药两个小时后,她就忘记了它们的存在,全身心与药效作用于身体的强烈效果做对抗。   太痛了!说是被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第213章 第 213 章:开店第80-85天:裂核\/重塑\/增强\/吸收\/驭人   白粟能够感觉到身体在发生变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撕裂中不停地重组,重生之后又再次毁灭,于毁灭之中不停复苏。   身体不再是一团血肉,而是一团任由外力揉搓、雕刻的泥巴,正有无数刻刀在她的血肉骨骼骨髓中钻啊、挖啊、撬啊。   之前铸金身时的疼痛,不足此时的千分之一。   她痛得发出闷哼,怕咬伤舌头还拿毛巾来咬,灿灿舔她的脸,她都没感觉。   这种疼痛她还无法通过位面小店逃避,她需要全程专注观察自己的身体,以防发生变故来不及应对。   就这么生扛着,扛着扛着意识就有一些模糊。   她放任自己睡过去,等醒过来时一看时间,才睡了四十多分钟。   拿出丧尸晶核尝试着感应,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道是契机还没到还是别的原因。   爬起来倒水,白粟一口气喝了三大杯。   见衣服全汗湿了,又换了套干爽的,靠着床头发了一会儿呆,疼痛一波一波袭来。   时间过得非常缓慢,看到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日光时,她才知道原来已经天亮了。   不久之后,白荧轻轻敲窗:“姐,你还好吗?”   “不用担心,一切都好。”   “要吃早餐吗?”   “我喝营养液就好。”   对话简短,但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受到声带撕裂般的疼痛,口腔里全是血腥味,她这才明白为什么那几天里白荧的回答总是那样只有寥寥几个字,不仅是因为身体很难受,也因为发声的器官也遭受了重创。   “好,有事就喊我,再小声我都听得见。”   这种难受的状态持续了一整个白天,期间白粟听见过门铃声,但已经无暇顾及。   有时候昏睡,有时候醒来,有时候半梦半醒不知道身在何处。   她做了很多迷幻的梦,大多都是童年和少年时期的场景,梦境的内容全都发生了严重的扭曲变形。   唯有窗外白荧的轻声呼唤成为她记住时间的锚点。   营养液一支一支喝,凉白开一碗一碗地灌,房间里有卫生间,一有精神她就擦洗一下换身衣服,让自己好受一些。   等到用药的第三天晚上,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核心也在发生变化,它一直都是不动如山的存在,只有自己去看它时才会显示出它的存在感。   但此时,白粟清楚地感知到它内部正在流动,等她细看的时候那分明又只是一颗纹丝不动的精神力核,跟以往没什么区别。   奇了怪了,白粟与这颗精神力核杠上了,非得抓住它的小尾巴不可。   于是她开始并不只是完全忍耐痛苦了,她找到了新的事情做——抓住精神力合的把柄,这成为了她现在唯一觉得有趣的游戏。   白粟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再这个过程里她险些连呼吸都忘了,不知道看了多久终于发现端倪,精神力核果然在偷偷动着,而且它变化的方向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它竟是在缩小,如同人类心脏跳动一样,在某一刻精神力核快速跳了一下,就是那么一下,精神力外泄了一丝。   若不是她时时刻刻紧盯着,还无法捕捉到这极其细微的变化呢。   确定这一点时她不免有些着急,本就小小的精神力核现在竟然缩小了,那还得了啊!心中不免慌乱。   在一样属于自己的珍贵宝物在偷偷消失的时候,大多数人的本能是抓住它挽留它,白粟也不列外。她毫不犹豫就想要将其裹住,带着“我将你裹得严严实实,看你怎么跑”带着这种想法,她的精神力即刻反扑。   以前她调动精神力核里的精神力向外,与驭兽曲共舞,这次是让精神力盘桓于精神力核的表面,这种体验非常新奇,有点像从心脏内泵血出来,那血化为血手反过来徒手抓住了自己的心脏。   白粟并不觉得危险,因为它们本就是一体的,可即使是精神力裹住了精神力核,在她的持续观察之中,发现精神力核还是在每一次搏动间变小了。   精神力的包裹完全无效,甚至那些被她调动的精神力也在不停逸散。   白粟皱着眉头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做实验,亲眼目睹精神力核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那一刻,她对精神力的感应并没有完全消失,但要说清楚它们在哪里、想要调动它们是无法做到的。   她想起了白荧说过的话,巳罗绿蟒的力量不是消失了,而是藏起来了。   拿出丧尸晶核,她开始试着吸收,这一次她与丧尸晶核果然产生了奇怪的共鸣。   她下意识想像之前那样用精神力去触碰,念头刚起她就想起来精神力已经逸散无法掌控,毫不夸张地说,她脑子里轰隆一声巨响。   以前她不是没用精神力探测过丧尸晶核,每一次都觉得有一层很深的阻碍,坚持探入会很不舒服。   这一次却不然,精神力轻而易举钻进晶核内,如同凉水入油锅,一声巨响后失去了意识。   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好几分钟,亦或是几个小时?   白粟无法确定,只知道自己眨眨眼睛,瞳孔重新聚焦的时候,看到的是手里碎成渣的丧尸晶核,跟之前小荧给她看的一模一样。   她又拿出一块晶核试着吸收,这一次仍能感受到那种共鸣的感觉,但无法吸收,有种不存在于胃部的“饱腹感”。   看来这一点也跟白荧一样,一天只能吸收一颗。   放下晶核,白粟开始研究自己的身体,她在原先“长着”精神力核的地方找到了异常的波动,似有新的东西即将生成,她猜测大概会是重新汇聚而成的精神力核。   基因药剂让她的精神力核溃散,丧尸晶核又会将它于原地重建,那将会是一颗怎么样的全新造物呢?白粟很期待。   这份期待在三天后的晚上得以呈现在她的面前。   原精神力核所在的位置,的确凝聚了一个全新的“核”,这一次不能将它说是“核”了,它不像以前那样完全是“外物”,给人坚硬的感知触觉,反而像一个……土生土长的、从她诞生之时就长在那里的器官。   如果不是她一直注意着精神力核的“旧址”,亲眼看着那里重启高楼,她都不敢相信。   震惊之后便是从容,白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同时开始研究它。   