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穿书:首辅家的恶毒原配是神医 作者:烟花一重 简介:   🏷️ 标签:穿书,首辅,医生,女配,种田,致富,穿越,爽文,古代,古代言情   ​   🔖 简介:著名中西医科圣手叶浅浅,一朝穿书。   成了未来首辅大人苏墨阳,那个作天作地的恶毒妻子。   开局,治了一个得了绝症的小娃娃。   又治好小叔子的伤腿,养好了婆婆的胃。   五十岁的村医成了她徒弟,还带领全家搞药材,赚钱钱。   一堆美男身旁绕。   苏墨阳从避之如虎到每日暗搓搓想圆房。   哪知神医媳妇天天想和离…… 第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穿成恶妇   “叶浅浅,我儿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拼命!”   头疼的厉害,叶浅浅忍不住大吼一声:“吵死了!”   旋即,陌生的记忆袭来。   她穿书了!   还欺负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这本书叫《首辅大人很冷酷》,男主苏墨阳考中秀才后,被迫娶了恩人的女儿。   这女人又蠢又毒,虐待婆婆,卖小姑,刺瞎小叔子,最后被苏墨阳虐杀而死。   后来,苏墨阳一路做到首辅,娶温柔公主。   没错!她穿进的这具身体,正是那个恶毒原配。   和她同名,叫叶浅浅!   原主是安阳城叶员外的长女,还有一个后母和弟弟。   叶员外娇养女儿,从小过的是富贵日子,养的性子跋扈又自私。   新婚当天,因为小姑子生病,叶浅浅和苏墨阳没能圆房,让她倍感羞辱。   之后又见到苏家的贫困,好吃懒做。   成亲三个月了,原主使了许多不光彩的手段,却把苏墨阳推的越来越远。   打弟妹,骂婆婆,周围邻居全得罪个遍。   今天原主出门,邻居家小孩金柱骂她“懒婆娘“。   原主一气,朝着金柱扔了块石头。   金柱被石头击中,捂着肚子哭叫起来,杀猪一般。   金柱娘茂才媳妇心疼儿子,推了原主一把。   原主的头撞到石墩,叶浅浅穿了过来。   捋顺记忆,叶浅浅扫了金柱一眼。   作为一名优秀的中西医双科大夫,她一眼看出不对。   不过一个小石头,力道不大,怎么可能疼成这样?   看上去倒像是......   叶浅浅蹲下身,抓住金柱的手刚要号脉,就被护犊子的茂才媳妇一把推开。   “你还想干什么!毒妇!滚开!离我儿子远一点!”   “嫂子,我看金柱不对啊!今天没乱吃什么东西吧?” 叶浅浅忙解释。   “你是砸了人还想赖账吧,等阳哥儿回来,我让他休了你这个恶妇!”   叶浅浅没在意。   她伸出手快速的朝着右下腹按了一下。   金柱猛地又哭嚎起来。   果然!是阑尾炎!   这病可耽误不得!   “天杀的!叶浅浅!我跟你拼了!”   这可真把茂才媳妇惹毛了,扭曲着一张由字脸,放下儿子就朝叶浅浅扑过来。   “嫂子,金柱是病了,阑尾炎......哦,是肠痈!他得了肠痈!不是我砸的!”   艹!咋还不听人劝呢!   “叶浅浅,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急斥响起。   一个身穿布衣青衫的少年,抱着一摞书。如竹玉立站在十几米远。   苏墨阳。   原主的相公。   也是书中的男主,未来的首辅大人。   对了,今日是他休假的日子,原主本来就是想要去村口等他的。   “你在干什么!”   苏墨阳疾步而来,语气不满。   平日里这个女人与人吵架也就罢了。   今日竟然还动手,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第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孩子得了肠痈   苏墨阳走近,叶浅浅看的更清楚。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鼻挺唇薄,眉若远山,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犀利幽深。   即便穿着最普通的布衣青衫,也掩饰不住身上那股清贵之气。   叶浅浅看的目不转睛。   “阳哥儿,你快把这恶妇休了吧!”   “整个落霞村还有哪个比她更恶的,把金柱砸成这样,也不怕遭报应啊!”   苏墨阳面色一变,蹲下身,抱起地上的金柱。   “柱子,告诉哥哥,哪里疼?”   “不是我砸的,他是得了肠痈,要赶紧找大夫!   听到干脆清朗的声音,苏墨阳讶异抬头。   面前的女人衣衫脏污,身上依旧带着浓郁的恶俗脂粉味。   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不同。   但眼神是从未见过的澄澈清亮,语气也不似之前尖酸刻薄。   有些怪异。   “肚子疼。”金柱虚弱的哼哧。   苏墨阳看着他惨白的脸,当下将书放到墙根下。   抱起金柱,对着茂才媳妇说:“嫂子,我带他去陆叔那看看。”   没人再理会叶浅浅。   她撇撇嘴,耸耸肩,抱起墙根的那摞书。   这个时期的书可是很贵的,苏墨阳自来珍惜,别放在这里被人顺走了。   ......   陆叔是落霞村唯一的大夫。   四十多岁的年纪,早年死了老婆,没再娶,一个人住在村西头。   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或者耕牛出了问题,都找他看。   听村里人的描述,像是个好人。   就是不知道医术如何,能不能看得了肠痈。   出于职业素养,叶浅浅不放心,也赶紧跟了过去。   刚进陆叔家门,就听到老头说了一句:“行了,不过是肝气上逆,扎几针就好了,不用拿药。”   什么?   肝气上逆不就是岔气吗,怎么可能是岔气!   金柱仿佛真的好多了,正坐在凳子上,抓着一把花生在吃。   “还敢乱吃,不要命了!”   叶浅浅本能的呵斥,却忘了这不是自己的患者。   果然,茂才媳妇一点就着:“你竟然咒我儿子,说不定肚子疼就是被你吓的!是不是陆叔?”   “嗯......受惊吓确实会.....”   “是个屁的是!”   叶浅浅真要被这女人气死,忍不住爆了粗口。   还有陆叔,肠痈也能看成岔气,他还是治牛吧他。   “陆叔,你搞错了,金柱疼的位置是在右下腹,肝气上逆是在双肋或上腹部,且不会疼到满地打滚的地步!他分明是肠痈,很危险的。”   陆良面色难看,他懒得跟一个女人计较。   还是个风评不佳的女人。   ”陆叔,你扎完针又把脉没有,你现在摸摸,是不是还是淤血内阻之像。”   “出去!”   陆良满脸不耐烦,谴责的看了苏墨阳一眼,很明显意思是让他带人走。   苏墨阳目光深邃,此前一直打量着叶浅浅。   她一身翠绿衣衫,抱着他带回来的那七本书,眼睛里似有火苗在燃烧。   白皙的脸染上红霞,像只愤怒的小牛犊,劲头十足。   分明是她,又不像她。   以前她可从不碰书,在他面前,扭捏做作。   在外人面前,斜眉吊眼,冲动无脑,不骂人都能觉得出她的粗鄙。   可现在,她在为别人的事操心,对她有什么好处?   “叶浅浅,你不懂医术,不要乱说。”   “陆叔是长辈,不可无理。”   “我只知道,大夫最基本的操守就是救死扶伤!每一次诊断都要慎之又慎,他这般潦草,和草菅人命有何区别!”   “你......”陆良脸色涨红,气的胡子一颤一颤:“阳哥儿,带着她走,我这地儿小!”   “你不光地儿小,心眼也小。”   “你,你,你这个无知女流,果然如别人说的一般愚钝粗鄙!”   陆良眼睛圆瞪,气的话都不利索了。   村里就他一个大夫,自来受村民敬重,何曾被人这么羞辱过!   她懂得什么医术,还在这大放厥词!   “叶浅浅,你怎么能这么说陆叔?”   茂才媳妇也真是佩服了,她真的谁的脸面都不给呀!   苏墨阳冷漠着一张脸:“回家!”   他力道极大,攥的人胳膊生疼。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以往她再作腾,在他面前也收敛几分。   今日却言语强硬,完全不受管控。   就在这时,坐在凳子上的金柱毫无征兆的嚎叫一声,摔在地上。   继而捂着右腹部打着滚叫唤起来,且这次更严重。   还伴随着严重的呕吐,刚才吃进去的花生全都吐了出来。 第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扎针救人   叶浅浅冲过去,一手托起他的后脑,一手捏住鼻子:“别让污物吸进气管里!”   陆良呆在原地。   “快点按住他,扎针啊!”叶浅浅朝着几个人吼。   真是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苏墨阳也不知为何,她那么一喊,立刻就听话的上前帮忙。   压住了翻滚的金柱,直到动作完成,才讶异的看向叶浅浅。   陆良抓住金柱的手腕,眼睛瞪大。   淤血内阻之像。   “肠痈......”   "扎针疏通!"   叶浅浅朝着陆良又是一喊:“看不见他疼的抽搐了吗,还等什么呀!”   这病一上来,疼也能把人疼死!   茂才媳妇已经被这场景吓坏了,惨白着脸哆嗦着。   嘴里无意识的喃喃:“这是怎么了呀,不是好了吗......”   因为着急,叶浅浅口气十分严厉。   陆良眼神有些茫然:“扎哪里,没扎过呀?”   我去!   果然只能当个兽医!   叶浅浅见金柱把东西全吐出来了,松开手,扯起自己的裙子。   “撕拉”扯下一块绸布,将金柱鼻间嘴边的污物擦干净。   苏墨阳看的瞳孔一缩,越发震惊,她哪来那么大力气......   不是一直装柔弱吗?整天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靠。   陆良的工作桌有针灸包,刚才扎针后尚未收起。   她一把抓过,又拿了一旁的剪刀。   金柱嘶叫着,苏墨阳和陆良一边一个压着他。   他的身体控制不住的抽搐起来,小脸扭曲狰狞,眼睛直勾勾的吓人。   “柱子,儿子,你是咋了,别吓娘啊.....”   茂才媳妇无从下手,急的直跺脚,成串的泪又不要钱的落下来。   “陆叔,陆叔,这到底是咋了嘛!”   陆良张了张嘴,啥话也没说出来。   叶氏说的对,他诊断太过潦草。   不,是学艺不精。   只是,肠痈乃绝症,就算诊出来......   苏墨阳已经从陆良的反应明白了,心下更是吃惊。   他不由得看向叶浅浅,却见,她拿剪刀对着金柱的衣服就剪下去。   茂才媳妇傻呆呆的问:“你,干嘛剪衣服?”   “自然是针灸疏通,理气降逆!”   叶浅浅将金柱的衣服剪了个稀碎,抽出银针正要扎。   “等一下!”苏墨阳急喊。   “叶浅浅,你......”   话未完,叶浅浅连停都没停,手下飞快的落针。   几乎眨眼的功夫,十几根针已经插在了金柱的身上。   他不懂穴位,只见那些针东一根西一根的,像是乱扎的。   她怎么可能懂得针灸之术?   别把人扎坏了!   陆良观她下针速度,又看了落针位置,胡子抖动:"这该不会是,是早已失传的神医谷绝技之一的鬼手回阳针吧?"   只有神医谷的人能治肠痈,用的就是鬼手回阳针。   但转念一想,他就觉得自己糊涂了,这是不可能的,神医谷早就消失了。   神他妈鬼手回阳针,真能掰扯。   救人时,叶浅浅一向严肃,小脸绷着,一句话不说。   天枢,关元,气海,足三里,上巨虚,支沟......   用泻法,配合药物加减内服,可治普通肠痈。   若治疗无效,只能手术切除。   叶浅浅扎完后,又在胃部扎了几针。   促进肠蠕动,尽快排气通便。   陆良能看出叶浅浅的手法熟练,速度快的看不清。   就是不知,那些穴位有没有效果?   若她也是医者,怎不避讳他,任他大方的观看?   肠痈是绝症,神医谷谷主死后,技法早已失传……   叶氏只是个十几岁的丫头,怎么可能懂那般奇妙的针法?   不可能的。   心里如此想,但陆良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叶浅浅捻针。   颤针,进,退,捣。   平心而论,他做不到。   今日之事,让他大受震撼。   心口发热,看着叶浅浅的动作,目光逐渐贪婪。   别的先不说,只在这下针手法上,她就是个大师人物!   他年轻时,也曾怀济世神医的天真梦想。   拜了很多师,蹉跎多年,后来才发现,学的不过是个皮毛。   没有人真的会传授你精贵的医术,不对你排挤就算好的了。   何况,他本身就资质平庸。   心灰意冷之下,他只能来到了村里,看些普通的病症。   或者,给牲畜配个药。   陆良都没有吭声,别人自然不能打断叶浅浅施针。   茂才媳妇心里急的不行。   睁着大眼看着叶浅浅的手,每次拔针又插入,她就觉得心脏都停止跳动。   真想推开她。   可她看到,儿子叫唤的没那么厉害了,身子也不抽搐了。   苏墨阳皱眉。   叶浅浅不学无术,连书都没看过几本。   只上了几年学堂,就和人闹了龃龉被除名。   岳父为她请了不少先生,女红,厨艺,琴棋书画都有。   独独没有,医术!   她的授课先生,没有待过一个月的,她是出了名的难缠惫懒。   学医术又是最枯燥下苦力的。   她怎么可能懂!   可眼前这人,分明就是她的模样!   他不过是半个月没回家,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想要拜师   金柱总算平静下来,呜咽的哭着,胸膛一抖一抖的咄着气。   “别哭,一会儿就不疼了,男子汉要勇敢哦。”   叶浅浅轻声细语哄着安慰一句。   她这么说完,苏墨阳和茂才媳妇全都看向她,神色各异。   处理完一切,只等着拔针,但这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要服药,能不能好还是未知数。   若是炎症一直好不了,最后只能手术。   原主是个不学无术的家伙,除了满脑子的吃喝享乐就是抱美男。   回忆了一圈,也没搜到古代医术都是怎么治疗肠痈的。   总不会都是和陆叔一样的半吊子?   刚才救人心切,不容她多想。   她已经暴露太多,苏墨阳会怎么想?   她抬头看向苏墨阳,却见他神色如常,拿了陆叔的一件衣衫,盖住金柱光光的下身。   呃,是她疏忽了。   一着急把孩子的衣服全剪了,连人家孩子的隐私部位都没给遮掩一下。   陆良给金柱把完脉,脉像弦滑发紧。   还是气血瘀滞之像,却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但他对痈症实在不了解,连稍微复杂的病症他都看不了,别提这绝症了。   见识到叶浅浅娴熟的手法后,也不敢再拖大。   毕竟刚才那个情况,若是他自己在这,也只能是让人赶紧往城里送。   只是,看孩子的疼痛程度,说不定没到城里就已经......   “这样就行了吗?”   叶浅浅看着虚心求教的陆良,心里的不满也逐渐消散。   总算不懂的还知道学习,也不是那么顽固。   学医术就是一个精益求精的过程。   医以济世,术贵乎精,学医之路,永无止境。   她现在也正在路上,尚有很多不足。   “大黄40克,芒硝20克,冰片10克,研成细末,白醋调敷。”   “还有内服方子,你记一下。”   叶浅浅翻了翻金柱的舌苔,白腻中隐约开始泛黄。   陆良忙不迭的找出纸笔,那动作,生怕下一秒叶浅浅会反悔一般。   乳香3钱,没药3钱,白芍3钱,败酱草10钱,丹皮3钱,玄胡2钱,半夏......水煎服,每日两剂。”   “还有,退热的也开上,预防半夜烧热。”   “连服七天。”   叶浅浅想了想,又对着不时抹泪的茂才媳妇道:   “嫂子,这几天多注意些,若金柱喝药后三日内没有明显好转,马上告诉我。”   “不是好了吗?”茂才媳妇茫然问。   “还不能下定论,要看孩子的体质,若是三日内没有好转,还需别的方法治疗,你万不可耽误。”   “好,好,我记得了。”   茂才媳妇神色复杂,想要感谢,又觉得这人是叶浅浅……   她脑子乱的很。   叶浅浅怎么会突然变样了呢?   之前还欺负金柱,现在竟然还哄他?   声音还那么温柔,从没听过她这么说话呀!   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千万别乱吃,这几日,只能喝粥类,等好了再慢慢加东西吃。”   “好,好。”   叶浅浅觉得没什么了要嘱咐的了,陆良却又在此时问:“阳哥媳妇儿,你说,还有别的方法医治?”   叶浅浅看着他精光烁烁的眼,用脚丫子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那个你暂时学不了。”   陆良脸一垮,但下一刻眼睛又亮起来。   暂时,说的是暂时。   那以后.....   他小心翼翼的吹着刚才写的方子。   有些药材他这里没有,还需要去城里抓。   吹好后,他叠起来宝贝的放进怀里。   一抬眼,看到苏墨阳拧着浓眉,略带嫌弃的看着他。   “呵呵,阳哥儿,这几日不忙,我明日到你家帮着林哥儿练腿。”   林哥儿就是苏墨阳10岁的弟弟,一个月前去割猪草不小心割伤了腿。   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也没治好。   现在走路那条腿都使不上力气,一瘸一瘸的。   叶浅浅整天骂他“小瘸子!”   陆良什么想法苏墨阳不管,只是想到幼弟的腿……   他眼中滑过一丝痛意。   城里治理外伤最好的大夫杜和说过,林哥儿的腿,废了。   还有府城的白老,也已断言……   苏墨阳再一次看向叶浅浅,目光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时间差不多了,叶浅浅准备拔针。   “准备温水,给金柱擦身子,我要拔针了,嫂子你让开些。”   茂才媳妇儿心又提起来。   磨磨唧唧的稍微移开了些。   陆良先前不明白,拔针就拔针,为什么还要准备温水擦身子?   但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随着最后一根针收走。   一股顶死人的臭气,熏的人差点当场去世。   接着几声“噗嗤噗嗤”,金柱扭着屁股,排出了一大坨便便!   那股恶臭……   把整个屋子的边边角角都覆盖了。   陆良:“......”   茂才媳妇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找东西清理。   “好了,剩下的喝药外敷就行了,有事情再找我!”   叶浅浅快速说完,也顶不住那臭气,憋着一口气跑了出去。   便便排出,金柱脸色好了很多。   疼痛减轻,人也不哭了,委委屈屈的喊着“娘。”   陆良一把脉,瘀滞之像几乎消失了!   神呐!   他要拜师!   兴奋的转过头。   想要找苏墨阳询问,屋里却哪里还有人! 第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擦澡   正值初伏,烈日炎炎。   路边大树底下,七八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在乘凉。   还有孩童在一旁追逐打闹。   叶浅浅感叹,父母早逝,养大她的爷爷也在三年前去了。   那个世界也没什么可留恋的。   就是最后那个病人没有救成,希望他能平安熬过吧!   小娃们看见叶浅浅过来,一股脑的躲在了大人身后。   妇人眼里全都带上了鄙夷和厌恶。   “一天都不带消停的,好好的秀才哥儿都被一坨牛粪糟践了!”   “这种好吃懒做的,早晚要被阳哥儿休掉。”   “老苏家真倒霉,娶了个祖宗回家!刘氏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这又摊上这么个儿媳妇。”   “当初还不如娶了小兰呢,又能干又孝顺,长得也好看。”   “快别说了,回头再跑人家小兰那骂,还让不让小兰做人了。”   ......   原主这是以一己之力,得罪了整个落霞村的妇女啊!   叶浅浅回头,一脸灿笑:“婶子们,我都听到了哦!”   “阳哥媳妇儿,你可别当真,人家小兰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别跑去乱说。”   一个精瘦的老太太赶紧说。   老太太是个孤寡,大家都叫她李婶。   早些年死了丈夫,仅有的儿子,十年前也被熊瞎子咬死了。   而杜小兰的娘,也是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从外乡落户在这的,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活。   寡妇和寡妇之间,特别容易产生友情,所以两家走的近。   她担心阳哥媳妇会去找小兰的麻烦。   “没事,我不生气,以前都是我不懂事,现在给你们道歉,对不起啦!”   叶浅浅一个九十度的弯腰,说完不再理会议论声。   走在路上,叶浅浅做出一个决定:和离。   本来她就和苏墨阳没关系,在书中也是个炮灰女配。   人家有自己的正缘在,苏家大概巴不得她赶紧滚。   还有一件迫在眉睫的事。   之前原主去书院找苏墨阳闹腾,闹得二人未同房的事人尽皆知。   有心怀不轨的人找到她。说有一种秘药,吃下后,再冷漠的夫妻都能变得恩爱。   她傻乎乎的信了。   拿出自己剩下的80两嫁妆银子,又被怂恿,去找放印子钱的借了20两。   结果药还没见到,讨债的已经放话,要收钱了。   印子钱能敢碰吗?说不定已经翻了好几翻。   现在的苏家哪里还有钱?   公公七年前意外身死,婆婆一人拉扯着三个孩子活得艰难。   家里能当的东西早就当了,真的是家徒四壁。   也幸亏苏墨阳争气,被书院院长看中,免了束脩,这才能坚持到现在。   叶浅浅做的这些业障,可别再连累人家了。   趁着大恶未成,赶紧离开。   和离之后,她可以先回叶家。   反正叶员外疼闺女,几十两银子也只是个小钱,就让他来还,谁让他教女不严呢!   替女还债,天经地义。   至于以后,她再做其他打算。   这个时代,女医也多的是。   凭着一身过硬的医术,她也不会一直待在叶家就是了。   做好了决定,叶浅浅脚步也轻松了很多。   她不禁又想到刚才的事情。   苏墨阳绝对是起疑了。   笨蛋都能看出她的变化,何况人家那么聪明。   伪装已经没什么必要,就是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会不会把她当做鬼怪邪魅之类?   看来得尽快提和离的事,最好今天就能离。   想的太入神,脚下猛地踩到一颗鸡蛋大的石头。   身子一晃,差点崴了脚。   她踢着那块石头边走边玩,到了一处分叉口,用踢球的动作使劲朝前一踢。   “走你!”   “啊!”一声惨叫。   一个梳着两条长辫子的姑娘,搬着木盆摔到地上。   湿漉漉的衣服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她今天和石头犯冲!   叶浅浅赶紧去扶,却见姑娘像是受到惊吓一般,小跑着走了。   好漂亮的姑娘。   这不就是落霞村的村花杜小兰吗?   果然和苏墨阳是顶配。   只可惜,苏墨阳的正缘是公主。   就算和离了,他也不会娶杜小兰。   记忆里,原主确实找过杜小兰的麻烦!   刚嫁过来时,原主跑去杜家警告过一番。   后来发现杜小兰没有威胁性,苏墨阳又不怎么回家。   她就懒得搭理了。   “叶浅浅,你可真是,人见人厌,狗见狗烦的,小可爱呀!”   叶浅浅摸了摸后脑勺,肿了个大包,疼的很。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怎么觉得有人在瞧她呢? 第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力气变大了   回头看了一圈,几座房子遮挡了视线。   “出来吧!我看到你了!”   半天,并没见有人出来。   叶浅浅撇撇嘴,快步朝苏家走去。   苏家住在村东头。   原本公公苏安和没死的时候,在一家布庄做账房,家里生活还过得去。   起了四间大瓦房,可谁想世事难料,不到四十人就没了。   具体怎么死的她也不知道,苏家人闭口不提。   叶浅浅曾问过一嘴,婆婆脸色难看。   苏墨阳严肃告诫她,不要再问。   现在苏家也就外面好看,实际守着个空房子,日子难熬的很。   幸亏苏墨阳去年考上了秀才,今年的庄稼不用再交税。   日子肯定比往年好过些。   当然前提是没有娶叶浅浅。   叶浅浅进家门的时候,苏墨阳的弟弟,林哥儿正在搅拌猪食。   家里养了一头三个月大小的猪仔,,一家人指望着过年卖了换钱。   林哥的腿割伤之后,原本活泼的性子就变的有些阴郁。   他连门都不出了,见到叶浅浅进来,本能的朝后看了一眼。   没看到想见的人,就低下头继续干活。   在他眼里,叶浅浅就不是个人。   “你大哥一会儿就回来。”   叶浅浅知道他想见的是谁。   以前每到苏墨阳回家的日子,都是兄妹俩去村口等,那是全家最开心的日子了。   只是叶浅浅嫁过来之后,去村口的就成了她。   而两兄妹只能委屈的在家里等了。   叶浅浅说完,也没见林哥儿搭理自己,暗叹一声。   这个时候,婆婆刘氏一定是在厨房做吃的,鸡蛋饼是少不了的。   每次苏墨阳回家,也是家里改善伙食的日子。   平日里,都是野菜窝窝头的。   叶浅浅闻到了一股面香气,肚子也饿的“咕咕”叫起来。   她已经想象到婆婆忙活,巧姐儿在一旁帮忙拉风箱的场景了。   大热天的,身上的脂粉味越发浓重。   叶浅浅也不打算去厨房惹人烦,先洗洗再说。   院子水缸里的水,被烈日晒得暖呼呼的。   叶浅浅根据记忆,回到和苏墨阳居住的房间,找出洗浴的木盆。   在古代,好好洗个澡就是件奢侈的事情,顶多算擦个身。   她提着一桶水进去,没瞧见林哥儿惊鄂的目光。   平时连端个碗都嫌重的人,竟然能提动一桶水?   这次怎么不指使他和小妹,给她往屋里抬水了?   叶浅浅把门关好,脱光衣服。   看着小胳膊小腿干扁豆一样的身材,欲哭无泪,她傲人的c罩杯啊!   不过,原主这小模样倒是和她极为相似,属于同一种骨相。   明目善睐,鼻梁小巧,嘴唇肉嘟嘟。   脸蛋圆乎乎像小笼包,属于甜美型美女。   不错,加分!   这具身子只有十六岁,还在发育,不用担心身材。   再说她手里有不少好方子,把现在的小鸡蛋变成大苹果,简单的很。   对着水盆臭美了一番,叶浅浅才开始仔细擦洗,熟悉自己的新身体。   生命是令人敬畏的,老天爷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她这次一定得好好珍惜啊!   擦到一半,就听见外面林哥儿惊喜的喊“大哥”。   接着就是巧姐,兴奋的喊着大哥哥。   声音清脆的像晨间鸣叫的百灵鸟。   苏墨阳回来了。   这待遇,天差地别呀!   苏墨阳面对弟弟妹妹,与面对叶浅浅时完全不同。   眼中闪着细碎的光,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端的是丰神俊朗,谦谦君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子酥糖分了。   看着巧姐儿将糖纸剥开,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腮颊瞬间鼓的高高的,满足的眯起眼睛。   苏墨阳更加愉悦,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巧姐儿长得和苏墨阳八分相似,都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好相貌。   扎着两个小揪揪,唇红齿白,就是过分瘦弱了些,平日里,苏墨阳最疼的就是她了。   就是......   他抬眸看了一眼卧房,里面传出些微动静。   不知道叶浅浅最近又欺负小妹了没有。   上次回来,林哥儿说过,小妹一连做了好几晚噩梦,不知道叶浅浅对她做了什么。   他不能常在家,就算警告也不过是说劝,怕说的狠了,叶浅浅变本加厉。   “大哥哥,我帮你拿书。”   巧姐儿小心的接过那摞书,利落的跑去了堂屋。   苏墨阳又转头询问林哥儿的腿,林哥儿失望的低头。   “大哥,我是不是好不了了?”   从此以后就真的成了瘸子了?   明明伤口都已经结痂,也不怎么疼了,可就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脾气也变得不好,现在连最好的朋友栓子都不来找他了。   “不会,天下医者众多,安阳到底有些偏僻,大哥同窗不少外地的,再多打听下。”   “你也别丧气,男子汉大丈夫,要有坚忍不拔之志,这才一个月,莫急。”   “嗯,大哥,我会天天锻炼的!”   大哥说的对,这才一个月,前朝有个皇太子,人家瘫了二十多年都重新站起来了呢,他这才多久啊,也太没耐心了。   院里。   叶浅浅端着一木盆的水,弯着腰费力地搬出来。   这身子力气太小了,搬水都费劲!   连拖带挪,叶浅浅将木盆移到墙根底下的排水沟,把水倒掉。   回头,兄弟二人正在盯着她看。 第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身体本能反应不会变   叶浅浅换了一身浅粉的衣服,简单的长裙,袖子挽到肘弯处,头发像男人一样竖起,颇为洒脱。   笑声清扬爽朗,毫无做作之态。   苏墨阳眸色深沉,目光犀利的似要将她穿透。   叶浅浅笑声一顿,不敢再得意忘形。   不愧是未来的首辅大人。   她不敢惹。   “太奇怪了,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早上还踢了小妹一脚,该不会是故意在大哥面前装样子吧?”   林哥儿嘟囔。   苏墨阳目光闪了闪,敛下众多情绪,没再继续看,进了厨房。   刘氏在厨房忙的满头大汗,系着灰扑扑的围裙,站在大锅旁摊着野菜饼子。   因为这些年的劳碌,她头发半数已经发白。   “饿了吧?马上就好。”   “嗯,不急。”   苏墨阳看了一圈做好的饭,一盆炖土豆,凉拌野菜,几张鸡蛋饼,再就是正在摊着的粗面野菜饼。   他转身又走了出去。   刘氏也习惯了,这大儿子像他爹,沉默寡言的,做个事情闷不吭声。   不过很快,苏墨阳又进来了,手里攥着一把小青葱。   “你拔这个干什么,别又惹得她不高兴。”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叶浅浅,叶浅浅不吃葱蒜,饭桌上都不让出现。   现在,儿子拿进来干什么?   “嗯,儿子心里有数。”   刘氏以为他想吃,无奈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将熟好了的饼铲出来。   阳哥儿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希望叶氏别闹才好。   哪知,她再回头,那小葱已经被切成了碎末,被儿子洒进了炖好的土豆碗里。   接着,他又从墙上挂着的油包掏出几颗花生,用木臼碾碎,一股脑洒进了野菜盘里。   “阳哥儿!你再不满意她,也不可做这等小人行径!你爹是怎么教导你的!”   刘氏脸色变得难看,声音严厉。   叶氏吃了花生,脸上会起一层红疙瘩,全家人都知道这事儿。   阳哥儿今日的做法,分明是故意。   苏墨阳抿唇,正要说什么,就被大步进来的叶浅浅打断。   “娘,饭好了没有,好饿!”   她声音轻快, 进来厨房,那一声娘喊得毫无负担。   刘氏却愣住了。   苏墨阳拳头慢慢握起。   叶浅浅从未喊过娘,只是偶尔喊过几声婆婆,屈指可数。   一个人的言行举止可以改变,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是不可能改变的吧!   苏墨阳看了看那掺杂了花生的野菜,目光悄然凝结。   没人搭话,叶浅浅讪笑一声。   看刘氏表情,好像喊错了?   想着马上就走了,喊什么都无所谓了,别让人家讨厌才是真的。   “开饭吧。”苏墨阳默默的将所有碗筷摆到了简陋的饭桌上。   林哥儿和巧姐也进了屋来。   叶浅浅特意看了林哥儿的腿一眼。   他是只用那条好腿受力,伤腿是拖着走的,可见伤的不轻。   被叶浅浅看,林哥儿恼怒的瞪了她一眼。   巧姐儿也远远的绕过她坐到了桌子旁。   好吧,万人嫌。   刘氏看了一眼苏墨阳,又看着桌上加了东西的菜,冷着脸死死皱着眉头。   叶浅浅快饿死了,大家落座之后,她就眼巴巴的等着刘氏拿筷子,餐桌礼仪她还是懂的。   等刘氏迟疑的拿起筷子,她就迅速拿了一个野菜饼啃起来。   嗯,是蒲公英,这个时节吃正好,清热凉血。   只是,做成面饼,粗,涩,硬,真的难以下咽。   因为叶浅浅不吃葱,鸡蛋饼的葱花就用了菠菜代替,以前她可恨不得将一盘子端到自己面前吃的。   这次竟然没有拿?   大家全都默默的看着叶浅浅。   苏墨阳抬筷,夹了一块沾了葱花的土豆块到叶浅浅碗里。   “不用给我夹,我自己会吃的,你吃你自己的。”   叶浅浅张开嘴巴,一口吃进那块土豆,连同葱花。   嗯,白水煮的似的,一点油水都没有,不过软糯香甜,还是比野菜饼子好吃多了。   她又一连夹了好几块。 第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花生过敏会死人的!   水煮土豆不多,叶浅浅不好意思多吃,继续跟野菜饼子奋斗。   “娘,快吃。”   苏墨阳夹起一张鸡蛋饼,给了愣愣的刘氏,又将剩下的三张和弟妹分了。   刘氏看着饼发呆,叶氏今日怎么不吃鸡蛋饼了?   眼看着叶浅浅将筷子伸向野菜,她差点阻止出声。   “娘,这次我跟先生请了几天假,回来帮你做农活。”   “啊?那怎么行,就那点地娘能忙完,别耽误功课。”   刘氏一听这话,就没心思管叶浅浅了,天大地大,儿子的学业最大。   要是以前,叶浅浅听到此话,还不兴奋地两眼放光,可现在她毫无反应。   刘氏见苏墨阳沉默,又絮叨了几句。   “娘,不用担心,不会落下功课,许多农家学子都请假了,先生说十日内不学新课程。”   刘氏见他主意已定,知道无法再改变他的想法,只得闷闷地住了嘴。   肚子差不多八分饱,叶浅浅就再也吃不下了,她看了看苏墨阳。   人家端坐得跟在学堂上课一般,每次夹菜,不疾不徐,闭着嘴巴咀嚼,只看到咀嚼肌一动一动,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其他人也是,只是没有苏墨阳那么赏心悦目。   叶浅浅率先离桌,对着苏墨阳说了一声:“相公,你一会儿来一下房间,我有事跟你说。”   她一走,巧姐儿马上抬起了头,“太好了,大哥哥可以在家多呆几天啦!”   大哥哥在家,嫂嫂就不敢欺负她了。   “是呢,再带巧姐儿去地里采花编个花环带好不好?”   “好呀好呀!”   “哎......”只有刘氏忧心忡忡,又叹了口气。   回到房间,叶浅浅收拾自己的嫁妆,所剩无几……   银两让人骗走,首饰也被大伯母骗去两根银钗。   算了,苏家大伯也曾资助过苏墨阳,就不要了。   铜镜,梳子啥的,就留给巧姐用。   当时成婚,叶员外置办了不少东西,变相的是想改善苏家的生活,但都被苏家拒绝了。   苏墨阳与叶员外也不知谈了些什么,之后,只在新房添置了家具,其他都没拉过来。   这间卧室,算是苏家最豪华的了。   叶浅浅嫌弃刘氏笨手笨脚,从不让她进来,自己又懒,弄的屋子一团糟,还一股子呛鼻的香料味儿。   刚才洗完澡,她已经开窗通风,现在空气好了不少。   现在就等着苏墨阳写了和离书,她就自由高飞啦!   叶浅浅心情一好,哼起歌来。   只是,时间过去了好久,苏墨阳还没来。   好心情没了,她烦躁地抓了脖子一把,怎么觉得脸颊,喉咙痒痒的呢?   胸口也有些憋闷。   这感觉......   叶浅浅拿起铜镜,果然,脸上红了一片,这是过敏症状呀,她吃什么了?   在脑子里回忆一遍,顿时明白了。   叶浅浅的体质对花生过敏!   这事儿苏家人分明都知道,还有,她不爱吃葱蒜,今天的饭也有葱。   是苏墨阳,他在试探她!   好呀,这个黑心的,知不知道花生过敏,严重的能造成人死亡啊!   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歪心眼也不少,还不如当面问她医术的事儿呢,妈的,太缺德了!   叶浅浅气地跑出去,结果转了一圈,发现厨房早没人了,只剩下林哥儿坐在院子的木墩子上,蔫蔫的砍着柴火。   “你哥呢?”   林哥儿白了她一眼没搭话。   “你哥太坏了,你看我的脸,都起疹子了,他是想害死我吧,真毒!”   “你才毒呢!你害我哥还少吗?还想骗他进房,上次把门锁了想欺负他,你以为我大哥还会上你当!”   叶浅浅:“......行行行,以前是我的错,你告诉我他去哪里了,我找他真有事。”   “不知道!”   叶浅浅嗓子痒得难受,又跑去了厨房,寻觅了一圈,没啥含维生素高的东西,连个水果都没。   只有菠菜和胡萝卜,她只得清洗了菠菜和胡萝卜,像兔子一样吃了下去。   妈的,幸亏症状不严重。   要不然小命都得交代。   等到痒意渐渐消下去,叶浅浅又喝了些水,才出了厨房。   “是不是他们都去田里了?”   林哥儿还是不搭理。   “你确定不告诉我吗?要下雨了,还是大暴雨。”   “你哥还好说,你娘和妹妹淋了雨可能会风寒烧热,花钱又遭罪。”   大太阳挂着呢!哪里是要下雨的样子。   “你是河里的王八呀,龙王爷啥时候下雨都知道。”   “嘿,小子你还骂人,看看你脚底下的蚂蚁窝都多高了,还有天边的龙尾巴云,还有你的宝贝猪仔,去瞧瞧它是不是不安分。”   林哥儿听愣了,低头一瞧,还真的一堆蚂蚁在搬家,天边的啥云他不懂,小猪仔......   他赶紧站起来,拖着腿一瘸一瘸地跑到猪栏。   果然小猪仔不安分地撕着草窝哼哼呢!   真的要下雨?   “信了吧,快说他们在哪块地,我去给他们送伞。”   叶浅浅只是想在和离前弥补一点,巧姐儿的身体本来就差,淋了雨肯定出问题。   还有刘氏,年纪也大了,一场风寒都能让她倒下。   反正不会是为了苏墨阳那个小兔崽子!   “家里只有一把伞,还有一件蓑衣!我,我去大伯母家借一把伞,你等着!”   “行了行了,我去借。”   夏季的天,说变就变,眼看着太阳还烈着,但是风已经起了。   林哥儿赶紧告知她位置。   林哥儿在院里呆了半天没动。   嫂嫂今天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都没喊他小瘸子。 第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冒着大雨送雨伞   苏大伯家。   苏家大伯母丁氏明明不信会下雨,还是夸赞了叶浅浅。   “你大伯也在地里,我一会儿去送伞。”   伞没借到,丁氏只给了一个斗笠。   墙根下的农具都在,她还听到屋里男人的咳嗽。   叶浅浅也不揭穿,大声道:“谢谢大伯母了,这几年多亏你和大伯的帮衬,等我相公做了官,肯定忘不了你们的好儿。”   丁氏的笑一僵。   苏文山从屋里走出来,不满的说:“一把伞,你给她就是了,万一她跟阳哥儿学话,阳哥儿跟咱生分了怎么办。”   “嗤,叶氏算个啥,三个月了连阳哥儿的裤腰带都没碰着,白瞎了一张脸。”   “话不能那么说,反正你别得罪阳哥儿。”   他是秀才哥儿的亲大伯,在城里找活都容易,以后阳哥儿说不得还有大造化,可得好好贴摸着。   “放心吧,阳哥儿是个重情的,怎么说咱也帮衬过,他不能忘,至于叶氏......呵!”   她可不贴那臭屁股!   ......   叶浅浅顺着大路朝东坡走,沉闷的雷声隐约响起。   果然是雷雨。   气压也开始低,又闷又热,空中出现飞舞的蜻蜓,很多。   叶浅浅蹙起了眉头。   忽然,天空阴沉起来,雷声由远及近。   雨水落得猝不及防,根本没有给人跑路的时间。   狂风四起。   叶浅浅发现,雨伞根本就不能打,她把蓑衣赶紧穿在身上,小跑起来。   一声振聋发聩的雷声过后,雨滴更加密集,连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沉沉的将大地笼罩。   “娘!不能在树下躲雨!”   苏墨阳大喊:“赶紧回家!”   刘氏又慌张的从大树下跑出来。   苏墨阳光着上身,衣服包着巧姐儿,奔跑在雨幕。   “苏墨阳!”   茫茫雨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穿蓑衣的人影。   眼睛被雨水冲刷的看不清,苏墨阳甩甩头。   “苏墨阳!”   雨水倾灌,雷声消失,刚才还肆虐的风也突然消弭,雨伞终于派上用场。   叶浅浅跑上前,大喊:“你背着巧姐儿,让巧姐打着伞!”   "娘,你穿上蓑衣。"   刘氏都傻了,叶浅浅把蓑衣脱下披到她身上,自己带上斗笠。   苏墨阳已经反应过来,心中震撼。   一个斗笠根本遮不住身体,叶浅浅的衣服很快就淋湿。   “我先跑了!”她大喊一声,又冲进雨幕。   叶浅浅跑到家的时候,大门开着,林哥儿倚抻着脖子满脸焦急。   “你,你回来了,我娘他们......”   “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你别在这等,渗了寒气对你伤口不好,进屋,和我一块烧些热水。”   叶浅浅一把将斗笠扣到他头上,自己快步跑了进去。   先进了卧室打算换衣服,可把自己脱光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没衣服穿.......   原主的衣服有股子香料味,她一股脑扔进盆子里泡着,打算下午洗的。   谁知,就下起了大雨呢!   打开衣柜,看到里面苏墨阳的衣服,都不是新的,有的已经洗的快磨破了。   她挑了一件差不多的黑长衫,闻了闻,有皂荚的味道。   行,将就一下先穿着吧。   苏墨阳身量修长,比她高出一头,即便清瘦也是男人的骨架,她穿上直接到了脚踝,又找了一条裤子,就更没法穿了,好不容易又是腰带勒,又是卷的,好歹穿好了。   门也在这个时候敲响。   “马上来!”叶浅浅打开门,惊呆了。 第1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们和离吧   苏墨阳上身没穿衣服。   清瘦的身量,但是骨架匀称,宽肩窄臀,一看就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水滴不断地顺着胸膛流向裤腰处,让人忍不住遐思。   “粉色的......”叶浅浅无意识地吐出。   “你......”   苏墨阳同样惊得倒退一步。   她穿的,穿的是他的衣服......   一时之间,苏墨阳胸口跳动的厉害,特别是看到她领口的雪白肌肤。   脸“腾”的烧热,迅速弥漫上一层绯色。   他扭头就要走。   “哎!你走什么,还不赶紧换衣服,我看你像是要发热了!”   叶浅浅一把拉住他,一使力将人拽进了屋。   他脸上带上恼意。   “哎呀,别生气,我的衣服都扔盆里了,先穿你的。”   “我去厨房烧热水,你快换衣服吧!”   叶浅浅巴拉巴拉说完,就用手梳理着头发,跑去了厨房。   苏墨阳完全懵了。   他从小是被人夸到大的,聪慧过人,睿智博学。   可今日是怎么了?他的脑子完全不能转动。   也或者,说是这个女人到底怎么了,是以前在装,还是现在在装?   自私妄为,蠢笨无知是真的。   治病救人,雨中送伞,灵气逼人,也是真的。   对了,她今日食用了花生,没看到脸上起红疹?   ......   厨房里,林哥儿已经烧好了半锅热水,刘氏在给巧姐擦头发,看到叶浅浅,一家子的目光都聚过来,欲言又止。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嘿嘿!   “娘,给巧姐儿用热水泡泡,我再煮些生姜水,你们都喝上一碗驱驱寒气。”   “嗯......好。”   “你干嘛穿我大哥的衣服?”林哥儿嫌弃。   “谢谢你今天去送伞,但我还是讨厌你!”   她那么坏,欺负小妹,骂他娘,在村里横行霸道,丢尽了大哥的脸面,要是他能做主,早就将她赶出苏家了。   今天这是良心发现了,还知道去送伞。   肯定是想在大哥面前装模作样。   大哥那么聪明,才不会上她的当呢!   “那我就不招你讨厌了,赶明儿就走。”   要不是下午这一出,说不定现在她和离书已经拿到了。   “哈!我才不信,你巴不得贴在我大哥身上,还说大哥身上香,真不要脸,哪有女人像你这么......”   林哥儿憋红了脸,他实在讲不出那些大婶子说的话。   这样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大哥!   叶浅浅真冤,她可连男人的手都没拉过,啥时候闻过味了?   再说,男人都是臭的,哪来的香?   原主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真丢人!   “你爱信不信,你大哥又不是香饽饽,我稀罕呢?”   姐见过的美男多了去了,眼界子没那么窄。   身前出现一抹暗影,叶浅浅抬头。   换了一身灰色布衣的苏墨阳,瞳孔幽深,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后。   “大,大哥。”林哥儿小声喊。   艹!   不地道!   走路也不带声响的。   刚才的话听到了吧?   叶浅浅咧咧嘴,说点坏话应该不会被他记恨吧,她也没杀他娘,卖他妹,不至于不至于。   大恶尚未铸成,她不会被虐杀的!   想到书中他虐杀叶浅浅的那段描写:   四肢全被砍断,叶浅浅已经声嘶力竭,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   叶浅浅不禁打了个哆嗦,捂住双臂。   林哥儿切好了姜葱,一股脑扔进锅里.   "大哥,你也喝碗姜汤,去去寒气。"   苏墨阳点头,拿出几个碗去盛汤。   没想到第一碗汤,苏墨阳递给了她。   “今日谢谢你。”   他声音平和朗润,不复之前的清冷淡漠,让叶浅浅颇有些受宠若惊。   “啊,不谢不谢。”   趁着现在苏墨阳心情不错,叶浅浅想提和离的事。   回到屋子,她开门见山。   “苏墨阳,我们和离吧!” 第1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说定了吗?   “你是谁?”   短暂的怔愣之后,苏墨阳目光如刃,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朝着叶浅浅逼近。   “我当然是叶浅浅!”她恼怒的瞪视着眼前人。   兔崽子,小小年纪,竟敢吓唬她。   她好歹吃了24年饭,那么好吓唬的?   “你的生辰是何时?”   “......十一月十八!”   “你犹豫了。”   苏墨阳讥讽一笑,俯身与她对视。   “苏墨阳,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让我吃葱,还让我吃花生,下午出了满脸的疹子,你怀疑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问我,却偷摸的做这样的事,真是让人不耻!”   她的身体就是叶浅浅,也有叶浅浅的记忆,他根本找不到破绽,怀疑也没用!   她才不怕!   “哦?所以,你为什么吃呢?”   叶浅浅:“......我愿意!”   “那出疹子就是你自找的。”   叶浅浅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节外生枝。   “苏墨阳,你就说,愿不愿意和离。”   “不会。”   不会是什么鬼?   愿意,但不会?   “苏家没有和离,也没有休妻,只有,丧妻。”   叶浅浅:“......”   丧......丧....   想到将来他会遇到温柔美丽的公主,二人郎有情妾有意,中间却多了她这么个绊脚石。   难不成,他还是要杀了她?   叶浅浅试图讲道理。   “怎么会不能和离?我知道你讨厌我,强扭的瓜不甜,我不想将来咱们成了一对怨偶,和离难道不好吗?”   “叶浅浅,你怎么突然会医术的?”   苏墨阳却突然转了话题。   “不是突然,以前看过几本医书,里面恰好有治疗肠痈的方法。”   “哦?哪几本?”   叶浅浅拧眉,“《千金方》,《神农本草经》什么的。”   “书籍可还在?”   “时间太久,找不到了。”   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她干脆豁出去坦白。   “苏墨阳,其实,我借了印子钱,催债的快要来了,我不想再连累苏家,所以,才想着和离的。”   印子钱?   这实在出乎苏墨阳的意料。   “几百两的银子,我真的不能把苏家害了,咱们和离,和离以后我让爹......”   “契书拿来。”   “什么?”   “借了印子钱都有契书,拿来我看看。”   叶浅浅沉默。   契书是有,在她的包袱里,上面只写了20两银子。   这都过去二十天了,她也不知道利息是多少。   算了,要看就看,这个小男人真是麻烦,明明讨厌的要命,干嘛不和离!   转身,从柜子里将包袱搬出来。   还以为很快就能走,白收拾了!   肚兜,睡衣,成亲时候的喜服,放首饰的小匣子里,叶浅浅掏出了那张契书。   “看吧,我可没骗你,和离对你我都好!”   苏墨阳很快看完,脸色沉的跟外面的天一样了。   上面有叶浅浅的签名和手印,是真的!   她怎么会如此大胆,哪个女人会如此大胆!   他错愕,不敢置信,尽管才20两,但这样的作为......   “能和离吗?你现在写个和离书,这债务就和苏家没关系。”   “呵!呵呵!”苏墨阳怒极反笑。   叶浅浅,到底想做什么?   以前巴着他不放,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和离,要说心里没鬼,他才不信!   “我说过了!苏家只有丧妻!”   “还有!”苏墨阳收起契书,放进自己的怀里,狭长的美目泛着寒气。   “你不守妇道,赌博借贷,行为恶劣甚于七出,这张契书就是证据。”   “哪配和离,只有休妻!”   “若你被休弃,你娘家也会被指责唾弃,你爹的生意,不出一年,全会落败。”   “如此,你还要离开?”   叶浅浅:“......”   便宜爹是做米粮生意的,也就是个小富家庭,经不起折腾。   “我不明白,你们一家明明被我害的很苦......”   要是她没穿来,叶浅浅还会将他害的家破人亡,他为什么就自找难受呢?   苏墨阳垂眸不语。   受人之恩,必以回报。   就算没有夫妻之情,也会护她一世。   "如果,如果我治好了林哥儿的腿,你能不能和我和离?" 第1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张床上睡   外面的雨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落得又急又猛。   苏墨阳清冷地站着。   叶浅浅愚戆窳惰,被叶员外娇惯,连个衣物都不会整叠,平日都是乱七八糟地堆在衣柜里。   现在却十分娴熟折成相同大小的方块。   每叠一件之前还放到鼻端闻一闻。   谁会对自己的贴身衣物做出这般行为?   心中越发疑窦丛生。   精怪?鬼魅?   叶浅浅收拾好东西,转过身。   “你拿走我的契书,是打算怎样?家里又没钱,就那头小猪仔也值不了几个钱,要不我明天回娘家一趟?”   “把衣服穿好!”   苏墨阳终于动了,声音带了一丝不耐,打开了窗子。   外面的雨丝飘进来,扑湿了他的脸。   叶浅浅低头一看,因为刚才的一番动作,领口又扯开,露出一片肌肤和湖蓝色的肚兜。   怪不得口气这么差,又以为她故意的吧?   苏墨阳说道:“明日我和你去城里一趟。”   声音清冷,一如外面沁凉的雨水。   说完,他又出了门。   叶浅浅想了想,去城里是什么意思?依照苏墨阳的做派,怕是不会抹开脸面去找岳家。   原主自打成亲后,回了几次娘家,每次都是要钱。   后来苏墨阳就去了一趟叶府,不知跟叶员外说了什么,自打那之后,叶员外就不再给她钱了。   吃喝得管够,就是不给钱。   原主生苏墨阳的气,更生她爹的气,已经好久没回娘家了。   叶浅浅想不出来,也就不再想了。   反正明日就知道了。   晚饭又是炖土豆野菜饼,连点油腥都不见。   叶浅浅这才吃了两顿就受不了了,但看苏家一家人却吃得香。   今日因为她送伞,又烧热水熬了姜汤,巧姐儿看起来精神很好,没有烧热的迹象。   刘氏默默地夹了一个鸡蛋饼到她碗里。   只有她自己有。   大家都低头吃饭,向来对她白眼冷哼的林哥儿都没出声。   叶浅浅在心中叹了口气。   要是婆婆知道了印子钱的事,肯定又会失望。   算了,事情也已经发生了,只能尽量解决。   还有,既然暂时还要待在这里,那就好好对这家人,赚钱改善生活,让苏墨阳没有后顾之忧。   这样就算以后二人和离,苏墨阳也会念着她的好。   有个首辅做靠山,不要太嚣张啊哈哈!   叶浅浅越想越美,把手里的鸡蛋饼一撕为二。   “巧姐儿这么瘦,多吃些。”   巧姐儿吃惊地睁大眼睛,看着碗里的半块鸡蛋饼,不知所措地看向刘氏。   苏墨阳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温和道:“嫂嫂给的,就吃吧。”   大雨一直不停。   想到地里的庄稼,刘氏犯起愁。   这一耽搁,又要好几天没法下地。   阳哥儿也不能在家耽误学业。   想到此,她又看向叶浅浅。   如果她一直像今日这般,阳哥儿也不至于讨厌她。   “叶氏,今日天气不好,早些回房休息吧!”   叶浅浅巴不得早点回屋,可随后,她又开始发愁。   以前苏墨阳回家,晚上在堂屋看书到半夜,然后进屋就铺个席子在地上睡。   对叶浅浅的说法就是,太早圆房对她身体不好,等再过两年。   根本就不给她靠身的机会。   现在可不成了。   地上潮湿,总不能一直睡地上。   叶浅浅看了看床,挺大的,两个人睡十分宽敞。   现代人没那么矫情,反正苏墨阳对她避之不及,她也不怕。   今天先这么睡着,改日再去买张小榻,以后她就睡在小榻上。   叶浅浅找出一张褥单,将两头挂在床柱上,从中间将床隔开。   一人一半。   然后就钻到里面的位置,换了件长寝衣,很快睡了。   苏墨阳这晚有些走神,半天没看几页书。   “阳哥儿,这雨不知啥时候停,恼人得很,别看了,早些歇着。”   刘氏早注意到他的不专心。   以前可是一目十行的,今天翻书的次数有些少。   收起缝好的衣服,她也打算睡了,乏得很。   “嗯,这就睡。”   苏墨阳收好书,目光闪了闪,视线落在角落一个小小的坛子上。   那是给爹上完坟剩下的竹叶青酒。 第1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这个鬼魅心眼不多   苏墨阳端着一碗酒进了卧房。   看到床上的布置,一时又怔住。   她已经睡了,发出均匀的呼吸,隔着半米高的褥单,能看到她舒展的身体。   和以前的叶浅浅没有半点相同。   “叶浅浅?”   “嗯~”   叶浅浅本能地应了一声,面朝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墨阳思绪又乱了。   如果她不是叶浅浅,怎么回应得这么自然而然?   “我怎么救你啊!老娘特么穿书了!你有种倒是把我弄回去啊!”   叶浅浅做了个梦。   梦到正在等她开颅的那个病人没得到有效救治,还是挂了。   “有本事你来找我啊!来了就给你治!”   苏墨阳听得脸色凝重,又等了半天,没再听到她说梦话。   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古怪至极。   他手上沾了酒,搓热,慢慢地伸向叶浅浅的后背。   不是要占她便宜,事急从权,他只是要验证一些东西。   苏墨阳脸有些发热,掀开薄薄的一层寝衣。   沾酒的手覆盖在她的后背上。   如此搓了几次。   直到——   上面渐渐出现一个复杂的纹路图腾。   子桑。   她是叶浅浅。   不,只能说明,这具身体确实是叶浅钱。   花生过敏,子桑图腾,如假包换。   不是精怪所化。   那么,变的就是里面的芯子!   她没有任何奇怪的特性,与人类无异。   那就是,鬼魅!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魂魄?   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这事容不得他不信!   她是谁?   也叫叶浅浅?   占了叶浅浅的身子有何目的?会不会伤害他们!   也许是苏墨阳的视线太强烈,叶浅浅不舒服地睁开眼睛,正看到头顶放大的头颅。   她吓得一声尖叫,一拳头就砸了过去。   “呜......”   苏墨阳捂着鼻子弯下腰,眼角渗出泪来。   这鬼魅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刚才干什么?想对我做啥?”   “告诉你苏墨阳!我对你没想法,时间一到,咱们可是要和离的!”   叶浅浅感觉背后凉凉的,拉好松散的寝衣,怒视着苏墨阳。   搞什么?   他不是讨厌叶浅浅吗?   “你想多了。”   苏墨阳瓮声瓮气,伸手,全是血。   鼻子被打破了。   找布巾堵住鼻子,他恼怒:“你刚才大吵大闹,我只是看看你怎么了!”   “你骗鬼呢!衣服都被你扯开了!”   可不就是骗你这只鬼呢!   苏墨阳到底有些理亏,声音低下来。   “你确实做梦了,像是与人吵架,胳膊乱舞,还喊着:你有种倒是把我弄回去啊!”   叶浅浅一愣。   想到刚才的梦,好像是吵架来着。   “哦,不好意思啊,你的鼻子没事吧?”   “无碍。”   苏墨阳觉得,这鬼魅似乎不怎么可怕,心眼不是很多。   是个心善,敞亮的姑娘,不像原先的叶浅浅一般不顾别人死活。   但鬼魅终究是异类,他还是多观察几天再回书院。   “怎么身上有股子酒味啊!”叶浅浅嘟囔。   “哦,对了,你以后也别睡地上了,浸了寒容易得风湿病,先一张床睡着,改日再买张小床分开睡。”   “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叶浅浅说完,一翻身又睡了。   苏墨阳神色古怪。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翌日。   叶浅浅起床时,苏墨阳已经不见了人影。   院子大水缸旁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巧姐儿,谁让你洗衣服的,快放下。”   叶浅浅过来阻止。   这哪里用得着一个八岁的孩子洗,她自己又不是没长手。   巧姐儿哆嗦了一下小身子,小脸惊恐地看着叶浅浅。   叶浅浅知道原因。   之前原主动不动就暗地里掐她,有一次趁家里人不在,还把她拖到水井边,摁着她的头扬言要将她淹死。   太恶毒了。   这么小的孩子能不产生心理阴影吗?   “你要干啥!别欺负小妹!”   林哥儿拿着大舀勺从猪栏出来,警惕地看着叶浅浅。   “巧姐儿,你别怕,嫂嫂以前做得不对,以后不会了。”   没办法,锅还得她来背。   “你等着,嫂嫂给你梳头发。”   巧姐儿的头发肯定是自己梳的,松垮垮的,这正是拉近感情的好机会。   叶浅浅跑进屋,拿出梳子,又找了两根花绳。   林哥儿不放心,拖着左腿儿一癫一癫的来到屋檐下,弄得满脚都是泥。   “大哥去地里了,说让你在家等着。”   让她等着干啥,大哥也没多说。   从昨天开始,大哥和这女人之间就怪怪的。   巧姐儿脸小下巴尖,头发有点发黄,除却有些营养不良,山根青筋明显,脾胃不调之状。   这样就算吃得再好,也养不好身子的。   还是要先调理好脾胃。   叶浅浅从她左耳边分出一缕发丝,环绕头顶加上彩绳编了一条发箍辫,后面又编了个小鱼尾巴,正好搭在肩背处。   俏皮可爱。   “林哥儿,好看吗?”   林哥儿斜瞅着:“没见过,怪模怪样。”   “口是心非。”   叶浅浅拉着巧姐儿的手,“走,进屋照照镜子。”   巧姐儿害怕得只想逃。   她只在大哥成亲前一天进过那间屋子,里面摆放的家具崭新又漂亮。   后来再没进去过了。   娘进去收拾,还被嫂嫂骂了。   那次,娘趴在炕上很久,眼底是红的。   除了大哥,家里没人敢进那个房间的。   嫂嫂想对她做什么?   巧姐儿脸白白的,被叶浅浅拉进了屋子。   她被按在梳妆台前。   很轻,不是之前按在井边时那种力道。   但她还是怕。   “看镜子里,这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呀?”   巧姐儿睁大了眼睛。   好好看的小辫子。   就在姑嫂二人正融洽时。   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大力的跺门声。   紧接着就是林哥儿大声的质问。   “你们是谁?” 第1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来要债   七八个高壮大汉,打量着苏家的房屋。   为首的是城里有名的邹汉三,专门放印子钱的。   只从外表看,就不是个善茬,肩宽体壮,青筋虬结的手臂上,还带着坑坑洼洼的刀疤。   他们大咧咧地进村,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妇人。   “叶浅浅,该还钱了,是叶家给,还是夫家给啊?”   邹汉三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刀,眼神阴鹜。   呵!穿着男人的衣服,看来和秀才挺恩爱啊!   叶浅浅看向邹汉三,问:“还多少钱?”   “一百两!”   “一百两!你咋不去抢呢!我只借了20两!”   叶浅浅知道会翻倍还,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离谱。   果然,古代法律太不完善,对这些灰色产业管理的更是松弛。   听到叶浅浅的话,邹汉冷笑着,小刀在手里旋转一圈:“怎么,想赖账?可以,一根手指头顶10两,10根正好抵消。”   周围一片吸气声。   他手下的一个光头冷笑,一脚踢翻了猪食桶。   “不准你在苏家撒野!”林哥儿冲过去。   “呵!小兔崽子!”   光头一把提住林哥儿的衣领,一巴掌扇过去。   眼看林哥儿就要被打,却被横踢过来的脚挡住。   光头一个趔趄,右臂传来火辣辣的疼,骨头都要断裂般。   “要债就要债,不准打人!”   艹!刚才是这娘们踢的他?   哪来这么大力气!   活不耐烦了!   光头面露凶相,随即看到她扯开的领口,眼神一荡,却被邹汉三呵斥住。   叶浅浅赶紧收拢了衣领。   邹汉三眯眼看向叶浅浅。   刚才那一脚,可谓十分凌厉有章法。   叶浅浅就是根没骨头的柳条,今日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眼神也锐得很。   不像借钱时那副蠢样。   他在打量叶浅浅,叶浅浅也在看他。   “这位大哥,你饿吗?”   “叶浅浅,少他妈套近乎!要是不想被你家秀才休了,就赶紧拿钱,老子没工夫和你瞎扯!”   邹汉三当然饿,早上吃了一大碗面,这走了半天路又饿了,饿得心慌。   眼前要是个男人,早一巴掌抽过去了!   门口站着看的李婶紧张地喊:“阳哥儿媳妇快别说了,先凑钱吧!福顺已经去喊阳哥儿了,这几位兄弟也稍等等,给点时间。”   人家手里的刀子不长眼,真是要吓死人了。   “100两呢!去哪里凑啊,刘氏卖了家里房子都抵不上,可真是个祸害。”   “是呢!阳哥儿刚考上秀才,要被她拖累死了!”   林哥儿脸色惨白。   她怎么敢......   叶浅浅不理会周围的嘈杂,挺直腰板,紧盯着邹汉三的眼睛。   “你心慌吗?”   身娇体弱,一身狼狈,却丝毫没怯场。   “我他妈......”邹汉三猛地停住,凸起的眼珠子一个凝固。   边上的光头可没觉察他的异常,抬手就朝叶浅浅脸上扇过去。   “娘的你再废话!”   一阵惊呼。   妇人们惊惧得瞪大眼,当然,也有个别,比如杜小兰。   楚楚水眸隐隐透出兴奋,她希望叶浅浅就此被休,这个女人配不上墨阳哥哥。   打吧,打吧,看她以后还有没有脸在村里颐高气使。   可她失望了。   叶浅浅灵巧地躲开了巴掌。   而且声音更大的又问出一连串的问题:“你饭量比以前增大了吗,体重减轻了吗?晚上多梦烦躁,力不从心吗?”   邹汉三一步步逼近叶浅浅。   要不是知道叶浅浅是个什么货色,他真的以为这是个高明的大夫了。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情连最亲近的手下都不知道!   叶浅浅心里松了口气,事情有转圜的余地了。   大家都以为叶浅浅要倒霉了,心跳到了嗓子眼。   “叶浅浅,你......"   邹汉三话没说完,叶浅浅已经被人朝身后一拉,面前站了个好看的少年。   “有什么事对我说,我是她相公苏墨阳。”   即便腿脚上全是泥,也无损那股文气中夹杂的凛凛英气。   “这位大哥,可以看看你手里的契书吗?”   邹汉三轻嗤一声。   他敬佩读书人,又同情面前的人,就给他个面子。   从怀里掏出一张契纸,食指和中指夹着递过去。   苏墨阳接过打开,很快看完,和叶浅浅手里那张内容是一样的。   叶浅浅也凑过去瞧了一眼。   苏墨阳很快折起还给了邹汉三。   “怎么样,秀才公,欠钱还钱,欠债还债,100两银子,去拿吧!”   “这位大哥,你这份契书有问题。”   苏墨阳说完,七八个大汉不善地逼近。   他神色如常,很快继续说道:“这确实是叶浅浅签的不假,但还钱日期你没写,息钱更是没写,两个最重要的信息都没写上,这不符合正规契书的书写,也就是说,这是一份无效的契书。”   他昨日看到叶浅浅那份契书的时候,就知道有问题。   真正的契书肯定是收录在钱庄的,而这一份,就是这些人想从中抽取牟利而做的假的。   如今他庆幸,叶浅浅选择了一家正规钱庄里的印子钱。   “你敢质疑惠隆钱庄?”邹汉三口气阴冷,眼中却有片刻的凝结。   不愧是未来的首辅大人,连这种灰色产业里的猫腻也知道!   “我不是在质疑惠隆钱庄,你们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我懂,还请大哥说个准确的数字,我也不想亲自去钱庄询问,或者,委托衙门去调取。”   “某不才,律法也读过几本,特别是三年前户部颁布的那本《举钱典宗》。” 第1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这个鬼魅很善良   话至此,邹汉三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小子是真懂!   原本收100两,除了分给兄弟们和上家,他能得20两的。   现在,一点油水都捞不到了!   白忙活!   “呵呵,读书人真了不起!”他咬着后牙槽点着头,朝苏墨阳举起大拇指。   此刻,门外已经围满了村民,不少还扛着锄头,是从地里回来的,里正也站在其中,明显是怕苏墨阳吃亏。   邹汉三明白,这个苏墨阳可是落霞村唯一的秀才,又是将来能当官的材料,村里能不护着?   他和叶浅浅可不一样。   这女人真是好命,什么德行也能找到这么有前途的男人。   只可惜.....   “五十两!”邹汉三咬牙吐出。   “三日内必还,我亲自去。”苏墨阳不卑不吭承诺。   “等着你!”邹汉三目光讳测。   “等等!”   正要带人离开,就听到身后清脆的喊声。   叶浅浅上前,脸上带笑:“大哥,尽快吧,时间不多。若是没办法了,可以再来找我。”   “你......”   邹汉三被她清凌凌的目光看着,又听到此番话,不知为何,心头一颤。   什么意思,他要死了?   “我也不多收,100两。一条命,划算。”   叶浅浅声若蚊吟,仿若自言自语。   却听得邹汉三心头巨震。   又气又恼,额上又冒出一股汗来,心跳的急促。   有心想骂她,心里却打着突。   “走!”   他吃人的目光在叶浅浅脸上转了一圈,才气势汹汹的离开。   叶浅浅也不怕他。   甲亢这个病,中药效果十分缓慢,且治不了根本,他的症状已经很严重,吃药也没啥效果。   再者,他自己应该也已经看过大夫了,心中有数。   等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来找她。   一回头,正对上苏墨阳漆黑的眼眸。   一时,叶浅浅有种灵魂都被看穿了的感觉。   刘氏姗姗来迟,满身的泥泞,像是路上摔了跤。   她听到要还五十两的时候,脑子就一阵眩晕,站在人后目光发直。   直到那些吓人的大汉走了,她才清醒。   “婶子,你没事吧?”杜小兰扶着她,担忧询问。   刘氏面容僵硬,失魂落魄地摇摇头,一声不吭地进了屋里。   林哥儿眼泪噙在眼眶里,仇恨地看着叶浅浅。   她是个害人精!   里正这时说话了。   “阳哥儿!这样的祸害,休了便是,谁也说不着你什么,全村人都看着呢!”   “对呀!这样的女人早晚会毁了你的,她就是个丧门星!自打嫁过来,一件好事都没有!”另一个叔说。   苏墨阳摇头:“我不会休妻的!大家都请回吧!”   人群中的杜小兰咬得下唇都发白了,凄楚地望着苏墨阳。   他为什么不休妻?   那个女人不贤,不孝,伤风败俗!   空长了一副好相貌!   可他也不是看重相貌的人,否则也不会无视她。   到底是为什么?   “你娘这么多年不容易,你自己决定吧,钱不够,叔那里还有些!”   “嗯,谢里正叔。”   里正沉着脸看了一眼叶浅浅,背着手走了。   苏墨阳客气地请走人,将门关上。   “大哥......”林哥儿瘪着嘴。   “没事,大哥会解决。”   苏墨阳摸摸林哥儿的头,看了一眼叶浅浅,就赶紧进了屋。   “娘!”   刘氏木着脸回头。   她一身狼狈,满面风霜,此刻竟像又老了几岁,目中灰沉沉的,一丝光彩也无。   苏墨阳心口疼得撕裂一般。   “娘,没事的,儿子可以解决,娘,不要担忧!”   他急切地保证,失了沉稳。   刘氏却没什么反应,轻飘飘道:“娘还以为她变了,却原来,是闯下了这天大的祸事。”   所以才做低伏小,安稳本分。   都是装的,是装的!   为什么要结这样一门婚事,刘氏头一次对死去的丈夫产生了怨意。   她好好的儿子,要被这个女人给毁了!   “你拿什么解决,不是五两银子,是五十两,卖了房子都不够!”   “就算这次还了又怎样,下次呢,下下次呢!她就是一滩烂泥!会一直拖拽你,拖拽你,直到,毁了你!”   刘氏逐渐激动起来。   “不能毁了你,休掉,休掉她!”   “我不管什么救命之恩,你爹欠的,让他自己还!凭什么连累我儿子!”   刘氏语无伦次,越来越激动。   “娘!清醒一点。”   苏墨阳扶住她的双肩,眼眸发红:“没事,她以后也不会再这样,相信儿子,好不好?”   叶浅浅站在门口,捧着首饰匣子,目光复杂。   他怎么那么肯定她以后不会这样?   林哥儿蹲在外面哭,巧姐儿也在哭。   叶浅浅心里不是滋味,也想哭。   她是背锅侠。   “首饰还有几根,你拿去卖掉,看能不能凑些。”   “另外,我听里正的意思,你休了我好像对你没什么影响,要不,就休了我吧。”   苏墨阳回头。   刘氏也惊讶地看向她。   又装?   “你不怕会影响了你爹生意?”苏墨阳紧紧盯着她。   “我回家跟爹要了钱,把债务还上,就离开,走得远远的,让爹对外人说,已经和我断绝关系,应该,也不会影响到他们。”   记忆里,叶员外对这个女儿真的是无底线的疼爱。   她谁也不连累。   一个人挺好的。   此刻,刘氏也说不出话来了。   屋内落针可闻。   到了现在,还有必要装吗?   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以退为进?   脑子逐渐恢复了冷静,叶氏休不得,苏家绝不会忘恩失义。   可,若是她自己执意如此.......   刘氏看向苏墨阳。   苏墨阳盯着叶浅浅,透过她,仿佛在看另外一个人。   她难道不知,一个被休弃的女人,面对的是怎样一条艰难的道路吗?   “苏家,不会休妻,你......别再提起。”   “这五十两银子你也别管,我说了会解决。”   “以后,还请你多照看家里。”   苏墨阳深深的看着她。   一个会为别人着想的鬼魅,有什么可怕的呢?   只是......   她是怎么进入了这具身体?   原先的叶浅浅去了哪里。   她是被迫,还是,夺取? 第1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童玉女   叶浅浅总觉得苏墨阳对她的态度有点怪。   借印子钱这事他表现得有些过分大度。   如刘氏所说,那不是五两,是五十两。   这个时期的银两和明代的换算差不多,50两相当于三四万块钱。   对于贫寒的苏家,这是个巨大的数字。   不应该啊!   “苏墨阳,你去哪里弄钱?”   叶浅浅将他拉到房间后,拧着秀眉,迟疑问。   “其实不用那么死要面子活受罪,势微时低一低头也没什么!”   先去找叶员外借点,以后还就是了。   他现在一个贫寒学子,去哪里搞钱?   苏墨阳忽然有些想笑。   她纠结着说出这番话,恐伤人自尊遣词琢句。   圆圆的小脸,明媚的大眼,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不停忽闪。   他以前没注意过叶浅浅的长相。   长得这么可爱吗?   不,相由心生。   以前的叶浅浅,神情倨傲,带着不屑与刻薄。   令人厌恶。   “苏墨阳!我在跟你说话!你直勾勾的看人是什么毛病!”   叶浅浅有些恼怒。   明明是个少年郎,眼睛深沉得好似藏着万般心事,让人看不明白。   苏墨阳弯了弯唇。   时而可爱温和,时而暴躁易怒。   像那日救金柱时,言语犀利得像命令,还会骂人。   但一点也不让人反感,还是挺,有趣。   叶浅浅发了呆。   这还是第一次见苏墨阳笑。   虽然很浅淡。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弯,其中犹如落日熔金,又如银河宣泄。   叶浅浅脸有些烫,更加恼怒。   果然是个易招桃花的,离远点!   “有为人父之道,朋友平辈不可直呼其名,你要喊我相公。”   “哦,相公,请问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牛头不对马嘴,跟这人说话真是费劲。   苏墨阳心口一颤。   她换上了刚晾干的衣服,桃粉色的,以前见叶浅浅穿过,挺恶俗。   可在她身上,怎会如此明艳?   喉间有些发干,他假咳一声。   “嗯,听见了,放心,之前有家书肆一直请我出本书籍,我已经完成了,原本就打算找机会去送的。”   “一本书能那么值钱?”   叶浅浅丝毫不怀疑苏墨阳的能力,这可是状元之才,出本书籍简单得很。   “我去商谈一下。”   一本自然不能,但可以签订契书,多写几本。   只是别让夫子知道。   原来是这样。   叶浅浅放心了。   随后又意识到,这沉默寡言的小男人,对她解释这么多,还心平气和?   她越来越不懂了。   陆良果然来家里给林哥儿练腿了,前后来的还有李茂才夫妇。   刘氏听到声音,打起精神去了院子。   李茂才手里提了一条两斤左右的猪肉,和他媳妇小王氏说是来感谢的。   刘氏有些糊涂。   陆良在一旁道:“你家孩子得的可是肠痈,要是去城里,花费好些银子不说,还治不好,就拿这点子猪肉来感谢,是不是有点小气?”   李茂才笑意就浅了。   “陆叔你也别这样说,实在是家里日子也不好过,婶子别嫌弃。”   他把肉递给刘氏,就要拉着小王氏走。   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在这多待,说不得刘氏就要开口借钱。   至于肠痈?   呵!也就糊弄糊弄自己的傻婆娘。   肠痈那是能治好的吗?连给皇上看病的太医都治不好!   就阳哥儿那个敢借印子钱的媳妇?   快别糊弄鬼了!   给块猪肉他都疼得慌!   “你这是来感谢的吗?连人都没见就走!”陆良皱眉又说了一句。   李茂才停下了脚。   他真不想跟村人打交道,一个个的见识少得可怜。   就陆叔这点子拿不出手的医术,也就给村里的牛治治病。   被村民捧久了,还真当自己是大夫了。   “陆叔,说实话,我在城里风府也听说过肠痈这种病,风老爷在京城里的亲戚家小孩也得过。”   “听说当时连宫里的太医都请去了,没救,只熬了不到两天,人就没了。”   “陆叔,我家金柱得的真的是肠痈吗?”   陆良一哽。   那症状确实是肠痈之症,以前他还是学徒时,曾经摸过那种脉象。   那人,也是短短三日就死了。   翻滚疼痛,一直到没力气的等死。   和金柱那日一样。   可肠痈连太医都治不好的话,那.......他不敢确定了。   刘氏在一旁听得更糊涂,提着猪肉有些烫手。   “茂才,这猪肉......”   “婶子留下吧,给孩子们打打牙祭。”   不看僧面看佛面,阳哥儿可是前途无量的秀才公呢,就当交个好了。   李茂才说完就要转身。   此时,苏家卧房的门开了。   苏墨阳和叶浅浅一块走出来。   男的一身黑衣长衫,挺拔俊秀。   女的粉嫩鲜亮,恬然俏丽。   阳光挥洒。   金童玉女。   陆良感叹一声:“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刘氏:“......”   李茂才和小王氏俱都愣了一下。   特别是小王氏,眼里全都是陌生。   叶浅浅怎么变样了?   莫非,她和阳哥儿圆房了?   李茂才刚说的话,叶浅浅全都听到了。   她解释:“茂才哥,金柱确实得的是肠痈,只是属于慢性的,你说的那种属于急症,救治不及很快会死。”   “但是慢性不治疗就会转成急症,特别是金柱这种得过的,饮食上更要注意。“   “药多喝些日子,以后像油腻,生冷,不易消化的食物少吃些,不要暴饮暴食,合理搭配——”   "知道了,弟妹!"李茂才打断叶浅浅的话。   眼中的蔑视一闪而过。   他只有这一个儿子,赚了钱不就是给他吃的吗?   什么油腻不能吃,不吃肉能长得壮实吗?   “阳哥儿,我这抽空回家来的,东家那边还得赶紧过去,咱们改日再聚了。”   “茂才哥,注意饮食。”苏墨阳皱眉冷淡提醒。   李茂才扯了扯嘴角,随口应了,拉着小王氏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信。”叶浅浅声音清冷。   陆良问:“若不注意饮食会怎样?”   “本来就脆弱的部位,一直受摧残,你说会怎样?会复发,会坏死,会像你们说的那种急症一般,撑不住三天。” 第1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的腿废了   陆良听得十分认真,又问:“那再用你给的那个方子?”   “没用了,器官坏死,药石无效。”   只能手术切除,但在叶浅浅的记忆里,这个时代并没有开刀治疗的先例。   这里的人怕是不能接受。   而且这里的条件也差些,手术失败的话,她或许会陷入严重危机。   所以,她暂时不想找那个麻烦。   可这家人,不当回事。   “你提醒了,注意不注意是他们的事,问心无愧。”   苏墨阳看着她,似是在安慰。   可他的声音实在听不出情绪,冷清清的。   叶浅浅有些奇怪,先前她以为苏墨阳和这些邻居相处融洽,应是有些情分,现在听他这样说,又觉得冷漠得很。   一旁的刘氏目带诧异,来回看着二人。   叶浅浅没注意,“对,佛渡有缘人,药医不死人。”   良言难劝该死鬼,神仙难救无命客。   她提醒了的。   可心里还是不舒服。   生命,不该被漠视。   无知之人,比恶人还可恨。   苏墨阳对门后的巧姐儿招招手:“巧姐儿,过来。”   “巧姐儿,今日的小辫真漂亮。”   苏墨阳摸着巧姐儿的头。   这丫头,今日又吓坏了。   气氛没那么可怕了,巧姐儿颤颤道:“嫂嫂给我扎的。”   刘氏这才注意到巧姐儿的头,编得花一般,两个花绳很亮眼。   确实漂亮。   这个她哪里会弄,不是她,那就是......叶氏了。   但她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实在做不出什么表情,依旧冷着脸。   苏墨阳看向刘氏:“娘,把肉拿进去给巧姐儿做些好吃的,陆叔一会儿也留家里吃饭,我先去城里一趟。”   然后他又对陆良道:“陆叔,林哥儿的腿,麻烦你了。”   “哎,这麻烦什么,我也没帮上啥。”陆良摆手。   “哦,我这银两不多,也就能拿出五两,你先拿去用。”   陆良掏出一个布袋,递给苏墨阳。   苏墨阳推开,面容真切。   语气轻快:“陆叔,你还是留着娶媳妇儿吧,这事我自己能解决。”   “你这小子!”陆良老脸一红。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只一会儿功夫,大家竟然都知道苏家借了印子钱。   有人避之不及,有人巴巴上门塞钱。   叶浅浅好像明白苏墨阳刚才的冷漠了。   落魄一次,能看透人心。   自打公公去世,苏墨阳应该早就把周围的人心摸透了。   刘氏欲言又止,想问什么,但陆良在,她终究没问。   忧心的看着苏墨阳出了门。   五十两银子,他到底要怎么还?   林哥儿怏怏的没什么精神,厌烦地捶着自己的左腿。   “陆叔,没用,没力气,也没知觉。”   陆良用手捏捏这,捏捏那,“这里呢?这块呢?”   “没感觉。”   这是叶浅浅第一次直观林哥儿的腿部。   原本以为他是伤口未愈合,导致不敢使力,现在看来,却并不是。   伤处位于膝盖上外侧,一手长的疤痕,已经结痂脱落的差不多了。   按理早就不影响行走了。   叶浅浅面色凝重起来。   但愿是林哥儿心理作用导致,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蹲下身,伸手。   “你干什么!”林哥儿像只发怒的小豹子,拍开了她的手。   “祸害精!”   “你的腿废了!”叶浅浅说得毫不客气。   “你胡说!大哥说会给我找个厉害的大夫,我会好的!”   林哥儿嘶吼,眼里却露出惶恐,隐隐的渗出水花来。   “哦,那你就等着你大哥找人来治吧!”   叶浅浅不理他,又跟陆良说起话来。   “陆叔,你做大夫多久了?”   “二十岁开始学医,给人看病也有十几年了。”   “十几年,就攒了五两银子啊!”   陆良:“......"   林哥儿又吼:“你这种人懂什么,陆叔心善,村里哪个没受过他的恩惠,谁像你一样自私自利。”   “原来如此,那确实让人敬佩。”叶浅浅点头。   陆良:“......也并不是,主要买了些医书,花去不少。”   恩惠真谈不上,不过是些小伤小病,草药都是自己上山采的,有时候家里困难的,他也就不收钱了。   他无家无室的,够吃就行。   叶浅浅对陆良重新认识起来。   怪不得苏墨阳对他态度不同。   以前应该没少帮助苏家吧?   只是......   “你买医书,就没学到些东西?”   陆良苦笑:“哪家大夫,舍得把有用的东西分给别人,能买到的,不过都是些皮毛而已。”   就是这样的皮毛,都一两银子一本呢!   这下,叶浅浅不敢再抱着玩笑之心了。   这是个求路无门,却依旧没有放弃的医者,她明白之前见到那个方子,他为何那么激动了。   此时,她心里竟隐隐生出了一个念头。   让这世间,医书不再难求。   “阳哥儿媳妇,你说林哥儿的腿,是怎么回事?”陆良还是忍不住问。   目光带了一种期冀。   林哥儿攥紧了裤子。   她懂得什么,陆叔为什么要问她?   叶浅浅握紧拳头,出其不意地敲击了一下林哥儿的左膝盖。   毫无反应。   果然不是心理作用,是损伤了神经。   麻烦了。   “看到了吗?膝跳反射消失了。”   陆良有些茫然,什么是膝跳反射?   叶浅浅又是一个敲击,林哥儿的右腿“腾”的弹起。   林哥儿自己都吓了一跳。   陆良睁大眼。   “膝跳反射,是指肌腱所引起的肌肉收缩的一种条件反射,可以检查出神经功能是否出现异常。”   “你可能听不懂,敲击一下自己的膝盖下方,感受一下。” 第1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林哥儿的腿只有她能做治   陆良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敲击了一下自己的膝盖,力道太轻,没反应。   “使劲!”   陆良大力敲击。   这次跟林哥儿似的,腿不受控制地猛地跳起。   这不在他的认知范畴,惊奇的左右腿轮换敲击起来。   林哥儿迟疑地看向自己的左腿。   敲击没有反应。   他的左腿像死了一般。   真的废了吗?   “膝跳反射是由感觉神经元和运动神经元支配,经股神经传导,若有异常那便是神经出现了问题,结合林哥所伤的部位,我猜测是股神经损伤或者,断裂。”   “你等等,等等!”   陆良听不懂,感觉是一种十分神秘又高深的学术。   他激动的胸腔都在发抖。   叶浅浅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他手忙脚乱地从破旧的医箱掏出纸笔,然后用嘴巴舔了舔笔尖。   纸张放在药箱上,抬头。   眼中神采烁烁。   “我记一下。”   叶浅浅:“......”   看着他嘴角的黑墨,四十多岁的人了,像个刚启蒙的孩童一般,求知渴望。   呃,用不着这么夸张吧?   “神经是什么?”陆良琢磨着将这俩字写在纸上。   倒也对。   “你可以理解为,经络。”   “你是说林哥儿的经络断裂了?自己不会长好吗?用温养之药,加以训练。”   叶浅浅不知该怎么跟他说,其实经络和神经不是同一种概念,中医里面没有神经这个说法。   经络可自行修复,但是神经不能。   “我这么跟你说吧,其实经络和神经还是不一样的。”   “比如,咱们身上的气血都是靠经络运输的,传送到肺腑,四肢等全身各处。”   “但是神经这种东西,它传输的,只是一种感觉,比如,痛感,有针扎到你身体里,你感觉到很疼。”   “这就是神经传达的,它比经络传达的速度要快100倍。”   叶浅浅看着陆良迷蒙的大眼,就知道他没听懂。   “你只要知道,神经若断裂,是无法自主修复的就好了。”   这是一种很麻烦的病症。   她记得,以前接待过这样一个病例。   