以前调动精神力的时候,她需要叩响精神力核从中抽取,但她发现自己现在心随意动间,精神力就如臂使指,十分顺畅丝滑。   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念头微动,指尖就有了无形的精神力丝。   将这根手指轻轻地按在地板上,精神力很快反馈回来,这是木头。   她继续尝试,用精神力去探视床上的一切,枕头、被子、雪魄……   以前将精神力外用的时候,总是没能坚持多久就会头痛,但现在多番使用精神力像是呼吸一样简单,一点不舒服都没有。   打破重组的精神力核真正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成为了她的“本能”,再也没有任何桎梏。   白粟苍白的脸露出欣喜的表情,这可真是极大的收获啊!   她忍不住想要试着直接用精神力控制变异兽,安全起见还是先拿出了最小只的千足虫。   先是隔空控制,但精神力在空中搭梯延展的过程中逐渐削弱,等接触到千足虫时已经没什么效果了。   第一个实验,失败。   第二个实验开始。她用手指摁在千足虫的脑袋上,精神力钻进千足虫的脑子里,心念跳动间,千足虫在地板上翻跟斗,无数的节肢在半空中胡乱抓挠,最后稳稳地落到地上。   这个过程耗费精神力较多,脑子有一些微微发胀的不适感。   她停了下来,满脸汗水的脸全是惊喜的笑容:“竟然成功了!”   她竟然不靠驭兽曲,直接就用精神力控制了千足虫!   想到驭兽曲,她拿出竹笛开始吹。   以往需要将精神力从精神力核中抽出去,小心翼翼地将它们附着在笛声中,但这一次不用了,一念之间精神力就自动随着笛声飞逸而出,如风如雨。   带着她的意念,带着她的指令,精神力就像她的一只只细微的手,带着戏弄风雨的力量抓住千足虫的百足千肢,拨动成她想要的姿势。   这种感觉让人着迷,更让白粟开始怀疑自己之前使用驭兽曲的方法是错误的!此时此景之下才是真正的驭兽曲真正的威力!   她曾经有过一个猜测,那就是等到精神力足够强大时,也许自己不需要驭兽曲也能控制变异兽。   那个猜测现在已经成真了,但前提是需要用手直接接触,隔空时必须依靠驭兽曲。   可她并不觉得刚才的第一个实验就完全失败了,“精神力足够强大”这个条件此时还未满足,等到满足时,大概就真的能够猜测成真了。   她从仓库里拿出冥想石板,强撑着盘腿坐在上边,就这么靠着床头坐着石板度过一晚上。   不过醒来时她正歪躺在床上,石板就压在脚下。   揉了揉腰和大腿,白粟爬起来看时间,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按照往日的规律,一会儿小荧就该来敲窗了。   果不其然,她刚从卫生间出来就听见敲门声。   “今天好很多了。”   听着姐姐的声音比之前响亮有力,白荧稍稍安心。   “能吃下别的东西了吗?”   “暂时不吃了,等我出来再吃吧。你呢,身体怎么样?”   “我恢复得很好,姐你不用担心我,我烧了热水,方便的话我提进来?”   “好。”   白荧打开门,见姐姐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看起来还算有精神,还对着他笑呢,他不由自主也跟着笑。   他将两桶热水提到床边,方便她姐收进仓库里随时取用。   伸手去摸姐姐的额头,他高兴地说:“跟昨天比没有那么烧了。”   “我也觉得今天没那么难受了,等我全好了,有一个惊喜要告诉你。”   白荧的眼睛发亮,重重点头:“好!”   “出去忙你的吧。”白粟将水收好抬脚上床。   白荧多看她两眼,点头出去了。   看来姐姐在这两天里就能够完全恢复了,他给姐姐的惊喜是丧尸晶核可以吸收这个消息,那姐姐的惊喜会是什么呢?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今天身体情况有了大幅好转,白粟的心情非常好,一整天都在练习驭兽曲。   白粟又开始吹第二首驭兽曲,这些天已经学会了,不过还没有融进精神力吹奏过。   它的调子比第一首难一点,不过不需要再刻意专注地将精神力融进去之后,她竟然很快就能吹着它控制千足虫了。   在练习中,她甚至发现自己可以同时控制两只变异兽!   千足虫和变异红嘴鹦,看起来分明千差万别,但转圈、走直线等的姿势全都一模一样,像是被同一根线操控着。   她用第一首驭兽曲尝试,无法做到同时控制两只。   能够一点一滴清楚看见的进步很让人着迷,白粟练习得忘我,肚子饿得咕咕叫才想起来要喝营养液。   这时候,她的脑袋也有一些胀痛了,查看新精神力核,见它有些“干瘪”了,像是被掏空储备。   算起来今天用精神力吹驭兽曲的次数也超过十几次了,根本没有以往那种很难以忍受的头痛。   基因改良药剂果真在她拥有精神力核的基础之上,将她的身体改造得与它更加适配了。   她再一次庆幸自己这些日子里一直没有停止过寻求变强的办法,在身上留下的那些痕迹,在今天都成了改造的资本,崛起的地基。   喝营养液后,从仓库里拿出一大堆东西。   先拿起紫帽虫切开一块塞进嘴里,往常只觉得苦涩到极致的紫帽虫,今天竟然尝到了滋滋甜味。   她颇觉诧异,又咬了一口,果然是甜的。   真是神奇啊,白粟嚼嚼嚼,将一整根全吃光了。   胀痛的脑壳得以舒缓,干瘪的精神力核……也没那么扁了,显然紫帽虫的摄入对它很有效果。   吉利真可靠啊,给她找来这种神奇的食物。   想到吉利,她就想起好些天没有进过位面小店里,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见过门铃声,但实在无力顾及。   吉利肯定发来了很多订单。   她并不懊悔这些天浪费的交易次数,毕竟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使用基因改良药剂相当于为自己这个身体重新打地基,怎么敢分神?   吃了紫帽虫,她又拿起赤尾狐心,这是从无相位面小店买来的,总共有五块。根据介绍语,赤尾狐的心脏凝聚着精神力法则的力量,可以用来刺激幼童觉醒精神力,也能直接吸收壮大己身的精神力池。   我现在算是有精神力池了吗?   白粟不确定,反正试一试就知道。   她的精神力丝探入赤尾狐心。买下它之后,她从未尝试过吸收,此时精神力丝一钻进去,汩汩温和如泉的力量将她包围。   如同呼吸空气一般,她吸收着赤尾狐心的力量,慢慢的沉醉其中,她强迫自己中断吸收,看一眼手中褪色了一些的赤尾狐心,又去查看脑中的新精神力核,它比刚才又充盈了一些。   与从前相比,现在的精神力核确实像活了过来,与她的身体真正产生了连接,能够通过她的身体进行补充,形成完整的循环。   看着剩下的东西,天外玉和海潮生,以及……陂宁之种,白粟抿了抿嘴唇,拿起天外玉和海潮生。   前者来自翠篁阁小店,后者来自武林至尊小店,里面的能量未知,她并不觉得此时适合吸收它们。   她担心将自己刚重建的精神力核弄坏了,或是将精神力弄得浑浊。   将这两样收起来,她看向陂宁之种,这东西要种在自己的身体里,她总觉得太过冒险,现在已经有了能够稳定提升精神力冥想石板、紫帽虫和赤尾狐心,她并不想太过冒险。   将陂宁之种载种到自己体内,她不敢,不过可以种在外面试试。   它需要以血肉为土壤,那就在用血试试,白粟用刀在手掌心划了一下,这很难,她现在的皮肤刀枪不入,上一次流血受伤似乎已经是很远之前的事情了。   没办法,她只好在同一个位置不停来回割,很久才割开一条细细的切口。用碗装了半碗血后,她用治疗枪试着治疗伤口,如店主说的那样按下绿色按钮后,枪口喷出白色的光,那光带着冰凉的温度,照在伤口上才几秒钟的时间就将其治愈了。   “速度真快。”白粟很满意。   她将陂宁之种放进碗中,试着用精神力去与之沟通。   说来也是神奇,她并不是植物亲和天赋者,却真的在精神力的作用下感觉到了这颗种子的意识,她感觉到了它的雀跃和愉悦,它很快乐、幸福、激动,埋在血液之中欣喜地进食着。   没一会儿功夫,半碗血就被吸干了,天知道这么一颗种子是怎么吞下比它大几十倍的血液量的。   白粟心中发寒,幸好自己没将它放进身体里,不然不得被吸干血液?怪不得店主说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   吸食了那么多血液,种子毫无出芽的痕迹,精神力感知到它的意识,它在叫着还要更多。   “哪里有那么多血液喂给你,爱长不长。”白粟连种带碗一起收起来,打算回头弄一些兽血给它喝个够,看用兽血能不能将它养出来。   忙活一通她有些累,喝了营养液倒头就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久违的轻盈感笼罩全身,她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一摸额头已经不再发热了。   身上只有一些肌肉酸痛,其他的毫无异常。   就这样,在用药的第七天,白粟顺利出关。她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澡后感觉神清气爽,身上都轻了好几斤,活动手脚更是觉得身轻如燕。   其实她的身体没有奇特的进化,精神力也是原先就有的东西,她还是原来的那个她,但她能够感受到身体素质有了飞跃性的进展。   如果将自己的身体比喻为一块田地的话,以前的田地是中等甚至偏下的,较为贫瘠,所以小的时候她身体虚弱总是生病,长大之后看似体质好转,但土地仍旧不够肥沃,所以她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去经营土地上种植的农作物。   即便如此,农作物也长得青黄不接,长势一般,更别提能够长出优质果实——天赋。   现在就不一样了。   “我觉得我的身体变得非常好,足够适应这个世界的所有变化,每一次呼吸都像承接着空气中的风霜雨露,它变得坚固牢靠,从贫瘠的土壤变成了肥沃的土地。没有天赋也没关系,现在的我已经足够强大了。”   白荧非常高兴,那可太好了!   “而且我的精神力发生了质的变化,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能感受到脑子里有一块精神力核,但现在它破碎重组后变得与我心意相通了……”   对精神力的研究,一路上没有任何引路者全靠自行摸索,走差一步可能都会步入深渊,能走到今天她真的觉得自己气运逆天。   说这些话的时候,白粟坐在餐桌前吃白荧做的肉粥,里面加了补身体的药材,还加了枸杞叶作为点缀,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饭桌上,她跟白荧交流了一番自己此行所得,四个字总结,有“意外之喜”。   听完她说的话,白荧也跟着高兴。   “姐,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操控我吧。”   白粟咳了一下,险些被粥呛到,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已经恢复了,怎么还没有放弃那个荒谬的念头。”   “就让我来当你操控的第一个人吧,这事也不能找外人试不是吗?我嘴巴很严,会是合格的试验对象,选我吧!”   白粟哭笑不得:“我没想过将驭兽曲用在人类身上。”   白荧认真地看着她:“姐,试试吧,你可以不用,但你应该会用。”   见他表情认真,白粟也坐直了仔细考虑了一下,最后同意了。   “好,那就试试吧。”   白荧这才露出笑容,看起来兴致勃勃的:“等会儿洗完碗就来试!”   饭后两人来到客厅,这个院子的待客厅还挺大的,两人在这里住了十来天,连这里头的椅子都没有坐过。   白荧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我准备好了。”   他感觉到姐姐的手轻轻放在他的额头上,他仰着头看着她,见到的是她专注的脸。   随后,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入侵了他的脑子,他本能排斥着。 第214章 第 214 章:开店第85天:谢幕曲\/磐石\/补偿\/故土\/仙境草\/巨力手环\/月光翼\/超级订单   白荧与自己的本能对抗,全心全意去接纳那道力量。   十几秒后姐姐的手离开,那东西也随着撤离,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被一阵风抓过,了无痕迹。   “有什么感觉?”姐姐在问他。   白荧说出自己的感受。   “有异物入侵感,我的本能在排斥它,不过并不难受。”   “你听到我的命令吗?”   “没有,姐,你在我脑子里说话了?”   白粟收回手:“嗯,我命令你站起来转一圈。看来这一招行不通。”   白荧不甘心:“那用驭兽曲试试?”   白粟觉得直接用精神力也没能操控他,更遑论用驭兽曲隔空操作了,既然白荧不放弃,她也愿意再试试。   驭兽曲她吹了两次,第一首和第二首都试过了,白荧深深呼吸:“好听。”   每一次听姐姐吹奏驭兽小曲,白荧都觉得十分好听,他喜欢这个声调,尤其是某些时候,听得如痴如醉,后来他问过姐姐,同一首曲子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感觉。   