那是一个婴孩,因体型过大使得出生时肩膀卡在产道口,又加医生暴力引产,造成臂丛神经损伤。   三根主神经断裂,出生后短短十日,就出现大小脸,长短臂,肌肉开始萎缩。   年轻的母亲求到她所在的医院,抱着孩子下跪哀求。   出生即残疾。   没有人能受得了。   众人无不落泪。   医院就此开展紧急会议,商讨手术方案。   但,这不是想要治就能治好的。   医术也有局限性。   后来,那个母亲抱着孩子在接生的那个医院,跳了楼。   想到此,叶浅浅沉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   看到林哥儿脸上全是泪,陆良也是眼圈发湿,拍着他的肩膀。   “其实我知道,大哥找了好多大夫看过,每次他们都叹气。”   “我又不傻,那些大夫的眼神都已经告诉我了。”   林哥儿一边说一边哭。   "以后,也不让大哥操心了,废了就废了,没什么大不了,呜呜....."   "我是个废人了......"   “我是个拖累......”   "还不如死了呢!"   叶浅浅对他翻了个白眼,按住他的腿,一个使劲,将膝弯处压直。   “行了,别嚎了!还能治!”   下肢神经要简单得多,做修复手术的难度没那么大,她也做过,林哥儿这腿,能保住。   林哥儿哭声一顿,泪眼婆娑地看着叶浅浅。   有些没听清楚。   陆良悲情一收,“阳哥儿媳妇,你是说真的?”   “哎,这个世间,应该只有我能治了吧!”   叶浅浅斜瞅着林哥儿,“只要有人别整天跟刺猬似的扎人,我就大发慈悲,治一治。”   “你,你哪里懂什么医术。”林哥儿下意识地说。   “不信就算了,还是等你大哥给你找神医治吧,不过你这腿是拖不得的。”   “你这膝弯处,每天压直,不要总是弯曲,否则,就算治好也僵硬了。”   “还有,你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了,这块肉软塌塌的没有光泽,且比右腿瘦了很多。”   “每天自己按摩着,等着来人救你。”   叶浅浅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陆良已经伸手在林哥儿的腿上查看。   果然,大腿外侧的肌肉发软,一捏都是褶皱,明显有个凹痕。   “陆叔......”林哥儿惊恐地看着陆良。   陆良满脸严肃,“林哥儿,你的腿耽误不得了。”   眼看叶浅浅要走,林哥儿急切喊:“你......嫂嫂......”   小屁孩,知道怕了吧?   叶浅浅一勾唇角,正要转身,就听到厨房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接着,就是巧姐儿的大哭声。   “娘!娘你怎么了!?”   叶浅浅面色一变,连忙跑进去。   厨房内,刘氏毫无知觉地躺在地上。   双手攥着腹部的衣服,面上犹带着痛苦之色。   巧姐儿吓得“哇哇”大哭。   “巧姐儿别哭,嫂嫂会看病。”   叶浅浅没敢移动刘氏,先抓起手腕探脉。   “先把人抬床上去。”陆良说。   “别急。”叶浅浅制止:“要先看病人的症状再移动,万一是中风一类的心血管疾病,贸然移动是会造成病情加重的。”   陆良再次受教点头。   林哥儿毕竟是个孩子,也是面色惨白的吓住了,眼圈发红。   此刻,他竟是看着叶浅浅,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叶浅浅把完脉,又翻看刘氏口舌,舌苔发黄厚重。   面色蜡黄无光。   又趴到她胸口听了听。   叶浅浅有数了。   “陆叔,你把出了什么?”   “脉象沉迟无力,应是脾胃虚寒之症,可,不至于晕倒?”   他自己怕是都没觉察,现在已经把叶浅浅当做医术高明的大夫。   在她面前,很没底气。   “你诊的不错,娘确实是胃疾,但还伴有营养不良,劳累过度,晕倒是因为低血糖。”   “哦,或者你们叫,饥饱痨。”   这么一说,陆良就明白了。   再一联想症状,看叶浅浅的目光又变了很多。   果然是,身怀高深医术!   而且,她竟是毫不吝啬的直言袒露!   不怕他偷师学艺? 第1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婆婆晕倒了   “家里有糖吗?或者蜂蜜?”   糖?   巧姐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没有蜂蜜,大哥哥买的糖,行,行吗?”   “也行。”   叶浅浅打开,里面有四块酥糖。   “巧姐儿别怕,娘不会有事,就是饿的,你把这些糖兑上半碗水匀开,喂娘喝下。”   “这样娘就好了吗?”   巧姐儿眼睫毛上沾着泪,小脸全是不安。   叶浅浅又看向林哥儿,他也是在强忍着。   兄妹俩都吓坏了。   不禁心疼。   这一家子,真是老弱病残全齐了。   苏墨阳不在,她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对,娘休息下就好了,林哥儿,你过来熬些粥,等娘醒来要喝些软的。”   “好!”   林哥儿鼻音浓重,重重点头,一瘸一瘸地过来。   巧姐儿也是,找出碗,就开始兑糖水。   刘氏很瘦,估量也就九十多斤重。   但叶浅浅现在力气也小,抱了抱竟是没抱起来。   “医者面前无男女,我来!”   陆良亲眼见到这一幕,心中十分感动,却也有些疑惑。   以前他没和叶浅浅接触过,但村里人没个说她好话的。   可现在看起来,这明明是个好姑娘,和阳哥儿再相配不过。   只有借印子钱的事......   他不知原委,或许是有什么苦衷。   而叶浅浅对陆良的印象也更好了。   心善,好学,不迂腐。   或许不那么聪明,但这不重要。   他既然想从她这学医术,她也不吝啬。   多一个好大夫,世间就会少很多病人。   “陆叔,借用你银针一下。”   将刘氏安置到炕上,叶浅浅就要为她下针。   此时,陆良却是不方便再看,拿过银针后就又去了厨房。   刘氏今日一早就去了地里,没吃什么东西。   回来又碰到来讨债的,一口气堵在胸口。   加上胃疾,长期营养不良,低血糖等各种毛病,这一下子就晕了。   巧姐儿端来糖水,叶浅浅用勺子压着刘氏的舌根,一点点喂了进去。   巧姐儿眼巴巴地看着刘氏,期待她睁开眼睛。   叶浅浅心思一动。   “巧姐儿想学医术吗?”   巧姐儿有些茫然。   嫂嫂懂医术,她也是刚才知道的,可是,她很笨,也能学吗?   “想学的话,嫂嫂就写一本草药识别,你可以从认识草药开始。”   “我,我很笨,字也认不多......”   "你怎么会笨呢?你大哥那么聪明,你和林哥儿都不可能笨的。识字不多可以慢慢认,学医最重要的是坚持。"   “只要你能坚持,其他都不是问题。”   “不想,我不想学!”   这个嫂嫂,巧姐儿还是害怕极了。   哎!还是原主造的孽。   “巧姐儿别怕,不学就不学,你守着娘,我去看看粥好了没有。”   厨房里,林哥煮的是苞米粥,已经好了。   “娘怎么样了?”   他快速的用袖子抹了一把脸,眼睛红红的,急切地询问。   "有我在,当然不会有事,没有米粥吗?"   叶浅浅看到锅里的粥,皱了皱眉。   林哥儿脸色颓败:“那种精贵的东西,怎么吃得起,家里也没钱.....”   娘病了,却连点好的都吃不到,他真没用。   要不是他做事毛躁,也不会砍伤了腿,把大哥抄书的钱也花光了......   叶浅浅寻觅一圈,看到了两个鸡蛋,一起磕进锅里,搅拌了一圈。   陆良又开口:“我这五两银子,要不先拿去用?”   “不用了,你留着娶媳妇吧!”叶浅浅随口用了苏墨阳先前的话。   陆良:"......"   "陆叔,你买的医书多少钱一本,记载了多少方子?"   方子?   “阳哥儿媳妇,你想多了,不过记载一些草药类别和习性,哪里会有方子,那都是别人的不传之秘,谁舍得贡献出来。”   “一本大概一两银子左右。”   陆良先前就有猜测,现在直接可以确认了。   阳哥儿媳妇绝对是有名师教导的,因此才不了解市面上的入门医书。   方子那都是医者自己花费十几,二十年自己琢研出来的,谁舍得拿出来?   叶浅浅有些吃惊。   一两银子买的只是草药识别,真贵!   怪不得陆叔这么大年纪,只学了个入门。   没有交流怎会有进步。   医术注定会落后啊!   “那,如果我写一本带方子的医书,那不得卖个天价?”   既传播了医术,又赚了银子,挺好!   然她想得美,想法马上破灭。   陆良震惊之后,失声否定:“当然不可!”   “医书不是谁都可以写的,必须是正规医馆的坐堂大夫,且行医十年以上,医治死亡病例不超过十人,才有资格著书。”   不过,他之所以震惊,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   “你,你敢写带方子的医书,就不怕你师门,惩治你?” 第2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除掉苏墨阳   她的师门?   叶浅浅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师傅已经死了,现在我师门只有我一个,当年.....”   叶浅浅开始编故事。   “师傅说,要么一生不要行医,一旦行医,就不准退缩。”   “我师傅心中有大爱,平生愿望,就是让这世间无病痛,让天下无疾。”   “我虽做不到师傅那样大爱无疆,但也可尽些绵薄之力,写几个方子能救人,师傅只会高兴。”   事实上,叶浅浅也不是乱说。   她出身中医世家,医术都是爷爷教的。   爷爷是远近闻名的好大夫,从小也是这么教导她。   后来,爷爷得了癌症,死的时候,千人送行。   她转而去学了西医,试图根据中西医结合,找出攻克癌症的方法。   她爷爷就是她师傅,这么说没错。   她这一番话说下来,陆良已经完全呆了。   这不就是他年轻时的梦想吗?   走遍天下,医名远播,行仁爱之术,救死扶伤。   不催腰事权贵,只为天下贫苦百姓送希望。   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可后来,他处处求医无门,还被人栽赃偷师学艺赶出医馆那刻,他才知是自己天真又愚蠢。   再不敢想了。   世间真的有这样的医者吗?   叶浅浅看着抖着胡子快要哭出来的陆良。   这老头,又是怎么了?   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请问,您,您是师承哪一门派?”   “呃.....中华。”   “中华派,中华派.......请收陆良为徒!”   陆良默默念了几声之后,毫无征兆地就跪在叶浅浅面前。   “陆良愚笨,但会勤勉踏实,绝不惫懒懈怠,希望您能收我为徒,从此清扫打杂,鞍前马后......”   “停停停!陆叔你干什么,快起来,想学医术我教你就是了,用不着做啥徒弟的。”   这么大年纪了,却来跪她。   折不折寿。   林哥儿在一旁,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陆叔,要当嫂嫂的徒弟?   她医术真的这么厉害吗?   然而陆良死活不起来,非要当叶浅浅的徒弟。   叶浅浅躲到一旁,他就跪着转个方向。   害得林哥儿也躲来躲去。   “陆叔,你别在这捣乱了,我还要做饭,还要给娘配药,你没事就回去吧!”   “我来,我来,要配什么药,我那有些,没有的我去城里抓!”陆良两眼放光。   真要命!   “那行,我说一个方子,看看陆叔那有没有药材,先说好,现在没钱,赊账!”   “等等。”陆良终于舍得起身,跑出去了。   很快把破药箱提了进来,又拿出纸笔。   也不管身上都是泥土,两眼冒着绿光,活像她是块喷香的猪肉。   “您说。”   叶浅浅:“......清半夏2钱,黄芩2钱,党参2钱,干姜2钱,炙甘草2钱,黄连1钱,大枣2钱克。”   “此方主治脾胃虚寒,胃脘胀满,烧心呃逆。”   陆良记好:"一半都没有,我去城里抓!"   ......   安阳城,文远书肆。   苏墨阳与书肆老板董文远签好了契书,商定三个月内再完成两本书籍交过来。   书肆预付六十两银子。   签完协议,苏墨阳又在书肆转了转,挑了本书。   《燕国异闻录——鬼神篇》   这书都是些不值钱的杂书,平时扔在角落无人问津,董文远干脆送了他。   心中不免想:怪不得博学,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书竟也涉猎。   苏墨阳道谢离开后,书肆老板的侄子在一旁咋舌。   “叔叔,别人你都是10两银子一本,怎么给他就20两,足足多了别人一倍。”   “墨海,你可知他是谁?”   “万博书院的学子苏墨阳啊,哦,还是上次书院季考的头首。”   他们文远书肆开得大,很多学子都来这买书,他早就听别的学子说起过。   “说得对,但你知道的还是少了点。”   董文远捋着胡须,眼中满是精明。   “他还是院长常松最重视的学子。”   “常松曾在国子监任职,多次受先皇称赞,其学识和眼光远超他人。”   “上次他夸过的人,是闻州,现在已经官拜太仆寺卿,而现在,他对苏墨阳的重视比闻州更甚。”   要问他怎么知道的?   这还是上次在鸿来酒楼吃饭,隔壁房间坐的正是万博书院的院长常松和教授苏墨阳的夫子。   二人谈论的,正是这个苏墨阳。   常松对他的评价极高,话里话间虽没明确指出,但那意思,却是百年难遇的宰相之才。   “叔叔怎知道的?”   那种人物,他们可攀交不上,又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董文远大笑,拍了拍侄子的肩膀。   “好好跟着叔叔学吧!”   这书肆,他从爹手里接过来时,只算小有盈利,但现在已经是扩大了一倍不止,那是有原因的。   常松为人低调,不轻易外出,他也是瞪着眼关注了一年,跟了十多次,才碰上了那么一个机会。   看着手里的新书。   字体刚劲,笔走龙蛇,有气势又有风骨。   里面的内容更是不可多得,标新立异,见解独到。   抛开他以后的造化不说,单说这本书的价值,也值20两银子。   若以后他功成名就,那这书水涨船高,还不知道炒到什么价值。   他得先留着,奇货可居,不着急。   苏墨阳得了银子后,询问了邹汉三所在的印子铺。   邹汉三也很吃惊,语气不阴不阳:“不愧是有名的才子,这么快就集到银子了。”   他眼球凸起,血丝明显,嘴里还嚼着一块鸡腿肉。   看着人的目光十分令人不舒服。   苏墨阳没多说,检查好真正的契书,收起,将50两银子还上。   “告辞。”   “苏墨阳,管好你家夫人,别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   “不劳费心。”   邹汉三阴冷地盯着他出了门,几欲穿透那笔直的后背。   “哼哼......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以后铁定是个狠角儿。   要么别动。   要么,就在羽翼未丰前除掉。   一辆马车停下,身穿青衫学子服的少年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   没错,真的是墨阳!   他竟是从印子铺出来的!   他进那种地方做什么!是不是苏家出了什么事?   说过多少次了,有困难就找他,他宁愿借印子钱都不找他!   正值意气风发的年纪,还不知遮掩情绪,风少凌又气又心疼。   眼看着苏墨阳进了米粮铺,他跳下马车跟进去。   “墨阳!”   苏墨阳回身,“少凌,你怎在此?”   现在不是下学时间,怎么出来的? 第2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陆良跪着不起   风少凌见他挑了两种米,一种是最糙的陈米,另一种稍微好点,不过也是碎米。   心里的怒气不禁憋了下去。   “等会儿说吧!还要买什么?”   苏墨阳又要了些油盐酱醋,总共花了400文。   风少凌注意到,他拿出的,是整块的银裸子。   那肯定是从印子铺借的了!   “搬到马车上,我送你。”   苏墨阳瞅着他,面上少了些严肃,带了少年特有的鲜活。   “怎的,谁惹你了?不会是逃课出来的吧?”他打趣。   风少凌不理他,径自去了对面的糕点铺子,再出来提着两提糕点。   “我是奉旨探查!你好几天不去书院,院长都知道了!夫子让我去你家看看是怎么回事!”   “墨阳,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夫子也说了,有困难书院都能为你解决,我也说过多次,你却宁愿......”   苏墨阳明白了,他这是以为他借了印子钱。   但这事儿,还真不好跟他说。   “你说,你借了多少,我现在就去还上,这种东西可不能碰!”   风少凌是风家的公子,在安阳城也是数得着的富户,家里经营的是茶叶生意,和苏墨阳因学问结交。   两人是同窗是挚友,有旁人不及的情谊。   结交两年,苏墨阳唯一求助的事,就是前些日子让他帮忙牵线,从府城将白老请过来为弟弟看病。   至于银钱,半丝都没提过!   “少凌,你误会了,我没借钱,只是进去找个人。”   苏墨阳知道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心中泛起暖意。   笑意虽清浅却真切。   “真的,我哪里不知那钱不能碰,放心,真的需要会管你借的,风大公子。”   风少凌清隽的脸依旧带着怀疑:“没骗我?”   “骗你是小狗。”   风少凌相信了,墨阳从来一言九鼎,不会妄语。   “我很久没去你家了,既然夫子给了我半日假期,我便跟你去家里一趟,回去也好跟夫子交代。”   他得看看墨阳是不是真的在家忙农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拖累了。   说不定又是叶浅浅那个女人作妖。   要真是如此,无论如何,也要劝墨阳将她休掉。   别让她毁了墨阳大好前程。   苏墨阳还能说什么,去就去吧!   只是,两人一起到家的时候,万万没想到,竟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   餐桌上,夹带着猪肉的炒菜令人食指大动,香味儿扑鼻。   苞米粥,小咸菜,小小的方桌摆的满满当当。   身穿粉嫩衣衫的叶浅浅,还有林哥儿,巧姐儿端着饭碗吃得正香。   而地下,竟然跪着一个人。   陆叔!   苏墨阳手里的米袋掉到地上,失声道:“陆叔,你跪在地上干什么?”   风少凌不敢置信。   因为同在安阳城,家里都是做生意的,他从小也是认识叶浅浅的,当然知道她是什么德行。   特别是她到书院寻墨阳闹得沸沸扬扬之后,更是对她厌恶到极点。   恨不得苏墨阳马上休掉她才好。   让一个长辈跪她,也不怕折寿!   “叶浅浅,真不知道叶员外是怎么教养你的,作威作福的还要不要脸?”   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你谁啊你,在苏家轮得到你说话吗?”   没想到,陆良先出声了。   还毫不客气地指责了风少凌。   风少凌有些错愕:“老先生,我是在为你说话。”   “用得着你替我说,你知道什么呀你,一个客人上来就指责主家,这又是啥教养?”   叶浅浅差点笑出声,没想到陆叔嘴巴还挺利索。   看风少凌涨的通红的脸色。   心脏受了一万点暴击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叔,你能不能先起来?”   “你别管。”陆良根本不理他。   他今天非得感动师傅,让她收下他为止。   “相公,你先别管陆叔了,进屋看看娘吧。”   “娘怎么了?”   “身子虚,你走之后,晕倒了,已经喝了药,你去看看她。”   叶浅浅刚说完,苏墨阳风一般跑了出去。   风少凌不客气地开口:“不是你气的吧?”   “你这少年人是怎么回事?在别人家能不能礼貌一点。”陆良再次回怼。   风少凌:“......”   叶浅浅露齿一笑:“风公子要不要吃点?”   相对于她的笑意晏晏,风少凌刚才的表现确实差劲得很。   但她以前不这样啊?   风少凌有些难堪。   他何曾被人指责过没教养,都是被这叶浅浅气的!   巧姐儿小心道:“少凌哥哥,你吃点吗?今天的饭是嫂嫂做的,很好吃。”   叶浅浅垂眸。   风少凌,苏墨阳的至交好友。   和苏墨阳同期进入官场。   双子夺嫡,他投靠的是三皇子,后来三皇子兵败,想来他也没有好结局。   书中的他只是个配角儿,没有怎么交代。   只有一段侧面描写:   曾经碧瓦朱檐的风府,石狮倒地,朱门斑驳,寒鸦嘶叫,尽显颓败与荒凉。   苏墨阳推门而入。   年少的时光在脑中一一浮过。   终于有什么从心底最深处涌上,尖锐又凶猛,疼得他渗出眼泪。   任他岁月锦绣。   世间再无少凌。   不过,这都是以后发生的事,现在来说还为时过早。   她如今只是书里的小炮灰,管不了那么多。   叶浅浅见巧姐儿吃得差不多了,将熬好的药倒了小半碗递给她。   "巧姐儿,以后,你就和娘一起喝,养身子的,养好了你就不容易再生病。"   巧姐儿不敢不听话,看着黑乎乎的药汁,屏息喝下去。   喝完吧嗒几下嘴。   这药不怎么苦,还甜甜的? 第2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脸红了   “哈哈,我加了糖的,以后我再给你做成药丸,喝药就更简单了。”叶浅浅摸摸她的头。   糖是陆叔买回来的。   这小老头,去抓药,还买了不少吃的回来,还有桂圆,红豆啥的,说是拜师礼。   看来他是铁了心拜师了。   “陆叔,你快起来吃点饭吧,拜师不拜师的,有那么重要吗?我又不是不教你。”   "那不一样,学了你们门派的东西,不拜师那不就是窃贼吗?"   “我自愿教的,怎么会是贼?再说,我连个行医证都没有,怎么做人师傅。”   她也是刚听陆良说的,要做大夫,还需有行医证。   若开医馆,那还要有两年的行医经验。   像陆叔这样的,只是个乡村野郎中,若是医治死了人,家属上告,是要坐牢判死刑的。   这个行医证是医署发放,需要经过考核。   有了行医证再加两年实战经验,且无医疗事故,才会允许开设医馆。   叶浅浅若是要走行医这条路,首先就是去考个行医证。   每年一次的考核,是在秋末九月中旬。   “这和行医证没关系,您要考那个还不是简单得很,反正我就要跟着您学习医术。”   “学习就要拜师。”   叶浅浅没招了,这是被赖上了。   “那我考虑一下,你先起来吃点饭吧。”   她主要是想问一下苏墨阳,这个徒弟能不能收,古代时期讲究孝道,敬重长者,她收个这么大的徒弟会不会给他惹麻烦。   陆良听到她终于松了口,胜利成功了一半,面带喜色地爬起来去吃饭。   听师傅的话是个好徒弟该做的事。   炕头上,刘氏听到苏墨阳将印子钱还上后,精神立时好了一大半。   看着摆在炕上香喷喷的饭菜,她觉得又饿了。   这是叶氏做的饭,刚才她只吃了几口,心里堵得慌就吃不下了,只把药喝了。   地里的活没忙完,她可不能生病。   得赶快好起来。   想到叶浅浅,她满心都是疑惑。   “阳哥儿,你有没有觉得,叶氏像变了一个人?”   “她怎么会看病的?也会做饭,神态说话都变了,我都以为......”   "娘,别多想。"苏墨阳打断,“浅浅只是想明白了,这些她原本都会,她跟我说过。”   “真的?”刘氏惊讶。   “真的。”   刘氏心情大好,大口吃起饭来。   “这,这是放了多少油,肉也这么多,太不会过日子了,不能让她做饭。”   好吃倒是好吃,可太费了!   “娘你就吃吧,儿子给别人注书也能赚钱了,以后会越来越好。”   苏墨阳将剩下的钱拿出来塞给刘氏。   风少凌和刘氏问了好,奉旨查看的任务完成,和苏墨阳耳语几句就走。   院子里,叶浅浅正在晾晒衣服,藕节一样的手臂露在外面。   他像没看见一般,径直出了门。   苏墨阳的目光落在叶浅浅的胳膊上。   其实没什么,村里的妇人在河边洗衣服的时候,都会将袖子挽上去。   只是叶浅浅的皮肤太过白皙,十分惹人眼。   怨不得少凌走得急。   不知为何,他心里涌上淡淡的不悦。   特别是看到她小臂内侧一滴鲜艳的红时,他耳廓迅速红透,并向着脖颈蔓延。   “浅浅。”   “嗯?”   “你.....”他斟酌。   想着怎么说比较委婉些。   “你去城里把事情解决了吗?”   她却凑上前,悄声问。   还朝身后看了下,像怕被人听到。   小小的鼻尖渗着细汗,肉肉的嘴巴微张,像饱满绽开的海棠。   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睁得大大的,仰头瞧着他。   淡淡的女儿香飘来。   苏墨阳心口一窒,猛地后退一步。   “是,解决了,债务消掉了。”   他快速说完,低头,看见地上的影子。   一高一矮。   脑里冒出陆叔说过的话: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叶浅浅见他避之不及的模样,讪笑一声:“那多谢了,就当我欠的,以后会还给你的。”   苏墨阳拧了眉头,见她又去清洗剩下的衣服,还把落下的衣袖麻利地一撸。   直接撸到了最顶上。   “......”   他走上前,站在了叶浅浅的身边,投下一片阴影。   叶浅浅不解地抬头,目露疑惑。   “该我谢你才对,谢谢你对娘的照顾。”   “应该的,我们虽不是真正的夫妻,但只要没和离,我就会尽到一个妻子的本分,你安心学习,应对科考。” 第2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开刀缝合术   苏墨阳心头又掠起不悦。   她总是把和离挂在嘴边,活像他们之间是一场交易。   这个鬼魅,看来对苏家没有什么想法,一心只想离开。   温润的嗓音冷沉下来,眼眸也变得漆黑。   "陆叔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我得解释一下哈,是他非要拜我为师,让我很为难啊!你看你能不能劝劝他,我也不想收一个半老头.....咳咳......不想收徒。”   拜师?   苏墨阳想到她的医术。   上次陆叔看到那治疗肠痈的方子,就满眼放光。   原来是这样。   看来她的医术还不简单。   叶浅浅提起衣服拧水,棉布浸了水,比较沉重,小手抓着有些费力。   苏墨阳这才发现,竟然是他的衣服。   "我来。"   他急忙蹲下身,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升起。   这天也太热了。   叶浅浅背对着屋,看不到厨房门口探出的三颗脑袋。   苏墨阳却瞧了个正着,特别是陆叔那颗大脑袋。   还一脸贼兮兮地笑。   “我去和陆叔谈谈。”   他站起身离开。   叶浅浅把衣服都晾晒好后,水缸里的水也见了底。   好怀念有洗衣机,有自来水的时代啊!   穿书成了一个声名狼藉的小媳妇。   医生的光环没了,还要每天弥补原主犯下的错。   倒霉啊!   “怎么了?累了?”清朗的男声从头顶响起。   苏墨阳看着缩成一团的小身影,不由地伸出手。   叶浅浅猛地抬头,正看到他的手倏然收回。   忧伤的情绪消失,她恢复冷静。   不就干了点活有点累吗?   竟产生了这种负面情绪。   她是属杂草的,就算扔到石缝,也能夹缝生存,闯出一番天地。   眼前这点困难,还难不倒她。   “没什么,太阳有点晒。”   “你和陆叔聊了?”   “陆叔说,你能治林哥儿的腿?”   上次她提过这个,但他没当回事。   毕竟连白老都对林哥儿的腿无能为力。   但,现在他已经确定这个身体里面的是一个异魂。   或者,她真的有办法?   “你找的那些大夫,应该都说过他的腿没救了吧?”   “是,说是经脉痹阻,肌血坏死,回天乏术。”   “我有办法。”   “你说出来,无论多难,只要世间有,我就会找来。”   “需要......以腿换腿。至亲的。”   “你能做到吗?”   苏墨阳不说话了,直盯着叶浅浅。   叶浅浅面无表情。   她说的,是真的?   “能等几年吗?”   “为什么等几年?”叶浅浅有些惊讶,又不解。   他还真能换?   “我有些事情要做,等做完......可以换。”   “做什......哦,哈哈,哈哈。”   叶浅浅看着苏墨阳,明显是当了真,也不再逗他了。   “骗你的啦!谁让你上次给我吃花生,现在扯平了!”   “你......”   苏墨阳恼红了脸,他刚才是真的信了,心里抉择了半天。   换了,枉为人子。   不换,心疼幼弟。   哪知,这个女人......   “幼稚!”   年龄一定比他还小。   叶浅浅止了笑,她也不光是给他个教训,最主要的,是让他听到手术,能不那么惊愕。   “我需要切开他的腿部,找到断裂的神经,进行接合,此医治方法,叫开刀手术,你可,明白?”   “开刀缝合术?!”   苏墨阳蓦然站起,一双桃花眼睁得老大。   继而,他反应过来,看向屋内。   果然,陆良的脑袋又一下缩了回去。   陆叔!   他听到了没有?   叶浅浅惊讶:“你知道啊?”   原来这时代是有开刀术的?   那这就好接受了。   但他的神色好像很凝重的样子。   “我们回房说。”   此时,他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般震撼。   眼前的女子,到底是谁?   苏墨阳声线冷幽,缓缓说道:“开刀缝合术,始创于神医谷,谷主子桑延渊,善开腹取痈,断肠缝合之术。”   “后,因入宫为难产的贵妃娘娘剖腹取子,致一尸两命,被皇上处极刑,灭九族,神医谷夷为平地。”   “世间再无开刀术。”   什么意思,神医谷和她有什么关系? 第2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一定和神医谷有关系   叶浅浅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脸色发白。   “天下医术,天下共修之,开刀术并不专属于神医谷,我师父也会。”   她的眼中,明显对他带了警惕。   苏墨阳眉峰蹙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如今开刀术不适合被人知晓,咱们还是保密为好。”   咱们?   苏墨阳继续道:“其实你说得对,自神医谷消失之后,也有医者实行过开刀术,不过也只是一些简单的,例如割痈除毒之类,像剖腹断肠那些,无人敢尝试。”   “我并不是说你和神医谷有什么关系,但为避免引起麻烦,这个术法,最好先别被外人知晓,你可明白了?”   明白了。   叶浅浅松了口气,随即面色又有些复杂。   “你,不奇怪我是怎么会的?”   “你刚才说了,你师傅也会。所以,你不只是读过几本医书,也是有师傅的是吗?”   苏墨阳神色只有淡淡的疑惑。   叶浅浅又放松了许多。   “是,以前偶然救过一个受伤的老人,他教的。”   “这事连我爹也不知道,师傅说若有一天行医,才可以对人讲,若不打算行医,半点都不可吐露。”   苏墨阳了然地点头,似是很容易就接受了。   叶浅浅还等着他深问,但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又问起了林哥儿的腿。   看来,他对这些不感兴趣。   说到她擅长的领域,叶浅浅认真起来。   “我跟你说实话,林哥儿的腿如果不开刀,并不是废掉一条腿那么简单,还可能会影响另一条好腿,甚至内脏肺腑。”   “正所谓左病右治,上病下治,人身上的经络都是相通的,若想不影响其他部位,除非直接砍掉。”   她一改刚才的谨小慎微,侃侃而谈。   眼中的光芒璀璨夺目,吸引着人的眼球。   “所以若不想变残,只能开刀接合神经,而且要尽快,否则血脉枯竭坏死,就算功能重建,也要经过很多年的康复训练才能恢复。”   “这个术法我做过,若是手术失败,也无非还是老样子,不会变得更坏。”   "只是现在,我手上没有工具,开刀要求的条件很高,需要做很多准备。"   “要不要做这个手术,你们自己决定。”   叶浅浅不知不觉,就将他当做病人家属,说的话像是公事公办。   这令苏墨阳又感觉到了不舒服。   什么叫你们?   难道她现在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需要什么东西?我去准备。”   他完全没有废话,一言定音。   这让叶浅浅很满意,甚至是开心。   她做过无数次的手术,可这一次不同。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次。   那种熟悉感让她莫名安心。   苏墨阳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愉悦,轻轻弯了弯唇角。   只是,她到底是谁呢?   什么医书,什么师傅,这么明显的谎言,他会信?   世间不会有这么多巧合。   这个异魂,一定和神医谷有关系。   “我需要的刀具,一会儿给你画出来,你看看去哪里制作。”   还有重要的麻醉药,也要调配好。   酒精,羊肠线,缝针,镊子,剪刀,针灸针也一块备上。   “可。”   “哦,对了,陆叔要拜你为师的事,你怎么想的?其实,陆叔虽然医术一般,人却是很好,这些年,咱家也受他恩惠良多。”   特别是爹刚死那会儿。   他记得十分清楚。   娘的精神一下子就垮了,每日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他也不去上学了,在家照顾襁褓里的小妹和一家子。   小妹断了奶水,身体总是出问题,加上娘的身子,都要靠药养着,家里的钱很快花光。   大伯过来送了一次钱,就言辞闪烁地不再登门。   周围邻里更是避之不及。   当时,他十岁,林哥儿还不到三岁。   想要跟着人去城里干活,可家里又离不得人。   最后还是从未打过交道的陆叔来了,留了些通气血的药材。   他说娘是心病,不用再去城里抓药,还带了两斤黍米,给小妹喝。   他渐渐冷静,不再茫然抓瞎,开始学做各种家务,开导娘。   这才把那段最难的日子熬过去了。   去年考上秀才,村民对苏家的态度全变了。   但苏墨阳已经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孩童,早把人心看透了。   表面谦和,实则冷情。   这些年,他在外求学,虽与陆叔没过多来往。   但陆叔在他心里,始终是不同的。   他是一盏明灯,曾指引他走出黑暗。   现在陆叔让他帮忙说话,还一副拜不了师就不想活了的样子,他当然不能拒绝。   “你是想让我收了他?不会有不好的影响吗?”   “一个长辈喊我师傅,感觉怪怪的。”   原来她顾忌的是这个,不是不愿教。   苏墨阳声音柔缓:“这不一样,人都讲究一个根,陆叔只是个野郎中,在真正的医者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   “若你收他为徒,授他医术,就算考不来行医证,他心中也有底气。”   "长辈不长辈,你更不用放在心上,正所谓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三人行必有我师。”   叶浅浅皱眉:“你能不能说人话?”   摆弄什么学问,听着就别扭。   苏墨阳:“......”   “嗯,我是说,学术也讲究强者为尊,你愿意,陆叔愿意,谁也管不着什么。"   “那我知道了,他要拜就拜好了,就他那点子医术,我还真看不下去。”   “也就治个牛。”   苏墨阳沉默。   这姑娘的心性,有没有十六岁?   该讨论的讨论完了,苏墨阳却突然扭捏起来。   “嗯,浅浅,书中有言,为妇者,盥浣尘秽,衣着整齐......”   "听不懂!"   叶浅浅扭头开门。   啥玩意儿?   是不是现在看她太好说话了,妇德都讲上了。   给他脸了? 第2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全都是药材   林哥儿刷完了碗筷,正悄摸摸地揉压着自己的腿。   看见叶浅浅来了厨房,赶紧正襟危坐。   叶浅浅瞅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弯腰在灶里挑了几根烧木棍。   林哥儿不禁失落地弯下身子。   现在连陆叔都求着要做她的徒弟。   她真的能治好他的腿吗?   叶浅浅来到堂屋。   她知道苏墨阳一般都在这看书,纸墨也都放在这边。   拿出一张纸,将烧火棍折短,就在纸上画起来。   要做就一次性做全了。   很快,就画了七种大大小小的刀具。   她每把刀上都标上了明显的数字编号。   另外画了两种剪刀,还有两个精细的钳子。   她用的是素描画法,多少上了色,看起来十分逼真,那刀刃都似反着光一般。   桌上摆了一摞书,都是苏墨阳带回来的。   这个时期也不知都读些什么?   叶浅浅放下手里的画,好奇地拿起最上面一本。   《燕国异闻录——鬼神篇》   虽然字都认识,但这上面全都是繁体字,看着有些眼花。   学堂还学这种书呢?   哦,应该是跟山海经一样的书籍吧。   打开一瞧,更没劲了。   全是文言文。   叶浅浅本尊的学问也不怎么好,着实看得费劲。   正要放下,身旁就冲过来一道黑影,然后手里的书被夺走。   苏墨阳俊脸发红,桃花目急闪,似恼似羞。   “你看什么。”   叶浅浅怔愣之后,淡声道了一声:“抱歉。”   “这些就是要用到的工具,没别的要求,就是薄,锋利即可,越薄越好。”   苏墨阳接过画纸,眸中又闪过诧异。   这画艺技法,从未见过。   “尽快找人做吧!”   叶浅浅疏离的说完,就出去了。   苏墨阳看向手里的书,正写着:夺舍厉鬼,正午气衰,以桃木剑驱之,触碰尽化为烟,凄声嘶鸣......   她不会以为,他要对付她吧?   苏墨阳当天又去了一趟城里,找了口碑好的匠人制作刀具不提。   之后两天,陆良兴奋地拜了师。   奉上几本空白书册,等待叶浅浅写第一本医书。   叶浅浅也终于看到,他口中一两银子一本的所谓医书。   能学到东西就怪了。   药草名称,别名,生长习性,性味功能,怎样采集与加工,甚至样貌,都似是而非。   主治跟禁忌,用量用法,那更是一片空白。   陆良这些年没闹出人命真是祖上烧香了。   “书都烧了吧,别误人子弟,今日你跟我去山上,看看山上都有哪些药草。”   “烧,烧了?”   几十本呢!好心疼!   “你要跟我学,就必须烧!”   “是,我回去就烧!”   ,跟着叶浅浅上了一次山,他大开眼界,对那些书再不可惜了。   师傅说得对,那真的是误人子弟。   这几年,山上的草药他认识的也就那么十多种,没想到,竟然有百种之多。   下山的时候,俩人背了整整两筐。   叶浅浅也很高兴,没想到山上的草药如此之多。   陆良说,很多都没听过,就连医馆也是没有的。   那就是这个时代的认知还是太少了。   采草药不难,关键是怎么炮制。   回家后,她把每种分类,然后叫着林哥儿和巧姐儿齐上阵。   有的留根茎,切片。   有的切丝,有的切段,有的要蒸,有的要炒。   苏墨阳忙地里的农活,叶浅浅就带着两个小的和陆良在家炮制草药。   干得热火朝天。   刘氏起初并不太相信,因为很多草药明明是她以前常吃的那些野菜。   可看到陆良激动不已,且频频询问。   叶氏也应答熟练。   比如燕尾菜,刺刺芽,马蹄菜这些,竟然都是药材。   就连门外种的一颗鸡冠花,都有止血、止泻的作用。   看着陆良奋笔疾书,她不知不觉就信了。   “记:兔儿伞,别名七里麻、南天扇,茎高2~3尺,直立,灰白色......药用全草,采摘后晒干备用。”   “味辛性微温,无毒,主治:1,四肢麻木,腰腿疼痛,根2两,用白酒200毫升浸泡后,分三次服用。2,跌打损伤。3,经血不调,行经腹痛。”   刘氏不禁捂了捂自己的腰,看向那个开着红花的兔儿伞。   合着她守着治腰疼的药几十年,都不知道?   陆良一口气记完。   然后,叶浅浅接过,在对折页的空白处,画上兔儿伞的图。   这才是真正有用的医书!   尽管陆良头一次听说这些草的用处,但他深信不疑。   他现在对这个师傅简直不要太崇拜!   恨不得时刻待在苏家,不走了!   还有林哥儿和巧姐儿,完全都惊呆。   嫂嫂和大哥一样,脑子里的东西张口就来,根本连想都不用想的。   “炮制好以后,看看医馆收哪种,往后就多采些,林哥儿和巧姐儿以后就帮忙在家炮制好不好?”   “好!”   俩人异口同声,眼睛放光。   叶浅浅笑起来:“赚了钱咱就买肉吃,天天吃肉。”   天天吃肉,那不是神仙日子吗?   刘氏心想,真赚钱的话,她不忙农活的时候,也可以干。   “娘。”叶浅浅喊。   “啊?”   “你的胃不好,野菜以后别吃了,大都是性凉的。”   不吃野菜,那就费米面。   阳哥儿以后科考还需要大量银钱,她哪里舍得这么造?   “娘,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叶浅浅现在不敢保证赚很多银钱的话,毕竟她还一文钱都没赚到,说这些都是空话。   只能先这么劝说。   但看刘氏神情,也知劝说不动。   也罢,先赚钱,赚了钱她自然就不用吃那些了。   中午的时候,刘氏坚决不让叶浅浅做饭了。   太浪费。   李茂才送来的肉怕坏了,已经用重盐炒后放起来。   她加了几块,炒了个小油菜,又用盐调了个水萝卜丝,想了想,忍痛熬了碎米粥。   饭做好,苏墨阳还未回。   刘氏估摸他是想把地全清完才回。   收拾了两个饼子,提了一葫芦水就想去地里看看。   “娘,你在家,我去。” 第2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的桃花来了   叶浅浅拿过刘氏手里的竹篮。   "娘,你和巧姐儿别忘了把药喝上。"   刘氏愣住。   叶氏真的变好了。   而且变得格外好。   这让她心里更不踏实了,做梦一样。   怎么会有人变的这么彻底呢?   ......   叶浅浅出门后,路过李茂才家,正想问问金柱怎么样了。   小王氏连个招呼都没打,把大门给关上了。   一副怕沾惹上脏东西的模样。   莫生气。   生气分泌有害物,促人衰老又生疾。   现在的苞米也就长到人膝盖,视线辽阔。   地里,不止苏墨阳,还有一男一女。   “不是你媳妇儿砸的,还能是小兰自己个往石头上撞的啊!苏墨阳,是个男人就有点担当......”   “王奎哥!别乱说。”   身旁的女子急忙阻止,声音柔弱绵软。   杜小兰。   “墨阳哥,王奎哥只是太着急说错话,不是那个意思。”   “小兰,你别怕他,不就个秀才吗,他欺负人,管不好自己的女人,让她到处祸害。”   王奎穿着寻常农人穿的露臂马甲,浑身晒得黝黑,长相普通。   以前同在落霞村的学堂上学,和苏墨阳做过几年同窗。   传闻,王奎爱慕杜小兰。   “在说我吗?”   杜小兰吓得后退了一步,惹人心疼的水眸睁得老大。   叶浅浅没理二人,挎着竹篮径直来到苏墨阳身边。   “娘在家担心,我过来给你送点吃的和水。”   苏墨阳接过水葫芦,拔起盖子仰头“咕嘟咕嘟”喝起来。   大概是渴坏了,平日斯文的人也有些豪迈。   喝的有点急,一股溪流顺着嘴角缓慢流下。   经过脉络跳动的脖颈,鲜明的锁骨,一直向下,向下,躲进半湿的马甲中。   叶浅浅跟着咽了几下口水,移开目光。   