姐姐仔细回想了一下,说大概是她有没有使用精神力融入曲子的区别。   姐姐当着他的面试了一下,果然融入了精神力吹奏的曲子对他更有吸引力。   没想到这一次他感觉不到那种吸引力,只能不甘地挤出两个字“好听”。   白粟笑出声来。   “好听就行,我再给你吹一首。”她吹了家乡的小调。   悠扬跳跃的曲调让人想起了清晨从花瓣上向下坠落的露珠,光是听着就让人心境开阔。   两人一站一坐,白荧跟着哼唱,以这首小调作为这提心吊胆的十三天的完美谢幕曲。   “好听。”一曲终了,白荧鼓掌。   “我也只会这一首了。”白粟在旁边坐下,“驭兽曲对你没有吸引力我才安心啊,说明你的身体真的变好了,兽的那一部分不再对你施加影响,这是好消息啊。”   “可是我觉得这个方向是可行的,姐,可能要等你学会难度更高的驭兽曲时才会有质的变化。”   白荧仍记得之前听见驭兽曲时心中的躁动。   “姐,如果等你学会了驭兽曲的最后一首,在兽潮之中吹奏的时候,也许所有变异兽都会朝你看过来。”   那幅画面光是想象就让人头皮发麻,热血沸腾,白荧并不觉得恐惧,而是激动。   那个时候,他的姐姐将会成为最耀眼的存在,簇拥而来的兽潮会成为她的王座,天地之间只有姐姐足以称霸。   白粟不知道弟弟竟然对她有着这样的期许,她没想过要在兽潮间称王,只想要驱赶他们,让它们不要靠近安全基地。   说完自己的事情,白粟也关心白荧的身体:“你总跟我说恢复好了,可是我看你的眼睛还是红色的,消退不了吗?”   白荧摸了摸眼角,摇头:“大概是退不下去了,不过这也没关系,以后我可以多一个叫做红眼的外号,以后不管认不认识我的人只要见到我的眼睛,都会忌惮我恐惧我,惊呼这是‘红眼’!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红眼,然后我就不战而胜。”   “……”白粟惊讶地看着他,然后笑了,“听起来很不错,以后你能混一个红眼霸王的称号,那我就是红眼霸王的姐姐。”   她已经很久没听他说过这种冷幽默的笑话了,看来危机解除之后,小荧也变得活泼一些,这是好事。   不过她不知道她弟已经提前给她畅想过兽潮霸主的称号了,红眼霸王的姐姐一点都不符合白荧对她的期盼。   白荧摇头:“那还是算了,红眼就行,红眼霸主听起来又弱又强四不像。”   说完笑话,白荧说起正经事。   “姐,你真的不用再担心我,我现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以前我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像崩裂却被强力胶水粘合住的玻璃,一个不小心,不属于我的力量就会将玻璃冲破,我会变得四分五裂,虽然每一次我都能将它粘合起来,彻底破碎的恐惧感仍如影随形。   “可是现在,我拥有了全新的玻璃,也不对,说玻璃还有些不太准确,玻璃是可以被打碎的,而现在的我非常坚固,我是磐石了。”   磐石二字,击中了白粟,她深吸一口气。她喜欢这个词,一听就让人充满了力量与希望。   “姐姐,你也是磐石,我们都将坚不可摧。”   “这个时候很适合喝一杯酒庆祝一下。”白粟从仓库里拿出刺芜果酒,一人倒了一杯。   杯子对碰。   “敬坚不可摧。”   “敬新生。”   果酒入喉,白荧继续说:“巳罗绿蟒的力量足够霸道,在基因改良的过程之中,也吸收到了它变形的那一部分。以现在的生活环境来看,巳罗绿蟒的形态有助于在野外求生,所以我还是能够变成它,能够完全掌控的变身对我来说是好事。”   白荧的每一句话都在安抚自己,白粟听得出来。   “那就好,我希望能够看到你的第一次变身,可以吗?”   “当然可以。”   “收拾一下我们下午就退房?”   “再多住一晚观察一下吧,没事的话我们明早就走。”   “那也行。”白粟点头。   交流结束,剩下的时间姐弟俩一起动手处理兽肉。   “以后还是要找人帮忙处理,我仓库里还有大量变异兽尸体,光靠我们两个人怕是要处理到明年兽潮季,而且仓库里还有一堆活着的变异兽,放出来也算是一波兽潮。”   不过后者不适合现在放出来,要等到兽潮季之后。   几台熏肉机运转,香气萦绕整个小院。   “对了,这几天隔壁院子有过来投诉吗?”   白荧摇头:“没有。怎么这么问?”   白粟就将隔壁找工作人员投诉的事情说了,白荧想了想:“隔壁是有些吵,不过在你用药的第二天就搬走了。”   “真是欺软怕硬。”白粟撇撇嘴。   忙活一下午,晚上两人各自回房间,白粟终于进入了位面贸易小店,小圆飞过来绕着她转了好几圈。   “宿主,欢迎你回来,你的事情都办完了吗?”   “谢谢小圆关心,我的事情都办完了,非常顺利。”   “宿主,你积攒了很多订单,这几天也有数位访客到来,你可以查看访客记录。”   “好,我这就来处理。”   吉利发来七笔订单,白粟一一通过,得到变色虫粘液340包,爆爆果465个,以及3只紫帽虫。   她前往吉利小店按下门铃。   吉利到店,见到她非常高兴。   “你说你要忙几天,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很顺利,从你这里买的紫帽虫发挥了不小地作用,以后麻烦你多留意紫帽虫,我很需要它们。”   能帮上忙吉利很高兴,白粟在他心中已经是如同挚友般的存在。   “当然可以,我会多留意的。”   “我有一件事跟你商量一下,我这边有一种毂醴脂,对延寿有效果,还有一些补身体的东西,我想卖给你,所以修改了今天你发来的订单,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再通过。”   吉利有些惊讶,他看向玄关处,那里的纸箱确实少了一个。   他来到电脑屏幕前查看,果然在他发去的订单内容里面,增加了好几样货物,而他注明的水数量没有变,可见这几样的多加上去的,是属于白粟的心意。   “我、你不用这样,我有水就足够了。”   “是,水对你而言非常重要,过去的交易我们也都是只用水来交易,那个时候我手头也比较紧,所以默认了这种交易方式。现在我的状况好了很多,无法继续这样仗着明白装糊涂,占你的便宜,你给我的货物值得更多货款。   “吉利,通过订单吧,我们之间的友谊不需要过多推让。”   吉利有些鼻酸:“白粟……谢谢你。”   订单通过,纸箱抵达玄关,白粟让他将纸箱拆开,拿出毂醴脂、桠虫干等货物,挨个为他介绍使用的办法。   “吉利,我希望你能好好生活,我们之间长长久久做买卖。”   白粟有私心,也有真情,是真心盼望着吉利能够长命百岁。   吉利揉了揉眼角:“我会的,放心吧白粟。”   离开吉利小店后,白粟去了交易行。   这么多天没来,再次站在长河边上她有些感慨,如今她似乎什么都不缺了,缺的是向前的时间,而时间就像这长河总会向前奔腾,她只需要站在原地就能任凭时间带着自己往前行。   白粟觉得自己的心态变得更加从容了,不像之前那样急躁。   今天要许什么愿望?   她许下了想要健康平安的心愿。   带着这样宽泛的心愿,她伸手往河里一捞,第一次捞空了,第二次捞时指尖触碰到什么东西,她的手指弯曲抓去,抓上来一块……土壤?   【故乡之土,来自旧日凡间故土的土壤,里面凝聚着故土神灵的残魂,远游之人将土壤随身携带,遇到危险的时候故土神灵会出手庇护。   另,在水土不服之时,可以用故乡之土泡水服用,可以缓解症状,强身健体】   白粟将介绍语看了两次,想象着它的来处,那大概也有一个引人垂泣的故事。   她进入了思归位面贸易小店。   店里没什么东西,除了故乡之土还有两样东西。   【手帕,用破损仙衣缝制而成,沾有一丝仙气】   【仙境草,仙界常见的灵草,蕴涵微薄的仙灵气,移植家中可以驱邪避疫】   这个世界似乎也跟“仙”有关系,白粟按下门铃,她还是只对故乡之土感兴趣。   店主很快到来,白粟询问:“仙境草除了能在家里当绿植摆设,还有别的用处吗?”   “客人,你是嫌弃仙境草没什么作用对吗?没错,它只有摆在家中当摆设的作用,不过对凡人来说,它在吞吐间泄露的一丝仙灵气也对身体有好处,总归还是比普通的绿植摆件有用的。”   白粟点头,又问起故乡之土。   “那是你们的故乡的土,里面的故土神灵残魂也会庇佑我们这些异界凡人吗?”   店主摇头:“我不确定,不过能够告诉你的是,我的店铺保证金就是用故乡之土来缴纳的,所以我想它肯定有它独有的用处。”   白粟眼前一亮,说再多都抵不过店主这句话。   店主到火种小店逛一圈,一眼相中毂醴脂和变异龙象角,这两样都跟寿命有关系,对方看中这两款符合白粟的预期。   店主大概是生活在“仙界”的凡人,必定也会追逐更长的寿命。   经过协商,交易达成。   【订单发起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思归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1:故乡之土】   【数量:一碗】   【货物2:仙灵草】   【数量:10株】   【货款:毂醴脂100克,变异龙象角20公斤】   看着碗中土,白粟伸手抓了一小把捻了捻,这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土壤。   土不可貌相,回头拿香囊装一点,戴在身上护身用。   仙灵草也长得跟普通杂草没区别,它们栽种在小花盆里,看起来十分翠绿富有生命力。   先往店里摆两盆应应景,渲染几分仙家气息,就放在变异蝴蝶兰旁边好了。   “你努努力,看能不能多吸收几分仙灵气,变异得更好看。”白粟摸了摸蝴蝶兰,精神力缠绕住它。   让她诧异的是,她真的与之产生了感应,虽然是毫无意义的“植物的呓语”,但的确是它的意识。   白粟看着自己的手,她确定自己没有植物亲和天赋,但她似乎真的具备植物亲和天赋者一样的能力了。   说起来,她心中有过疑问,精神力核在自己的脑袋里,但她的意识进入位面小店后,不管是吹笛子还是使用精神力,全都毫无阻碍,在店里练习得来的收获,也能如实反馈到身体上。   自己进入店里的,真的只是意识吗?她想,小圆应该不会骗她,她自己也试过,这具“身体”的确没有呼吸,不会流血。   亦或是说,精神力并不是只依靠着肉体存在的,它其实也与灵魂意识挂钩?   否则无法解释她的意识也能使用精神力,甚至在店里锻炼精神力这个事实。   “小圆,你知道精神力和灵魂之间的关联吗?”   “宿主,与位面小店无关的话题我无法回复你。”   果然是这个答案。   不再纠结,反正能在店中使用精神力对自己有好处,不用非要追根究底。   她去查看访客记录,这些天的访客有四家,除了吉利还有宝舍小店,国服第一位面小店,以及迢迢归期位面小店。   看到最后一家店的名字,白粟眼前一亮,这是售卖快乐机油的店铺!她去那家店按门铃,从未见过店主,看来店主忙完后查看访客记录,到她店里回访了!   错过了与迢迢归期小店店主的会面,白粟有些遗憾,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些日子的确分身乏术。   她有预感,自己现在过去按门铃,店主大概不会出现。   果然,按下门铃十分钟后店主也没有来,她查看一遍货物的情况,跟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区别。   希望店主下次还会到火种小店来,她对这家店的东西都挺感兴趣的。   之后她去了国服第一位面小店。   她先看货架格子,在三个格子里分别看到了与速度敏捷、力量和精神防御有关系的货物,于是心中大喜!   店主终于找到这三样货物了!   【巨力手环,身为大陆上有名的战士,巨人玻尔以超凡的力量闻名,据说他在巅峰时期曾经单手撑起过坍塌的迁雾山,为山中逃难民众争取到更多求生时间,挽救成千上万山民的生命。   巨人玻尔死后,尸骨被炼成各种装备,佩戴候可以增加力量,最常见的款式为距离手环,最好左右手同时佩戴,效果最佳   佩戴后力量+188   耐久度:19】   这款货物能加188的力量,但耐久度只剩下19,也就是说只能再使用19次,这大概是唯一的缺点了。   不过她也习惯了,在这家店买的货物中,只要威力较强的都有耐久度,并且数值偏低,之前买的店主维维希雅的弓箭、理性之戒都这样。   倒是购买的兔毛套装和疾步鹿靴,加的属性数值少一些,介绍语中就没有耐久度,不过她也明白“衣物鞋袜”穿久了肯定也会坏,那是归属于常识的认知。   【月光翼,落入垂暮之森的月光,乘着林中之风化作翩跹萤火,那是林间跃动的精灵,拥有最灵动的身姿,捕捉它便能截留一段月光,以月光为羽翼。   能够让佩戴者敏捷+66,速度+80   耐久度:18】   这样货物同样让白粟十分倾心,唯有耐久度让人扼腕。   第三件是熟悉的理性之戒。   【理性之戒,传说中大魔法师契芙拉为自己即将前往圣科德学院就学的孙女亲手制作的护身法器。   佩戴上之后精神领域防御值+500。   具体效果:时刻保持理性状态,免疫精神类攻击以及灵魂诅咒。   耐久度:13】   这个戒指有13的耐久度,比她买的第一个理性之戒耐久度多3点。   这三样真的都很合心意,白粟按下门铃召唤店主。   店主很快到来。   “谢谢你找来这三样货物。”白粟跟店主道谢。   “不用跟我道谢,这只是一桩交易。”   白粟又问:“这三样我都会买,如果以后还有货的话请联系我,我会继续买。”   “好。”   想了想,白粟还是开口询问是否能够上架耐久度多一些的货物,她觉得成功率不高,因为店里的货物都耐久度低,明显这是店主对货物的严格管控,不管是无法找到耐久度更高的货物,还是主动选择,都不是自己一句话能够扭转的。   