杜小兰的目光也在苏墨阳身上,秋水剪瞳,含情脉脉。   她的双手,也握着一个水葫芦。   此刻抓的死紧,骨节泛白。   “叶氏,正要找你,既然来了,那咱就说道说道。”   “你看看小兰的手被你砸成什么样了,落霞村就没见过比你更恶的女人!”   只见杜小兰那只还算白皙的手背上,一个不小的血痂十分难看的趴在上面。   就像原本完好的物件被抹上了污秽。   叶浅浅诧异,这是她那天砸的?   这么严重?   “王奎,你管的太多了!”   苏墨阳蓦然开口,声音透着厉色。   话落,王奎一时被镇住。   杜小兰也受惊一般看向他。   “王奎哥,你别说了,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别人的事。”   “小兰!你用不着怕他!”   王奎心疼的要命,又朝苏墨阳吼:“苏墨阳,你有没有良心!以前小兰有什么好吃的都给你留着,杜婶子也对你好,你转头娶了别人不说,现在还让你女人欺负她,简直就是,忘恩负义!”   “王奎哥!”杜小兰声音带了哭腔。   又急急的转头看向叶浅浅,"嫂,嫂子,你别误会,墨阳哥当我是妹妹,我,我也是当他......"   “行了,我知道的。”   叶浅浅微笑:“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乡里邻居,相公也跟我说过你们小时候的一些趣事,我知道他当你是妹妹,不会多心的。”   杜小兰的面色有些发白,嚅嗫:“那,就好。”   苏墨阳静静的看着叶浅浅,继续沉默。   “哦,还有。”   叶浅浅顿了一顿,淡淡提醒。   “你手上的伤,应该是敷过药了,我闻着,倒是有股马钱子的味道。”   “还是换一种吧,马钱子是带毒的,会让你的伤口加大加重,量多还会致命。”   杜小兰脸一下没了血色。 第2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和你不合适   “小兰,你真的用了那个东西?”   王奎急忙询问,又想抓过她的手来看。   却被杜小兰躲开。   “是,原来它竟是有毒的,多谢,多谢嫂嫂提醒。”   杜小兰两手抓紧葫芦,“我先回家了,要不然,娘要着急的。”   苏墨阳皱着眉头,有些怔忡。   “哼!叶氏,你以后若是再欺负小兰,可别怪我不客气。”王奎转头又对着叶浅浅放狠话。   叶浅浅得罪了一圈人,里面可没他,还轮不到他来乱吠。   “舔狗!”   “你说什么?”王奎瞪大眼。   田狗?她骂他是狗?   “苏墨阳,你听到了吧,堂堂读书人,就找这么个媳妇,真粗鄙,就是个泼妇!”   苏墨阳从叶浅浅手里拿过小竹篮,坐在一块石头上,吃起饼子来。   “苏墨阳!”   被人无视,王奎更恼怒。   “行了,行了,别叫唤了,你不就是嫉妒苏墨阳嘛!男人,别这么没气量,很让人不耻。”   “你说什么?我嫉妒他?哈!”   王奎夸张的叫,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有什么可让人嫉妒的,学堂里的人哪个不比他强,整天一副吃不饱的样子,别人给他点吃的,还装模作样的冷着脸,说自己吃的很饱,回头就一葫芦一葫芦的喝水。”   “你没见过他那个样子吧,真是好笑死了。”   苏墨阳的动作一顿。   叶浅浅也是一怔。   原来他以前,过得那么差吗?   也是,刘氏只是个普通女人,养着三个年幼的孩子,在这时代,确实太艰难了些。   想到一个小小孩童倔强的样子,叶浅浅不由的心疼。   她冷冷的看着王奎,“他有什么可笑,可笑的是你们,吃的滚瓜肚圆,还不是吃成了草包窝囊废,浪费粮食还不自知,真正的可笑又可怜。“   “落霞村出了唯一的秀才,是苏墨阳。”   “你当然嫉妒他,嫉妒他比你长得好,比你有学问,甚至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浅浅,莫要胡说!”   身后,苏墨阳淡淡轻斥。   王奎反应过来,咬牙切齿:“胡说八道!”   “哼!王奎,我就问你,你刚才替杜小兰出头,用的什么身份?”   “我......我和她一块长大,当然看不得别人欺负她!”   "你喜欢她,要娶她?"   “你别胡说!坏人名声就不怕遭雷劈!”王奎脸色涨红,慌张不已。   他当然想娶,可是娘......   "那你就是和杜小兰没关系,既然没关系,你跑来替人出头是怎么回事?坏人名声的事是你在做吧!"   “你.......你.......你!”   王奎说不出话来,又怒又反驳不出,黑脸有些扭曲。   最后他朝着苏墨阳大吼:“苏墨阳!我真是同情你!”   然后扭头就跑了。   同情啥?同情他娶了一个泼妇老婆?   苏墨阳吃完了一个饼,将另一个递给叶浅浅。   神色浅淡:“以后,莫说脏话。”   清脆明快的声音好听的很,突然冒出的脏话,让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苏墨阳,我明明是在替你说话!”   叶浅浅大口咬了一口饼子,有些气恼,这人自己是个锯嘴葫芦,她替他骂人,反过来还教训她。   真是好心喂了狗。   原本还想帮忙一起干活的。   现在,自己干去吧!   苏墨阳偷偷瞄她,抿唇:“你别误会,我真当小兰是妹妹。”   "这和我没关系,但我还是提醒你,你和她不合适。"   这个杜小兰,有那么点子茶味儿,虽然她不是十分确定。   但苏墨阳的正缘是公主,华阳公主人美心善,她才是文中的女主。   苏墨阳起身,继续将田垄里堆积的青草往外清理。   间隙,目光看向陌上蹲着不知干什么的粉嫩身影,眼底有莫测情愫划过。   不知又想到什么,唇角弯起腼腆的笑意。   少年青涩,情窦初开。   一趟又一趟的将青草背到田头,不知疲倦。   直到最后一趟,身上已经都是沾了泥土的草屑,而叶浅浅也不见了踪影。   回去了吗?   狭长的目中,淡淡的失落。   低头间,却看到那只空了的竹篮。   草生田中,花开如茵。   眺望田野,叶浅浅已经被大自然的美景吸引。   一大片紫色野花开的正旺。   紫云英,可治疗喉痛咳嗽,疱疹出血,清热解毒,利尿消肿,活血名目,药用价值很高。   这个时代,当真是药产丰富。   叶浅浅没带小铲,因此只采了花径,一根一根的纠缠编成了花环,戴在头上遮阳又好看。   一连编了两个,一个自己戴,一个回家带给巧姐儿。   然后,她看到了长在岭上的一株野桃树。   青涩的小果,密密麻麻的长在枝丫上,分外喜人。   好极!   叶浅浅目中大亮。   桃仁可是好东西!   叶浅浅将裙摆往腰上一系,打了个兜,踩着分叉就爬上了树,扬手就去摘。   “别碰!”   手刚放到果子上,就听到后面压低声音的呵斥。   叶浅浅还是吓了一哆嗦,落手的果子没拿稳,掉在地上。   回头,就看到苏墨阳站在身后,面上带着紧张之色。   “你赶紧,赶紧下来,那是桃树!”   “这是别人种的?”叶浅浅讶异。   这种野桃是长不大的,果肉也苦涩难吃,一般都是生长在野间,也就桃仁能吃。   她以为是无主的呢!   “不是,这是桃树,你也敢碰?”   苏墨阳愈发焦急,走上前,做势要将她拽下来。   “哎?你别拉我,我对桃子不过敏,你放手,王八蛋!”   叶浅浅挣扎中没稳住身形,一阵东倒西歪。 第2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嫂嫂怎么什么都会做   少年肌肉紧实,触感温热。   在紧绷状态下,直接僵硬成了石头。   而那张总显深沉的面上,此刻却是懵懂又茫然。   叶浅浅咬牙,那股乖巧少年味儿真是该死的勾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角色。   休想迷惑她!   “苏墨阳!你是有毛病吧,我是招你惹你了!”   美人恼怒,手摁住他的胸膛,撑起身子。   芳香离去,只有被她压过的地方,升腾起难言燥热。   苏墨阳慢慢起身,刚才二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的情景反复在脑子里出现,心脏后知后觉开始猛烈跳动。   叶浅浅不管他,又爬上了树,气哼哼地一把一把将青果薅下来。   很快就摘了一兜子。   下来的时候,苏墨阳还抓着斗笠蹲在地上。   “干嘛?碰瓷啊?”   “你,碰到桃枝,手不会疼吗?”   不是说,正午是鬼气最弱的时辰吗?   桃者,五木之精也,故压伏邪气者也。   书里说的,都是假的?   还是,她十分强大,比厉鬼还强?   “桃枝上又不长刺,我疼啥啊!”   哎?不对,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上次还故意弄花生给她吃呢!   现在竟然还怕她被桃枝划到?   “苏墨阳,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苏墨阳很快爬起来,“你把果子放竹篮里,不要这样兜着,女孩子要时刻注意仪态。”   叶浅浅瘪瘪嘴:“知道了。”   “还有,你要叫我,相公。”   “......知道了,小相公。”   “是相公,不是小相公。”苏墨阳认真纠正。   “可你就是小啊!”   叶浅浅觉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好玩极了,故意逗他。   “我哪里小,明明比你大两岁!”   苏墨阳脸色发红,继续道:“小相公那都是不好的称呼,你别乱叫,不然被别人听到不好。”   叶浅浅好奇:“怎么不好了?”   “就是不好,你莫乱问了。”   “你不说明白,我还这样叫。”   苏墨阳瞪着她,好看的浓眉带了纠结,僵持了半天。   这才不自然地闷声解释:“花楼里的姑娘称呼客人,都是那样叫。”   叶浅浅恍然,看着苏墨阳羞窘的神色,又有些想笑:“你怎么知道?你去过?”   “叶浅浅!”   苏墨阳终于怒了,却不是从前那种不动声色令人心悸的怒。   现在的他,怒在表不在里,多了些烟火气。   真实,鲜活。   叶浅浅若有所思。   莫非是因为今日替他说了话,他把她当朋友了?   “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哦,我就是问一下,你没去就没去嘛,好好说就是了!”   叶浅浅想了想,又道:"你可是未来的栋梁之才,好好学习,千万别行差踏错。"   说完,她还拍了拍苏墨阳的肩膀。   然后就开始收拾小青桃。   苏墨阳只觉怪异。   她刚才说的话,怎么跟夫子天天说的那些一样。   “你摘这些青果子干什么,又不能吃,又苦又涩。”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它,它苦涩的外表下,却有一颗甘甜鲜美的桃心。”   甘甜鲜美。   像她一样吗?   苏墨阳将地头上的草压实,捆得紧紧的,背在身上。   叶浅浅帮忙拿着锄头,看着绳子勒进他肩膀上的皮肉。   “就没个推车吗?这也太费力气了。”   “以前有的,被大伯借了去,一直用着没还。”   “要回来啊,穷大方吗?你这个大伯实在不咋地,上次连把伞都不借。”   苏墨阳又不说话了。   好吧,那是人家的亲大伯,她不说坏话了。   反正累的又不是她!   “师父,你回来了。”   陆良率先迎上来,接过她手中的篮子,“咦?这野桃也是药材吗?”   “是食物也是药材,很多种吃法。我说陆叔,咱们是师徒,但也不用天天挂在嘴上吧,喊我名字不行吗?”   师父师父的,压力好大。   “不行,不能没规矩,师父就是师父,不过,”他看向苏墨阳:“阳哥儿可别想占我便宜,我可不会喊你师公,咱们之间,另算!”   “嗯,你好聪明。”   苏墨阳无聊地越过他,走到一堆草药面前。   叶浅浅把一个花环扣在巧姐儿的头上。   “花仙子花环,嫂嫂独创,别家没有。”   巧姐儿早就注意到了,小眼神已经偷偷瞄了好几眼。   花环编的十分好看,比以前翠儿她们戴的都好看,一层叠一层,没有杂乱的绿叶,全是花朵。   嫂嫂戴着,真的像个花仙子。   巧姐儿惊喜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腼腆道谢:“谢谢嫂嫂。”   苏墨阳眉头动了动。   巧姐儿似乎不惧怕她了。   这两日,看来她们相处得很好。   叶浅浅眉开眼笑,“不谢不谢,等嫂嫂再给你穿一个桃核手串,保佑巧姐儿平平安安无病无灾。”   巧姐儿更高兴了,小脸散发着喜气。   三妞手上就带着一个,那是她爹从集上给她买的,说是辟邪保平安的。   她也能拥有了吗?   嫂嫂怎么什么都会做!   巧姐儿这模样,苏墨阳不曾见过。   那种欢喜比见到他时更甚,有开心有期待。   他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涌进了一股活水。   正在浸透看不见的寂寂冰层。 第2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春梦   寂静的夜,靡靡喘息在小小的室内清晰可闻。   床上的人蹙眉哼吟,额上大汗淋漓。   此时的他陷入了一个梦境。   梦里全是花的芬芳,戴着花环的姑娘巧笑嫣然。   “相公。”   "相公。"   "相公。"   他想要抓住,抓住她的手,抱住她的腰,一起扑在厚厚的花瓣上。   他闭着眼睛去亲她。   她却又突然消失。   “我不属于你。”   “我们会和离。”   “别走,你别走!”   苏墨阳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的喘息。   感觉到身体的异常,他迟疑的一摸,棉质的亵裤一片濡湿。   他惊恐的睁大眼,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脑子里突然闪过同窗们的窃窃私语。   “这证明我已经成人了。”   “可以娶亲了。”   “水满则溢,精满则遗。”   ......   他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虽然知道这是正常的,是一个男人成人的标志。   可还是觉得羞耻,甚至对身旁的人感到愧疚。   因为梦里的姑娘,是她。   在她毫无所知的情况下,他已经对她做了不齿的事。   辱没亵渎。   苏墨阳陷入深深的自厌中。   一只脚突然大力踢过来,隔着一层褥单,抵在他的大腿上。   他猛地僵住,一动不敢动。   她又骂了起来。   声音中气十足。   “王八蛋,你能不能别再纠缠我了,老娘是人,是人!怎么救你一只鬼!”   “给你烧钱行不行,美人?兰博基尼?故宫大别墅?”   “我在大燕王朝,你来撕我呀!”   ……   叶浅浅不骂了,嘟囔着,翻了个身没了动静。   苏墨阳缓缓移开自己的腿。   他听明白了。   有只鬼在纠缠她?   苏墨阳没了睡意,身上难受的很,小心翼翼的摸黑翻柜,摸索出自己的衣衫。   悄悄打开房门,借着月亮的余光,开始清洗。   脑中想着:怎么在不伤她的情况下,对付那只鬼呢?   天刚蒙蒙亮,刘氏就起了。   来到厨房,就看到饭已经做好,大儿子正坐在灶台前看书。   还有心思看书?   刘氏又不确定了。   半夜她听到儿子房里闹出了点动静,后面还听到院里有打水声。   她寻思着是不是俩人圆房了。   可儿子起的这么早,还看书……   不太像。   但大儿子向来冷清,随了他爹。   他爹当年新婚第二日,还不是早早就去上工了。   成亲十年,也没为这事儿赖过床。   刘氏不让自己再去回想,出声:“昨儿睡得晚,怎起的这般早?”   “嗯,娘。”   苏墨阳合上书,将锅盖打开,利落的盛出苞米粥。   “想着早些去西坡,把地里忙完,您怎么也起了,不多休息会儿。”   “浅浅说你要多修养。”苏墨阳皱眉。   浅浅。   看来儿子现在对她也不排斥了。   那昨晚到底有没有圆房?   “娘觉得已经很好了,只是胃不好,又不是什么大病。”   刘氏说完,又试探道:"昨儿叶氏累着了没?身娇体弱的,以前可没做过这些粗活。"   苏墨阳想了想。   好像挺累的,但精神十分好,临睡前,还哼曲来着。   怪里怪气的腔调,听着却十分令人愉悦。   想到此,他不禁勾起唇角,眉眼都柔和起来。   “还好吧。”   刘氏看着,有些发怔。   他是对叶氏上心了吗?   也对,现在的叶氏......   忙完农活她就去趟城隍庙,求城隍姥爷保佑儿子的姻缘圆圆满满。   苏墨阳拗不过刘氏,二人吃了饭就去了西坡。   叶浅浅又是最后一个起的。   林哥儿已经把他的小猪仔喂饱了,和巧姐儿把晾晒的草药摊开,认认真真的挑拣着。   叶浅浅洗脸的功夫,巧姐儿已经跑厨房里,把盖在锅里的饭摆在桌子上,两个窝窝头,一碟子萝卜丝,还有苞米粥。   “巧姐儿,你怎么这么好啊!”   叶浅浅觉得苏家是真好,没有糟心事,婆婆好,养的三个孩子也好。   真不知道以前原主都在作腾啥。   巧姐儿脸红红的,腼腆的笑。   叶浅浅吃完饭,又给巧姐儿扎了小辫子,给林哥儿在腿上走了一遍针。   “嫂嫂,现在就是在给我治腿吗?”   林哥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不是,是让病情不恶化,等工具准备好了,才能治,就几天的功夫,别着急。”   “嗯,不着急,不着急。”   林哥儿得了准信,咧着嘴笑,傻乎乎的。   叶浅浅敲了他头一下。   嘿,这犟小子,终于不装模做样的端着了。   林哥摸着脑袋嘿嘿笑。   若是她真的治好了他的腿,那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以后就像孝顺娘一样孝顺嫂嫂。   一大两小其乐融融继续收拾药材,现在太阳足,晒个两天就差不多了,想到马上这些东西就能换成钱,叶浅浅十分高兴。   正在此时,院门开了,进来一个长相憨厚的青年。 第3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家的推车用完了吧   “恒哥哥!”   巧姐儿和林哥儿一起喊。   是苏家大伯家的儿子苏恒。   苏恒和苏墨阳两兄弟感情还不错。   苏恒在城里一家木工店做学徒,和苏墨阳一样,一个月也就回来两次。   叶浅浅印象中,苏墨阳让他往家里捎过几次抄书钱,人挺老实的。   不跟他爹他娘一个德行。   苏恒见了满院子的草很是疑惑,但也没多问。   他脸上有些急,看了苏浅浅一眼,就把林哥儿叫到一旁。   叶浅浅知趣地进了厨房。   后面就听到大伯母丁氏的声音。   “恒哥儿,你妹妹在家到处找你,快回去。”   “还清了?五十两银子都还了?”   苏恒听惊讶的出声,攥着银子的手也不由地收了回来。   “对,恒哥哥把钱收好吧,我大哥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林哥儿还不懂遮掩,声音里带着自豪。   看来这个苏恒是想过来帮忙的。   丁氏听后一脸的质疑,不由问:“你大哥问谁借的钱,这么快就还上了?”   那可是五十两,卖了这个家都还不上,谁会这么大方,一下子借给他这么多。   不等林哥儿开口,叶浅浅已经走出来,抢先一步说道:“是他借了同窗的,说好了三个月内还给人家。”   林哥儿不解地看了看叶浅浅,不过抿着唇没再说话。   丁氏眼睛一转,就相信了。   阳哥儿有个有钱的同窗,和他关系很好,应该就是借的他的吧?   丁氏顿时神色放松了。   “还是阳哥儿厉害,有这样义气的同窗。哎,听到你们出事,我和你大伯愁得一夜没睡,你大伯都打算把地卖了给你们凑钱。”   "这哪里能行啊,卖了地以后吃什么喝什么,这不,你大伯就去城里又找活计去了,说是想多赚点钱贴补你们,我心里也难受,这几日都没脸过来。"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当谁傻子呢!   “浅浅呀!大伯母知道你是个好的,只是太单纯才被别人骗了,外面的人说得难听,什么赌啊的,大伯母还跟人吵了嘴。”   叶浅浅微笑:"多谢大伯母好心提醒。"   丁氏眉头一皱。   怎么回事,说了半天,这叶氏怎么一点也没反应。   现在不是应该对她诉苦了吗?   她眯着眼瞧去。   却见叶浅浅一身长裙玉立,看起来端庄得真跟大家小姐似的。   怎么几日不见,有点不认识了?   “既然解决了,那哥就回去了。”   苏恒怕是不愿意再听他娘说下去,对着林哥儿点点头,脸上不大好看。   “娘,回去吧。”   丁氏还想弄明白怎么回事,不愿意走。   “浅浅哪,大伯母这几日正在学绣帕子,你是城里的小姐,懂得肯定多,有空去瞧瞧,给大伯母指点一下吧?”   “那怕是不行了,大伯母,我最近挺忙的,娘和相公天不亮就忙着去地里干活,我在家要洗衣服,要做饭,还要抽空去割猪草,因为我的不懂事,家里还欠了那么多钱,哪有脸还闲着不做事。”   “你是不知道,虽然相公的同窗借了我们钱,但是人家也说了,三个月内必须还上,要不然就把我们家房子地的,都收走,相公每天干活回来还要抄书到半夜,我看着都心疼。”   苏恒听了,微微张了嘴巴,又攥了攥手里的银子。   看来还是再找机会把钱给阳哥儿,就是太少了,他再偷偷的接点活才行。   丁氏听得眉头越皱越紧。   她有种叶氏不再受控制的感觉。   怎么有点变聪明了。   她这种自私自利的,还知道心疼男人?   等等。   她不会,跟阳哥儿圆房了吧?   “哦,对了大伯母,你借我们家的推车什么时候还?相公每日背草回来,肩膀上勒得一道道血痕,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可他说,大伯家还在用,你刚才说大伯去城里找活计了,那地里应该忙完了吧?”   “我去推回来?”   推车,什么推车?   苏恒皱眉,家里没看到推车啊?   “还用着呢,明日吧,明日给你们送回来。”   为什么明日,这丁氏是想继续拖着,还是有别的原因?   她这个样子,叶浅浅还真就今天要回来呢!   “大伯母,你家要是不急,就先推过来吧,我相公肩膀上的皮都揉烂了,他敬重你们不跟你们要,但你们做长辈的,也该心疼心疼小辈吧!”   “借了大概一个月了吧,一个月还用不完?”   叶浅浅突然冷了口气。   这还是第一次翻脸。   丁氏怒了。   一直被自己拿捏在手里的傻瓜突然不听话了,她能不怒吗?   “叶氏,你是什么意思?是说我跟你大伯占你们家便宜吗?”   眼看院子里火气就要冲天。   苏恒憨厚的脸也着急起来,“娘,你这是做什么,好好说不行吗?”   "你听听,你听听,这是把我们说成什么人了,不就借了个车子吗,说的像是我们昧下了一样。"   “叶氏,亏我还到处跟人说你是个心地良善的,看来是我眼瞎了,阳哥儿娶了你,真是我们老苏家的不幸!”   丁氏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第3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就是毒   此时的丁氏,越看叶浅浅越讨厌。   “叶氏,你自打进了苏家,不得婆婆和你相公的喜爱,是谁整天开导你,安慰你的,你吃不下家里的饭跑我家,是谁给你一碗白米粥喝的,我丁氏是怎么对你的,如今你翻脸不认人,说的是人话吗你!”   “大伯母,你这么说,那我就和你摊开了讲,你那是安慰我吗?你不过是为了我的金银首饰,还顺道挑拨了我和婆婆的关系!安慰一次,拿走一根描金银钗。”   “你给了我一碗白米粥,又哄走了我一支嵌珍珠簪花。”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拿走这些的时候,你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可你们有什么相助之情呢?啊,你跟我说过的,是相公在考上秀才前,婆婆去你家借了二两银子用来打点。”   “或许你们也是存了相公能考中就能沾光的想法,才借了银子吧,否则也不可能前些年不闻不问。”   “大伯母,不是声音大就有理的。”   丁氏气得怒目圆睁,她没想到,叶氏非但不傻了,还把以前的事翻了出来辩驳。   当着她儿子的面,让她的脸往哪搁。   “娘,你真的拿了弟妹的首饰?”苏恒大声问。   “那是她自己给我的!”   自己给你,为什么给你,她连婶婶都没给,会给一个做大伯娘的?   “你现在就回家拿过来还给弟妹!”   “凭什么!她一个外来人,把苏家搞得乌烟瘴气,给点东西那是补偿我们家的,就两根破首饰,我还嫌少呢!”   丁氏恶狠狠地朝叶浅浅啐了一声:“一个女人敢去借印子钱,整个安阳城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大伯母,不许这么说我嫂嫂!”   林哥儿站出来,面上凶凶的,眉毛都竖起来。   “嫂嫂借那钱是因为被人哄骗了,不是做什么坏事,你别乱往人身上泼脏水!”   “呦呦呦,我还不知道你啥时候跟你嫂子这么好了,以前不是还说她懒她坏,恨不得立刻把她赶出家门子!”   丁氏想不到,才几日功夫,非但叶氏变了样,苏家这两个小的也变了样。   “忘了她以前怎么骂你小瘸子了,忘了他把你踢翻,扎进猪食桶里的事儿了,还有巧姐儿,忘了她把你扯到井边差点将你推下去的事儿了?两个不知好歹的小崽子,别人给你们口奶,这就巴巴地贴上来了,真是贱骨头!”   苏恒变了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叶浅浅。   早知道她不是个好相处的,没想到这么坏?   林哥儿憋着嘴,说不出话,心里又有些慌,目光闪烁地看向叶浅浅。   巧姐儿身子抖起来,小脸惊恐。   叶浅浅拍拍她的头,目光凛冽如刀射向丁氏。   她一步上前,腿一抬就踢向叶氏身上的几个穴位。   原本是想扇她的嘴的,不过那样容易落人口实,何况那都是小打小闹。   可解不了气!   她动作快如闪电,苏恒都来不及阻止,只看到叶浅浅确实是踢了一脚,然后丁氏就哀嚎一声躺在地上。   “大伯母,你别怪我不讲孝道,你以前就挑拨我和婆婆相公之间的关系,现在我迷途知返,你却不盼着我们好,还在这挑拨,你说你咋这么贱呢!”   “叶氏,你这个毒妇,贱货!我要让阳哥儿休了你!”   丁氏疼得大叫,只觉得全身就像有针扎一样。   “大伯母,说白了,我们现在是两家人,兄弟间处得好,那就是一个苏家,处不好,也就当个不咸不淡的亲戚。”   “你嫌我名声不好,和我们远了就是。”   “我就是坏,就是毒,以后少来我家,嘴巴再乱说,我见一次打一次!”   “叶氏!我要让阳哥儿休了你,休了你!”   “对不起,我有婆婆,有相公,你他妈算老几!等你儿子娶了亲,管教你儿媳妇去,我家的事,还轮不到你。”   叶氏瞪得眼睛血红血红的,恨不生啖其肉,面相狰狞。   “娘!”   苏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去扶。   丁氏嘶叫:“恒哥儿!你给我打回去,给我狠狠地打!”   丁氏发疯地打着苏恒。   苏恒忍得额上青筋直冒。   他娘是个什么人,他最清楚,阳哥儿媳妇也不是个善茬。   他今天原是想来帮忙的,却成了这样。   “娘!你别闹了!”   要不是她跟来,啥事也没有。   “疼,疼啊!老天爷,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没用的儿子啊!”   丁氏捶胸顿足。   苏恒架起她就走。   “大伯母,首饰就当我孝敬你了,别忘了把推车还回来啊!”   叶浅浅在后面紧跟着喊。 第3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打了大伯母   不是在外头说她跋扈吗?她就跋扈给她看了咋滴!   苏恒拖着丁氏走了,嚎叫声渐渐消失。   叶浅浅心头郁气未消,觉得刚才没发挥好。   原主拉扯巧姐儿去井边吓唬她,没人知晓。   她竟然瞧见了却没有阻止,这个大伯母,比她想象的要毒啊!   跟原主一样毒。   书中说的,后来原主毒杀了婆婆,残害了小叔小姑后,与人私奔逃离。   苏墨阳知道真相后,疯了一样四处搜拿叶浅浅和她的姘夫。   倒是苏家大伯一家凭侄富贵,过上了让人艳羡的好日子。   不知道原主做的这些恶事,其中有没有丁氏的手笔?   奈何《首辅大人很冷酷》这本书,只是个叙事小说,侧重描述了传奇首辅的生平,像这些小人物,都是浅浅勾画。   她根本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叶浅浅突然意识到,她代替了原主,一心想将自己从悲惨炮灰的命运中摘出来,那这次就不可能再发生残害苏家人的事。   这样的话,历史轨迹就是改写了的。   不知这些小人物的命运是不是也跟着发生改变?   叶浅浅刚才脑子一热和大伯一家撕破了脸,现在想想,又觉得自己冲动了。   苏墨阳自己都能忍,她心疼个什么劲。   合着她就该做恶人?   还有苏恒,人家和苏墨阳兄弟情深的,被她这么一闹,恐怕也别扭了。   哎,草率了!   回头,看见两个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看她。   “咳咳,吓着了?”   林哥儿忐忑中带着纠结:“嫂嫂,我以前是说了你很多坏话,但是以后绝对不说了。”   “你以前,真的想要将巧姐儿推井里去吗?”   巧姐儿双手攥在一块,怯怯地低下头。   叶浅浅心疼,他喵的,那不是她,可是谁信?   “以前啊,你们就当那个嫂嫂死了,行不行?以后我会加倍对巧姐儿好的。”   巧姐儿“呜呜”哭起来,为以前受过的委屈。   她真的喜欢这样的嫂嫂,希望永远不要再变回去。   叶浅浅心疼地揽住她,轻声低哄,眼里不觉也含了泪。   “哎!”叶浅浅叹了口气,“你们说怎么办,我刚才打了大伯母,你大哥会不会生气?”   “是大伯母不对,我都知道,你是为了大哥。”林哥儿立马说。   嫂嫂心疼大哥劳累,他刚才听得可感动了。   巧姐儿也小声道:“我也不喜欢大伯母。”   她还小的时候,有一次娘出去干活,把她放在大伯母家,大伯母总是明里暗里的骂她,她一动就拧她肉。   娘来接她的时候,还给大伯家买了一包炒花生,对着大伯母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回家看到她身上的淤青,娘眼睛睁得很大,呆了很久。   她害怕地哭了,娘才抱住她,很紧,勒得她后背疼。   后来就再不送她过去了。   “打就打了,反正她本来就不是好东西,我早想打她了。”林哥儿气愤。   “很好,我也觉得她该打!不过,你大哥是斯文人,咱们就别让他知道了。”   “我刚才说那印子钱,是你大哥借了同窗的,知道为什么不?”   为什么?   两个小脑袋头顶齐齐打了一圈问号。   “钱财能让你看透人心,你想想,咱家倒霉了,这个时候有人来关心,有人却躲得远远的,不是正好让你们看看谁好谁坏吗?”   “以后也好知道,哪些人真的值得结交。”   林哥儿的性子有些直,巧姐儿单纯,公公死的时候俩人年纪小不记事,刘氏每天忙着生计,也疏于教导。   不像苏墨阳早早经历过这些,小小年纪就体验了人情冷暖。   叶浅浅也是担忧他们以后被人骗。   “还有,院子里这些药草,有人见到,就说给猪冬天储存的食物,别说是赚钱的,免得有人眼红。”   “清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啊!”   “咱们得闷声赚钱,关起门来吃肉,让那些坏心思的,味儿也闻不着!”   林哥儿和巧姐儿受教,大力点头。   嫂嫂说得对!   “嗯,真乖!好了,咱们现在把桃仁给砸出来,中午做个桃仁粥喝,可补充人体需要的微量元素,防止便秘。”   叶浅浅把昨天摘的青桃一股脑倒在地上。   林哥儿和巧姐虽然没听懂补充啥,但却是知道有好处,欢呼一声围过来。   小野桃的核已经半硬了,暗红色圆形,正适合做手串。   林哥儿拿着锤子砸,巧姐负责剥皮。   叶浅浅在一旁拿了个小刀刮果肉,挑选漂亮的桃核做手串。   “嫂嫂,能不能给我也做一个?”林哥儿眼馋。 第3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炖了一盆鸡   嫂嫂的手巧,做出来肯定好看,他也想要!   “行!桃核多的是!一人一个。”   “桃核手串具有驱邪避凶,驱毒辟邪,扫除病灾,辟邪纳福之意。   另外,医书中也记载:野生桃核具有舒筋活血,降血压,治一切表邪,宜五脏郁气,利三焦血热,止吐脾健胃等医疗功效。”   叶浅浅一边忙,一边科普。   那这可是宝贝呢!   林哥儿和巧姐儿看着桃核,眼神贼亮。   “我听到了哦,我也要!”   陆良人还未进,声音先传来。   随着门打开,他手里提着一只大野鸡,还是活的,咕咕叫着乱扑腾。   “陆叔,你上山抓来的鸡?”   林哥儿大喊,好生羡慕,他许久没去山上了,好想去!   “昨晚下了捕兽夹,运气好,抓了一只肥的。我一个人也不会做,来师父这蹭饭吃,行吧?”   “行!”叶浅浅还能说啥。   “那你负责杀鸡,我可不会。”   “没问题!”陆良风光满面。   师父交代的,那肯定办的妥妥的。   “师父刚才说的桃核串,别忘了给徒弟一个啊!”   叶浅浅:“没有!你一个半老头子凑什么热闹嘛!”   做那么多,她的小嫩手还要不要了。   陆良伤心了,什么半老头子,他觉得他现在还是个激情澎湃的少年。   趁着桃核还没那么坚硬,叶浅浅用小刀很快刮得干干净净。   选出一堆好看的,用水清洗放太阳底下控干,然后用磨石开始打磨。   直到每一个都没了菱角,又圆又润。   她去屋里找出刘氏纳鞋底的彩线和针锥,开始穿孔。   再把彩线拧成麻花。   一切准备好,她觉得有点单调,又挑了个桃核,打算给巧姐儿那个加上个桃篮。   陆良把鸡宰杀,端着一盆鸡血正要倒掉。   “陆叔,你要倒掉鸡血?”   “是啊,放心,我倒远远的吗,绝对引不来苍蝇。”   “等等,等等,鸡血是可以吃的,怎么能浪费呢?吃了还可以补血呢!”   啊?   陆良胡子抖动。   就算补血也用不着吃这个吧,多恶心啊!   师父是不是在苏家饿坏了,什么东西都想吃。   叶浅浅看到他难受的表情,起身端过盆,“行了,我来处理吧!”   “你们家以前也喝鸡血吗?”   陆良问两个小的。   两个小的急忙摇头。   那恶心的玩意儿狗都不喝吧?   叶浅浅在厨房找了干净的大碗,倒进一半冷水加盐,搅拌好以后,把刚才的鸡血用漏勺过滤了一下,就倒进了搅拌好的冷水中。   其实最好是加些淀粉,但现在家里没有,就一切从简。   做好后,就等着自己凝固了。   叶浅浅继续去磨桃篮。   林哥儿和巧姐儿已经砸了半盆桃仁了,白嫩嫩地看着喜人。   叶浅浅拿了一个扔进嘴里。   嗯,甜甜的,好吃!   “熬粥少加点就行,剩下的和草药一块晾晒,晒干了给你们炒了吃。”   林哥儿跟着也尝了一个,还真挺好吃,忍不住一连吃了几个。   “别多吃,小心腹泻。”   桃篮磨好后,叶浅浅用彩绳穿珠,然后用彩线打了个可伸缩的金刚结。   给巧姐示意了一下佩戴方法:“放太阳底下晒几天,桃核硬了再戴。”   巧姐儿小心地试了一下,美滋滋的。   “真好看!”   叶浅浅又把林哥儿的穿起来,用的是黑色的绳。   陆良那边也收拾好了鸡。   叶浅浅抬头看看太阳,准备做饭。   “巧姐儿去屋后拔些小葱来。”   “哎!”   鸡血已经凝固的很结实,从碗中扣出来,切成小块,装在盘里待炒。   陆良看的啧啧称奇,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不知道鸡血还能变成这样的。   感觉没那么恶心了。   “鸡血能吃,那猪血羊血鸭血能吃吗?”   “都能吃,对于贫血之人,可以常吃。”   陆良又在后面舔了舔毛笔,往他的册子上记。   叶浅浅嫌弃的咧嘴:“改日给你做个炭笔,携带方便,不用沾墨。”   陆良眼睛发光:“师父,咱中华派传授的不止是医术吧?是不是奇门技巧也有研究?”   这算什么奇门技巧,不过是个手工制作。   “你想多了。”   巧姐儿把小葱拔来,顺手摘干净了。   叶浅浅看了一圈,家里能炖鸡的只有土豆,就做个野鸡炖土豆了。   “我来烧火!”   陆良自觉地坐到灶前。   家里有两个锅灶,一个大点,一个小点,两个排在一块,可以一块烧。   叶浅浅一个锅炖鸡,一个锅先烧水。   这个时候,还没有热水瓶,烧开了水就用个陶瓷罐装上,多少能保温一段时间。   装满了陶瓷罐,她又添了水,碎米下锅,扔进去陆良拜师带来的干枣,几个桂圆,还有桃仁。   很快,一股鸡肉的鲜香传遍小院。   刘氏和苏墨阳一回家,全都反射性地咽了咽口水。   肚子里饥肠辘辘,又渴又饿,猛然闻到肉的味道,一时肚子不受脑子控制。   这是哪家做的肉,怎么都飘到自家来了?   “娘,大哥!快来吃饭,嫂嫂做得太香啦!吸溜~”   林哥儿盼啊盼,终于是将娘和大哥盼回来了,可馋死他了。   刘氏第一反应,是叶氏又拿着钱去城里买了好吃的。   以前就是这样,三天两头地去城里打牙祭。   不过,她就算吃剩下的带回来也是藏在自己屋里的。   现在还至少拿出来了?   只是她脸上不带喜色,反倒沉了几分。   “娘,快洗洗手先吃饭,你的胃可饿不得。”   苏墨阳将锄头放到墙角,催了刘氏一声。   他自己先脱了汗湿的上衣,舀了一盆水擦洗。   常年读书,习惯了浑身清爽,有点子汗就难受得很,一刻都等不得。   刘氏这才进了厨房。   叶浅浅也是忙的额上都是汗,现在就只差鸡血没炒了,这个简单,几分钟的事儿。   她淖水去腥之后,葱蒜下锅爆炒,几下的功夫就装了盘。   刘氏进来后看得有些傻眼。   一大盆鸡肉,还有一碗碗好看的米粥,还炒了个不知啥的东西,也是香喷喷的。   就是过年,家里也没这么奢侈过。   太浪费了,太浪费了。   可是,好香!   “娘,娘,快坐下吃饭。”   巧姐儿拉着刘氏坐到了桌旁,眼睛冒着绿光看着盆里的肉,不断地吞咽着口水。 第3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身体瘦而不弱   叶浅浅无奈对着刘氏道:“说了让她先吃点,她非要等着娘和相公回来再吃。”   “现在好了,赶紧吃吧。”   她把围裙摘下,“陆叔也辛苦了,赶紧上桌。”   “不辛苦不辛苦。”   陆叔咧嘴笑,笑着笑着眼睛又冒了水。   “你又咋了?”   “我想我娘了。”   二十岁离家求医,在外面飘零五年,等心灰意冷回家乡的时候,他娘已经死了两年,爹又找了个年轻的,又生了个儿子。   后娘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连带着爹对他也不喜。   那个家已经没了他的位置。   再次离开,游荡着游荡着就在落霞村落了户。   这么多年一个人,饱一顿饥一顿,一恍惚都四十多了。   他早忘了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吃着热气腾腾的饭是什么滋味了。   这不,刚才一下子勾起了心事,就没忍住。   他娘在的时候,也是这样,虽然穷,一家子围在一块,爹也疼他。   当时怎么就没回去看娘一眼呢,害得娘临死都在念叨他。   叶浅浅对这个老徒弟实在是无奈,越了解他,才发现,这完全是个感性老青年。   刘氏有些不知怎么应对,夹了肉递到他碗里。   “他叔啊,别想不开心的了,快吃吧!”   林哥儿和巧姐儿也巴巴地跟着递筷子递饼子,一本正经地安慰。   陆良又感动又不好意思,老脸发红。   叶浅浅见此,微微一笑,出了厨房。   院子里,苏墨阳正端着一盆水举高“哗啦”一声,兜头而下。   这豪放的动作惊住了叶浅浅。   在她眼里,苏墨阳大多时候是斯文的,内敛的,就算搅拌猪食的时候,也是行云流水,像在摆弄的是一盘浓稠墨汁,而他即将挥毫落笔一般,丝毫不见粗鄙。   没想到,还有这么狂放的一面。   啧啧,带着一股野性。   以她对人体研究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身子别看瘦了些,爆发力绝对十分强悍。   窄腰翘臀,线条流畅,瘦而不弱,被衣服盖住的地方皮肤白皙,胳膊却被太阳晒得镀了一层蜜色。   胸前两点粉在水的刺激下,嗯哼......(懂得都懂,就不详细说了。)   苏墨阳闭着眼睛感受着水流冲刷的舒爽,此时干涸太久的身体才觉得好受了些。   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睛,就看到面前俏生生站着一个姑娘。   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明目张胆。   “嗯,我是想问,需要帮忙搓背吗?”   叶浅浅露出八颗牙齿,阳光一照,炫着银光。   苏墨阳懵懵地眨了几下眼睛后,才发现不是幻觉。   手里的木盆“吧嗒”落地,正砸在脚上。   闷哼一声,俊秀的脸瞬间皱成一团。   “你没事吧?”   “没事!”他慌张地退后,差点又被盆给绊倒。   刚消下去的暑气又火烧火燎地返了上来。   “别过来,别过来!”   见叶浅浅上前,他像吓坏了的兔子,手忙脚乱的抓住绳上晾晒的擦澡巾,徒劳无功地挡在身前。   然后夹裹着一身水,跑去了卧房。   呃,像是碰到流氓吓得六神无主的良家妇女。   叶浅浅张了张嘴,她有这么可怕?让一个素来沉稳的人变成了这样?   “我真的不会对你咋样啊!”   顶多看一看,又少不了一块皮,至于吗?   原本也是想去换身衣服的,现在看这样,还是算了。   别吓坏了孩子。   叶浅浅洗了洗手,又回了厨房。   进了厨房才发现,大家还是没吃,要等着人齐了才吃呢!   不得不说,苏家家教是真的好。   刘氏看着桌上的菜五味陈杂,她心疼油水太多,浪费铺陈,可又心疼儿女,看着他们眼巴巴的小眼神,那简直是戳心窝子。   都怪她没用。   “娘,相公马上来,咱们先吃吧。”   叶浅浅把鸡腿夹到她碗里:“你的胃不好,不能挨饿。”   刘氏无意识地点头:“吃,吃吧,他叔,快吃吧。”   她还是不习惯叶氏这么孝顺,有点无措。   一共两根鸡腿,叶浅浅给了刘氏和巧姐儿各一根。   “陆叔,你自己吃啊,当自己家一样,我可不给你夹。”   “那哪能劳烦师父,夹了我也不敢吃。”   陆叔多少摸透了叶浅浅的性子,心眼大气,说话敞亮,所以,他现在一点都不客气。   “好吃!”   “太好吃了!”   “这鸡血还真是挺香,一点臭味都没有。”陆良连连点头。   短短两日,跟着师父学得比他半辈子学得都多,这两天就连睡觉他都抱着那本草药识别。   真的是千金不换的宝贝。   叶浅浅对好奇的刘氏介绍:“娘,这鸡血你可以多吃,补气血不错的。”   刘氏尝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就是油加得多。   心疼。   刘氏缓缓点头。   苏墨阳进屋的时候,人已经恢复了从容,唯有耳廓,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红色。   “大哥,快来吃!嫂嫂做的饭太好吃了!”   林哥儿吃高兴了,不遗余力地夸奖。   鸡肉是用土豆炖的,但土豆却比平日色泽好看,金黄金黄的,切成厚片。   粥是碎米粥,里面加了红枣桂圆,像大酒楼里做的养生粥。   以前夫子曾让他陪同,有幸吃过一次。   软糯香甜。   苏墨阳朝叶浅浅看了一眼,目光很快移开,手指不自觉的蜷缩了一下,坐在了她身边。   想到他的排斥,叶浅浅稍微往另一边靠了靠。   