果然店主摇头:“这不是我能控制的,能上架就已经是我竭尽全力争取的结果。你嫌弃它们耐久度太低?”   “不是嫌弃,是觉得白玉有瑕,它们本可以更好。”   “有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有瑕就有瑕吧。”   白粟点头,无法追求完美也没关系,能够拥有已经很幸运。   【订单发起方:国服第一位面贸易小店】   【订单接收方:火种位面贸易小店】   【货物:尽云矿】   【数量:4000公斤】   【货款:巨力手环一对,理性之戒一枚,月光翼一枚】   拆开纸箱,最引入注意的是那一枚月光翼,这是一枚胸针,非常小巧只有巴掌大,看着像蝴蝶的翅膀,月光流淌而下又化为霞气蒸腾,看起来如梦如幻,光是想象就能在脑海中勾勒出佩戴上的时候有多么美丽。   小心翼翼地将月光翼取出来,轻得像是真的在手上掬了一抹月光,如果月光真的能够为人类所虏获,大概跟眼前的月光翼没有太大区别吧。   白粟被月光翼的美丽震慑了好几秒,这小小的胸针带给她的震撼远比当初第一次见到完整的、巨大的变异龙象角时还要强烈。   这使得她查看剩下的两样货物时都有些心不在焉了,理性之戒之前就买过一枚,已经很熟悉了无需多看,巨力手环则是骨头质地、表面雕刻有复杂奇异纹路的一对圆环,圈口较大,戴上后自动缩小贴合着手腕,运动时肯定不会有所妨碍。   摘下来后,又变成一对大圆环的模样。   白粟将东西收起来,紧接着又去了宝舍小店。   店主一来就很夸张地作势要扑上来:“你终于回来了!”   她立刻躲开:“我忙完了就回来了,要交易吗?”   “要要要!”   欧阳宝康很着急,虽然火种小店的店主有提前说要忙几天无法交易,但这也太多天了吧,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老父亲总是催促他到店里看看,他每天要早中晚按三次门铃!   是,火种小店是目前能够稳定跟他交易的店铺,很珍贵,十分值得长期维系下去,可人家忙着无法进店他也没办法啊。   老父亲变得焦虑,之前细水长流的策略改变,认为异界贸易变数太大,有今天没明天的,也许哪天就买不到了,所以决定大批量购买,买到——即使真的闭店也不会影响后续战略规划的程度。   白粟听着对方提出来的交易数量,都有些愣住了。   “你说要买多少?”   “那我再念一次?”   “好的。”   欧阳宝康拿着纸重新念:“尽云矿要十万吨,尽云灯要1万盏,毂醴脂要2000公斤,铁甲兽护甲要10万套,或者铁甲兽2万只,桠虫干要1万条……”   “……”白粟抬手按住了太阳穴。 第215章 第 215 章:开店第85-86天:传承\/技术\/无限协议\/怨兽订单   “……气味屏蔽喷剂10000瓶,龙象角2000公斤……”   店主还在念,白粟听着那些数字,恍惚以为自己在听天书,已经完全不觉得这订单跟自己有关系了。   这些东西真的要在自己的店里买吗?   万吨论的尽云矿,数千公斤论的毂醴脂,万只论的铁甲兽,万瓶论的气味屏蔽喷剂?   她有这些东西?   如果头发能跟随心意自由变形,此时她全部头发每一根都弯曲成了问号的形状。   别说她拿不出来,就是拿得出来,也不可能倾家荡产做这笔订单,断绝与其他店铺的交易吧?   的确,宝舍小店的子弹、太阳能发电设备,以及未来会交易给她的太阳能发电技术等都十分珍贵,但她绝不可能倾尽一切。   哪怕是万花谷小店的延寿丹、健体单,荣耀小店的能量枪、能量石,还有光年小店的全能屏蔽喷剂等商品,哪样对她而言不是“镇店之宝”般的存在?   她也只是多次、少量地囤积,没有疯狂到倾尽所有大量囤购。再好用的东西也要落在这个“用”字上,用都用不完,分再多也没用,更何况她需要的又不止一家店的东西。   没等宝舍小店的店主念完,白粟抬手制止了对方。   “是我的问题,在听到你念第一遍的时候,就该给你答案,而不是让你再念一遍。”   实在是她太过吃惊了,真以为是自己白日做梦,听错了。   欧阳宝康挠头:“怎么了?”   “这么大的量,我没办法同意。”   欧阳宝康“啊”了一声:“怎么了,你全记住了?”   “不,我没办法同意这笔订单,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按照之前的交易继续达成合作,那些货物数量是我能够接受的数字,你今天念的所有,我全都无法接受。”   欧阳宝康也知道这笔订单的数量多得吓人,这是可以商量的。   “可以分开交易,只要凑足这些数量就可以。   “我知道我要的量很大,所以也能够给你非常可观的回报。比如说你上次说过的太阳能发电设备的建造,我们这边有专业图纸和技术,能够从无到有、从0到100,手把手教你如何制造太阳能发电设备,只要你能够在你的世界找到对应的、属性相似的材料,百分百能够做成功。   “还有子弹,也会给到你最精尖的技术,还有,这一次也会给你几样超级厉害的热武器,大范围精准打击,杀伤力巨大,完全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你不是说你的世界有变异兽吗?一发下去能炸死一大片,保证死得透透的……”   欧阳宝康列举了好几样东西,每一样都是白粟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过的东西。   她的世界技术断代太严重了,旧日文明中许多遗留下来的创造,大多都捏在一些较有底蕴的家族之中。   虽然大多数材料都找不到了,但只要费心、用心,总能够找到可以替代的物资,经过一次次验证重新使得那些创造再见天日。   枪支弹药就是这么造出来的。   白家也算传承数代了,坐在城主之位也有两百年。听母亲说过,在百年前,在白家还没有完全沦为长老会之下的傀儡之前,身为城主一脉也很有底蕴。   海水的净化技术、海水制盐技术就来自白家先祖。   但在百年前一场政变之后,白城的城主不再掌握实权,拥有的一切都被长老会瓜分。   宋静慈的家族以前也是来自军中,掌握了一部分制造兵器的知识,融入末日历后的新矿之后,制造出来适应新时代的冷兵器。   白城覆灭后,那些传承都去了哪里?   周继允没有拿到手,宋静慈自己家族的传承跟着财富一起深藏,如果黄家康也不知情的话,那就是被郑时贤藏起来了。   将乱飞的思绪拽回来,白粟说:“听起来很棒,我们可以交易,但我拿不出你要的货物数量。我们可以先谈今天的交易,一项一项做交易。”   想了想她又补充:“我猜,今天你违背往日的交易习惯,要求进行如此大批量的采购,大概跟我这些天的缺席有关系,你们担心我以后会经常这样,甚至直接不再出现,对不对?   “我无法保证未来的事情,但像这次的情况不会经常发生,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我们可以接续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   欧阳宝康有些尴尬:“我其实没有这么想。”   白粟了然,应该是店主背后的智囊的意思。   “那你的意思呢?”   “那就先进行今天的交易吧。”   “可以。可以先将太阳能发电的技术卖给我吗?”   “我想应该是可以的。”   “所以,你已经将太阳能发电的技术和图纸全部卖了?”   书房里,欧阳席放下文件抬头看向儿子。   儿子半边屁股坐在桌面上,“嗯”了一声,还点了点头,那有些长的刘海浪荡不羁地晃啊晃,看起来就跟流氓一样。   “我换来了五十箱气味屏蔽喷剂,足有五千瓶呢,还有铁甲兽、毂醴脂、一批解毒药……”   欧阳席微微叹气,他已经能能够想象得到这个傻儿子是怎么跟火种小店的店主沟通了,肯定是一股脑地将自己的全部筹码都抛出去,人家对他的底线全都了如指掌了,这小子还傻乎乎的呢。   欧阳宝康将店主说的话挑挑拣拣——挑拣自己还记得的重点——说了一遍,心大地摊手:“人店主也说了,这是突发意外事件,以后不会经常发生,那就这样吧,我就说了,这么大批量的货,人家不一定有,有也不一定愿意卖。”   “……好,知道了,去上课吧。”   “……好吧。”   欧阳宝康歪着嘴不高兴地出去了,他爸前几天终于出院回家疗养了,一回来就给他开设了好几门课,不是射击课就是近战搏斗课,连战时指挥课也有,那些课程上得他灵魂都从嘴巴往外吐了。   现在他也知道轻重,现在不比以前了,他还是很惜命的,多锻炼多学习提高自己的生存率嘛,道理他都懂得。   书房里,欧阳席叹一口气。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位面贸易系统会选中他的儿子,难道真的像小圆说的那样,看中的是灵魂的亮光吗?   虽说那是亲生儿子,但那小子……灵魂真的亮到全世界第一?   从儿子穿开裆裤往他脸上撒尿,到染一头彩虹色的头发骑机车神龙摆尾,欧阳席闭上了眼睛。   算了,这大概是上天特地打开的一扇窗户吧,感谢祖坟。   这边欧阳席努力吸收不学无术的儿子变成了准救世主的消息,另一边,白粟翻看着厚厚的一沓资料,经过翻译功能的协助,她能够看懂其中的每一个字,但合起来都觉得像天书。   她感慨今天的经历真是玄妙,听菜单一样长的天书,现在又用眼睛看密密麻麻的天书,每一样都让人难以理解。   白粟放弃了,将翻开的书页合上。   回头找一些专家,组建一个研究团队吧,这个光靠她自己是真不行!   不过她还是觉得脑壳痛,因为在找到专家团队之前,她必须先将这些资料用自己世界的语言抄录下来,否则将它们拿出位面小店后,没有翻译功能协助,她也无法看懂上面的字了。   看了看今天交易的店铺数量,还有两家店的交易份额,白粟便去了AAA周姐位面贸易小店。   店铺上架了新的丧尸晶核,她松了一口气按下门铃。   ·   周姐很快到来,听闻白粟要买下店中的丧尸晶核存货,以后还要继续长期收购,她敏锐地察觉到火种小店的店主大概是掌握了丧尸晶核的使用方式。   她立刻说:“可以,现在店里的所有晶核都可以卖给你,总共有二十颗,你只需要将关于晶核使用的情报告诉我就行。”   见店主摇头,周姐有些失望:“我还可以付出更多——”   “不是那个意思,你不需要给我那么多晶核,我们照常交易就行。如果你想要买晶核吸收的情报,我也可以卖给你,不过我们需要签订协议,约定后续的交易。”   周姐有些困惑:“麻烦你说得详细一点。”   “因为情报涉及到另一个位面小店,我无法不去担心等你得知店名之后会断开与我的交易,实话实说,我现在很需要丧尸晶核,所以我们必须签订协议,约定好在将情报给你之后,以后每三十天你必须卖给我不少于一百颗丧尸晶核,持续时间是……无限期,直到我主动修改期限为止。”   周姐愣住了,她仔细琢磨着这个条件,无限期定期定量供应,听起来有些苛刻,但她不是做不到。   现在到处都是丧尸,这种初级晶核——没错,现在的共识是灰白色的晶核为初级晶核,因为出现了有颜色的晶核,那被命名为二级晶核。   几乎每一只丧尸体内都有初级晶核,只要忍耐着恶心去挖就能挖到。   以她每天杀丧尸的频率,一天能挖到三四十颗初级晶核。   运气坏的话遇到二级丧尸,一番厮杀死里逃生后能够幸运地从它的脑子里挖到有颜色的二级晶核。   这种晶核很受那些异能者的欢迎,他们往往愿意出高价来购买,据说现在一颗二级晶核能换来一百颗初级晶核。   也有人说,以后晶核才是通用货币,现在周姐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储存晶核了。   每个月出售一百颗初级晶核,对她来说不过是两三天的“收成”,而付出这些,能够换来吸收晶核的方法……   “可以。”   “我只有两个成功吸收的案例,你只能借取经验,我无法保证一定奏效。”   “没关系,我需要的就是情报。”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寻找方法,她迫切想要成为异能者!如果不是有位面小店这个外挂支撑着,她几乎要发狂,不顾一切将晶核吞进肚子里搏一搏了!   她与店主达成共识,在签订附属协议后,她用一颗晶核的代价换来了情报。   店主给了她两个吸收丧尸晶核能量的成功案例,她猜测其中一人应该就是店主本人,另一个大概是店主的亲人朋友吧。   看完后她心中涌起希望,既然火种小店的店主能够做到,那她应该也能,这是她的世界的产物,她这个原住民不更应该被晶核所接纳吗?   没有耽搁,她先去了店主提供的小店名字,荣耀位面贸易小店。   这家店里的东西让她流连忘返,尤其是能量枪和能量炮,简直让人心动不已,如果能有这种武器,什么丧尸潮都不算什么了!   她按下门铃召唤店主,开口就要基因改良药剂。   “不要这种变成虫的,我要人能用的那一款。”   ·   白粟将协议书收好,看着手上的二十一颗丧尸晶核,她希望店主能够得偿所愿。   对方需要买到旧版的基因改良药剂,还需要到救世主小店买到第二本《精神力?不是空想》。   她可以改造买来的货物再次上架出售,但基因改良药剂的注射针剂她是真的没办法处理,也不敢处理,那不是月华露,兑兑水就能用的。   至于那本书,如果周家小店真的买不到的话,也许她可以亲自摘抄一本,就是不知道摘抄下来的是否还有刺激精神力核觉醒的效果。   这些情报,她都跟店主详细说清楚了,也写在了协议里。   那样一本光是阅读都让人头疼欲裂的书,摘抄起来肯定很有难度,不过她现在已经将精神力锻炼起来了,并非毫无希望。   