苏墨阳眉头细微地皱了一下。   “要是能天天吃肉就好了!”林哥儿一边吃,一边感叹。   刘氏瞪了他一眼。   “没出息,天天想着吃。”   这一顿就吃了不少银钱,这鸡要是拿去卖,得换好几斤米面。   当然这是人家陆大夫给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可这又是米粥,又是枣啊油啊的,也是很浪费的,天天吃有多少银子也不够。   “这有什么,人生在世,吃喝二字,我们都是俗世中人,唯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林哥儿这想法再正常不过啊!”   叶浅浅悄悄咂咂舌。   好险,嘴巴差点秃噜了。   “对,嫂嫂说得太对了!”林哥儿得了认同,有些得意忘形。   想好吃的没错,谁不想吃好的,他就不信娘不想,大哥不想。   不想吃好吃的人是傻瓜。   “咋咋呼呼没个样子。”   苏墨阳严肃地看着他,尽显长兄威严。   “男子汉大丈夫,立于天地,当胸怀大志,志向高远,有所作为,哪能只想着口腹之欲。”   林哥儿缩缩头,不敢辩驳。   苏墨阳说完,觉着这话怕是令人误会,不禁抿唇看向叶浅浅。   叶浅浅赶紧埋头。   “我是小女子,没什么大志。”   就喜欢吃怎么了! 第3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嫂嫂心疼大哥   “我也是小女子,也可以想吃的。”   巧姐儿喜滋滋的,语气全是身为女子的庆幸。   陆良嘴巴不停:“我都老了,再不吃就没机会吃了,我觉得师父这话说得挺好:人生在世,唯美食与美景不可辜负。”   看吧,大家都是普通人。   世上哪有几个像苏墨阳这样的经国之才,满脑子都是抱负。   想吃好的是人本性。   只是人的志向不同嘛!   苏墨阳的志向高远些而已。   叶浅浅斜眼瞄苏墨阳。   苏墨阳轻轻咳嗽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不过如以前一般告诫林哥儿而已,习惯了。   不是说她说得不对。   只是她斜眼睨人的样子,又小心又得意,像个在洞口边朝外窥探的小鼠。   苏墨阳又觉得热了。   刘氏怕两人闹了情绪,赶紧转移话题。   “这个土豆吃着咋这么好吃?和以前炖得不一样。”   “娘,土豆是先过了油,炸得半干又放到肉里一块炖的,这样酥一些。”   刘氏:“......”   心疼。   一盘子鸡血不多,很快吃光了。   刘氏想着,下次去城里,是不是去猪肉铺弄点猪血回来,反正他们都是要倒掉的。   大家正香津津吃肉的时候,院门又响了。   苏恒推着木头推车进来了。   苏墨阳赶紧起身出去。   看到推车愣了一下。   "恒哥,你回了!正好,进屋吃些。"   “嗯,回了。”   苏恒神色有些不自然。   “不吃了,给你把车送过来。”   这推车是从有粮叔家找回来的,他也是刚知道,原来车是被娘借出去了。   不,不能说是借,也是得了好处的,有粮叔给了两斤花生种子。   而且娘不是只借了一家,这一个月,家里根本就没用过,都是别人在用。   苏恒臊得慌,没脸见兄弟。   还有,弟妹的首饰,他也带过来了,正不知怎么说呢,就听见屋里刘氏喊了。   “恒哥儿,快进来吃些,今日有肉。”   叶浅浅,林哥儿,巧姐儿互相看了一眼,默默低头扒饭。   “婶子,不了,我还要去陆叔那一趟,先走了。”   “哎?找我?”   陆良抹了一把嘴,吃撑了。   苏墨阳瞧见苏恒的不自在,神色带了关心:“怎么了?陆叔在这呢,可是哪里不舒坦。”   苏恒有些惊讶,也没多想,这才跟着苏墨阳进了屋。   “我没事,是我娘,身体不是很舒坦。”   不是简单的不舒坦,是疼的躺在炕上直叫唤,饭也吃不下,也不知伤到了哪里。   奇怪的是,根本看不到伤,连点子淤青都没有。   他有心问问墨阳媳妇,刚才踢得哪个部位,又觉得有些开不了口。   “怎么个不舒坦?”   陆良先问症状,师父正好在这里,他也好判断。   苏恒还未开口,叶浅浅放下碗,先说了:“大伯母刚才摔了,可能扭着气了。”   林哥儿紧跟其后:“对,刚才大伯母想打嫂嫂来着,自己没站稳,摔倒了。”   巧姐儿怯怯:“大伯母好凶,想要打嫂嫂,还骂我和二哥哥是贱骨头。”   苏恒“......”   好像对,又好像不对。   苏墨阳脸一下沉了,刘氏也是。   别管叶浅浅和林哥儿说的是什么,巧姐儿的那句贱骨头可谓刺耳又难听。   瞬间勾起了刘氏的心事。   巧姐儿才八岁,自然无人认为她会撒谎,何况她又是如此软糯的性子。   就连苏恒都忍不住怀疑。   娘那会儿真的要打人?   “这是做人大伯母的吗?打骂小辈,还有脸治伤,让她疼去吧!”陆良气哼哼道。   “哎呀!也是我不对。”   叶浅浅还是怕影响了人家两兄弟的感情,真诚实意的道歉。   “是我见大伯母想要动手,一时害怕推了她一把,这才害得她倒在地上,我就是轻轻一推,应该是没什么事吧?”   叶浅浅说完赶紧找了个碗,夹了几块鸡肉和鸡头鸡屁股。   上前,在苏恒迷瞪的眼神中,塞到他手里。   “恒哥,你带回去给大伯母补补身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大伯母借了推车迟迟不还,我就是太着急了,才惹得她生气。”   秀眉紧蹙,她的表情很懊恼。   苏恒以前没怎么端详过叶氏,这离得一近,他才发现。   这个弟妹长得实在是好看,怪不得娘总是说她长得狐媚。   苏恒脸色爆红,笨拙地推开碗:“不,不用不用,确实是我娘不对。”   “陆叔麻烦你去一趟。”   “墨阳我,我先回去了!”   苏恒脚步有些乱,转头就跑了出去。   苏墨阳目光有些泛冷。   林哥儿“哼”了一声,“嫂嫂还不是心疼大哥才让大伯母还车的,谁知道大伯母就要动手。”   苏墨阳看向叶浅浅,眼底的冷意又消散。   “哎,等一下。”   叶浅浅又追了出去,不由分说拦住苏恒:“恒哥,带回去吧,算是我给大伯娘赔罪,你不收,我心里不安。”   才怪!   “还有,”叶浅浅小声道:"无论大伯母怎样,你和相公都是亲兄弟,希望不要因为我闹得你们兄弟不和。"   苏恒心中复杂又疑惑。   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手里端着碗,另一只手掏出怀里的首饰还给她。   “弟妹,我替我娘跟你道歉,你放心,我和墨阳是好兄弟,不会变的。”   叶浅浅感慨。   这个兄弟确实不错。   三观正得很。   算是歹竹出好笋吧。   可是他把首饰还了回来,大伯母岂不是更恨死她了?   陆良走过来:“师父,你给透个底,她到底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就是摔了一下,估计是装的。”   反正谁也看不出伤,嚎几天就没事了。   “明白,这就去给她瞧瞧。”   顺便多收点看诊钱。   哼哼!   叶浅浅没想到,刘氏非但没有责怪她,反而笑眯眯的。   倒是苏墨阳,拉着脸,像谁又欠了他一样。 第3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养猪赚钱   这人总是不知好歹,懒得搭理他!   用完饭后,苏墨阳沉默地洗刷锅碗。   叶浅浅开始熬药。   刘氏自然看出大儿不高兴,心想可能还是因为他大伯母的那些话。   她那妯娌,确实刻薄了些。   可没办法,那是他亲大伯母。   今日叶氏推了她,其实她心里隐隐高兴,她没勇气做的事,媳妇给做了。   但总归这种事不好,她不能说出来,只想着以后对这个媳妇再好一点。   巧姐儿从外面太阳底下拿来桃核手串,小声地对刘氏炫耀。   “嫂嫂给串的,这个小桃篮磨了好久,我看到嫂嫂的手都磨红了。”   刘氏惊奇地看着可收放自如的结扣,还有那个精细的桃篮,一般大小的暗红色桃核。   很漂亮,可以看出是用心的了。   “也给二哥哥串了一个,嫂嫂说桃核手串驱邪避凶,能保佑人平安无灾。”   刘氏看向老二。   林哥儿对着刘氏得意地晃晃手腕。   刘氏白了他一眼。   “你嫂嫂说得对。”   她摸摸巧姐儿的头。   巧姐儿从小身子弱,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她操了不少心。   还要忙生计,这些取巧的东西,真没上心过。   看着小女儿那副满足的样子,她心口发涩,又对叶浅浅充满感激。   看着拨弄草药的叶浅浅,她现在是真的在对苏家每一个人好。   “叶氏,辛苦你了。”   叶浅浅灿笑,脆声道:“这有什么辛苦,不过两个小手串,又不麻烦。”   一边刷碗,一边双眼发虚走神的苏墨阳动作一顿。   回头对着叶浅浅冷声:“礼记有言:男女不亲授以私与人也,你拿了什么手串,赶紧还回去。”   叶浅浅:“......”   刘氏,林哥儿,巧姐儿:“......”   刘氏板了脸:“胡说八道什么,是不是累糊涂了,下午不用去地里了,好好在家清醒清醒!”   这话是能乱说的吗,莫名其妙给自己媳妇儿和自己兄弟扣上这么顶帽子。   这要是传出去,还得了?   阳哥儿是不是真的读书读傻了?   林哥儿目瞪口呆之后,小脸又白又红,眼里的火苗“噌”地升腾上来。   这话他懂,在学堂的时候夫子教过,可是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他竟然这么说!   这还是自己最敬爱的大哥吗!   林哥儿羞愤,泪珠在眼眶子里滚动,只是仰着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将手上的桃核手串大力撕扯下,狠劲拍在桌上。   冲着苏墨阳吼:“我知道你们城里规矩,这就还了,但我还是要告诉你!还有句古话叫长嫂如母,在我心里,嫂嫂和娘是一样的!”   林哥儿袖子往脸上一抹,拖着左腿一瘸一瘸地跑了出去。   这是受了大委屈了。   叶浅浅茫然地看向苏墨阳。   啥意思?   说她和林哥儿之间有事儿?   苏墨阳也懵了,看着刘氏失望的目光,他脑子拨云散雾,终于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心乱了。   他向来自律自持,风动旛动心不动,再恶劣的环境也从未影响过他的心智。   夫子常说,他教过的学生聪慧的不知凡几,但心坚意定如他,凤毛麟角。   这也是夫子最看重他的地方。   今天,他却轻易地被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所左右。   苏墨阳复杂地看了叶浅浅一眼。   “娘,你们都误会了,我只是刚才恰好在脑中温习功课,顺嘴说了出来,没听清你们在说什么。”   他解释。   刘氏松了一口气,脸色缓和。   她其实也正疑惑,自己眼里的儿子从来谨言慎行,怎么突然冒出这般离谱的话,原来是这样。   “是娘想岔了,叶氏你也别多想。”   她反过头来对叶浅浅说,带着点替儿解释的味道。   叶浅浅笑着说“不会”,只是心里却不这样想。   刚才他这话明明就是在说她。   但她又想不明白那话是什么意思。   这青春期的少年,就是难捉摸。   “我去找林哥儿。”   苏墨阳出去。   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见到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着茅厕后面的猪栏走过去。   果然,林哥儿抱着腿蹲在猪食槽子上,正抽抽噎噎的抹泪。   猪仔是当时家里咬着牙花1两银子买的,听说养大能卖个十两,是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   从买来都是林哥儿在料理。   就算为了割猪草划伤了腿,他也没将怒气洒在猪身上。   在他眼里,这头猪是能给家里带来好日子的,卖了钱,娘和他这个大哥就不用那么辛苦,小妹也会有好看的头花戴,不再偷偷地躲在门后眼馋别人的。   他用心地搅拌猪食,用心地喂养,苏墨阳有一次听到他和猪仔的对话。   “元宝,我喂你是为了卖你,你别把我当好人,你生来就是要被人吃掉的。   你的生命太短了,所以趁活着尽情地吃吧。   吃得壮壮的,卖个好价钱,大哥就不用抄书到半夜,娘也不用没完没了地浆洗衣服不敢停歇,小妹出去玩也不会遭人嘲笑。   等你死了,我给你做个冢,烧个香,求天上的神仙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做个富家少爷,吃穿不愁。”   童言童语,很可笑。   但苏墨阳却笑不出来。   他说了一圈,卖了猪有了钱,让家里人都好过,就是没想过自己,他自己想要什么?   林哥儿想要什么呢?   没伤到腿之前,他也在学堂读书,但是他不喜欢读书,三天两头请假,宁愿在家帮着干活,有一次还逃课跑去城里给人扛了一天米,赚了十几个铜板。   一开始还被娘训斥,后来管不住,索性由着他,退了学后,娘怕他再乱跑,咬牙买了这头小猪仔,让他养着。   后面他伤了腿后,娘又无数次的后悔。   苏墨阳想到此,又想到了叶浅浅。   她能治好林哥儿的腿。   “你来干什么!”   林哥儿看见了苏墨阳,袖子又是狠狠的一擦,瞪眼看过去。   小眼神倔强又委屈。   “来跟你道歉。”   小眼神立刻变了,倔强有余委屈不足。   头扬得更高。   “你是大哥,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有什么可道歉的。” 第3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侮辱人   苏墨阳把对刘氏说的话又说了一遍,看着林哥儿高高扬起的头慢慢低下。   红眼睛眨了又眨,胳膊无意识地松开腿,撑着石槽。   两条腿突然无所适从,耷拉下来。   “误,误会了?”   好像是啊!   大哥怎么可能说那样的话!   他可最疼他和小妹了呢!   林哥儿忍不住咧嘴一笑,一个鼻涕泡就从鼻孔冒了出来。   苏墨阳嫌弃地皱眉:“这么大了,一点都不稳重,快出来洗洗,也不嫌这里臭。”   “有什么臭的,吃猪肉的时候你也不嫌臭。”林哥儿踮着脚下了猪槽。   苏墨阳摊开手,上面静静地躺着那条桃核串。   姑娘家就是心细,普普通通的桃核也能做得这般好看。   跟外面卖的也差不多了。   其实不光小孩子能戴,他见同窗也带过的,不过只是一个桃核,用红绳穿着,没这个好。   苏墨阳静静的盯着,很快手心一空,手串已经被阳哥儿抓走了。   缓缓将手收回,他懊恼。   又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左右了!   “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见林哥儿洗了脸,苏墨阳把他叫到一旁。   “什么事?”   苏墨阳又板了脸:“老老实实说今天大伯母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别用刚才那话糊弄我。”   林哥:“......”   大哥这人真难搞,他想回猪栏。   .......   苏墨阳静静地听完,半天没说话。   林哥儿忐忑:“大哥,嫂嫂真的是心疼你,而且她没想动手的,就是大伯母骂了我们之后,才踢了大伯母,就一脚。”   “嗯,今天这话,只咱们兄弟俩知道,你别跟你嫂嫂说。”   啊?这是为啥?   怎么大哥和嫂嫂都这么神神秘秘的。   苏墨阳目光一闪,又迟疑问:“你说大伯母拿了你嫂嫂首饰?”   “啊?对,被大伯母哄骗去的,那会儿嫂嫂不是还是个傻的......嘛......嫂嫂!”   林哥儿精神一震,看向来人。   叶浅浅狐疑地看着兄弟二人。   林哥儿完全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我好像听见你说我傻。”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是大哥,大哥怕你再被大伯母欺负,我说嫂嫂又不傻,厉害着呢!”   那骂起人来没有半点女人的柔弱,畅快得很!   苏墨阳冷眼看着林哥儿说谎,一副拼命自保求生的模样。   以前,他可是连声嫂嫂都不叫的,正眼都不瞧人。   现在......   她攻占人心好快。   叶浅浅“哼”一声,才不信林哥儿的话,苏墨阳怎么可能担心她。   她拿了篮子,蹲下身开始收拾晾晒好了的药材。   “嫂嫂,这些都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我打算明天就去城里医馆问问。”   林哥儿正要上前帮忙,被苏墨阳拉住,眼神示意:滚远点。   林哥儿看看蹲在地上的叶浅浅,又看看大哥赶人的眼神。   忽然福至心灵,贼兮兮地挤了挤眼睛,踮着脚躲屋里去了。   回屋就爬到了大炕上,扒着窗户缝朝外看。   刘氏揽着巧姐眯着眼快睡着了,也没理会他。   院里只剩下两人,苏墨阳这才蹲下身,学着叶浅浅的样子,捏着晒好的药材,分类挑出。   叶浅浅看了他一眼。   古里古怪。   喜怒无常。   难道大人物的心思都这么难猜的吗?   叶浅浅不说话。   苏墨阳抿抿唇:“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城里。”   嗯?   叶浅浅侧头看他,见他目不斜视,认认真真地挑选着药材,微微凸起的喉结因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刀具应是已经做好了。   他很快地又说了一句。   哦,原来是这样。   “嗯,那个,我见恒哥给了你什么东西?”   什么?   叶浅浅迷惑,然后恍然,从怀里掏出首饰。   “这个?”叶浅浅拿着钗子和簪花对着太阳看。   亮闪闪的,差点刺瞎双眼。   “你大伯和大伯母虽然人不咋样,这个堂哥还不错的,其实这东西我真没想要回来,别人用过了的,我才不会再戴。”   她将东西随手扔在旁边,继续捡药材。   苏墨阳眼神变得柔和,掠过她半点钗环都没有的头顶,手里捏着一片草药捻来捻去。   “哎?”   叶浅浅想到什么,突然扔了手里的药,怒视着苏墨阳:“你说的那啥男女私相授受的不是说这个吧!”   没错,肯定是这个!   他喵的心思黑看什么都黑啊!   苏墨阳薄唇微张,目光凝固,看着她恼怒地鼓着嘴巴,想解释又无从辩白。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呵!你放心好了,没有和离之前,我是不会给你丢人的,这点道德本姑娘还是有的!”   换句话,就算没道德也不会找他兄弟吧!   他是对他兄弟不放心还是对她不放心。   真他娘的恶心透了!   叶浅浅越想越气,甚至站起身直接踢翻了篮子。   “苏墨阳,没你这么侮辱人的!”   她跑回了房间。   苏墨阳看着踢翻的篮子,手足无措,目中慌张。   他,他,不是,不是......   随着卧室门“吭哧”的关闭声,他身体一震,僵硬在原地。   是,是的,他心思阴暗。   他太羞辱人了。   他看到堂哥突然脸红的羞涩模样,心里一下子黑成一片,各种不堪的想法全涌了出来。   不该是这样的。   他是怎么了?   扒在窗户上偷看的林哥儿急得从炕上出溜下来。   俩人是怎么回事,才说了两句话,嫂嫂怎么就气跑了。   那么聪明的大哥这会儿怎么这么笨!   “大哥,你还不快进屋去哄哄,女孩子很好哄的!”   “栓子说他姐姐生气的时候,他姐夫只要进了屋,一会儿就和好。”   “大哥,你这么看我干啥?”   苏墨阳瞪完林哥儿之后,还是来到屋前。   然而,门已经从里面插上了,他根本进都进不去。   是了,他们不是真正的夫妻。   至少,在她眼里是这样。   他头一次觉得沮丧。   苏墨阳,才智超群,冷静从容,但他对女子接触甚少,不知如何与她相处。   他能感觉到,这次她真的生气了。 第3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才子背背篓   此刻苏家大伯家里可谓闹翻了天。   丁氏的嚎叫和咒骂叶浅浅的话,四周邻里全都听到了。   陆良给她检查了一番,似乎有些气血滞阻,但他不确定,她身上也没有半点伤,关键是指了这里,指那里,没个准确的地方。   最后陆良便说啥问题也没有,少生气多休息就成。   丁氏气得大骂陆良半吊子野郎中,苏恒多拿了诊金,又赔不是地送走陆良。   没办法,苏恒托人把苏文山从城里叫了回来,顺便带了个大夫。   然而大夫起先以为某处岔了气,正要施针,丁氏却又喊着别处疼。   这下子他就不敢乱下针了,又观看了一会儿,直接起身走人。   还隐晦地说她在装病。   丁氏更是气得连城里大夫都骂上了,骂完了又开始骂叶浅浅,骂刘氏骂苏墨阳一家子。   最后骂自己的儿子拿走了首饰,让他要回来云云。   苏恒又怒又急,对这个娘无可奈何。   最后还是苏文山把门一关,甩了她一巴掌,才让她闭了嘴。   丁氏惊怒之下,觉得身上的疼倒是好了些,稍微能忍受了。   嚎叫变成了哼哼,也不敢再骂。   “我说了,别让你惹阳哥儿,你若还不长记性,趁早给我滚出苏家!”   苏文山眼神狠辣,阴恻恻的盯着丁氏。   丁氏打了寒战,彻底不敢吱声了。   只在心里把叶浅浅恨得要死,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翌日一早,叶浅浅跟着苏墨阳坐上了去城里的牛车。   落霞村一共有两辆牛车,专门在清早拉人去城里的,一个是田有道的,一个是他侄子田不缺。   田不缺出生的时候,因为块头大在肚子里憋的时间长,多少坏了脑子,口齿也不清楚,他娘也因此力竭而死。   后来爹也病死了,田有道这个做叔叔的也不能不管他,就给他买了头老牛和破车,让他每天拉点客,多少赚口吃的。   只是田不缺块头大,人又傻,通常田有道在的时候,没人坐他的车。   但是苏墨阳喜静,每次回书院都是坐他的,今日也是一样。   他和叶浅浅坐了田不缺的车,可把田不缺乐坏了。   他最喜欢拉的就是阳哥儿了。   “阳.....哥儿,你,媳妇,真,漂亮。”   他嘿嘿笑,傻兮兮的。   要是别人这么没分寸,苏墨阳肯定是黑脸的,但田不缺心智不全,他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能回应不缺哥的,若是回应,他会说个没完没了。   然而叶浅浅却对着田不缺一笑,顺道礼貌回应:“谢谢夸奖。”   苏墨阳心中暗叹一口气。   果然,一路上,田不缺就没住过嘴。   他说话磕磕绊绊,颠三倒四,还含糊不清,像嘴里含着东西。   可叶浅浅并没有不耐烦。   她侧着头,听得仔细,有时还会回应一两句。   也并没有因为田不缺幼稚的话而敷衍。   苏墨阳又入了神。   从昨天她生气后,就没跟他讲过话了。   “阳,哥儿,好!村里最好,姑娘都,喜欢。我也,也喜欢。”   田不缺赶着车,东一头西一杠子说个不停。   这又说到了苏墨阳的身上。   叶浅浅似笑非笑地看向苏墨阳,却见他好像没听到,盯着她搭在竹篓上的手在发呆。   叶浅浅低头。   哦,食指昨天做手串磨破了点皮,红通通的。   她移动了一下位置,将手遮住,笑着回应田不缺。   “不缺哥,你也很好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长处,像你,赶车就赶得很好,稳稳当当,比很多人都好。”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田不缺竟然没有再答话。   后面很快到了城里,他都没再说。   直到下了马车,田不缺从布兜里掏出一把子花生来,十分拘谨,说话更不利索。   “给,你吃,好吃的,婶婶炒的。”   苏墨阳浓眉皱成了疙瘩,伸手将他手里的花生推回去。   “不缺哥,我媳妇吃了花生,脸上会起疙瘩,你拿着自己吃吧,我们还有事,先走了,你不用在这等,我们很晚才回。”   说完,他拉起叶浅浅的手离开。   叶浅浅回头,见田不缺还捧着花生傻傻地站在那,朝他挥手:“不缺哥,回头见!”   苏墨阳手紧了紧,走得更急。   “可以放手了吗?少年。”   叶浅浅看着闷头走的苏墨阳,秀眉蹙起,感觉这家伙又在生气。   苏墨阳蓦然停住脚步,看着自己的手,慌忙松开。   “那个,不缺哥心思单纯......”   他猛地又住嘴,抬头看向叶浅浅:“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真的很奇怪。”   叶浅浅端详着他,少年眼睑倏然下垂,挡住了重重心思。   他背着竹篓,翠杨笔挺,一身墨衣,清俊不凡。   多年轻多优秀的少年郎。   算了,这一天跟他别别扭扭的不敞亮。   她也不是没从青春时期走过,尽管他沉稳早熟,但也终究处在容易冲动的年纪。   接受的教育也与她不同。   昨天那么说可能真的一时口快,后面他眼里带着歉意,她能看得出来。   刚才小心翼翼显然是又怕说错话。   从之前的冷漠相对到现在还知道照顾她的情绪,已经是很不错了。   她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你对这里的医馆了解多少,我先去哪家询问呢?”   苏墨阳暗暗呼出一口气息,双肩微微垂落。   她跟他说话了,是不生气了吗?   “问医堂的大夫还不错,但医馆不是很大,恐怕收不了多少,再大些的有百草阁,济世堂,济世堂......最大,但也店大欺客。”   他的眼中闪过冷芒。   “自然先去大的看看。”   她带的草药不少,小医馆收的种类少,数量少,有些麻烦。   苏墨阳没再说什么,微微侧身,避开叶浅浅想要卸背篓的手。   “我和你一起。”   叶浅浅求之不得。   “大才子给我背背篓,真是我的荣幸。”   这以后可是大燕国顶半边天的人物,也就现在还可以调笑一下。   以后可没这个机会了。   苏墨阳垂首,掩住脸上的赧色:“胡言乱语。” 第3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哪里会有尊严   济世堂果然人多,队伍排得长长的,且看病人的衣着,大部分穿得还不错。   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大夫面无表情地在诊脉,眉毛胡子花白,耷拉着眼皮,眼神深沉,嘴角紧压下弯,呈现出深深的八字纹。   每次说话都很冷硬,病人都不敢大声询问,还得点头小心致谢。   一看就不好相与。   边上抓药的药童就有四五个,还有一个掌柜子在柜台管收钱。   叶浅浅看了一会儿,不过几副寻常草药,都在200文以上。   且那抓药的小童对照着老大夫开的方子抓药时,有的需要称重,有的只是随手一抓并不严谨。   可见,那里面的猫腻很多。   果然像苏墨阳说的,店大欺客。   老大夫头顶那块“悬医济世”的牌匾就十分讽刺。   “你们站在这干什么,后面排队去!”   见叶浅浅和苏墨阳站在一旁不买药也不排队看病,就有个长脸伙计过来了。   应该吆喝惯了,口气高高在上的。   年龄不大,却已经在这熏染出了一双势利眼。   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们的装扮,就不耐烦地挥挥手:“不看病就出去,这里不是菜市场。”   “小哥,我们不是来看病的,你家店里可收药材?”   “不收不收,走走走!”   鼻子长眼睛上的长脸伙计像挥赶苍蝇一般,手差点碰到叶浅浅身上,被苏墨阳抓住手腕,狠狠地一甩。   “我们自己会走,奉劝阁下,别狗仗人势。”   “你说什么?”   伙计捏着发麻的手腕,瞪眼,却触及到一双寒冰雪冷的眼眸。   大夏天的,让人遍体生寒。   另一个更年轻些的伙计大概看到这边有情况,也走过来,不过,他可比刚才这个客气多了。   “不好意思,要是不买药还请挪个地,不然师父会责骂我们做事不利。”   他说话客气,神色诚恳,并不让人反感。   叶浅浅朝着那个老大夫看了一眼,见他阴着脸看向这边,显然是不高兴了。   “理解,你们也不容易,我们这就走了。”   叶浅浅又看向一旁黑着脸的长脸伙计。   “刚才我相公说你是只狗哎,就会仗着主人抖威风,啥也不是,略略略~”   她吐完舌头,拉着苏墨阳就出了医馆。   两个伙计:"......"   这是个什么人呀!-   苏墨阳更是整个无语住了。   她到底是几岁啊,连巧姐儿都做不出来这样幼稚的事儿吧?   瞧着她,一脸轻松,却不见难过。   没有卖出药材,她不难过吗?   叶浅浅出了门就松开了苏墨阳的衣袖。   手指捏着下巴点头:“果然如你所说,这样的店竟然能开得长久,人还这么多,那应该是这老头医术还行。”   “不过,德不近佛者不可为医,也不知道他师父怎么收的徒弟,若是我,再聪明都不教。”   苏墨阳缓缓捋了捋衣袖,心想:她若开医馆,那肯定会成为百姓心中的活菩萨。   到底是怎样的环境会养出这样的性子来呢?   她以前的家一定很温暖吧?   一个大块头男人从医馆内走出来,面色森冷,眉目带煞。   是放印子钱的邹汉三。   “呵!苏娘子这是改成卖药的了?”   叶浅浅惊讶地看着他,几日不见,他的状态更差了,眼睛里全是血丝,面色蜡黄,隐隐透着黑气,脸颊骨都显出来了。   他手里提着好几大包药,对着叶浅浅示威似的向上一提,阴森森一笑。   "100两银子苏娘子是挣不着了,闫大夫说了,这些药吃完,也就好了。"   叶浅浅抿唇。   难道他自己没觉得现在他都没个人样了吗?   苏墨阳不动声色地挡在叶浅浅的身前。   邹汉三嗤笑一声。   “苏公子的眼光着实特别。”   这样的货色也当成宝贝。   女人还是温柔似水的好,叶浅浅空长个好脸蛋,哪有个女人的样子。   他身边随便个女人都比她强。   “呃,邹壮士,敢问他给你开的是什么药?可以让我看看方子吗?”叶浅浅问。   “苏娘子,你没毛病吧?偷师啊!”   邹汉三嘲讽一笑,抬步,脚步虚浮。   叶浅浅面色凝重,见他不听,在后面又提醒:“邹壮士,你还是去多看几家大夫,再吃虎狼之药,不出十日,必死无疑。”   邹汉三猛地回头,青天白日,状如恶鬼。   连苏墨阳这个不懂医的都觉察他十分不对。   他挡在叶浅浅身前,声音浅淡:“邹壮士,我娘子和你无冤无仇,没必要诅咒你,听不听在你,不过你可以回家自己照照镜子,莫把自己的生命不当回事,谨慎些总是好的。”   “告辞。”   苏墨阳拉着叶浅浅走,期间还听到叶浅浅的话。   “我觉得他应该是服用了五石散之类的药物,真是荒唐,这不是把命往阎王手里送吗......”   邹汉三手一抖,几大包药掉在地上。   想到这两日的雄风不倒,飘飘欲仙。   他眼里露出极度恐惧。   这里面,真的加了五石散?   叶浅浅十分不解:“济世堂这位闫大夫,从医这么多年没闹出点事故来?”   “怎么没有,但他后面有人,耍些阴私手段也就摆平了。”   苏墨阳说得云淡风轻。   似乎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浅浅看了他半晌,“你是骗我的吧?”   “亲眼所见。”   苏墨阳眼底漆黑,不欲多说。   特别是在她面前。   他其实不是她看到的这般风清朗月。   那些不堪的从前,他如落魄之犬在大雨中卑微的磕求,被人驱赶,仿若就在昨天。   就在这人来人往的济世堂门口,在这青石板路。   他磕的头破血流,只为一副退热的草药。   却始终没有求来。   也亲眼看见他们是怎样用无耻的手段威胁病人家眷。   死要面子活受罪?   尊严?   她真是舒适窝里出来的姑娘。   那种东西,穷人哪里会有?   “浅浅,你不用去卖这些草药,我会努力赚钱。”   他是个男人,原本养家糊口就是他的责任,用不着她出来遭受这些白眼。   “你赚你的,也不妨碍我卖草药,谁还嫌钱多呀!苏墨阳,你不会吧,失败一次就说放弃的话?” 第4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卖草药   叶浅浅睁着大眼,“就算失败九十九次,说不定第一百次就成功了呢,何况我才第一次,这不像你说的话。”   “你们学习不也一样吗?契而舍之,朽木不折,契而不舍,金石可镂。”   她真像个太阳。   她会发光。   她是那么朝气蓬勃,充满活力。   她像蛇一样直往人心里钻。   苏墨阳闭了闭眼,让自己的心颤抖得轻一些,再轻一些。   “你刚才说的那什么,百草阁,这医馆怎么样?”   “我没去过,不过陆叔一般从那拿药,说他那边草药没水分不坑人。”   陆叔?   叶浅浅拍了拍脑袋。   对呀,她来卖草药应该带上陆叔呀!他对城里这些医馆总比他们了解得多些吧!   “好,那咱再去百草阁。”   百草阁医馆也很大,和济世堂面积差不多,但病人少了很多,里面也只有两个小药童在帮忙。   见他们进来,其中一个十二三岁的白净小药童马上迎上来。   “客人可是来诊病?”   他一时摸不透二人的关系,也没有乱称呼。   叶浅浅不会挽发,所以一直是用发带绑住搭在后背上,这就不好让人分辨成亲与否。   药童只觉得俩人都相貌不俗,难得一见,不知是夫妻还是兄妹。   “小哥儿,咱们药店可收药材?我这有近百种。”   啊?   是来卖药材的。   小药童有些为难:“咱这都有固定的药材商往这送的,一般不乱收外面的。”   “小哥儿不着急,你先让你家大夫看看品相再说。”   叶浅浅对自己处理的药材有信心,新鲜,干净,连个虫尸,灰尘都不带沾的,且无碎渣,切片薄厚大小相等,晒得也干能储存很久。   只要是个眼睛不瞎的医者,绝对会喜欢。   “这,这......”   小童犹豫间,叶浅浅已经从竹篓拿出一个小包袱,塞进他怀里。   “看一眼而已,不要也没关系,这药就当送你们医馆了。”   叶浅浅看了一眼正在坐堂的大夫,八字胡,长相普通,四十多岁的年纪,和陆叔相仿。   “你等你家大夫空闲了再去说不迟,我们等着。”   话都说到这了,小药童也只能点头,还拿了两个马扎来让他们坐。   叶浅浅对苏墨阳一笑,唇语:成功了。   苏墨阳同样弯了弯唇角。   他们没等多长时间,那个大夫亲自过来了。   “这是你们自己炮制的药材?”   他对着苏墨阳询问的。   “嗯,是我家娘子炮制的。”   苏墨阳站起身,行了个书生礼。   那大夫赶紧抱拳,讶异地看了看叶浅浅。   一个气度不凡的书生,一个姿容绝佳的姑娘,二人年纪都小,看起来却从容淡定。   一个粗布荆衫,一个又是丝缕轻帛,二人却是夫妻。   这是哪来的奇怪的小夫妻?   “敢问二位小友是哪里人家,这草药是从哪里采摘的?”   “我们是落霞村的,草药是从落霞山上采的,现采现晒,绝对新鲜,陆良叔说百草阁的大夫人品信得过,我们这就过来了。”   叶浅浅笑着解释。   苏墨阳又勾了勾唇。   那大夫恍然大悟:“是陆大夫啊!那这位应该是苏墨阳苏公子了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陆大夫对你是赞不绝口啊!”   苏墨阳意外的挑挑眉。   “快里面坐,阿土,倒茶来。”   这大夫姓孟,叫孟平,他介绍了自己,态度热情起来。   这还沾了苏墨阳的光了,孟大夫明显对读书人很是敬重。   刚才的小药童阿土也很高兴,笑嘻嘻地端来热茶。   “师父,我刚才一看两位客人就不是普通人。”   “就你眼睛好使。”孟平笑骂一句。   确实,这俩小夫妻不像是山野之人,倒像是流落在外富贵人家的孩子。   这相貌和气度,都是难得一见。   只是,不是上次还听陆大夫说可惜了这少年秀才,娶妻不贤吗?   这看起来不错啊。   一直含笑,眼神无垢,挺讨喜的。   “苏娘子炮制的这药材品质极好,不知师从何处?”   他心内疑惑,既然有这么好的药材,陆良为何还要从他这购药?   有些怀疑,不是这个小娘子自己炮制的。   这品相,除非老手,绝对不会炮制得这么完美。   “师父不让说,以前没想过要做这个,但如今为了生活变得好一点,也就做了试试,孟叔觉得好的话,以后可定期给您送过来。”   刚才她也看了伙计抓药,品相,处理方法都比不上她的,是人都会选好的。   就是不知他们和以前的药材商有没有协约之类。   一声孟叔拉进了距离。   孟平意外的看了看叶浅浅,随即笑着捋了捋胡须。   倒是听陆大夫以前说过,苏家困难,寡妇带三个孩子,能养活就不错,这还供出一个秀才来。   正因如此,他更是觉得苏墨阳比一般的秀才更难得。   小娘子看着细皮嫩肉,家境应是不错,如今嫁到苏家,生活困难才以采药为生也说的过去。   至于师父,人家不说也很正常。   叶浅浅说话真诚,这套说辞,孟平暂且信了。   “你说带了百种药材?可否先让老夫瞧一瞧?”   孟平的医馆也不过有百种药材,她这是全都带齐了?   不说别的,若真是如此,那她师父就不会是个野郎中。   百草阁不缺药材,缺的是品相极佳的药材,究其原因,还是济世堂一家独大,好的药材都被济世堂包圆了,剩下的才会送到百草阁来。   只是当叶浅浅把背篓里的药材全拿出来时,孟平还是镇住了。   多的用包袱包着,少的用大树叶包着,分类的明明白白,每一种都是顶级。   个头大,饱满,干净,均匀。   他多少年没见过这种了?   那还是在京城时......   连他自己都处理不了这么好!   苏娘子的师父莫非是个高人?   他激动的一包包打开,眼神灼亮。   叶浅浅和苏墨阳对视。   她朝他得意的眨眨眼。   就说了,只要不眼瞎,哪个医者会放过这么好的药材。   孟平又咬又嚼了半天,把他要的放在一边,就还剩下二三十个小包了。   那些不是他不要,是不认识!   这让他也很纳闷。   怎么也是出身杏林世家,以前在京城的家里,医书满架,他不说全熟知,也吃了个半透,这些草药真没见过。   不会是杂草吧?   “苏公子,苏娘子,这些我都要了,价钱按照以前我收的,每两再加一文,你们看如何?”   “可以,但是孟叔,这剩下的不要吗?”   孟平沉吟,还是真诚发问:“可否介绍一下,老夫眼拙,认不出是何药草?” 第4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校园霸凌   “这是山梗菜,药用全草,味辛性平,无毒。泻肺利水,散瘀解毒。主治:内服可治咳嗽痰喘,呼吸困难,肝硬化腹水,水肿,外敷可治毒蛇咬伤,蜂蛰,痈疮。用量,1~3钱,水煎服。”   “这是金钱草,药用全草,味微甘性微寒,无毒,清热利尿,消肿,主治:尿路结石,膀胱炎,小儿惊癎......3钱~1两,水煎服。”   “播娘蒿......这样吧,今日这些就送给孟叔了,我把草药习性和用法写下来,孟叔下次遇到对症的病人,可自己斟酌使用。”   原本就惊得张大嘴的孟平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你师父会同意?”   这真是和当时陆叔反应一样。   叶浅浅眨眨眼:“不知道,下次烧香我问问他?”   孟平:“......”   苏墨阳压了压唇角,目光璀璨。   孟平急忙喊阿土将笔墨拿过来。   叶浅浅毫不客气地把笔交给苏墨阳:“我说,你写。”   有时候叶浅浅觉得苏墨阳这种沉闷的性子也挺好,不会问东问西。   叫他写,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字好,真好......”孟平在一旁感叹:"方子好,明明白白......"   写完之后,孟平小心地吹干,收了起来。   药草称重结算,总共是900文,孟平凑了个整,给了一两银子,另外,因为那些方子,尽管他没试验,也知那必然是真的。   平白得了这么多,他也过意不去,又多给了一两,总共二两。   又商定,以后每隔七天往这送一次药材,还写了一份用量多少的单子,让叶浅浅看着炮制。   皆大欢喜。   叶浅浅在这挑了一副银针,还有需要制作麻沸散的主要材料也一并买了。   这些都不便宜,需要半两银子。   孟平是爽快人,只说下次送药材时再一块结算。   他如今已经看出这小两口实非普通人,打算深交了。   兜里揣着银子,且以后也有固定收入来源了,叶浅浅心里有了底气。   苏墨阳感觉她身后似乎长了一条尾巴,翘得高高的。   真奇怪。   刚才听到她不假思索地说出各种草药习性,连浸淫医术多年的孟大夫都震惊不已,他都以为她真的是经验丰富的老者了。   可现在,他再次觉得她幼稚得连巧姐儿都不如。   “今天很顺利,未来可期,对不对?”   叶浅浅回头,笑得春光灿烂。   “对,很厉害。”   真的,很厉害。   他要抄很多书才会赚到2两银子。   “你学医多少年了?”他随意询问。   “哈哈!从三岁就开始学了,学到18岁,我爷爷......”叶浅浅蓦然住嘴。   她瞬间笑容消失,停住脚步,猛地回头。   苏墨阳正背对着她,在一个小摊子上挑选什么。   他刚才听到了没有?   叶浅浅心砰砰直跳,懊恼地拍了一下嘴。   每次都这样,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我瞧着这个挺好的,你觉着呢?”   苏墨阳挑选了一对粉色的绒绒球,是女孩子在头上戴的那种。   “给巧姐儿吗?我觉得她应该会喜欢。”叶浅浅心不在焉地。   他到底听到了没有?   “嗯。”苏墨阳又看了看绒球,放下。   “你刚才说什么?”他看着她,目光一望到底。   “啊?没说啥!”   叶浅浅又把那对绒花拿了起来,“干嘛放下,我觉得这个挺好,还有这个,这个,都要了!”   她又挑了两个,一个五彩绢花,一个流苏小坠篦梳。   然后豪气地付了钱,连价都没讲。   看得苏墨阳一阵皱眉。   “给她买一个就行了,你好不容易赚的,自己留着花。”   “你不懂,女孩子要娇养,童年对人的一生很重要,不能留遗憾。”   “她此时正是喜欢这些的时候,得到了会快乐很久。”   “比给她好吃的,还要快乐。”   所以,这就是巧姐儿喜欢她的原因。   越了解她,越让人想要靠近呢?   两人去铁匠铺子拿了做好的刀具,现在的技术还是差了些,但做腿部手术,也能用了。   之后,叶浅浅扫荡式地买了一圈。   大米一下子买了六斗!白面六斗!   给巧姐儿和林哥儿各买了一身衣服,又买了两批布。   割了三斤肉。   买了一包冰糖。   一包绿豆糕。   一个大西瓜。   ......   “浅浅......”   “你别管,我有钱!”   她才不要再吃野菜饼子,吃得喉咙都疼,赚钱就是花的。   “我是说,我拿不了了。”   苏墨阳无奈,他再没有手可拿了,米面付了钱还放在铺子里放着呢!   叶浅浅这才发现,苏墨阳身上都挂满了,自己手里也大包小包的提着。   一不小心,银两好像就花得差不多了。   还剩下一百来文钱。   真不禁花,看来还得赚更多的钱。   “好吧,今天就买到这里,剩下的下次再买。”   还买?   他们一年都没她一天花得多。   看来,她以前的生活也是很富足的。   他也得抓紧赚钱才行。   从路边找了辆牛车,把东西刚搬上去,就听到从后面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呦呦呦,这不是苏大才子吗?”   “了不得了,他竟然买了米哎。”   “人家娶了员外家的闺女儿,自然和往日是不同的了。”   "那不就是,吃软饭?"   “哈哈哈哈哈——”   一群穿青衫学子服的家伙笑得前仰后合。   “既然软饭都吃上了,那看来苏才子是为饭献身了呢!”   一个吊梢眼的学子暧昧地在叶浅浅和苏墨阳身上来回看。   苏墨阳拉住叶浅浅的手,声音平缓:“上车。”   叶浅浅皱眉,悄声问:“他们家背景很厉害?”   这不是妥妥的校园霸凌做派吗?一看以前就没少欺负人。   不都说万博书院教学水平一流,管理严谨,是学子眼里的圣地吗?   高等学府也有这样的败类?   “小富而已。”   上次差点因为破坏院规被退学,家里花了大价钱才勉强保住,看来还是不长记性,又逃课了!   苏墨阳眼底厌恶翻涌。   “就他妈讨厌你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受夫子器重了不起啊!”   “苏墨阳,你他妈就是一条只会躲在暗处咬人的狗,别以为上次那事我不知道是你告的密,阴险小人,狗娘养的......”   我艹!   这就不能忍了哈!   叶浅浅原本已经爬上了牛车,此时一跃而下,借力一脚就踢到了吊梢眼的嘴巴上。 第4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孽畜,恶有恶报   按照以前的经验,他不掉几颗牙算她输!   “呜呜......屋的牙......臭娘们,兄弟们,给我薅住她!”   剩下的四个人在震惊之后,一涌而上。   苏墨阳一把拉开叶浅浅,一拳打向最前头那个。   他凶狠得跟狼崽子一样,一声不出,拳头却一个接一个地挥出。   现场只余惨叫咒骂和皮肉撞击的沉闷声。   叶浅浅回头对着吓坏了的赶牛车大叔喊:“大叔,你先靠边,别让这群疯狗把我东西弄脏了。”   大叔:“......”   然后,叶浅浅掰了掰手腕,眼神放光。   嘿,姐很久没活动过筋骨了,以前练散打可没人敢做她的陪练。   今日就试试她这具身子的灵活度如何。   “你干什么,躲远点!”   苏墨阳回头一瞄,脸色一变,急忙退后,将叶浅浅一把推到一旁。   自己却被那些人打了一拳在脸上。   “你别管我!”   叶浅浅大喊,又要上前,却被一旁的小摊贩拉住。   “姑娘,你别上前,会受伤的。”   “哎呀!你别拉我,我要帮我家相公。”   知道他是好心,但真的很碍事啊!   对方毕竟人多,苏墨阳又不会功夫,只凭着一腔血勇顶不了多久的。   小贩一听,连忙改了称呼。   “小娘子别急,厉捕头每日都在这附近巡逻的,听到声音一会儿就过来了,你上去只会拖累你相公。”   叶浅浅一听,还有衙门的人巡逻,顿时改变了主意。   街上的人都被这边吸引,好多开始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敢上前管闲事。   吊梢眼艰难地直起身子,满脸戾气又朝叶浅浅扑过来。   这次小贩不敢再惹祸上身了,搬着自己的摊子躲得远远的。   叶浅浅从怀里悄悄掏出银针,一边装作害怕地后退一边喊。   “大家快来看哪,万博书院的学子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啦!”   苏墨阳听到叶浅浅的喊声,脸色就是一黑。   “叶浅浅,别乱喊!”   名声要不要啦!   这个口没遮拦的!   叶浅浅却以为他是在怨她在抹黑万博书院,心里骂他迂腐。   “哈哈,你可真是蠢货,自己的名声都不要,苏墨阳真是可怜。”   吊梢眼非但不怕,还得意洋洋的嘲笑起叶浅浅来。   叶浅浅勾唇冷笑,这个时代虽说女子重名声,但远没到严苛的地步,否则叶浅浅本尊也不会肆无忌惮地成了村里的恶妇。   名声能当饭吃?   当一个人不被名声所累,她会变得天下无敌!   “这位孽畜,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恶有恶报。”   叶浅浅手腕一动,银针插进他的关元,命门等穴位。   “救命啊!万博书院的学子当街行凶啦!”   苏墨阳一惊,回头,再次被人踢中了肚子,疼得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额上冒出了冷汗。   “相公!”   叶浅浅惊呼,悲愤地冲过去,围观的众人都以为她护夫心切。   她扑过去,灵巧地避开几个学子抓她的手,身体左躲右闪之间,每个人的身上就被扎了银针。   这时候,突然就听刚才带小女孩的大娘尖锐地嚎叫了一声。   她急忙捂着自己闺女的眼睛,一脸的唾弃。   吊梢眼气地朝她冲过去,眼睛凶得冒红光:“你乱说什么?”   “啊——啊——”   哪里知道,他一过来,一圈人全都捂住眼睛四处逃散,特别是一些女人,嘴里还大骂着。   “不要脸的恶徒!”   "不配做读书人!"   “我们要去书院找你们院长讨个说法!”   一个拄着拐杖牙齿都快掉没了的老头扬天悲呼:“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他完全懵了。   周围的骂声更多了,他耳朵轰鸣,脑子一片空白。   眼睛所见,是自己的几个同窗全都弯腰捂着自己,慌乱地想跑却被围观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苏墨阳把叶浅浅的头掰过来,拉着她快步挤出了人群。   这个女人,快气死他了!   怎么胆子就这么大!   厉捕头跑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几个像丧家之犬一般的学子腰弓成了虾子被人打的团团转,满头满脸的烂菜叶子。   “怎么回事?”   “厉捕头,这些学子喝醉了酒当街耍流氓。”   “逮着姑娘就抓啊!这真是给读书人抹黑啊!” 第4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给你上药   “大家伙儿,这样的败类天理不容,咱们去找万博书院讨说法去!”一个卖猪肉的大叔举着菜刀高呼。   “对!讨说法!”   人多不嫌热闹,有人一呼,一群人真的就朝书院去了。   几个学子跪地求饶,痛哭流涕也没用。   本来就喝了酒,又不知自己是怎么回事,有嘴巴也无从辩驳。   但几人的狼狈和难看却是被人瞧得明明白白。   厉捕头最恨这种恶徒,只是没想到这些竟然还是万博书院的学子!   真是情形恶劣!   他一脚将面前的一个学子踢翻。   不管怎么说,真是把读书人的脸丢得一干二净。   不说万博书院容不下他们,就是整个安阳城的读书人也容不下!   一个酒楼二层靠窗的房间,两位气度不凡的老者将整个过程看在眼里。   “看来你要赶紧回书院处理这事了,影响恶劣啊!”   “素来听闻苏墨阳娶的娘子如何跋扈泼辣,今日一瞧,果真如此,视名声如无物,惹是生非的本事不小,老夫从未见过墨阳这般逞匹夫之勇。”   都把他好好的学生带坏了!   这样的女人,只会给他惹来祸端。   “常兄,我倒是觉得,这小娘子嫉恶如仇,胆大率性,有趣的很。”   最主要的,她刚才虽动作隐秘,但他还是看到她手上有光芒忽闪。   那些学子莫名其妙展露的丑态,必然与她有关。   若真是如此,她便对人体穴位极有研究,不过他不敢确定。   上次见她,还一副鼻子长在眼睛上的蛮横之态,实属一副无知蠢妇的行径。   与苏墨阳的关系也差得很。   现在再看,小两口似恩爱情深,苏墨阳对她也护得紧。   真奇怪。   不过,因一时斗殴,毁人一生,是不是太毒了些。   男人,志在天下,怎可把心思放在女人身上。   这些天没来上课,可别是因为女人。   那就太让人失望了。   “我先回了,白兄,我母亲的病还烦请你多上心。”   万博书院的院长常松对着老人拱拱手,告辞。   小兔崽子,闹的事儿这么大,万博书院可不能被人抹黑。   他走以后,白易又想了想刚才的经过,还是觉得应该是那女娃子做了手脚。   男人嘛,又不是没经过事儿,哪里说能起就起的。   还一块起。   此刻,回村的牛车上。   苏墨阳瞪着低头的叶浅浅。   这时候后悔了,是不是也知道自己冲动了?   那几个败类是死是活他不管,但今日事情做绝了对他们没有好处。   他们算是彻底毁了,他们的家人岂会善罢甘休。   或许,他这次真得找人帮忙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别懊悔了。”   其实她还是因为那些人骂的过分才动手的,终究是为了他......   这么一想,苏墨阳心头又涌起一股暖意,还有点甜。   “谁懊悔了,我为民除害,这样的人渣人人得而诛之!”   叶浅浅神色冰冷。   她记起了以前医院接待过的一个花季少女,就是因为一群社会混子的残害,变得痴痴傻傻,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能靠近。   甚至永远失去了做妈妈的权利。   摘除子宫的手术是她做的,女孩的身体被残害得千疮百孔,她是憋着一口气完成的那场手术。   那群混子害了一个无辜少女的一生,却没有得到报应。   只在监狱待了一年就被家里运用关系捞了出来。   出来之后竟然又去报复女孩和她的家人。   最后,女孩老实的父亲被逼无奈,拿着一把斧头冲进其中一个混子的家里,杀了一家七口,连他们家里的狗都没放过。   这才吓住了其他几个混子,也终于引起社会关注。   那些混子在舆论压迫下纷纷搬家逃离,但女孩的父亲也被判了死刑。   独剩女孩的奶奶孤独地抚养着神志不清的孙女,凄凉地活着。   她有时间的时候会去看望,女孩很喜欢她,像个稚童一般喊她姐姐。   也许,对她来说,那样天真的活着,也是一种解脱吧!   “你们万博书院也不咋样,教养这样的败类,出来之后祸害人吗?”   苏墨阳:“......”   她有点不对劲。   依照她的性子,已经让那些人身败名裂了,还没解气是因为什么。   他们做了什么?   苏墨阳眸底漆黑浓郁,他拉住叶浅浅的手,“浅浅,发生了什么?”   叶浅浅冷着脸,看着苏墨阳,他面上带着担忧之色,下颚还有淤青。   想了想,她看了看赶车的大叔,凑到苏墨阳的耳边。   苏墨阳忍住逃离的冲动与耳边的痒意,绷着身子听完。   脸上的神色立刻变了。   他以前只知道这些人家里有几个臭钱,到处欺负弱小,还与女学那边的女子勾勾搭搭,破坏校规。   没想到,竟做出这般惨绝人寰的恶事!   怪不得善良如浅浅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他们,真的是恶心透顶!   很好,那这事情就好办了。   为了自家安宁,他势必把这些人摁死,再不得翻身。   “他们会得到报应的。”   “对。”叶浅浅看着天空,“正义可能会迟到,但绝不能缺席。”   两个人回家,将牛车上的东西全卸下来,刘氏都吓坏了。   听到草药赚了二两银子,而这银子全都花在了吃穿上。   刘氏既高兴,又心疼。   高兴的是以后多了赚钱的门路,心疼的是叶氏太能花了,怎么可以这么浪费呢!   看看都买了些什么呀!   大白米,白面,要是买陈米,那都能买两份了!   家里的粗面也还有,又不是大户人家,干嘛吃这么好的呀!   她不能说叶浅浅,就不停地数落苏墨阳。   数落半天,才看到了他脸上的淤青。   “你下巴壳怎么了?”   叶浅浅赶紧道:“对不起啊娘,是我买得太多了,相公抱着一堆东西没看到路,摔倒了。”   “真有出息!”刘氏嘟囔。   叶浅浅将东西一放,把头花往巧姐儿怀里一塞,就拉着苏墨阳进屋。   “娘,东西你收拾吧,我先给相公上药。” 第4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偷瞄他   进了屋,叶浅浅就将苏墨阳摁在床上。   “脱衣服!”   她说完,去打了一盆冷水,拿了一瓶跌打酒。   进来看见苏墨阳只把袖子挽上去,露出上臂一块淤青。   “你又不是大姑娘,让你脱个衣服怎么那么费劲呢!”   “我把你当兄弟,你扭捏什么!”   苏墨阳脸顿时发黑。   叶浅浅已经伸手扯他的衣襟。   “我自己来,自己来!”   苏墨阳慌忙躲开她的手,脸红成一片,又窘迫又恼怒,心里还在纠结她那句“把他当兄弟”的话。   这是啥意思。   她把他男人当兄弟,脑子在想啥呢!   不情不愿地脱了上衣,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这个天,不至于冷吧?”   叶浅浅拿起拧完水的毛巾,摁在他的肚子上,那里的伤最重,淤青带紫。   “我自己来。”苏墨阳咬牙。   “苏墨阳,你能不能别矫情,扭扭捏捏不像个男人,你自己来,你会下针吗,给我把裤子脱了!”   苏墨阳气的脸色又红又白。   最后索性一口气脱掉了裤子,往床上一躺,示威似的瞪着叶浅浅。   他的右腿上被跺了一脚,正在膝盖上,已经肿了,怕是软组织挫伤,需要针灸疏通。   叶浅浅先用冷水敷了几遍。   她认真的样子一点不掺杂别的,就是在给他治伤。   苏墨阳泄了气,觉得自己果然扭捏得不像个男人,心中却又不甚舒服。   他就没半点特别吗?   在她眼中,就是个普普通通,和阿猫阿狗没分别的病人吗?   “说过多少次了,要叫我相公。”他垂眸,言语低沉。   叶浅浅在他腿上下了针,捻颤了一会儿。   坐到床脚,从身上的口袋里掏出两颗生花生,悠闲地吃了一颗。   “你,你不是不能吃?”   “我的过敏症状并不严重,这几日都在进行脱敏治疗,就是以毒攻毒的意思,先少量食用,循序渐进,就能治好。”   “我怕你再使坏,绝不让自己有弱点。”她最后又说了一句,带着玩笑意味。   苏墨阳神色带愧:"不会......"   叶浅浅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他的下半身。   以她临床多年的经验.....   本钱应该是还可以。   但是这个只是硬件,还得看功能是否......   苏墨阳随手扯来旁边的被子,盖在了腰间。   “嗯,你后背有伤吗?”   “没有!”   声音冷的像冰,又绷得像拉满了的弓绳。   “哦,一会儿我来拔针,你自己用冷水再敷一敷肚子。”   叶浅浅站起身,出门。   苏墨阳恼得狠锤了一下床。   她明目张胆地在大街上看,看完了别人又偷瞄他,像在比较一般!   她怎么能这样!   堂屋里,刘氏看着崭新的两套衣服眼眶发酸。   巧姐儿和林哥儿有多少年没穿过新衣服了?   都是补了又补,用她的或者他爹生前的衣服改一改,阳哥儿也是,直到去了城里上学,才买了两件衣服换洗着穿。   一家人饭都吃不饱,哪有银钱用在这上面。   还有布,一匹暗色碎花的,一匹是深青色的。   这怎么都不能是叶氏穿的花色。   是给,她和阳哥儿的?   叶浅浅进来,看着刘氏捧着布发呆,巧姐儿和林哥儿小手正稀罕地摸着新衣服。   “娘,这布你给自己和相公做衣服用,以后咱家有粮食了,能不能不做野菜饼子了,吃得喉咙疼,而且野菜性凉,你和巧姐脾胃虚,最好别吃了。”   “啊,可是.....”   刘氏觉得很不安心。   不能赚点钱就花在吃上呀!   万一以后不赚钱了......   “别可是了娘,以后咱家不会再缺吃的,你就天天蒸大白米饭也行。”   "真的吗嫂嫂?"林哥儿亮着眼睛。   这可是他以前做梦都想的事儿!   “当然是真的,从今天开始,我要开启养猪大计!”   “啊?嫂嫂你也要养猪?”   叶浅浅豪爽地“哈哈”一笑。   “是养你和巧姐儿这两头小猪,养得白白胖胖的。”   林哥儿和巧姐儿都笑了。   刘氏也忍不住“噗嗤”了一声。   声音太小,大家都没听见。   “嫂嫂,等我腿好了,我跟你一块上山挖草药,挖多多的。”林哥儿兴奋地喊。   “我也想去。”巧姐儿跟随。   刘氏也这么想。   “嗯,腿会好的,放心,这几天咱们就开始治疗,还有种东西没做好。”   羊肠线,这个她得多做一些,以防不够用,得再让苏墨阳去找。   林哥儿差点又憋不住哭出来。   他很快就又能跑能跳了。   还有刘氏,看着叶浅浅说的坚定,这次是真的信了。   她治好林哥儿的腿,那对苏家又是天大的恩情!   以后让她做牛做马都愿意。   “娘,你把吃的都收起来,点心还有糖,肚子饿的时候别不舍得吃,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嗯,好,好。”   叶浅浅嘱咐完,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回屋给苏墨阳拔针。   苏墨阳正在假寐,听见叶浅浅的脚步声,也没有睁眼。   薄唇紧抿,眉若远山,像一幅浓墨淡彩的山水画。   “相公。”   "相公?"   “相公......”   苏墨阳睫毛颤了几颤,就是没睁眼。   叶浅浅拔了银针,叹了口气:“你说衙门的人会不会找咱们去问话,说不定很快就会过来,也不知道县太爷是个什么样的,若是贪官,咱们可就遭殃了。”   “你别担心。”苏墨阳睁开了眼睛,认真回道:“衙门都是上午审案,今日应是不会有人来。”   “这事儿牵扯到万博书院,县令不敢随意处理。”   “啊?为什么?”   “常院长曾在国子监担任要职,桃李满天下,县令不敢得罪,肯定会秉公处理。”   哦,就是后台硬呗!   都说苏墨阳是他赞扬过的学生,那应该会护着吧?   想一想,那肯定是没事的呀,最后都当了首辅了呢!   叶浅浅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投入了。   苏墨阳可是天选之子,怎么可能出事!   只是后面发生的事,让叶浅浅再不敢这么想了。 第4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伯对买凶杀人很熟悉   “明日我再去城里一趟。”   “嗯,还有,你看看哪里会买到羊肠,缝合伤口需要用到。”   苏墨阳想了想,城里有个酒楼,专门以做羊汤出名的,那里应该有。   “这个跌打酒现在别抹,等明天再抹,否则伤口会更严重。”叶浅浅又嘱咐。   “嗯,好。”   家里有大夫,好像什么都不担心了。   这些年,他在学堂上课时,最令他挂念的就是一家人的身体,求医难如登天,特别是对他们这些穷人来讲。   一个小小的风寒都有可能要了命。   现在好了,他家里出了个神医。   不仅能治病,还能治心。   叶浅浅没看到,苏墨阳的眼里带了一种誓不放手的贪念。   他不会放她走的。   绝不会。   叶浅浅趁着下午没事,又上了一趟山,挖了一篓子药材,还采了不少新鲜的蘑菇,幸运地捡到十几个野鸡蛋。   山里有条小溪,为了省水,她干脆在小溪旁,把药草和蘑菇先洗了一遍。   没想到,又在小溪里发现了好东西,一些小草虾。   很小又透明,几乎看不清,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都趴在草上,密密实实的。   这可是补钙又营养的好东西,裹上一层面下油一炸,别提多香了。   一想到刘氏又要因为费油心疼的样子,叶浅浅不禁笑了一声。   回家她就做个细网,来捞虾。   “小宝贝们,自己藏好,等着我哈!”她临走说了一句。   站起身,一抬眼,就看到对面一个满是络腮胡的大汉正奇怪地看着她。   他身上挂着两只野鸡,一旁放着弓箭,一身粗布衣,眼神锐利。   听人说起过,这山上有个独来独往的猎户。   莫非就是他?   看起来唬人得很,眉若刷漆,霸气凛然。   叶浅浅不敢在这多待,赶紧溜了。   那大汉看着她走后,眉目凝重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并用箭头戳了戳附近的草丛。   没发现什么异常,才继续趴下大口喝起了水。   叶浅浅回家的时候,就看见苏家的木头院门开着。   屋里有男人在说话。   “阳哥儿,人家说了,只要你去县衙讲明白误会,不仅我能再去上工,人家还会给你一笔钱当补偿。”   “你想想,人家都是有钱人家,你就算考上了秀才又怎样,无权无势的,人家若是起了坏心,你能怎么办?”   “明日开衙后,你就去,就说那些公子们是和你闹玩笑,把这事儿揭过去。”   是大伯苏文山。   这意思,是给城里那些人渣做说客来了?   刘氏焦急地看向苏墨阳。   这才知道,原来他脸上的伤不是摔的,是打架打的!   还是跟有钱人家的孩子打架,并且闹进了衙门!现在那些人还在牢里关着。   “大伯,你另找份工吧。”苏墨阳淡淡道。   “阳哥儿!你是真糊涂了吗?”   苏文山原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拍胸脯地对东家做了保证,哪知道阳哥儿这个脾性,跟他那个老子一样。   又倔又臭!   咬着人家不放,对他有什么好处呀!   “大伯是为你好!你不考虑自己,不考虑你娘和两个小的吗?人家若真是起了报复之心,你有能耐护住?”   “说不定你连自己的前程都保不住!”   “大伯。”苏墨阳定定地看着苏文山:“他们许了你多少银子做说客?”   “你......阳哥儿!你别不识好歹!”苏文山变了脸。   “刘氏,你看你教养的儿子!我看你们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得罪的可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五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人家要是整治他,或者买凶杀人......”   叶浅浅走进来:“大伯对买凶杀人很熟悉?”   说得很溜儿。   苏文山眼睛一突,气得胡子都在抖动。   “你滚一边去!要不是你,哪里有这一出事儿!不安分的东西!”   “大伯!”苏墨阳厉声:“你回去吧,跟你东家说,县太爷自有公正判决。”   “你,好啊,好啊!阳哥儿,你这是自毁前程啊!刘氏,好,好,你可真好,二弟没了,你还想让他无后不成!”   刘氏脸色瞬间惨白无血。   苏墨阳眸底掀起狂风暴雨。   叶浅浅看到,他拳头攥的青筋直冒。   苏文山恶狠狠的啐了一声。   “我也不指望你发达了,好心提醒你不听,我苏文山就当没你这样的侄儿,以后活不下去也别来找我这个大伯!”   他好好的活计没了。   苏墨阳得罪了城里老爷,说不定哪天就被人废了,还考个屁的功名!   苏文山说完,气势汹汹的就朝外走。   “大伯,你脸真大!”   叶浅浅在后面笑盈盈的说。   苏文山蓦然回头,咬牙恶狠狠道:“你,说,什么?”   叶浅浅皱眉,苏文山这面相,可真不像个好人哪。   “我说你脸真大,记住你的话,以后相公发达了,你可别又舔着脸上门来讨饭。”   “哦,别生气,看你凶的,像个杀人犯似的,你刚才骂了我,还不能让我骂回去吗?”   “哪有这个道理啊是不是,我爹都不骂我,你算个啥东西?”   “别激动别激动,像你这个年纪,很容易中风的,中风你知道吧,就是半身不遂,口眼歪斜,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满身长虱子起疹子,到时候也不知道大伯母会不会用心伺候你,说不定背后还会骂你老不死的......哎,大伯,别走,没说完呢!”   “大伯,咱们是两家人,福祸和你们没关系,以后就别来了哈!免得被我们拖累!”   叶浅浅追出两步,扯着嗓子喊完才回来。   没办法,她被人骂了,不骂回来晚上睡不着觉。   若是苏墨阳这么对苏文山说话,刘氏早就呵斥了。   但是叶浅浅。   她管不了。   她现在只是担忧,是不是事情真的那么严重。   她巴巴的看着苏墨阳,想听他怎么说。   林哥儿和巧姐儿躲在角落,悄悄的夸:“嫂嫂骂的对,大伯脸真大。”   苏墨阳看着刘氏担忧的样子,安慰:“娘,没事的,大伯只是为了自己的活计,危言耸听而已。”   他不是三岁孩子,被人哄哄就去傻傻的和解。   那些是什么人,良心丧尽的畜生。   和解后,只会换来更严重的报复。   还不如,把恶的源头直接掐灭!   刘氏犹疑,又看向叶浅浅。   “娘,你要相信相公,大伯那个人,自私自利,不会真的为咱们着想的,你把他说的话当放屁就行了。”   刘氏:“......”   苏墨阳拧眉:"女孩子家,你能不能......." 第4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起干倒李家   “好好好,我得给林哥儿和巧姐儿做榜样。你们俩听到了没?骂人的话千万别学。”叶浅浅朝着两个小家伙招呼。   林哥儿和巧姐儿这才跑出来。   “嫂嫂,你骂人的时候什么感觉,我觉得挺畅快的。”林哥儿询问。   “是挺畅快,但骂完了总觉得还是没发挥好,你听过吵架王的故事吗?   从前有个人,嘴巴很笨,因为这个被一个很厉害的讼师堵得哑口无言,输了官司,后来他就去找最厉害的泼妇学骂架。   最后练得一张铁齿铜牙,能把弯曲的钢铁骂直,能把死人骂活,对着河水,能把河水骂得冲天炸起。   然后在大殿上,生生把当初的那个讼师骂得吐血而亡,报了仇。”   “这么厉害?”林哥儿表示闻所未闻。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叶浅浅:“咳咳,这可能有点夸张,我意思是对着恶人该骂就骂嘛!虽然造不成实质伤害,但却可以令人添堵,我不开心,嘿!你也别想开心!”   林哥儿:“对!是这么个理儿!”   大伯今晚肯定气得睡不好!   苏墨阳:“......”   所以,吵架是一门很厉害的学问?   还有人专门去修?   刘氏也听得目瞪口呆,都忘了刚才担忧的事儿了。   苏家的孩子都规矩,以前是他爹教导,后来,是她照着他爹的规矩管束。   除了林哥儿性子野了些,阳哥儿和巧姐儿再规矩不过。   一句骂人的话都不会讲的。   她又有点头疼,叶氏这么教他们,是对还是不对?   叶浅浅跑了一趟山,饿得很了,跑到厨房一看,都是青头小菜,零星几个肉片。   “娘,不是割了肉吗?为什么没做肉啊?”   刘氏讪讪,那不是舍不得嘛!   “这个天气,不吃就坏了,等着,我做个红烧肉!”   叶浅浅一下子切了一斤多肉下来,买的时候她就是挑的肥瘦相间的五花,这个时候的猪肉可比现代激素喂养出来的香多了。   还有刚采来的鲜菇,也放些进去。   做红烧肉,肯定香死了!   刘氏盯着叶浅浅的动作,心疼地张着手:“太多了,太多了,这太浪费了......”   叶浅浅非得扭转一下她的观念。   "娘,吃到肚子里就不叫浪费,有句话说得不中听,但很在理: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   “当下吃好喝好,明天死了也不亏,你说是不是?你放心,咱们还会赚钱的,该存的存,该吃也要吃。”   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   刘氏呆住了。   眼里流露出悲伤之色。   “对,你说得对,说得对......”她眼里有了湿意,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他爹活着的时候虽然做账房先生,日子还过得去,可也没舍得吃穿,钱都存起来给孩子留着。   没吃过啥好东西就死了。   真亏啊!   “娘。”苏墨阳担忧地看着刘氏:“别多想,你干了一天活,吃点好的是应该的。“   “腰又疼了吗?一会儿让浅浅给你扎几针,她的医术很高。”   叶浅浅也意识到自己这番话可能让婆婆想起公公了,也赶紧顺着转移话题。   “对,等吃完饭我给娘扎几针,您放心,这是刚买的银针,比陆叔那副齐全,好用多了,我已经拿相公试过效果了,是不是相公,一点不疼吧?”   苏墨阳:“......是。”   刘氏叹了口气,看着安慰她的儿子媳妇,脸色好了很多,心头的郁气渐渐散开了。   不想了,把三个孩子抚养成人,她死后下了地府再给他爹赔罪。   “浅浅,多谢你。”   她不再叫叶氏,叫浅浅。   叶浅浅绽开大大的笑容,看向苏墨阳。   他也在看她,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愫。   叶浅浅心脏不规律的跳动一下,皱着眉移开目光,专心放在烧制红烧肉上。   又是吃得美美的一天。   全家人在梦里都是红烧肉的味道。   ......   苏墨阳第二天天不亮就去了城里。   昨天那个吊梢眼叫李天,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原本只是个小茶坊,不知走了什么运,这两年生意做得越来越大。   他们的店铺和风家的生意在一条街上。   风家是祖传基业,底子肯定是比李家强。   但李家做生意不讲究,经常会做出诋毁风家的事。   就很烦人。   对这些事,风少凌跟他讲过不少。   而苏墨阳和风少凌交好,这也是李天总是逮着机会欺负他的原因。   苏墨阳先去了风府。   风老爷一直很欣赏苏墨阳,常常让儿子邀请他来府中做客。   只是苏墨阳只来过一次。   “风伯父,这次墨阳是来请您帮忙的。”   说是帮忙,其实是大家互惠的事。   一起干倒李家。   风宏才和风少凌听了苏墨阳的讲述,直接惊得脸色都变了。   “这简直是畜生不如!万博书院竟然出了这样的恶徒,真是......恶心透顶!”   他竟然和这样的人是同窗!   想一想,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风宏才到底老练,呵斥风少凌要沉稳之后,凝重问:“贤侄,这事儿你确定是真的?”   “李天为人自负无脑,这事八九不离十,伯   父让人查一下便知,还有......”   苏墨阳顿了顿:“以往听李天与他那群狐朋狗友的谈话,小侄心中有些猜测,他们家的发家史怕是有些猫腻。”   “就是这祸害良家女子的事应该也不止一次,城南绿竹巷子第三家,这个地方他嘴中说过几次。”   “还有另外一个做茶叶生意的殷老板,也被李家坑害过,伯父可与之联手。”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这个小侄实属不怎么敢信,李家家风.....李天和他爹的小妾似乎.....” 第4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还不是为了你女人   苏墨阳实在难以启齿,他终究年轻,对这种事见识少了些。   但足以让风宏才和风少凌听明白了。   风少凌直接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风宏才看着自家儿子:“凌儿,你以前也和那个李天也打过几次架,没听出什么来?”   听出什么?   打架就打架,打架的时候谁不放几句狠话,那不都是吹牛逼吗?   而且,那玩意儿说过什么吗?   风少凌拼命回想。   “哎!”风宏才叹了口气,看着苏墨阳的目光更是带了热度。   此子将来注定不凡,少凌与他交好,算是对了!   “伯父,小侄也是根据他几次的话中推测的,或许,并不是那么真切.....”   苏墨阳被风宏才的眼神瞧得压力很大。   虽然他有信心,这些肯定都是真的!   “墨阳放心,伯父这次势必将姓李的一家压死,早就想这么做了,苍蝇似的,恶心人,还有另外那几个败类,都是些小门小户的狗腿子,不用放在眼里。”   “多谢伯父!”   “谢什么谢,你是帮了我们风家,我谢你才对,少凌,好好招待墨阳,我这就去找人。”   “伯父!”   苏墨阳喊住风宏才:“伯父找到人,万不可到处宣扬。最好把他们带到别处,我怕李家会先一步收买封口,倒打一耙。”   “伯父明白了!”   风宏才走了以后,苏墨阳也没有多待,和风少凌一起去了书院。   昨天的事到底影响了万博书院的名声。   他得去向院长赔罪。   苏墨阳的到来在常松的意料之中,茶都已经备好。   常松一身白色院长服,身形偏瘦,五十多岁的年纪,不苟言笑,气质卓然,可以想象年轻时也必然是名士风流的人物。   他慢条斯理地洗着茶,眼皮也不抬。   “坐。”   “学生不敢,今日来是向院长赔罪。”   “女人,前程,孰轻孰重?”常松的话又缓又重。   苏墨阳对常松是很敬重的。   三年前因家中实在贫困,他瞒着刘氏办理了退学。   后来常松看到了他乡试的考卷,亲自去了落霞村见了他,并给他免除束脩,没有参加大考就破格选进了万博书院。   果然第二年,他就考上了秀才,还是头首。   如果苏墨阳是一匹千里马,那常松绝对是那个慧眼识英才的伯乐。   听到此话,苏墨阳知道院长应该是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且他对此,是失望的。   苏墨阳抿了抿唇,更加恭敬地行礼。   “天道正义与前程,孰轻孰重?”   什么意思?   常松看着自己这个寄望甚高的学生,还是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愿闻其详。”   听完苏墨阳的讲述之后,常松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就是他辛辛苦苦蒸了一锅上好的米饭,突然落入了点东西。   原本以为只是几颗石头喀拉,却没成想是地地道道的老鼠屎。   他万博书院竟然有此等恶徒,简直是他平生最大的耻辱。   看来,昨天的百姓骂的是真对!   “苏墨阳,好,好,好......”   常松不辩情绪地一连说了几个好。   他以为苏墨阳是来寻求他帮忙的,谁知,人家自己都安排好了,对方的底细打探得明明白白。   还知道来请罪,真是一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苏墨阳听不出常松的喜怒,低着头强调:“院长,学生已经交代风家伯父不要宣扬此事了。”   “你以为,老夫会在意万博书院的那点儿名声?错了就是错了,该向百姓道歉就道歉。”   常松眼中冷如刀刃:"最好这些畜生进学院不是有人滥用了职权!"   他又看着苏墨阳冷哼了一声。   "天道正义?说得冠冕堂皇,还不是为了你女人!记着,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再这般冲动无脑.......哼!"   “是,学生知错!”   苏墨阳赶紧认错,态度敬佩又诚恳。   常松叹了口气:他怎么就没生个女儿呢?   这般人才......   "上次老夫跟你说的,你想过了没有?"   上次......   院长说要带他见一个人。   他隐约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轻易不敢答应。   现在经过此事,他却不这么想了。   他要尽快变得强大,强大,强大到足以护住他所在意的人。   “院长品性高洁,慧眼独到,学生,相信您。”   常松因为刚才的事怒气于胸,如今听到苏墨阳的这话,意外于他这次答得干脆。   上次还一点不感兴趣的。   他还道他意志坚定,不被浮华名利所惑,想着慢慢劝导。   这会儿,想法就转变了?   是因为这次打架的事儿,看到自己的弱势了?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开心的。   欣慰地拍了拍苏墨阳的肩膀,“放心,必不会让你后悔。”   常松和苏墨阳赶在升堂之前去了县衙,与县令谈论之后,就到了升堂时间。   “你倒是维护你那个娘子,不让她出面。”   在常松面前,苏墨阳不敢乱说,低着头老老实实。   “哼,不是都说她粗鄙无知,不知羞耻?”   “没有,她很好。”苏墨阳很快反驳。   常松皱眉。   墨阳的眼光他还是相信的。   那些谣言又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学院有人在针对他?   看来他真得好好整治一下了。   升堂之后,常松被安排坐在了下方首位。   县令惊堂木一拍,将几个学子带上来,几人嘴巴泛着油光,根本看不出坐牢的迹象,面上也是一片吃饱喝足的得意之相。   只是看到常松时,收敛了很多。   应常松要求,这事可公开处理,因此外面围观的百姓众多。   “关于万博学院学子昨日当街......”   苏墨阳料得不错,昨天街上还吵吵嚷嚷的几个受害者已经变了态度,看来已经堵过嘴了。   其实本来也没他们什么事儿,都是顺着嘴乱说的。   真正的当事人只有他和叶浅浅。   李家原本也是没将苏墨阳放在眼里,往县衙递了钱后,就随意打发了苏文山去警告一番。   但刚才收到县令大人退回来的银子后,李家家主才觉得不妙。   这时候,他还是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以为顶多是名声毁了,被书院除名。   百姓都看到了昨日一群人的丑态,那是怎么也遮不过去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次的过堂,是他的死期! 第4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第一次手术   叶浅浅在家心里也是记挂着衙门的事儿。   本来就担心,苏文山却不死心又来了一趟,再次被叶浅浅骂走。   他走的时候,看着叶浅浅的眼神像条毒蛇。   “浅浅,真的没事儿吧?”刘氏担忧地问。   “没事的娘,有事儿的话衙门早就来人了。”   叶浅浅安慰刘氏。   虽然她这么说,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还是忐忑不安,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头压着让人发堵。   她把制作麻沸散的材料一一配好,打算先试一下效果。   这种东西在现代用不上,她还真不知效果如何。   药方是爷爷自己写的医书上记录的,她曾怀疑爷爷给人做过手术,且是用中医手法。   因为上面记录的东西很齐全,羊肠线,桑皮线,还有牛肠线的制作方法,还有一些做手术用的刀剪钩镊图像以及事后消毒之法都有记载。   她也问过,不过爷爷却摇头说不会,只是祖上传下来的。   这祖传得好,没想到如今都能用上了。   爷爷应该也想不到她会有这番奇遇吧?   半锅水熬成了一碗,叶浅浅倒了半碗去了猪栏。   先拿元宝试验一下。   林哥儿给她摁住猪身子,在元宝吱吱的叫唤声中,叶浅浅把药灌了进去。   “这猪和人能一样吗?”林哥儿质疑。   “你现在和元宝的体重差不多,这剂量能让它睡着你也没问题。”   “这不就跟迷药一样?”   “相似,但还是不一样,这个会让你全身暂时处于麻痹状态,可能会很快清醒,但你身上感觉不到疼。”   “包括肌肉神经,都会处于麻痹状态,才不会因为突然痉挛而发生意外。并不是迷药能代替的。”   林哥儿觉得很深奥,他果然不是学习的材料,要是大哥,肯定能听得懂吧?   外面的天突然阴沉下来。   又要下雨了。   今年的雨水太多了些。   一声闷雷响过,叶浅浅心中更堵了。   已经是下午了,苏墨阳早该回来了吧?   叶浅浅心事重重,连林哥儿叫着猪仔睡着了都没理会。   这时,院门被人跺开,叶浅浅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   竟然是山上那个猎户。   他身后还背着一个人,双臂垂落,脑袋歪在一边,地上滴滴答答地落着血。   是苏墨阳!   “他在回来的路上被人捅了,你们赶紧去找大夫!”   刘氏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   “大哥跟我来!”   越危急的时刻,叶浅浅越镇定,这是每个医者必备的技能。   她目光坚韧,短暂的震惊之后,引着猎户去了刘氏所睡的大炕,那边靠窗,视线亮堂些。   猎户倒是意外,多看了她两眼。   将苏墨阳放下后,他腹部的伤口漏了出来,猎户给他做了简单包扎,不过没什么效果,血已经染透。   他怀里还抱着一个破损的油纸包,里面露出血腥的肠子。   除了叶浅浅和猎户,刘氏两眼一黑,不过也算坚韧,咬着牙撑住没有晕倒,而是把目光放在叶浅浅身上。   两个孩子吓得又叫又哭。   “闭嘴!不是你大哥的肠子!”叶浅浅厉呵。   这么细,肯定是他带回来的羊肠。   哭声戛然而止。   猎户又是惊讶一番,此女倒是难得,不输受过严苛教导的世家贵女。   他点头:“确实是羊肠,不过多亏了这羊肠,那贼人以为是他的肠子,这才没下第二刀,被我瞧见背回来了。”   只是他明明昏迷了,手却还死死抱着这羊肠不撒手。   是要带回来给家里人吃?   这一家子也太穷了。   啥玩意儿都吃呢?   “需要我去城里找大夫吗?不过他流血过多,恐怕......”   就算来了大夫也无济于事了。   可惜了。   本来前途光明的秀才,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   “不用了,多谢大哥,改日定登门道谢。”   叶浅浅已经快速检查了苏墨阳的伤势,情况很严重,必须快点救治,她面容严肃,丝毫不慌。   “娘,你去烧热水,林哥儿,调一碗盐水,把酒搬过来,点起蜡烛,刚才的麻沸散端过来,巧姐儿,你去喊陆叔过来!”   她一连串地吩咐下去,像个发号施令的将军,全家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   各自领命离去。   猎户挑挑眉。   叶浅浅拿起剪刀,将苏墨阳的衣衫剪开,他紧蹙着眉头,毫无反应。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马上找到出血的血管,进行缝合止血。   她绷着脸,不说话,手下动作却快得眼花缭乱。   银针一根根插到腹部,暂时稳住出血量。   林哥儿把东西一一带过来,叶浅浅把先前为他做手术准备的干净细布用酒浸泡后,开始擦拭。   捏住下颚,一点点灌进麻沸散。   当她搬出刀具箱时,忽然抬眼看向一直矗立在一旁观看的猎户。   “烦请大哥先离开,一会儿陆叔要来救治,不能有人打扰。”   猎户点点头。   还以为她会有什么办法,原来还是要等那个郎中过来。   那怕是没什么希望了吧!   猎户同情地看了看叶浅浅,转身离开。   陆良提着药箱跑得飞快,正在门外与他擦肩而过。   “师父!”   “陆叔,头发包起来,外衫脱掉,把这些蜡烛全部点燃围起来,听我指挥,快点!”   “娘,把所有热水全部端进来,你们都出去,别再进来!”   叶浅浅自己也用布巾包住头,先前自制的细棉口罩也带上,并给了陆良一个。   陆良赶紧照做。   刘氏惶恐地看着叶浅浅:“浅浅......”   “没事的,娘,出去等着!”   她没有时间多说,用高度烈酒在周围喷洒了一遍,尽可能地把感染的几率降到最低。   刘氏带着孩子出去之后,整个人就瘫软了,蹲在门外守着。   “陆叔!把刀具酒精消毒!”   “之后火烤,按照编号排好。”   叶浅浅把一小坛她做好的酒精交给他。   陆良头一次感受这么紧张的气氛,一开始很慌乱,后来见叶浅浅始终有条不紊地指挥,这才稳住了。   叶浅浅仓促之间分离肠线,用热水和酒精洗刷几遍以后,将最里层的黏膜取下,用碱水泡后拧成一股。   这是个细活,原本是很多工序的,但现在来不及。   苏墨阳身上的伤口又开始冒血。   叶浅浅拔出银针。   把手用酒精消毒,然后开始扒开腹部伤口,寻找出血点。 第4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医毒不分家   她从苏墨阳的肚子里掏出了一截肠子!   陆良差点惊呼出声!   接下来,他犹如在做梦一般看着她不断地清洗,寻找,再放进去,再掏出,然后用手里的针开始像缝衣服一样缝合。   这就是开腹缝合术?   “七号钳。”   “七号钳!”   叶浅浅狠狠地瞪着陆良。   陆良这才慌忙低头去找七号。   