处理完这笔订单后,白粟结束店铺经营,开始处理店中杂务。   种子恒温培育箱在培育出那五颗向日葵灯种子后就彻底报废了,不过好消息是,浸泡着种子营养液和特制肥料水的向日葵种子正在缓慢出芽中。   虽说效率实在太低了,但能够出芽就有希望,她愿意耐心等待。   给新水培成功的月露草换水、照灯。   给面包箱取红豆吐司。   给外卖盒子取鱼香肉丝饭。   ……   忙碌一通后,白粟擦擦不存在的汗水,心满意足地离开位面小店。   她敲一敲墙壁:“睡了吗?”   白荧立刻回应她:“还没有,怎么了姐?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拿点东西给你。”   白粟将新买的理性之戒递给他,叮嘱他记得一直带着。   见姐姐提前这么多年就开始做准备,防御所谓的穿越者和穿书者,白荧郑重点头:“我一定好好戴着。”   “还有丧尸晶核,我又买了二十一颗,分十颗给你。”   接过晶核,白荧觉得手上的东西有千斤重,他知道姐姐不喜欢他客气,所以这一次什么都没说,姐姐给什么就拿什么。   果然姐姐很高兴,神情舒展地说:“好了,回去睡觉吧,明天我们就回小区了。”   “嗯!”   回到房间,白荧将晶核摆在床上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才收起来。   仰面躺着,他看着天花板出神,到底要到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够真正与姐姐并肩作战呢?自己好像怎么追都追不上。   不过追不上姐姐似乎也很正常,如果谁都能追得上才奇怪呢。   要争取做姐姐身后最近的那个人,这样肯定就能做到了。   这样想着,白荧心中涌起期盼,那种无力感似乎也消退很多,翻了个身他又坐起来,重新将璞云垫坐在身下,打算继续这么坐着睡一晚。   他没有欺骗他姐,这样做只是想要更有效地压制巳罗绿蟒残存的本能——在兽潮季躁动的本能。   平心静气。   我是人类,巳罗绿蟒的力量我要了,其他不好的东西我通通都不要,我只是我。   白荧闭上眼睛。   若是巳罗绿蟒的意识有形的话,能够看出它正不甘地将他盘绕着,试图从意识层面对他进行污染、侵入。   但猎物岿然不动,紧闭的眼睛连眼皮都没有颤动一下。   它愤懑地哀嚎着,身形越来越淡,无处寄生,无处依托,消散是它最后的命运。   第二天一大早,姐弟俩将小院收拾干净,所有物品全部清干净,连地上掉落的毛发都收拾起来烧掉。   自从接触到镜花血月镜之后,姐弟俩在这方面很注意,不让自己的毛发落在别的地方。   续费的订房租金还有两天,旅店退了剩下的房费。   两人到马棚将马牵走,十几天过去,那两匹小翼马被喂得膘肥体壮,肉眼可见变胖了。   白粟给小翼马为了一根胡萝卜,它的鼻子翁张着,蹭在她头顶闻她的气味,朝她发出亲昵的叫声。   “走吧,回家了。”   也是巧合,在回小区的路口他们遇到了三哥。   三哥一见他们就招手。   “嘿嘿!我在这儿!你们两个终于走亲戚回来了!”   白荧策马停下,有些惊喜:“三哥,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们啊,晋找你们呢。对了,你们是不是没去金银楼兑换金珠?”   白粟点头:“是,临时有事……要去走亲戚,就没去取,三哥你怎么知道?”   “走吧,回去再说。”   白粟以为是拍卖会的后续,心中有些许猜测。   那天卖的三样货物是以晋的商队的名义送拍的,她推测难道是后续拍卖行的人找上晋了?   晋确实有事找他们,不过不是拍卖行的事情。   不过拍卖行的确找过她,询问是否后续还能继续供应,她借口那是机缘巧合所得,卖给她的人不知姓名,不过说好了以后还会再找她合作,到时候有线索肯定会第一时间考虑拍卖行,这才将人和和气气送走。   也是拍卖行的人问她,怎么没去金银楼取钱,如果有什么顾虑的话可以让拍卖行的人一起陪同去金银楼兑换。   找白粟白荧姐弟俩,为的是另一件事,巧合的是还真的跟拍卖行有关系。   晋已经关注天狅会很久了,她发动了旧日的人脉,天狅会内部的消息源源不绝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终于,她捕捉到了一条奇怪信息。   在拍卖会那天,会长有了极其大额的支出,帮会内却没有见到任何特别的物资。倒是实验室那边,王姵废寝忘食地投入研究,所以她怀疑买的东西在实验室中。   那天的拍卖会晋也在场,如果说哪样货物能让王姵如此专情地投入研究,大概就是那对百目鸟的眼珠子。   可那对白木鸟的眼珠子,才拍了1万多金珠。   翁攀应该有资格参加夜晚拍卖场,他买到了什么东西?晋生出怀疑,于是这些日子一直在向熟人打听所谓的巨额开销到底是什么。   等知道天狅会内少了两个资源点时,已经是十天后的现在了。这消息让晋深深皱眉,连资源点都舍得放出去,肯定是拍出了极其珍贵有价值的东西。   资源点,顾名思义是位于野外的出产资源的地点,根据现行的野外占地通行规则,无主之地谁占了就是谁的,只要向七大城(现在是六大城)的野外土地管理部门做登记,缴纳登记费之后,那地方就有主了,后来者不得争抢。   当然了好东西总有人抢夺,尤其是矿脉,但能够将资源点一年年守下来的,无一不是硬茬子,日久天长,威名打出去也就少有人敢染指了。   天狅会舍出两个资源点,晋怎么能不怀疑?   这些年她三教九流都有接触过,各处都有一些人脉,总能打听到一些边角料的消息。   在听到黑市里出现了一些寻找怨兽的任务时,晋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这种东西她认识,数年前她曾经接过一次任务,为一个富豪家的孩子往荒野深处带回一只怨兽,那次的经历实在让人不愿回想,后来即使有再多的酬金她都不愿意再接跟怨兽有关的任务。   黑市里多少年都不会出现“怨兽”这个词,因为它只有威胁,毫无作用,除了一些猎奇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谁会想要这种东西?   但现在黑市里出现了不止一笔订单,还已经有雇佣兵在组织人手,打算等到兽潮季结束立刻出发去捕猎。   真是奇怪至极。这种异常的市场信息一下子吸引了晋的注意力,她开始去调查发出订单的是谁,订单的发起者倒是匿名而来,不过只要有心人脉够广,总能找到一丝半点的线索,这一查就让晋查到了些许端倪。   两人被她查出了姓名,通过分析这段时间两人的共同之处,发现他们都参加了拍卖会的夜晚拍卖场,显然他们在那天晚上拍到了同一样东西,才在今日有了同样的需求,会是什么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