他太震撼了,再次看向叶浅浅的目光,成了敬畏。   有生之年,他竟然还有幸目睹这种传说中的神技。   真的是一不小心就拜了个神医师父啊?   总共只有三处出血的地方,两处血管破裂,一处是肠断,叶浅浅仔仔细细冲洗干净,确定再无出血之处,这才全部归位,进行肌***合。   她看了陆良一眼,见他虽面色苍白,却并无不适。   这次事发紧急,她也不打算为他解惑。   一层层地缝合好,叶浅浅才直起腰,背过身用衣袖擦了擦汗水。   她俯身,听了听苏墨阳的心跳,掀开眼皮检查一下瞳孔。   那点酒精也全用光了,她只能又用酒给他又做了一遍消毒,全身擦了个遍。   把金疮药敷上,用干净的细棉绷带包扎起来。   陆良这才敢问话:“这就好了?他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跟......死了一般。   “我给他服用了麻沸散,他一时醒不过来。好不好就要看今晚,若是今晚烧热熬过去,就没事了。”   “为什么还会烧热?”   陆良知道这个烧热,以前也有试图剖腹割痈的医者,但大都不会成功,一般都死于这个烧热。   一旦烧热,就说明失败了。   师父明明这个技法比别人都高明很多,为什么还会引起烧热?   “我们衣服上,手上,空中,都会漂浮沾染着一些看不见的微生物,一旦进入人体,就会疯狂滋生,你就当这些是有害的毒素,会损伤人的身体,所以都会引起烧热。”   除非无菌环境。   很明显,现在的条件还达不到。   烧热是必然的。   “所以,要早些备上退热药。”   “陆叔,你看哪里有门板之类,把他抬到我们的卧房,我先去收拾一下。”   叶浅浅说完,就出了门。   陆叔听出她的声音有点低落,是怕阳哥儿出事儿还是累得很了?   叶浅浅一出去,刘氏就站了起来。   像以前所有等候在手术室外面的家属一样。   “娘,没什么事,等相公醒来就好了,你现在进去看看他吧。”   叶浅浅默默地进了她和苏墨阳的房间,将床上换上了全新的褥单和被褥,拆下了挡在两人中间的帘子。   陆叔找来了半边门框,垫上一层被子,和刘氏小心地将他搬上,挪了过来。   之后,陆良去熬退热药去了。   刘氏就坐在床边看着,脸上木木的。   叶浅浅又端来了酒盆,拧着给苏墨阳擦拭腿。   她其实是想给他换裤子的,裤子上都沾了血迹。   不过刘氏不走,她也不好意思换。   刘氏盯着她的动作。   “浅浅,昨天你大伯说的是真的吗?”   叶浅浅一顿。   她终于问了。   是怨怪她了吗?   因为她的原因,让苏墨阳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差点失去这个儿子了!   叶浅浅说不出话来,愧疚已经将她淹没。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些人会这么嚣张,真的会雇凶杀人啊!   她是在平和的时代待习惯了,一点也认识不到在律法匮乏的古代,是多么凶险。   “对不起......”她背过头,狼狈地擦着眼睛。   “这么说,你也会有危险了?”   “什么?”叶浅浅红着眼睛看向她。   “这些日子你别出门了,你和阳哥儿是一起的,说不得那些恶人连你也不会放过。”   叶浅浅嘴一憋,“呜呜”地哭起来。   她不是在怪她吗?   “娘......”   叶浅浅抱住了刘氏。   她从小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家里连个照片都没有,爷爷说怕睹物思人,都烧了。   小时候看到别人都有父母,她也只能在心里偷偷羡慕。   她也想要一个疼她的母亲。   这个婆母,真的太好了。   她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她,把她当亲娘。   就算以后和苏墨阳和离,她也要做婆婆的干女儿。   刘氏还未与人这么亲密过,就连巧姐儿也只是偎在身边没这么抱过,有点怪怪的。   这个儿媳妇,真是和别的姑娘不一样。   有时候凶得像只老虎。   有时候又娇气得跟个小娃子一般。   “嗯,不知道阳哥儿什么时候能醒?现在我该做些什么?”刘氏眼神依旧有些呆。   叶浅浅这才爬起来。   “娘去找些萝卜,等相公醒了需要熬水,萝卜水利于排气,排气之后,相公才能吃东西。”   “好,好,那你照看着,我去看看谁家有萝卜。”   刘氏起身,其实她就是想找点事做,这么闲等着让她心慌,越来越慌。   她也不是不怨怪叶浅浅。   刚才在门外等的时候,她又怕又怨。   只是听到儿子没事儿以后,那股怨气劲儿就过了。   她是儿子喜欢的姑娘,又那么尽心尽力地救治他,她现在也不是主动惹祸的性子,说不得当时是什么情况呢!   恶人哪有讲道理的呀!   她不应该怨她的。   刘氏把门关好,叶浅浅就继续给苏墨阳擦身,从橱柜里找出他另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了。   苏墨阳这次失血过多,醒了怕也得虚弱好几天。   她还得多弄点补血的食物给他吃。   还有,那些恶人......她也绝对不会再让那些人欺负他们。   医毒不分家,大不了......   她自信,想要做点事,这个时代的人绝不会查出来。   不是她心狠,她也要保护自己和这一家人。   夜里,苏墨阳烧热了。   叶浅浅给他灌了退热药,又消毒,重新上金疮药,全身擦酒,一遍一遍的。   直把苏墨阳擦得溜光发亮。   外面下了一晚上的雨。   快天亮的时候,雨停了,他也彻底退了热。   叶浅浅直接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刘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浅浅像个青蛙一样趴在床里头呼呼睡。   自己的儿子正扭着头,睁着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   “阳哥儿,你醒了!” 第5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放屁了没有?   刘氏担忧了一夜熬的通红的眼睛又渗出了泪。   她双手合十,嘴里感谢着佛祖,各路神仙。   “娘.....“   苏墨阳也是刚醒,还有些迷惑。   他没想到还能再次睁开眼睛。   所以,他没死吗?   “阳哥儿!你吓死娘了,呜呜呜.......”   刘氏扑过来,再也不强忍着,趴在床前看着活生生的儿子。   昨天他毫无声息地被人背进来时,她觉得天都塌了。   就像当年他爹死的时候一样,眼前全是黑的。   要是长子再出事,她怕是真的受不了这个打击了。   心里一直悬着的弦终于松开了。   浅浅没有骗她,儿子真的活过来了。   “娘,你,别哭。”   这次娘真的被吓到了,竟然哭成了这样。   都是他做儿子的不孝。   他想起身,全身却没有半丝力气,不能支配了一样。   这是怎么了?   “你别动,浅浅说了,你的身体流血过多,要多养几天,还有肚子上的伤口,千万别裂开。”   所以,是浅浅救了他吗?   苏墨阳又扭着头看过去。   怎么会有人睡个觉都千奇百怪的。   刘氏用手背胡乱擦了擦脸,记起了叶浅浅的嘱咐。   “你再休息着,娘去熬萝卜水,浅浅说你要喝这个。   “你陆叔昨儿也一直守着,我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娘。”苏墨阳虚弱地喊了一声。   “浅浅救我的时候,陆叔在吗?”   “在啊!浅浅一个人怎么能忙过来,娘不懂这些,也帮不上忙,你不知道你当时多吓人......”   “娘,你给浅浅盖上被子,让陆叔进来一趟。”   说完这些,苏墨阳就觉得胸口发闷,喘不动气,缓了缓,才觉得好受了。   “好,你别说了,休息着。”刘氏心疼。   他脸白得吓死人了。   刘氏给叶浅浅盖上被子,也是对她睡觉的姿势相当费解。   陆良进来却看到苏墨阳又昏睡过去了。   不过听呼吸除了虚弱确实没什么大问题的。   他就站在窗边等了等,大概过了一刻钟,刘氏送了萝卜水过来,苏墨阳这才又迷糊着醒来。   "陆叔。"   陆良赶紧过来,稍微垫高了一下他的头部,端着萝卜水喂给他。   “你小子命大啊!”   要不是娶了师父这样一个隐世神医,谁把肠子捅破了也是活不过来的。   别说他天降英才,文曲星下凡,就是那身有龙气护佑的皇帝老儿,在那种情况下,该死还得死。   所以说,一个神医的地位有多高不用说了,苏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   只是,当他详细描述了开刀过程之后。   没想到苏墨阳接下来的话......   “师父和神医谷有关系?”   “没有。”苏墨阳失血过多,心脏供血不足,闷得慌,说话就很慢。   “毕竟当时神医谷是被皇室灭族的,我怕,会有什么麻烦,开刀术,除了神医谷的人没人运用得这么成熟。”   这倒是。   昨天多凶险啊,但是师父好像见惯了这种场面,也做过无数次一般。   她才16岁吧,怎么练就的?   “这个放心,咱们不说出去就行。”   “嗯,不过,这并不是长久之计,浅浅的医术是瞒不了的。“   苏墨阳看着陆良,“我是这样想的,这事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对外,咱们就说浅浅是你的徒弟,这样循序渐进,让她慢慢展露,也不会太突兀惹人怀疑,陆叔觉得呢?”   “这,我这水平.......”陆良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谁信?   苏墨阳又缓了缓气,觉得跟陆叔这样的直肠子说话真是怪费神的。   “陆叔,这只是暂时的,真有人刨根寻底,你也可以对人说有了奇遇,得了中华派流传下来的医书,不承认就是了。”   “等我考取了功名,多少不那么被动,事情暴露了也比现在强对不对?”   是,阳哥儿说得也有道理。   神医谷曾是天下医者的圣地,被灭门之后也有很多诛笔讨伐者,但也没见朝廷对此大张挞伐。   对各地一些进行开刀术的医者,也不曾探究禁止。   阳哥儿是不是想多了?   不管怎样,既然他这么说了,他就这么照办吧!   苏墨阳跟陆良谈完话之后,再也撑不住,又闭上了眼睛。   叶浅浅直到下午才醒过来,趴姿睡久了,压得胸口发麻。   “本来就小,别成荷包蛋了。”   她龇牙咧嘴地揉啊揉,托呀托。   苏墨阳就睁开了眼睛。   不过很快就闭上了。   然后他轻轻咳了咳,再次慢悠悠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叶浅浅赶紧过来查看,趴他胸膛上听了听。   苏墨阳也不知什么时辰,不过看窗户上树的投影,太阳应该在西半空,大概是申时?   “身体有感觉了没?心脏怎么跳得这么快?”   叶浅浅皱着眉头把脉。   当然有感觉。   她的头发落在胸膛上,痒得难受。   “没问题呀!你别激动,平复一下心情。”   叶浅浅下了床,又拿来药给他换,换完以后,问:“排气了没有?”   “何为,排气?”   苏墨阳朝下看着腹部的蝴蝶结,肌肤上依稀残留着刚才的温热。   “就是放屁呀!放了没有?”   “......没。”   “没有不行,我扶你起来走一走。”   叶浅浅将他扶起来,苏墨阳也没空想别的了,他站起来就觉得头晕乎乎的。   全身的重量基本都靠在了叶浅浅身上,他想争气点都不行。   走了那么两圈,就出了满身虚汗。   之后更让他无地自容的,就是他真的放屁了,声音还不小。   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就当着她的面......   “太好了!你赶紧上床躺下,我给你整点吃的去!”   叶浅浅跑了出去,苏墨阳捂住了脸。   刘氏早就把大白米粥熬得稀烂,还跟叶浅浅上次一样,放了红枣桂圆。   “娘,相公可以吃饭了!”   “太好了!”刘氏高兴,拉住忙活的叶浅浅。   “你别忙,吃你自己的,我去喂他。”   “那行,我真饿了,娘你去吧!”   刘氏进房间喂粥。   苏墨阳吃了一碗粥,感觉身上多了些力气,不再是头晕眼花的了。   “娘,你现在去衙门报案,就说官道上有山匪出没,山匪臂腕上有一处虎头的刺青。”   “山匪!” 第5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取蛇毒   刘氏大惊失色。   这年头,谈匪色变,那些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比起买凶杀人,这些山匪显然更令人惊惧。   一家人被灭门也是常见的!   苏墨阳也不想吓唬刘氏,但这事最好让家里人都知道,也好有个防范。   因为他实在不知,那个土匪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又想,也不知道自己还得罪了什么人。   “是不是,那些学子的家人?”   “我猜不是。”   苏墨阳洞察力极强,尽管昨日那匪徒压着嗓子只说了那么几句,但依旧让他发现端倪。   他太刻意了。   也太嚣张了。   刻意指向是李家买凶杀人。   都要杀死他了,还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三十里外有座龙虎山,听说上面的土匪身上就带着龙或者虎的刺青。   可那个山匪,感觉有点蠢。   不管怎么样,还是让县令查一查再看,昨天因为院长的原因,刘县令也认识他了,应该不会太敷衍。   “那娘得跟浅浅说一声,昨日她以为是自己害了你,都哭了。”   而且她也差点误会了她。   啊?苏墨阳一怔。   “娘,你先去衙门吧,我跟她解释。”   “也行,娘这就去!”   刘氏也知道这事严重,急匆匆就出了门。   叶浅浅吃完饭回屋后,苏墨阳先是跟她说了与陆良商议隐瞒的事。   这个叶浅浅是很赞同的,她也不希望自己太高调。   然后苏墨阳又说了在县衙发生的事。   风家联合其他商户带来了一堆人证物证,证实李家三年前突然从钱庄提了一笔巨款,用这些钱扩大店铺,成为有头有脸的茶商。   这钱来路不明,县令大人马上让人把李家从上到下审了个遍,才从小妾嘴里知道原因。   原来是李家家主当年谋害了一个来安阳考察生意的茶商,得了这笔不义之财。   茶商的尸体也在他们家的马棚地下挖了出来。   另外,又查出李天曾用各种无耻手段绑了五名女子,囚禁在城南绿水巷的民房里,供他和他一起的那几个败类玩弄残害。   还有李家内部的一堆龌龊事。   听得百姓惊叫连连,受害家属惊天泣地地嚎叫,县令拍案都压不下去。   反正,那群人全都判了罪,李家家主和儿子判了死刑,家属全部流放。   这一重大案件在安阳实属少见,不到半天,全城都知道了。   院长常松将几人除名,公开赔罪,并对受害的那些人家做了补偿。   “我猜测,暗处的那人应该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这么快,要不然不会让人冒充是李家杀人,他太心急了。”   叶浅浅听后,心里的愧疚这才好了些。   但也更忧心了。   敌人在暗处,跟条毒蛇一样,上来就是下死手,一家人确实要谨慎防范。   不行,她得尽快准备点东西。   “我上山一趟。”   “你现在要如厕吗?先解决了我再走。”   苏墨阳平静的脸又扭捏起来。   “我......”   “你别多想,医生眼中无男女,再说昨天你全身我都给擦过了,现在又扭捏个什么劲儿。”   什么?   苏墨阳傻了眼。   他知道自己全身清爽肯定是擦过的,裤子也是换过的。   但那不是陆叔干的吗?   “你给我擦过?擦,擦哪里?”   不会,不会......   他一紧张,真的想如厕了!   叶浅浅看着苏墨阳一副受辱的小模样,心中好笑,眨眨眼睛,实话实说:“就是你想的那样。”   苏墨阳脑子一轰。   要不是实在缺血,估计现在又成了煮熟的虾了。   “放心吧,我闭着眼睛,摸索着擦的,没看清什么样。”   才怪呢!   看得可仔细了。   果然是年轻,乖乖巧巧,粉粉嫩嫩的。   “你到底要不要如厕,我走了巧姐儿和林哥儿可扶不住你。”   “不去!”   苏墨阳羞耻极了。   就算巧姐儿能扶得动,他能让她扶吗!   他怎么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任人欺负的烂肉呢?   眼看叶浅浅真的要走,苏墨阳觉得不行,他真的需要排解......   “等一下......”   叶浅浅已经出了门,把门关上了。   苏墨阳一顿瞪眼。   但很快,叶浅浅又进来了,手里提着夜壶。   “别站起来了,坐着解决就行,来,先把裤子退下,再扶着我肩膀坐起来。”   苏墨阳:“.......”   从来没这么屈辱过。   但他只能这么做。   叶浅浅一手提着夜壶,和苏墨阳一块坐在床上,让他扶着肩膀。   她倒是没看,把头扭向别处。   但这又能顶什么用呢?   声音还不是大得让苏墨阳恨不得堵住她的耳朵。   终于解决完,苏墨阳感觉自己在她面前彻底没脸了。   直到叶浅浅走了很久,他才自我说服。   她是自己的媳妇,有什么可羞耻的。   换做是她这样,他也会如此做......   叶浅浅交代了林哥儿和巧姐儿,有事去找陆叔后,在家里做了个简单的木叉,背起竹篓。   想到山上的小虾米,她又进厨房拿了个笊篱,这东西比渔网还好用。   然后又提了个小铁桶,就上了山。   上次来采药,她就在这山上遇见过几次毒蛇。   没错,她就是上山来找毒蛇的,她要提取蛇毒,制作一些防身的毒药。   顺便一些毒草,也一并采回去。   她先是找到了让毒蛇畏惧的七叶草,嚼碎往身上抹了一遍,然后把竹篓里也铺满了七叶草。   拿着木叉开始在草丛里敲打。   以前爷爷每年都会带她去一次深山,全国各地的山区都有,教她辨识草药,所以,捕蛇之法她很熟练。   很快她就发现了一条白眉蝮蛇,趴在草丛里盘成一团吐着芯子朝她示威。   叶浅浅眼疾手快,木叉一下叉住了它的头,然后右手捏住它的颈部提起,左手拿出大口瓷瓶狠狠塞进蛇嘴中。   这就是自咬取蛇毒法,是最危险但也是最快速简单的一种。   很快叶浅浅就将吐完毒液的蝮蛇扔远,把瓷瓶用木塞塞住。   蛇毒干得很快,所以叶浅浅取了两条蛇的毒液后,就不再耽搁时间。   她又去了上次的小溪,将身上的药汁洗掉,就开始捞虾了。   实际上的数量比肉眼看到的还要多,很快叶浅浅就捞了得有一盘。 第5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招待客人   想到家里的小弱病残,她不再逗留,提着铁桶背着竹篓往回走。   刚下了雨,山里实在不好走,等下山的时候,叶浅浅又成了泥腿子。   尚未到家,就看到一群小孩在围着一个人推搡欺负。   那不是巧姐儿吗?身上的新衣服还是她给买的呢!   “巧姐儿!”   叶浅浅大喊一声,跑过去。   近了才看到巧姐儿的头乱糟糟的,手紧抓着衣角,里面放着两三个鸡蛋,地上还有两三个碎裂的鸡蛋。   “嫂嫂......”   巧姐儿眼睛泪汪汪的,咬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   周围的几个孩子有男孩有女孩,还有她救治过的胖金柱。   见到叶浅浅,有两个本能的想跑,被叶浅浅沉声一呵,吓得立在原地。   一个和巧姐儿一般大的女孩骄横的一哼:"丧门星!"   有什么好怕的,这个丧门星只会欺负苏巧儿,才不会替她出头。   叶浅浅冷眼一瞧,这不就是大伯家那个闺女翠儿吗?   她仰着头,鼻孔朝天,一脸的不屑,真是随了大伯母,特别是那个大凸脑门。   头上戴着的两个绒花,有点眼熟,可不就是巧姐儿的那两个吗?   好啊!   怪不得巧姐儿的头乱成那样,这是生撕下来的。   “小小年纪不学好,土匪啊!”   叶浅浅一只手就掐住了翠儿的脖子,另一只手已经把头上的绒花撕了下来。   疼得翠儿龇牙咧嘴,可惜脖子被掐着,动弹不得。   周围几个小孩吓住了。   叶浅浅也只是牵制她,没有使劲,摘下头花就松开了。   只是翠儿一被放开,竟然眼神凶狠地破口大骂起来。   “丧门星!你是苏家的丧门星!克死了自家男人,还要克死我们,克死全村人,你就是一个魅魔!”   魅魔,传说中是一个妖女,用自己的美貌迷惑住男人,隐藏自己的身份,然后一点点祸害周围的人。   等人都死光了,最后再吃掉那个被迷惑的男人。   叶浅浅眯眼看着翠儿,隐约看到了苏文山和丁氏充满阴鹜的脸。   这么恶毒的话能从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嘴里说出来,那肯定是家中大人的原因。   看来,大伯父和大伯母是恨毒了她啊!   “嫂嫂,她还抢了我的核桃串。”   巧姐儿过来拉拉叶浅浅的手,小脸虽然还有泪痕,却已经不再惧怕地盯向翠儿。   “拿过来!”叶浅浅冷声。   “不给,这么好的东西她怎么配戴,一家子丧门星,老的克死自己男人,小的也克死自己男人......”   翠儿突然就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看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在骂。   叶浅浅悄然收起银针,看着她惊惧的眼睛,笑得灿烂。   “翠啊!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看,神明开始惩罚你了,回去啊,叫你爹和你娘晚上睡觉警醒着些,听说这些日正是夜游神来民间巡察的日子,看到恶毒的人,肯定会惩罚的。”   “夜游神看到那些嘴坏的,就会拿出一把亮闪闪的刀,一刀割掉你们的舌头!”   周围的孩子全都恐惧地捂住嘴巴。   翠儿说不出话,又急又怕,哭得稀里哗啦,掐着自己的喉咙直跳脚。   叶浅浅看着一圈孩子,冷声道:"真不知道你们爹娘怎么教育的,没关系,他们教不好,自有夜游神来教,不管你们有没有欺负人,和恶毒的人一块玩儿的孩子,身上会沾染恶气,夜游神也不会放过的!"   她从翠儿的身上掏出巧姐儿的核桃手串,再次对她笑了笑。   只是那笑在翠儿看来,恶鬼一般,她吓得转身就跑了。   几个小孩也四散开,忙慌地往家跑。   金柱吃得胖,跑不快,摔了一跤。   “金柱,夜游神也不喜欢太胖的孩子哦。”   金柱笨拙地爬起来,也不敢回头,继续跑了。   叶浅浅这才带着巧姐儿往家走。   “嫂嫂,翠儿是怎么了?”   巧姐儿看到嫂嫂挥了一下手,她就不会说话了,一定是嫂嫂做的。   叶浅浅趴在她耳边说了原因,巧姐儿眼睛睁大,崇拜地看着她。   医术,真的好神奇。   她眼中闪着奇异的光,半天没再说话。   到了家门口,她才想起什么,低头看着仅剩的三个鸡蛋,惨兮兮道:“嫂嫂,鸡蛋只剩下三个了。”   “家里来人了,娘让我去王婶家借了几个鸡蛋炒菜,可现在不够了。”   巧姐儿愧疚得又快哭了。   “没事,够了,你看嫂嫂带回了什么?”   叶浅浅把铁桶一提,巧姐儿朝里面看了半天,才发现里面竟然都是透明的小虾,密密麻麻的,好多!   “嫂嫂,这个要怎么吃?”   她以前没吃过啊!   好吃吗?   “回去嫂嫂给你做了就知道了,不过你大哥不能吃腥,这次没这个口福了,嘿嘿!”   巧姐儿也不难过,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嫂嫂这口气,肯定下次还会做给大哥吃的。   只是,能不能给她留几只养着啊,小虾真可爱。   家里来的客人,是万博书院的院长常松和曾经给林哥儿医治过腿的府城名医,白易白老爷子。   刘氏去县衙报案,县令听说是苏墨阳出事,就派人通知了常院长,常院长就带着白大夫一块来了。   显然这样尊贵的客人刘氏是很重视的,幸亏之前叶浅浅买了很多吃食,刘氏在厨房忙的满头大汗。   叶浅浅把蛇毒稍微处理了一下,也没法换身衣服了,在外面用水冲洗了一下脚上的泥,就赶紧到厨房帮忙。   菜已经做了两个了,一个是肉片炒萝卜丝,一个是凉拌的茄子。   不过刘氏水平一般,做得十分寡淡。   她自己也知道,见叶浅浅进来,连忙说:“浅浅,你看看要不再做个红烧肉,娘做得实在拿不出手。”   这次可是真大方了,也是,在现代老师家访,家长都是拿出十二分的热情,何况是尊师重道的古代。   而且常院长真的是对苏墨阳有恩了,刘氏就是掏空家底也要招待好啊。   “娘,做个别的吧,心意到了就行,做得太好,怕是人家不一定吃得安心。”   都知道苏家穷,那样做或许会适得其反。   “那做什么呢?”   “娘你刮两个土豆。”   酸辣爽口的土豆丝在夏天是最下饭的了。   然后再炸个小虾,这就是四个菜了,怎么也要凑齐六个才好。   叶浅浅又看了看家里的食材,打算再做个辣椒炒肉丝和香煎脆皮豆腐。 第5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可是专门学过厨艺?   叶浅浅看见巧姐儿悄悄地往盆里捞了几只小河虾跑出去了。   不禁笑了笑,这种生长在草丛里的虾,在家是不好养活的,估计几天就红了。   她用笊篱将小虾捞出来又清洗了一遍,就撒上盐和姜丝腌制起来。   刘氏看见那一大盆虾,有些嫌弃。   这个以前她也捞过,费劲捞半天,还不如野菜填肚子。   用白水煮不好吃,炒着还需要很多油,她也不舍得。   要是做这个,会不会太寒酸?   幸亏叶浅浅又开始切肉了,她这才安下心。   土豆丝切得很细,刘氏基本都是炖着吃,就算切也是切的根手指头似的,这么细的丝儿,她不会。   浅浅却十分快速,惊得刘氏紧张不已,生怕她切到手指头。   在刘氏各种暗搓搓的观察中,叶浅浅备好了所有的菜,然后她往锅里倒了不少油。   将虾裹上面粉,进油炸后,小河虾变大了很多,一股香味马上飘散在厨房里,真是让人忍不住吞咽口水。   金黄的酥脆小河虾就出锅了,叶浅浅潇洒地撒了一点小青葱沫做点缀。   色香味俱全。   刘氏一点都不担心了,忍不住尝了一只。   “太好吃了,原来这个东西是这么做的。”   叶浅浅笑了笑,心想婆婆这次不心疼油了。   婆媳在这做着饭,屋中苏墨阳却抵不住常松和白老的关心,还是被白易拆开了绷带。   幸亏陆良也在屋里,开刀的过程很清楚,不怕白老询问。   果然,白易拆开后就吃惊了。   先前听苏墨阳被匪徒捅伤,他以为不过是皮肉伤,这怎么看起来这么吓人?   他趴在上面,瞪着眼研究了半天,确定,肯定,他的肚子是被人像缝衣服一样缝起来的。   “真的捅破了肚子。”常松失声。   白易看向陆良,态度比刚才不知认真了多少倍。   捅破了肚子,再浅的伤也能让人流血致死,苏墨阳真是命大啊!   “敢问陆大夫,这是用什么缝合的?看起来不像缝衣线?”   陆良忍着心里的激动,尽量让自己神色平静。   要知道像白老这样有名望的大夫,以前他连跟人家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被这样的人尊称为大夫,怎么能不激动呢!   “用的是羊肠线,羊肠线可被人体吸收,不需要再额外拆线,最合适不过。”   “原来是这样,老夫年轻时曾有幸见过神医谷大弟子,他说过,桑皮线可用来缝合,却不知羊肠线比桑皮线更高超,多谢先生指点。”   “不敢不敢。”陆良忙摆手。   “师门有言,医术有交流才会有进步,闭门造车只会止步不前。”   白易顿时敬重:“敢问先生,师门是.......”   “中华派。”陆良语气透着骄傲。   苏墨阳轻轻咳嗽一声。   陆叔有点得意忘形,他真怕一不小心他全都秃噜出来。   然而,好像没人注意到他。   白易暗念了几声,脑中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禁感慨,果然大隐隐于市,有这术法竟然只是个小小村医。   是他肤浅了。   “不知先生对苏墨林的腿有何见解?”白易又问。   “林哥儿的腿?是伤到了神经,需要修复神经才行。”   “先生意思是有救?”白易失了沉稳。   怎么可能呢?   那腿是保不住了的,只能截掉,否则淤毒会影响脏腑,连命都保不住。   “按道理是可以的,我最近也在为他施针,预防肌肉萎缩,看看情况吧。”   陆良见他太上心,没敢说死。   白易却又恢复了冷静。   他好像糊涂了,就算这位先生会缝合术,也不一定医术高明,否则墨阳当时也不可能找到他。   只靠针灸,怎么可能治好已经坏死的经络。   苏墨林的腿,他敢确定已经没救了。   只盼墨阳不要感情用事,不舍幼弟截肢,到时连命都葬送。   白易冷静之后,出于礼貌,又随口询问了一句:“先生对石淋之症有什么看法?”   “石淋?尿痛,尿不尽,严重可尿血,当以金钱草煎汤代茶饮。”   白易等了半天,没再听到下文,终于彻底失望。   常松心中也是如此,只不过面上看不出来。   陆良也不好意思了。   "呃,或许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我学医不精,待回去查看一下医书。"   其实是问他的神医师父。   白易点点头,也没当回事。   常松又嘱咐苏墨阳几句,二人就打算走了。   这时候,叶浅浅也把饭做好了,刘氏去喊人,就碰到人正从屋里出来。   “什么东西这么香。”陆良大力吸了口气,愣是没闻出做的啥东西。   “是师......阳哥儿媳妇做的饭吗?”   “是浅浅做的,常院长,白大夫,还有他陆叔,一块去吃饭吧!”   “不吃了不吃了,我今日还有事,改日改日。”   陆良哪能这么不要脸,今日贵客来,他在这算怎么回事。   知道二人没打算留下,他又趁机推销:“常院长,白大夫可一定要留下吃顿饭,阳哥儿媳妇做饭可好吃了,吃过一次就忘不了。”   常院长想起那日看到那个从车上一跃而下有些彪悍的身影,还有学院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也不由地起了好奇之心。   他看向白易,却发现白易朝着林哥儿走过去了。   林哥儿正在收拾已经处理好了的草药,还是和先前一样,用一个个大叶子分类。   常松以为他要查看林哥儿的腿,也没再管,对刘氏道:“那便叨扰了。”   常松留下之后就意外了。   先前陆良说阳哥儿媳妇做饭好吃,他还以为那是让他留下故意那么说,却没想到,是真的好吃。   大夏天的,本没有什么胃口,但夹了一筷子后,就开始收不住嘴。   酥脆浓香,脆辣爽口,整个味蕾都被勾了起来。   都不是什么昂贵的食材,但做出来就是下饭。   常松多看了叶浅浅两眼。   虽然在他眼里,还是配不上他最得意的学生,但好歹也是找到了优点。   容貌尚可,厨艺尚可。   “苏娘子可是专门学过厨艺?”白易吃了一口香煎豆腐后询问。   这上面裹了一层鸡蛋,两面金黄,加了碎肉沫,汤汁浓郁。   这道菜,他很多年前吃过。   在离安阳千里之外的南方城池,一个大酒楼的招牌菜。   苏墨阳这个媳妇不是出名的不学无术吗?   叶浅浅正将做成帆船样式的西瓜果盘摆在桌子的一头,听闻得体一笑:“家父曾请过先生教导,略微学了些皮毛,先生见笑了。” 第5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又有了赚钱的门路   看着精致的果盘。   连个西瓜都能做得跟新娘子一般花枝招展。   有种参加宫廷夜宴的感觉。   这刀工,一看就不得了,说是学的皮毛,可真是谦虚了。   叶浅浅只有爷爷一个亲人,爷爷医术高,做饭可真不行。   她从十岁开始就挑起做饭的大梁了,为此真的是特意学过,要不是热爱医术,说不定真去开酒楼了。   常松和白易两人今日吃得有点多。   看着桌子上剩下不多的饭菜,常松有点脸热,两个孩子和苏家的两位女主人都没上桌,说是还留了饭菜在厨房吃。   也不知真的假的。   原本浅尝一下就走的,谁知道,一吃就没停下。   常松觉得今日实在失礼,从钱袋掏出一两碎银。   “苏家大嫂,今日来得仓促,没带些什么,这钱你给墨阳和孩子买些补身子的。”   “这,这不行,不行。”   刘氏谎的摆手后退,她看向叶浅浅。   叶浅浅上前,“常院长,您是相公的恩师,得您照拂才有相公的今日,师恩如山,终生难还,不过一顿饭,让我们苏家也尽点微薄心意,怎么还能收您的银子呢?”   “要是相公知晓,还不羞惭掩面,无地自处。”   “还有白大夫,来看望相公,却分文不收,若是按您的医诊费来算,就是吃十顿饭都不够的。”   “您二位对苏家的恩情,我们都是记在心里的,就别说银钱的事了。”   叶浅浅这么说了,常松也就收回了银子。   心中对她又加了不少好感。   他现在已经确定传言不可信了。   这姑娘看起来是个明理的。   这样就好,只要她本分知礼,相夫教子,让墨阳没有后顾之忧,以后自有她的荣华富贵。   白易摸着胡子微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离开苏家上了马车,叶浅浅和刘氏一直送了几十米远才往回走。   苏文山和丁氏在家好不容易从翠儿的比划中明白了意思,正要去找叶浅浅算账,就看到气质不同寻常的常松和白老从苏家出来。   苏文山马上拉着丁氏躲了起来。   “那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普通人。”丁氏问。   “刘秀娟怎么还在笑,难道阳哥儿没死?”   苏文山也疑惑,昨天明明看到阳哥儿满身是血的被猎户背回来的,脸白得跟死人一样了,难道真没死?   “先回家。”   苏文山觉得还是再去城里看看,打听下情况再说。   万一东家出了气,还能再雇佣他回去呢?   两人悄悄地又返回了家。   常松和白老坐在回城的马车上,各怀心思。   常松自然是担心苏墨阳落下功课,还担心那个害他的土匪再来害他。   明年就要下考场了,他可是对苏墨阳寄予厚望,盼着他一举夺魁的,可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回去再督促一下县令,让他查查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白老沉默半路,终于蓦然出声。   “老夫知道了,知道哪里奇怪了。”   他就觉得在苏家的时候一直有种怪异之感,现在他终于想到是哪里不对劲了。   “骄傲,对,就是骄傲。”   ?   常松一脸问号。   白易又细细回忆了一下,这才开口:“你不觉得苏家人提起苏娘子的口气,都有问题吗?苏墨阳那个闷声不吭的就算了,那个陆大夫,夸她饭做得好,语气颇为自傲,又不是他闺女,他也不是苏家的什么人,有什么立场骄傲?”   “还有苏墨林,院子里晾晒那么多种草药,说是陆大夫教苏娘子去采的,那他应该是夸陆大夫才对,可他却骄傲地说嫂嫂聪明得跟他大哥一样。”   “还有还有,哪家婆婆需要仰仗媳妇儿的,你看那苏母,对苏小娘子十分信任依赖。”   “更不用说苏家那个小丫头,跟屁虫一样跟在苏小娘子身后,难道她不应该跟着她娘吗?”   常松疑惑:“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说这苏娘子不简单!”   常松淡声道:“看得出来,她和苏家人相处很好,墨阳也说过她不错,这有什么,苏家人品性都不错,一家人和睦很正常。”   白易又不说话了,静静地思考。   常松说得也有道理。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要探究些什么,刚才猛地想通的怪异之处现在又觉得很正常了。   十几岁的丫头,能有什么惊人的秘密呢?   或许,真是他想多了。   这边刘氏和叶浅浅进了屋,刘氏像完成了一件大事,长长地舒了口气。   叶浅浅见她又开始捶腰,就让她先回屋休息。   “我打完了水再去。”   水缸里的水又用光了,苏墨阳现在肯定是不能挑水了。   “娘,打一口井需要多少钱?”   “打一口井?那可贵了,得8两银子呢!实在没必要,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不过是跑趟腿儿的事儿,没人把银子浪费在这上面的。   平时洗衣服都是去河边,也就这几日用水多了些,以前十天半个月的才挑一次水。   8两也不贵,叶浅浅已经决定打了。   还要盖一个小洗澡间,在卧室洗澡太不方便了,一趟趟地提水不说,还弄得满地都是。   夏天还好说,冬天怎么办?   反正她是无法忍受十天半月不洗澡的。   “娘,咱家那个烧水的壶有大点的吗?”   一次只能烧2斤左右的水,也太少了,每次洗澡就只能用大锅烧,太慢了,半天才烧开。   “那种壶哪有大的,一般都是那样的。”   “没有卖空心壶的吗?”   “空心壶?”刘氏茫然:“没听说过。”   那就是没有了。   叶浅浅想了想,这也是个商机。   空心壶烧水快,一次烧的量也多,省柴火,最适合乡村使用了。   她以前采药住在农民老乡家里,基本家家都用这样的壶,可方便了。   叶浅浅又有了赚钱的门路,高兴地说了一声:“娘你先休息吧,一会儿我去打水。”   然后就跑了出去。   搞得刘氏一头懵。   叶浅浅去外面剪了几根柳枝,回来烧了几根炭笔。   然后就在小本本上画起来。   巧姐儿从苏墨阳和叶浅浅的屋里探出头来瞄了一眼,又缩回去。   “大哥哥,嫂嫂好像在写药方。”   “......嗯。”   巧姐儿撅撅嘴巴,是大哥问嫂嫂在干嘛的,她说了又不理人。   娘让她守着大哥哥,可大哥哥又不怎么说话。   好闷哪!   “巧姐儿......我不太舒服。” 第5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和厂家合作   “啊?哪里不舒服?”   巧姐儿赶紧问,眼睛瞪得圆溜溜地看着苏墨阳。   “......说不上来,反正不舒服......”   “是不是后背痒,我给你抓一抓。”   “不是。”   巧姐儿左看右瞧,想看看哪里没弄好,但大哥哥躺的最规整不过,没看到有什么问题。   她的目光终于盯向伤口处,那里包扎得严严实实。   苏墨阳的眼中漾出笑意。   “大哥哥,我知道了,你的伤口在长肉,嫂嫂说过,伤口长肉的时候会让全身都刺挠,但这是好事儿,你不用担心。”   苏墨阳看了她好一会儿。   最后叹了口气。   “伤口好得哪有那么快,你还是把你嫂嫂叫进来给我看看吧。”   "哦,对,我现在就去叫!"   巧姐儿跑了出去,很快带着叶浅浅进来了。   叶浅浅手里还拿着本子和炭笔,听到苏墨阳不舒服有点担心,她想着会不会是又烧起来了,因此进来先去探他的额头。   体温正常。   “哪里不舒服?”   苏墨阳看着后面跟着尾巴似的巧姐儿,眼帘垂下。   “说不上来,心口发虚,睡觉也不安稳,总觉得有什么事似的。”   “你失血过多,发虚很正常,至于睡不安稳,可能你受到了惊吓,别多想那天的事,慢慢就好了。”   “哦。”   半晌无话。   叶浅浅又摊开本子,开始修修抹抹。   巧姐儿凑在一边看。   “嫂嫂,你这是画的什么?”   像个大木桶。   “一种烧水的壶。”   “画这个干什么?”   “现在不告诉你。”叶浅浅朝她眨眨眼:“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其实是她不确定能不能用这个赚钱,怕丢面子啦!   巧姐儿噘噘嘴:“嫂嫂说话怎么跟大哥一样的。”   她听不懂。   “嫂嫂,我,我想跟你学医术。”   巧姐儿有点紧张,上次她拒绝了,不知道嫂嫂还愿不愿意教她。   叶浅浅看她,好像并不意外,小家伙最近和她亲近了,而且在整理药材的时候十分细心,比林哥儿仔细多了。   如果真要学的话,悟性应该是不差的。   “嫂嫂......我,我会认真的。”   “为什么又想学了?”叶浅浅摸了摸她的头。   这缓解了巧姐儿的紧张,眼神坚定了许多。   “我觉得学了医术,就再不怕娘生病,还有大哥哥,二哥哥......受伤了我也能救他们。还有,还有我还觉得,这很厉害。”   “嫂嫂救大哥的时候,身上好像带着光的。我想像嫂嫂那样。”   “身上带着光......”叶浅浅重复,“你知道为什么你会那样觉得吗?”   巧姐儿不知道,摇头。   “因为当时我在救你的亲人,你对我充满期盼,感激,把我看成一个神。但是——”   叶浅浅话锋一转。   “如果我救人失败了,你看我还会发光吗?或许会怪我害死了你的亲人,把我当做一个刽子手,一个恶魔,打我,咒骂我,甚至想杀我。”   “我,我不会的......”巧姐儿慌了。   苏墨阳已经明白了叶浅浅的意思,看着她的目光多了一层欣赏。   “别怕,我只是跟你说一个道理,如果你选择学医,将来面对的就不止是你的亲人。”   “治好了病,家属会奉你为神,治不好病,也许会面临家属的不理解,责难,甚至有生命危险,毕竟,面对亲人的死亡,很多人是没有理智的。”   “你可以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学,我先跟你说,一旦你选择了学习,就不能半途而废,要是做不到,就不要浪费时间。”   “还有,心中要存善念,尊重每一个生命,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在生命面前是平等的,你可以用你的标准去衡量一个人该不该救,但是不能用金钱去衡量。”   “听明白了吗?”   巧姐儿好像明白了,又有些混乱。   她原本想着,嫂嫂会看她是否聪明,是否适合学医,可是她说的却是另外一些。   “不急,你慢慢想想,想好了告诉嫂嫂。”   “嗯。”   “去睡会儿午觉,小孩子多睡觉长得快,嫂嫂在这守着。”、   “好的,嫂嫂!”   巧姐儿听话的午休去了。   叶浅浅终于勾勾画画完成,她拿给苏墨阳看。   “这叫空心壶,和平时烧水的壶一样,也是从底下添柴,但是省时省柴,容量也大,你觉得拿去卖的话会有市场吗?”   苏墨阳平躺着,看完了叶浅浅画的图。   跟上次的刀具一个风格,很逼真,一眼就能看明白。   他读过的书很多,学院的书库钥匙,院长单独给他配了一把,允许他自由出入。   丹青一类,他也翻阅过,南派,北派,四方派。   可真没见过这种画法。   神医谷有这种画法吗?   不过,他只是疑惑了一瞬,就把心思用在了水壶上。   “很妙,确实会烧的快,火焰不会被浪费,我觉得,很好。”   能得到苏墨阳的认可,叶浅浅就放心了,她对苏墨阳的判断力是很相信的。   未来首辅呢!岂会是一般的凡夫俗子。   “我是这样想的......”   叶浅浅大概讲了一下,她肯定不会去卖水壶的,想的无非是和厂家合作的方式,她出技术,拿红利。   这种东西没什么技巧,仿制品肯定会很快出现,她想赚的,也就是头道钱。   苏墨阳听后却摇摇头。   “你的想法很好,但是,这样做行不通。”   见她迷惑,他很快给出了答案。   “这个空心壶绝对是个商机,随便找个铁匠铺子只是小打小闹,大家都赚不了几个钱,还会很快被人仿制,取而代之。”   “要做,就要一举成名,那就要和大商人合作,商人逐利不假,但某些方面,和官场是一样的,他们喜欢和地位对等的人谈生意,咱们只是农户,那些人是瞧不在眼里的,怕是转头就窃取图纸自己做去了,根本不给你分钱的机会。”   “啊?那这买卖做不成了?”叶浅浅顿时丧气。   说白了,这个东西太简单了,只要看过图纸就明白了。   不给人看图纸或者样品,谁又会相信一个小农户?   “并不是,只是要换一种方式,比如,中间可以再加上一个分钱的人,我觉得风家就很合适。” 第5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曾经在街上乞讨   “这几年,茶叶生意分羹的越来越多,风伯父一直在考察有没有其他的外展生意,咱们可以和他合作,在安阳,他在商人中,颇有分量。”   “风少凌家吗?你很信任他们?”   “还行吧。”   信任肯定是的,但他信任的不是风宏才,不管怎样,风家都是一个矗立商界百年的家族,作为家主,精明,算计,手段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上次就算他去寻求帮忙,也是在互惠互利的情况下才去开口。   风宏才首先考量的,是自身的利益,这是人之常情。   而他信任的,是风少凌。   少凌是难得的性情淳厚之人,至少现在是。   作为风家唯一的男丁,少凌未来肯定是家主,风宏才还算欣赏他,一直让少凌多与他来往。   所以,就算是为了儿子,他爹也不会做出贪昧别人东西的事,何况,风家的口碑确实还是可以的。   “目前,我熟悉的,只有风家,我们可以试一试。”苏墨阳说。   “试就试嘛!反正就是个小玩意儿,就算被人窃了去我也不心疼。”   叶浅浅故作大方的一挥手。   苏墨阳笑起来,无声的。   叶浅浅皱了眉,“你不要这样笑。”   “也不要这样看人。”   苏墨阳闭上了嘴巴,桃花眼眨了眨,疑惑。   叶浅浅有点烦躁。   自己长什么样不知道吗,不苟言笑也就算了,一笑起来那双眼睛含情带魅,看谁都跟看情人似的。   别到时候惹来一堆烂桃花。   就很烦人。   “男人要沉稳,端庄,你刚才那样,就像到处引诱女子的纨绔子弟一般。”   苏墨阳抿了唇,渐渐收起“不端庄”。   说实话,他没被人这么说过。   别人都说他是端方有礼的君子,也有与他不和的说他是一脸霉相的棺材脸。   她怎么就能把他和浪荡子联系在一块?   他笑起来真的那么,无耻?   虽然苏墨阳恢复了面无表情,但那一脸的孱弱依然让他多了与以往不一样的味道儿。   禁欲又破碎的少年,等着人去蹂躏。   叶浅浅觉得刚才不应该让巧姐儿走的,她不想待在这,有点燥热。   “我哪里举止还不合适,你可以说出来?”   眼见她脸上似乎带了不耐烦,苏墨阳心口像被蚊虫叮咬了一下,谨慎开口。   “你挺好的。”   叶浅浅瞄着他,人家已经够保守的了,上身为了方便换药,是光着的,但不该露的也没露,用薄被搭盖着呢。   哪里就看出勾引人了。   是她的心脏了吧?   叶浅浅叹了口气。   “是我自己的原因,你不用理会。”   苏墨阳静静地看着她。   就在二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诡异的时候,风少凌来了。   来得真巧!   他是装病从书院跑出来的,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哭过。   “墨阳,你怎么样,中午我听爹说你被土匪捅了!”   “没事吧?是李家人干的吗?”   “衙门的人去我家了解情况了。”、   “不过厉捕头说怕是不好找凶手。”   ......   风少凌像是看不见叶浅浅似的,一来就扑在苏墨阳身上,一连串的废话。   苏墨阳一脸无奈,却没有阻止。   兄弟情深呀!   叶浅浅也不愿打扰二人,对着苏墨阳比划了一个水壶的形状,就出去了。   她想着先去打水的,谁知道水桶和扁担都没找到。   应该是娘自己去了。   哎,还是赶紧赚钱打水井吧!   “嫂嫂,草药全收起来了,没有要处理的了。”   林哥儿和巧姐儿满头大汗,晒得脸蛋通红,精神头却好得很。   “我上午带回来的那些没动吧?”   “那个没动,你不是说那些不准动嘛!”   “对,让你们别动的千万别动,赶紧休息吧,赚钱也不用这么拼,以后有的是时间。”   原本要给林哥儿治腿的东西,全给苏墨阳用上了,还得再准备。   叶浅浅又忙活起来。   其实这次上山取蛇毒还真是取对了,不光可以制作防身的毒药,还能做成治病的良药。   止血震痛,溶解血栓,最重要的,是对林哥儿的腿也有帮助。   它是剧毒,可麻痹神经,阻断神经传导,但作用也是双向性的。   蛇毒里面含有丰富的神经生长因子,对于术后的恢复是极为有利的。   叶浅浅忙活了许久,也不知道风少凌什么时候走的,直到巧姐儿又来喊,说苏墨阳找她。   这才把东西一一归拢好,去了房间。   苏墨阳已经将图纸交给了风少凌,并跟他讲述了合作方式。   现在只等风宏才给答复了。   “你似乎对风少凌格外信任?”   叶浅浅想了想,还是问了。   她现在对苏墨阳也算了解一些,他不是个能轻易与人交心的,对人彬彬有礼不过正说明他对人的淡漠。   对风少凌,他有点过分不同。   一个富家公子,一个寒门学子,是怎么产生深厚情谊的?   要不是她知道二人走向,怕是真要以为俩人是男...男了。   “少凌,曾两次救过我的命。”   “啊?”   “浅浅。”苏墨阳眸色幽深,复杂难懂。   “我......我的从前,或许不是你想的那么......”   叶浅浅睁着大眼睛,等着他说下去。   “我,我曾经在街上乞讨过!”苏墨阳一咬牙,脱口而出。   她是他的妻子,理应了解他的过去。   至于了解之后,会不会轻看......他,他赌她应该......不会吧?   “娘在大户人家帮佣,早上走,夜里回,巧姐三岁之前,很多次是我背着去学堂的。可是有时候巧姐儿会饿得哭,我便不能待在学堂打扰别人。”   “那种时候,我就带着她走路到城里,去敲人家的门,讨得一块馒头或者一碗粥。”   “你肯定会想我为什么不问村里人要东西吃?”   苏墨阳偏着头,自顾说着,并不看叶浅浅,他也不是在问她。   “因为那时候我也有所谓的自尊,我怕别人嘲笑我,也怕娘知道后会难过,所以,我宁愿磨破脚也去城里讨吃的。”   “很可笑吧?”   “有一次,有个好心的人家给了我半只鸡。是鸡啊,你想过吗?饿得头昏眼花的时候得到了一只香喷喷的鸡。”   “我舍不得吃,想带回去给娘和林哥儿吃,却又怕娘会问我鸡是哪里来的,就犹豫了那么一会儿的功夫,手中的鸡却被突然出现的一群乞丐抢了去。” 第5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的脑子彻底混乱   “我和他们打了起来,可是我太小了,很快被摁在地上。”   “巧姐儿哇哇地哭,那些乞丐......那些乞丐竟然商讨着要吃了巧姐儿!”   苏墨阳的声音发起颤来。   显然是对那场景依旧心怀怒气或恐惧。   他扭着头,叶浅浅见他闭上眼睛,手臂有青筋浮起。   叶浅浅震惊,又觉得心疼的厉害,这个少年,竟然经历过这么多苦难。   难怪他总是板着脸,不轻易笑。   她忍不住坐到床上,握住了他攥得发抖的手。   苏墨阳渐渐松开了拳头。   “多亏少凌来了,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喊着捕快来了,吓跑了那些乞丐,还给我留下了一包糕点和药。”   “我记得他大骂乞丐的声音,也记得他穿得富贵的模样,与我云泥之别。”   “第二次,是三年后,我冒着大雨在济世堂外求药,亲眼目睹济世堂的人把去讨说法的家属毒哑了,他们发现了我,我意识到不妙就跑,钻进了一辆马车。”   “是少凌的马车,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每一次和他见面,我总是在最狼狈无助的时候,因此,就算见了两次,他依旧辨不出我的模样。”   “直到我进了万博书院,与他做了同窗,成了挚友。”   “他并不记得以前救了我两次的事,我也并未提起。可我是不会忘的,若有一天,他有危险,我想,就算舍掉这条命,也会护着他的。”   苏墨阳终于扭正了头,定定地看着叶浅浅。   可你们以后或许会成为敌人。   叶浅浅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少年情谊总是热烈又真挚的,以后的变化现在说出来谁又会信呢?   风少凌,会变的啊!   叶浅浅只想着二人故事里的走向,没有发现苏墨阳眼中的紧张。   也没有发现,二人的手已经悄悄翻转,换成他握住她的。   等叶浅浅回过神来,天已经暗了,屋里有些发昏。   她翻手对苏墨阳拍了拍,看着他认真道:“常言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苏墨阳,你以后的人生,必定繁花似锦,一片坦途。”   她站起身,将蜡烛点上。   苏墨阳的目光尾随着,竟有了罕见的脆弱。   所以,你会陪着我吗?   ......   年轻恢复得就是快,晚上苏墨阳喝了一碗红糖粥,吃了两个鸡蛋,叶浅浅扶着他又走了两圈,预防肠道黏连。   很明显,他没那么吃力了,只头一晚发了一次烧,身体素质还不错。   就是方便的时候他死活不让叶浅浅来了,把林哥儿叫了进来。   读书人就是要脸面。   两人中间的帘子撤下了,尽管叶浅浅心够大,也还是觉得怪怪的。   先前有布帘遮挡,像是两张床,现在一扭头,正对一个美男。   而且,她睡觉好像不太老实来着。   "要是我晚上挤到了你,你一定要叫醒我,叫不醒的话,就打我一巴掌。"   打一巴掌。   怎么......可能?   她脸嫩得跟豆腐似的,还不马上肿起来。   “先说好,叫不醒才打哦,别上来就打。”   “哦。”   苏墨阳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双手交叠在上腹。   这是叶浅浅见过的最听话的病人了,也不知道他怎么维持这一个姿势一整天的。   叶浅浅睡的时候也保持了这个姿势。   可惜,注定不能长久。   她又伸胳膊蹬腿地在梦里骂人了。   不,是骂鬼。   那只鬼又来了!   苏墨阳紧张极了,他看异闻录上说,有人元神出窍,在梦里与鬼怪打斗,若是斗不过鬼怪,元神被杀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怎么助她?   鬼是不是怕阳气,他渡她点阳气?   还是叫醒她?   苏墨阳踌躇不决,就听到叶浅浅骂完一通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咦?你可以找我爷爷救你啊,他可是不外传的神医,**首长都秘密来求过医呢!”   好像气氛没那么紧张了,苏墨阳放松了些。   “你家不是有钱吗?你托梦给你家人,让他们给我爷爷烧点东西。”   “嗯,烧个大型中医院,多烧点大夫,别累着他老人家,哦,还有青梅酒,我爷爷爱喝,还要做饭的阿姨,我爷爷爱吃徽州菜。”   “叫什么?哦,他叫子桑若谷,拉风吧?”   “我他妈跟我娘姓不行啊,你再啰嗦信不信......”   苏墨阳震住了,后面她又说了什么他也没心思听了。   子桑若谷,神医谷老谷主,确实是叶浅浅的亲爷爷。   可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是一个外来的异魂吗?   难道,难道他一直弄错了,她其实真的是原来的叶浅浅!   可这也不对,叶浅浅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而且神医谷都被灭族了,她从哪里见过她爷爷?   同名同姓?子桑姓氏本就稀少,不可能的。   苏墨阳的脑子彻底混乱了。   叶浅浅却安安稳稳地睡了。   第二天叶浅浅压根也没注意到苏墨阳看她的目光有点异常,她早早的就跑到了山上挖了一筐草药回来,照样交给林哥儿和巧姐儿收拾。   地里的活忙完了,刘氏想起自己的心愿,还有家里现在面临的危险,打算先去城隍庙烧个香,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   叶浅浅交给她一个小瓶,里面放着两颗药。   “娘,这一颗棕色的是迷药,捏碎就会飘散在空中,用的时候你自己屏住呼吸,这颗红色的,是毒药,若遇到危险真是没办法了,你就吞下,会瞬间吐血造成短时间的假死现象,之后再伺机逃脱。”   “您小心些收好,以防万一。”   叶浅浅目前也就做出了这两种,谁知道土匪会不会暗自再下杀手,她们也不可能不出门子。   “我和你王婶她们一块儿,那些人应该不会这么猖狂吧?”刘氏拿着药,手都有点抖。   她就是个普通本分的妇人,哪里碰过这种东西。   “防着点好,真遇到你也能有逃跑的机会,你想想相公那天不就是在官道上被刺的吗?娘,如果遇到土匪,别怕,也别心软,不然,死的就是我们。”   刘氏听到儿子被刺就已经变了脸色,怒恨瞬间大过了怕意。   对,如果遇到她绝不能心软,杀了土匪又不会犯法,还能到衙门领赏钱呢!   苏墨阳撑着一根棍子出现在房门口。   “大哥,你要如厕吗?我扶你。”巧姐儿眼尖地跑上前。   刘氏假意斥责:“巧姐儿一边儿去,这是你嫂嫂的活儿。” 第5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便宜爹来了   叶浅浅:“......”   “浅浅,这两日辛苦你了,娘这就走了,午前就能回来。”   刘氏感激地对叶浅浅说完,提着一个小挎篮就走了。   叶浅浅看向苏墨阳:“我扶你?”   原本以为苏墨阳会拒绝的,谁成想他竟真的应了声“好”。   不是不好意思让她帮忙了吗?狗一阵猫一阵儿的。   不过离茅厕五步远,他就拂开叶浅浅,不用她跟着了。   “你可别掉茅坑里哦。”叶浅浅坏心眼地喊。   农村的茅坑就是挖了一个坑洞,上面铺了两块石板,整个人掉不下去,两条腿还是可能漏下去的。   那也得恶心地产生心理阴影了。   林哥儿听见了,“呕”了一声,满脸受不了地喊:“嫂嫂你这样说,我又想起赖疤子的恶心样了。”   哪个村都有几个游手好闲的,赖疤子就是落霞村的小痞棍,以前偷人媳妇被人打得满脸是疤,就得了这么个名号。   “赖疤子咋了?”   “他欺负栓子的奶奶,栓子趁他上茅厕的时候,点了一个大炮仗进去,你可以想象一下,天女散花,飞流直下,满身夜来香......呕......”   叶浅浅,巧姐儿:"呕......"   从茅厕出来的苏墨阳:“......”   叶浅浅擦擦眼角的泪,看向苏墨阳,上下打量。   苏墨阳黑着脸,瞪向林哥儿。   “大哥,我错了,不该说这些污秽的事儿。”   林哥儿缩着脖子,继续修剪药材。   苏墨阳又转向叶浅浅,目光下垂:“可否,帮我打盆水,我想擦身.....出了点汗。”   “哦哦哦,你快进去休息,我马上给你打。”   苏墨阳有点不对劲啊?   他怎么不跟个姑娘一般护着自己的清白了?   还允许她给他擦身?   叶浅浅拧着毛巾,看着闭着眼睛的苏墨阳,故意在他胸膛上使劲擦了一把。   他的身子明显地颤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抓住了身下的褥单。   却也没睁眼,反而开始缓慢地说起话来。   “你还记得前些天王奎说过的话吗?”   “他说的都是事实,甚至比那还要可笑。“   “我曾经饥不果腹,又很可怜地维持着一种假象,不要同窗施舍的食物,却会舔着脸去城里乞讨。”   “你会觉得我恶心吗?”   叶浅浅皱眉:“你有什么恶心的,不偷又不抢,小小年纪,顾着弟弟,护着妹妹,还把书读得那么好,你比任何人都强。”   “你不会觉得,我这个人虚伪可笑,没有骨气吗?我曾为了一点食物,下跪哀求,把读过的圣贤书抛之脑后。”   “你是求来自己吃吗?”   “不是,是给巧姐儿,我听不得她哭......”   “你为了家人活命,下跪求人,这不叫没骨气,这是有担当,有责任。你的身体是跪着的,但你的灵魂却比谁都站得直。   你不要总纠结这个事情,你考上秀才那一刻,已经说明了一个问题: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有远大的抱负和理想,从前的苦难只会磨砺你,激励你,让你变得无坚不摧。   那只是你人生中很小很短的经历,实在不值一提。   无所谓的人说什么你不需要听,在意你的人只会更理解你,尊敬你,心疼你。”   你心疼我吗?   苏墨阳猛地睁开眼睛,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性格内敛,这般露骨的话还是无法说出口。   却依旧在冲动之下,抓住了身上擦拭的小手。   “我一定会,考取功名,给你好的生活,你且等我几年。”   等等等等!   这什么意思?   怎么突然就跟对她发誓做保证一般?   叶浅浅挣开苏墨阳的手,打量着他。   心里隐约有点猜测,又觉得不可能。   可他为什么突然这样啊?   “我相信你肯定会功成名就的,家里都会过上好日子,不过,我你就不用操心了。”   叶浅浅不敢给他擦身了。   她不知是不是理解错了苏墨阳的心思,但未免麻烦,还是说清楚的好。   “咱们不是说了以后要和离的吗?你安心科考,我帮你照顾家人,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了,咱们什么时候和离,不过也别太晚,女子年龄大了不好另找......”   “嗯,和离之后咱们也可以做朋友的。”   也不是非要做朋友,只要她以后遇到麻烦的时候,能伸手帮个忙就行。   未来权臣,皇亲国戚,手轻轻一挥就足够保她一生无忧了。   她现在对这家人好,到时候总能换来一些优待吧。   叶浅浅想着想着,突然感觉到周身冒出一股寒意。   还不等她探究咋回事呢,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浅浅,闺女!爹来看你了!”   一个十分圆润的中年男人就冲进来了。   并不是说他长得胖,而是长得很福态。   皮肤白,圆圆的脸跟叶浅浅有六分相似,这谁都能看出来,是她那个爹叶大明呀!   可怜叶浅浅还没做好见这个便宜爹的准备呢,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见面了。   “爹刚才听人说,你们惹了官司,墨阳又遭那人报复受伤了,哎呀,咋也不去通知爹呀!闺女你没事吧?”   你都说了,苏墨阳遭人报复呀,一直扯着她看干嘛呀!   叶浅浅想着该用什么语气跟这爹说话啊,他看起来是真疼闺女。   “都怪叶城城那个混账玩意儿!爹让他偷偷来瞧你,他每次都骗爹说你好得很,今天才知道,他压根就没来瞧过你一次!”   “苦了我闺女了呀!你放心,爹已经打了他二十鞭子,关在柴房了。”   叶城城,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和叶浅浅比起来,那就是捡来的啊。   “爹。”叶浅浅终于喊了一声。   “哎,闺女,你不生爹的气了?爹不是不想给你钱,是墨阳说那样会害了你,爹一时被他说服了。”   一时?   所以现在反悔了?   果然,叶大明这才把目光放在他女婿身上。   “墨阳啊,爹寻思着浅浅现在应该也懂事了,不会乱花钱了,再说你们现在也需要,就别那么较真了,爹又不是外人,赚了钱不给闺女给谁呀?”   好家伙,当儿子不存在了?   “爹,浅浅确实懂事了,外面晾晒的草药您看见了吗?都是浅浅采来的。”   苏墨阳的语气十分诚恳:“卖草药赚了不少钱,足够我们花销了。”   叶浅浅心头一紧,连忙看向叶大明。   “浅浅,采的?”叶大明神色明显一怔。   “爹,我以前,看了几本医术,照着采的。”叶浅浅赶紧解释一句。   心里暗骂苏墨阳,他怎么突然这么多嘴。   苏墨阳不动声色的将叶大明的神情收入眼底。   叶大明却对着叶浅浅道:“闺女,爹带来一些东西,你出去收拾一下。” 第5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爹给钱   这是要支开她啊!   怎么回事,怀疑她了?   不能吧,叶大明会有这么精明?   叶浅浅看了看苏墨阳。   他面无表情的,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个小兔崽子!亏她刚才还心疼他了。   叶浅浅听话地走了出去,然后蹲下身挪到了窗根下。   “闺女,你要不拿个凳子,这么蹲着会累的。”   叶大明的圆脸出现在头顶。   他脸上带着得意:“从小到大一个样,调皮!”   叶浅浅恶寒,灰溜溜地走了。   叶大明将窗户关好,转过身,那张不显年纪的圆脸上带了凝重。   “墨阳,你说说,浅浅除了会辨认草药,还会什么?”   “爹是指哪方面?”   苏墨阳快速分析着他脸上的细微表情。   “医术一类,她可还懂别的?”   苏墨阳尚未摸清叶大明的想法,怕叶浅浅的身份惹他怀疑,自然不可能多说,而是又说了另外一件事。   “爹,浅浅应该是不记得神医谷老谷主吧?”   他记得爹留下的手记里面,说是叶家当时来安阳落户的时候浅浅还被抱在怀里的。   “当然,那时候她不过三岁,能记得啥东西。你问这个做什么?”   “可是浅浅昨夜做梦,喊了老谷主的名字,而且,叫着爷爷!”   叶大明震惊:“此事可真?”   “不敢诓骗爹。”   “她记得......那么小竟然真的记得?草药也识得,太不可思议了。”   太神奇,太神奇了。   苏墨阳看出叶大明丝毫没有怀疑别的,而且似乎还知道别的内情,这才又问:“爹,浅浅,有没有学过医术?”   “学过,当然学过,三岁之前,可是真的有人能重新记起三岁之前的东西?”   叶大明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学过开刀术吗?”苏墨阳又问。   “她什么都学过。不,应该是都看过,三岁之前,老谷主亲自教养她,神医谷的书都给她读过,开刀缝合术也让她看过,但怎么可能有人那么小......墨阳,你什么意思,浅浅会开刀?”   叶大明后知后觉,瞪着眼睛问。   苏墨阳点头:“我被人捅伤,肠子都破了,是浅浅给我缝合的。”   “天哪!是真的!世间竟真有此等奇事,怪不得老谷主对着一个牙牙学语的稚童那么尽心尽力,为此,姐夫还觉得好笑,当作笑话讲。”   “这么说,浅浅是个神童啊!”   只是,叶大明除了震惊,却并没有高兴。   他记起老谷主把浅浅交给他时说的一句话:若愚钝,隐姓埋名度余生。   若展露端倪,行医济世,神医谷重现世间。   怎么办?   苏墨阳是个好女婿,浅浅若是跟着他,这辈子应该能平安顺遂。   可她若展现医术.....   "爹看起来很担心。"   “墨阳,你也知道她的身份不宜被外人知晓,我怕她若行医......”   其实叶大明是不愿意闺女行医的,一旦行医,就要担起一个巨大的责任。   有些事儿,墨阳并不知晓。   一旦浅浅选择了另一条路,那势必会影响墨阳安稳的日子。   两人就不适合在一块了。   “爹放心,我会护着她的。”   叶大明一点都没放心,反而心事更重了。   苏墨阳只以为他担心以后浅浅会有麻烦,并不知道他纠结的是另一个问题。   现在他听了叶大明的一番话后,对叶浅浅的身份更倾向于她就是叶浅浅本尊了。   真正的叶浅浅!   神医谷都是心有大义的良善之人,现在的叶浅浅全都符合,也许,也许以前那个才是个鸠占鹊巢的异魂!   对,就是这样!   浅浅的魂魄能与鬼怪交流,一定是她魂魄被逼离体后,待在某个不同于大燕的地方,所以才会有很多不同于这里的想法和学识。   以前的那个异魂走了或者死了,浅浅才重新回到这具身体里。   苏墨阳觉得自己终于真相了。   所有想不通的全都想通了。   要是叶浅浅知道了他这个想法,肯定也会赞一声逻辑缜密,无懈可击。   甚至都有可能产生自我怀疑,自己难道真是神医谷的后人?   叶浅浅杀了个回马枪,躲在窗根底下,耳朵支棱了半天,也没怎么听清里面的话。   只听到了他爹说:“此事可真?”   “你什么意思,浅浅会开刀?”   “这么说,浅浅是个神童啊!”   至于苏墨阳说的啥,声音太小,一句都没听清。   听爹最后的口气,没有一点怀疑的意思。   难道是苏墨阳对他解释了什么?   里面没了动静,叶浅浅在林哥儿和巧姐儿的偷笑中悄咪咪的跑了。   叶大明带来的东西真不少,十斤肉,两只烧鸡,两根酱香肘子,两篮子鸡蛋,糕点,果脯一堆,还有几身好料子的女装,珠花,环佩,......   最多的,是米面,好几个布袋子装得满满的,上面还有叶家米粮的字迹。   他这是趁着女婿受伤光明正大的接济女儿啊!   这个爹是真好!   可他不知道他真正的女儿已经......   刘氏回来了,见到满满当当的厨房大吃一惊。   知道是叶员外拿来的,就有些坐立不安。   他们苏家,不能要这些东西啊,这成什么人了。   “娘,我爹又不是外人,咱不要他才会伤心,以后相公发达了,他也沾光呢,你不要觉得不好。”   “可,可这......哎!”   主要是太多了,少一些也成,这么多......吃着亏心哪!   “浅浅,闺女!爹走了,你送一下爹!”外面叶大明喊。   刘氏听见,也连忙一块出去。   “亲家,吃了饭再走啊!”   “大姐回来了啊!不吃了,铺子离不得人,这就走了。”   叶大明很和气的和刘氏说完,就瞅了叶浅浅一眼。   “浅浅,你过来,爹教你些为人妇该做的,免得你给婆家惹祸!”   叶浅浅:“......”   一看这爹就是在装逼。   刘氏赶紧说:“没有,没有,浅浅很懂事,是我苏家的好媳妇,亲家千万别这么说。”   叶大明没说什么,脸上却带着悦色。   上次来,苏家还挺冷漠的,当然,怨不得人家,是自己闺女太不像样子了。   苏大嫂是实在人,能看出她现在真是喜欢浅浅了。   看来墨阳是对的,浅浅真的改好了。   “娘,我去送送爹。”   刘氏连连点头:“好好,亲家,等阳哥儿以后有了时间再带浅浅去看你。”   叶大明出了门口,就从腰上解下一个钱袋。   “闺女,快收着,以后想吃什么就买,你看你都瘦了。” 第6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慢慢得到她   “爹,我不要。”叶浅浅推回去。   “是不是怕墨阳知道?”   “不是,爹,我们不缺,你以后别给我们银钱了,回去把弟弟放出来吧,我有时间就回去看你。”   叶大明迟疑地收回钱袋,看着叶浅浅的目光有点发怔。   “浅浅,你是真的懂事了,真像你娘。”   “你和墨阳......感情怎样?”   怎么突然这么问?   叶浅浅疑惑。   叶大明咳嗽一声,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要是你不喜欢了,咱就和离,要是你俩感情好,那爹也不做棒打鸳鸯的事儿。”   “反正你记着,他当时可是跟爹保证过,这辈子只娶你一个媳妇儿,你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就算他以后当了官,也得供着你,要是食言,咱就走,我叶家的宝贝,皇子都配得起。”   叶浅浅终于知道原主为什么那么嚣张了。   这爹惯的呀!   她就想知道,一个小小的米粮铺老板是哪来的底气说这话的?   书中原主的爹是个什么结局?   好像没说,想来苏墨阳应该是不会放过的吧?   “反正你自己决定好了,无论什么决定爹都支持你!”   叶大明说完,心事顿时没了,决定权交给闺女了,他就不管了!   他上了马车,赶车的小伙计怕叶浅浅,扬起马鞭就走了。   叶浅浅一脸凌乱。   门后一个小身影一溜烟地跑进了屋。   “大哥哥!亲家伯伯想让嫂嫂跟你和离。”   苏墨阳:“......”   "你听错了吧?"   他没意识到,若是以前,他肯定第一句是责备巧姐儿偷听人说话。   “没有,他说叶家的宝贝,皇子都配得起。”   苏墨阳眼神染上浓墨。   岳父不可能无缘无故这么说,一定是浅浅自己提起的。   她就这么想和离!   “大哥哥,你们不要和离,我喜欢这个嫂嫂。”   这个......嫂嫂?   “为什么说,这个嫂嫂?难道她和之前不是一个?”   巧姐儿这么小,就能看出来了?   “我不知道,我就觉得现在的嫂嫂和之前的不是一个,以前的,我见到就打哆嗦,现在的不会,她总是笑,笑的时候我觉得,觉得连模样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巧姐儿不会说,这就是相由心生。   人善则面善。   苏墨阳摸着她的头,教导:“这话不要对任何人说,会让别人以为你嫂嫂是妖怪,放心,不会和离,她永远是你嫂嫂。”   所有的不堪都向她坦白了,她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嫌弃,只不过,对他没有男女之情而已。   或许,她只是和他相处的时间太短而已。   没关系,他懂了自己的心意就好。   他会慢慢,慢慢地.....得到她!   巧姐儿放心了,蹦跳着跑了出去。   刘氏在城隍庙求了几个护身符,孩子一人一个。   林哥儿和巧姐儿的是挂在脖子上的,叶浅浅和苏墨阳的挂在腰上。   看着红布带刺绣的小巧护身符,叶浅浅不由地想起爷爷临死前给她的那个。   准确来说,那只是个类似玉佩的黑乎乎的石头,并不是什么护身符。   上面刻着复杂又繁琐的花纹,爷爷给她带到了脖子上,一直盯着它,直到闭眼。   她一直带在身上的。   可惜她死了,来到了这里,什么都没了。   叶浅浅眼睛有些发湿,“谢谢娘。”   她小心地挂在腰上。   她感受到母亲对子女的那种疼爱了,很普通,却十分触动人心。   刘氏还怕她会嫌弃,见此舒展了眉眼,在路上因为邻里说的那些难听的话而发堵的心口也通透了。   婆媳二人和睦地在厨房里忙活,很快红烧肉的香气飘了满院。   苏文山又舔着老脸来了。   震惊地看着桌子上的烧鸡,大白米饭,还有鸡蛋,红烧肉。   这是城里老爷才能吃的东西,这一家子怎么吃得起?   随即他又想到城里已经传遍的自己前东家的下场。   阳哥儿现在身后真的是有贵人了!   他不该心急的跟他撇清关系的!   果然自家婆娘猜的对,那50两的印子钱根本不是借的,是别人赠送的吧!   要不然他们怎么会舍得吃大鱼大肉。   “大伯,有什么事在门口喊一声就行了,进来干啥?”   叶浅浅出口就带了嘲讽。   这又让苏文山想到那晚她那句:大伯,你脸真大。   从来就没见过谁家有这么嚣张的媳妇儿!   他沉着脸,“我听说墨阳受伤了,送点东西来。”   他手里提着巴掌大的一块豆腐,也不嫌寒酸。   “不会吧,是你说跟我们家没关系,以后吃不上饭也别找你的,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大伯,脸皮是个好东西,你要珍惜哪!”   苏文山差点气的抡棍子打人!   “怎么说我也是他亲大伯,上次也是着急说了些不中听的,都是一家人,哪里真的不管了,叶氏,你不用在这挑拨,我们打断骨头连着筋,不是说断就断的!”   叶浅浅冷笑,看来这是死不要脸了!   “那就骨头筋的一起断啊!臭了死了的筋留着不是招蛆吗!”   “叶氏!你有没有教养!你爹娘就是这么教你跟长辈说话的!苏刘氏,你就这么看着她不敬长辈胡言乱语的,亏得阳哥儿还是读书人,要让你们这些不知事儿的东西把名声都给毁了!”   艹!   骂她就算了,婆婆可不是他随意羞辱的小辈,他以为自己是老几啊!   “吾敬老,不敬无德之老!大伯读书少,没听过这句话吧,书里可说:老人无德,全家遭殃!我家风水正旺,你可别把晦气带进我家来!”   苏文山终于又被气的脸发青,喘粗气了。   偏偏林哥儿又关心的说了一句:“大伯注意身体,气大伤身,上次嫂嫂不是提醒你了,这个年纪容易中风。”   苏文山大吼:“苏刘氏!”   那双阴涔涔的眼神又如毒蛇一般,其中隐含警告。   刘氏这次却没有被吓到,她像压着什么,嗓音有些沙哑。   “大哥,村里的那些谣言是你传的吧,你是孩子的亲大伯,怎么就不盼着他们好?我往日敬你,没得着一个好脸色,孩子从小也没得着你一口吃的,他们不敬你,也是你做长辈的不慈,浅浅说的没错。”   苏文山像是没料到苏刘氏会这样说,很是惊诧了一下,然后就如同听到什么笑话一般。   声音森寒:“我为什么对你没好脸色你心里没数吗?要不要我们到里正那评断一下......”   "大伯!"   清冽的男声出口打断了苏文山的话。   苏墨阳扶着墙壁慢慢走过来,脸色苍白,步伐缓慢,却有种让人忽略不得的凌厉之势。 第6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别惹娘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苏文山又惊讶了。   他跟他爹还是不一样的,他爹永远是一副软弱无害的文人气。   叶浅浅疑惑:婆婆是有什么把柄在苏文山手里吗?怎么他和丁氏都是一副高高在上一副婆婆欠了他们的嘴脸。   苏墨阳目光慑人,脸色冷白,周身泛着寒气。   “大伯,不必拿以前的旧事来说,你今日来我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咱们两家从前关系不亲近,但也诚如你说,打断骨头连着筋,血缘这东西,抹杀不了,你放心就是。”   “但在爷爷还在的时候咱们就已经分了家,我爹和我娘如何,我媳妇儿弟弟妹妹如何,自有我这个家主处理,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大伯,我娘说的都是实情,当年我们快饿死的时候没问你讨要一口饭,考秀才时问你借过银子,你抱的什么心思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我感念那次相助之情,但也仅此而已。如今咱们叔侄,相安无事就已是最好,莫要贪心把那点情分耗尽。”   “将来我若出人头地,你跟着水涨船高,只要别做恶事,日子也差不到哪去,大伯,你明白了吗?”   苏墨阳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苏文山气愤又无奈。   他明白了,虽然不甘心,但总也算还承认两家的关系。   这样他出去找个好活计还是可以的。   以后若阳哥儿真的发达了,他再想办法讨好处就是。   现在只能如此了。   苏文山沉着脸点了头,目光又放到满桌子的肉上。   “上次翠儿被你媳妇儿掐得两天没说出话,拿些吃食弥补下也是应该的,给我只鸡我带回去。”   叶浅浅又笑:“大伯谎话张口就来,你说我掐了翠儿,脖子上可有痕迹,还是找大夫瞧了?污蔑人要有证据,没证据的事儿我可不认。”   苏文山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说不过能被她气死。   他又瞪眼看向刘氏,暗示刘氏给他包起来。   “这是浅浅的爹带来的,我们没权做主。”刘氏木着脸。   眼见刘氏不像以前好摆布,苏文山恨得不行。   叶浅浅撕下一根鸡腿津津有味吃起来,“哎呀,我呀,没家教,不像大伯是有脸有皮的,刚骂了我爹娘,应该是没脸吃我爹拿来的东西的。”   “叶氏!”   "你叫什么叫!我的东西愿意给谁就给谁,你们一家子在外面说我是魅魔的事我还没算账呢!"   “别拿长辈压我,我不吃这一套!你家小的不敬我,我也用不着敬你这老的,做人要有骨气!要吃自己买去,别舔着脸看着别人锅里的。”   苏文山满脸的肉都在抖:“你这贱妇!”   “你柠檬头,老鼠眼,鹰钩鼻,老羌牙,大翻嘴,葵扇耳,灯芯脖,豆芽臂,鸡胸,狗肚,饭桶腰,加上两条长短腿儿!嘿,哪里来的夜叉鬼儿!”   苏文山再一次被气走了。   哈哈!周爷经典骂人语句不服来单挑!   叶浅浅得意一笑:“今日骂得爽,能多吃两碗饭。”   苏家人:“......”   苏墨阳:“你说的那个专门学过骂人的,不会就是你吧?”   “胡说,我从不骂人。我骂的都不是人。”   林哥儿:“嫂嫂,你死不承认这一招,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叶浅浅谦虚地摆摆手:“这都要感谢你们无声的支持。”   这是她非常满意的一点,苏家人规矩懂礼,心善正直,但却不愚昧。   她骂人的时候一家人从来都是默默的,没有呵斥要面子,拖后腿。   要不然她也不会总忍不住出头,早不管了。   苏家人:“......”   谁支持了?   他们只是被震住了。   像刘氏,活了半辈子,也不知道骂人还能这么多花样儿。   她知道最能骂人的,就是以前帮佣时那户人家的管事妈子。   跟浅浅比起来,真是干巴巴的没水准。   不过是些懒货,贱蹄子之类。   浅浅到底是哪里学来的?   “阳哥儿,你别站久了,快回去歇着。”   刘氏看了看叶浅浅,见她似是没听到,只得自己上前扶着。   “娘,我好多了,就在这用饭吧。”苏墨阳直接坐下了。   刘氏不放心,问:“浅浅,这能行吗?”   “只要相公觉得行就行,躺多了也不好。”   刘氏放下心,把护身符给了苏墨阳,交代他好好带着。   “娘给你和浅浅求了两张,一张保平安的,一张保姻缘的。”   叶浅浅脱口而出:"娘你刚才没说啊?"   咋还冒出个姻缘符来呢?   顿时觉得挂在腰上的小红袋有点扎人了。   “谢谢娘。”   苏墨阳瞅了叶浅浅一眼,将护身符收到了怀中。   这,苏墨阳刚才那啥眼神,警告她?   “荤腥还是先别吃,给你做了鸡蛋羹。”   叶浅浅噘着嘴将鸡蛋羹放到苏墨阳面前。   她的嘴巴原本就又小又肉,一噘就嘟得跟花瓣一样,配着圆圆的小脸,十分可爱。   苏墨阳拇指摩挲一下食指,轻言:“谢谢娘子。”   刘氏眼里带了笑意,抿着唇开始吃饭,林哥儿和巧姐儿又偷笑起来。   只有叶浅浅心里有点烦燥。   她觉得苏墨阳现在不是那么安全了。   晚上,她重新在床中间挂上了褥单,可却被苏墨阳扯了下来。   “心中清明不需要挂遮挡之物,心中不清明筑起一堵墙都没用。”   问题是你清明吗你!   叶浅浅打算再去城里就买张小床回来。   苏墨阳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别惹娘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这话以前是她对他说的。   这转变有点快啊?   “再说,伤好我就去书院了,你怕什么?”   "笑话!我怕啥!就你能把我怎么样!小屁孩!"   小,屁,孩! 第6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被女人吃豆腐了   苏墨阳咬牙:“我哪里小了!”   她也不过16岁,却总是说他小,难道她喜欢年龄更大些的?   “小孩子才介意别人说他小,大人只会介意别人说老,你还说你不小?”   歪理一堆!   苏墨阳轻嗤一声,桃眼微眯。   “你说得对,男人没有圆房就不是真正的男人,想要长大还需娘子帮忙,我们是否......”   他故意暧昧的没有说下去。   叶浅浅直接滚到了最里面,用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你想的真美!当初是谁说我还小,要过两年再圆房的,怎么,以前讨厌就找理由哄骗,现在起了贼心就忘了?男人果真都是用下半身说话的动物。”   “别惹我,否则肚子重新给你踢破!”   苏墨阳不敢玩笑了,默默地躺在自己的位置上。   “对不起,刚才说笑的。”   她有着那人的记忆,他之前的厌恶与抗拒都清清楚楚,如今突然这番做派,确实会令她不喜吧!   叶浅浅当然看出他在说笑,不说他那性子,就是身上的伤也不容许他乱来。   她是故意那么说的。   而且打算以后都不能给他任何幻想。   ......   时间很快又到了送药材的日子,叶浅浅还是坐的田不缺的牛车,这次田不缺从身上掏出一把炒豆子。   “阳,阳哥儿,媳妇,豆,子好吃。”   叶浅浅在外面是没有吃别人东西的习惯的,她笑着摆手:“不缺哥,我不吃,你吃。”   “起疙瘩?”田不缺歪头问。   那么大哥块头做着小孩子的动作,有点滑稽。   叶浅浅摇头:“不是,就是不爱吃,你留着自己吃。”   田不缺很失落,这一路不怎么爱说话。   叶浅浅觉得大概是伤了他的自尊了。   但这也没办法呀,她也不能勉强自己。   “不缺哥,这次你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   “好,咧。”   叶浅浅到了百草阁,阿土马上开始熟练的称重,等孟平忙完过来,已经称重了一多半的药材了。   “苏娘子,上次的山梗菜我试过了,祛痰止咳效果确实不错,这边还可以收。”   “那些不常见的,也可以送来,还有这个......方子。”孟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价钱也可以再加。”   叶浅浅很痛快地就答应了。   “孟叔能用上就好,医病救人本就是做功德的事,好的方子就要流传下去。”   孟平对叶浅浅更高看了几分。   同时也很惭愧,他要方子也是私心,没她想的这么伟大。   这次又得了七个新药草的方子,孟平也大气,总共给了五两银子。   叶浅浅揣着银子又去买东西了,上次因为苏墨阳跟着,没好意思进女士内衣店,这次说什么都要买上几件新的贴身衣物。   她来到一家规模还算大的女装店——芳菲阁。   里面衣服不少,客人却没两个,冷清清的。   总共分两间,外面是女士成衣,里面的那间门关着,卖的才是女人的贴身衣物。   老板娘是个美貌的少妇,笑吟吟打开门请了叶浅浅进去。   没想到花样还不少。   透视装,抹胸,各种造型的肚兜。   就是图案少一些,无非是一些花枝的,双鱼的,鸳鸯之类。   跟叶浅浅家里那些差不多。   她现在胸小,穿个吊带抹胸就可以了,随手挑了两件浅色的。   “姑娘成亲了吗?”   老板娘不确定地看着叶浅浅的发型。   这里不是非规定妇人必须挽发的,像叶浅浅这样的也有,只不过婆家规矩多的,才不敢随意披散。   叶浅浅点了头,老板娘一下子随意起来。   她热情地又给挑了两件艳色的肚兜。   “你肤色白,穿艳色的保证让你相公眼珠子都扒不下来。”   说完顺手在她胸脯上摸了两把。   “小是小了点,不过形状好得很,刚成亲吧?多让你相公摸一摸很快就大了,不然,我这也有几个方子,很有效果。”   叶浅浅:“......”   被女人吃豆腐了。   她要不要摸回来?   哪知,老板娘不按常理出牌,抓起叶浅浅的手就按在自己傲人的胸脯上。   “怎么样?软吗?弹吗?我男人晚上都不撒手的。”   当时,叶浅浅的表情大概和手机上第四个表情是一样的。   反正老板娘捂着嘴“咯咯”笑起来。   风情万种的。   她想,啥样的男人这么有福气啊?至少D。   “姐姐,你男人是不是经常流鼻血啊?”   老板娘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得更开心了,花枝乱颤的。   "妹妹,你咋这么可人呀!"   长得好,说话也顺心意,她喜欢。   很快叶浅浅就跟她聊起来了,女人叫董芳菲,说起来竟是个奇女子。   她从小被卖进青楼,14岁那年拍卖初夜,被一个60岁的老头拍了去,她不甘心,砸晕了老头从三楼跳了下去,正砸进一个小公子的马车里,差点把人砸死。   小公子就是她现在的男人,当时还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小公子纯善,给她赎了身,给了她自由,她自知离了青楼,她也没什么好去处,因为美貌说不定还有麻烦,因此把青楼学来的下作手段用在了小公子身上。   她就这样做了小公子的外室。   起先,他一个月能看她一次,后来,两次,再后来夜夜缠绵。   两人的关系后来被他家里知道了,他再也不能来了。   再见面的时候,就是在大牢里了。   他家的布匹出了问题,生意败了,全家下了牢狱。   这个时候,所有亲戚朋友全不见了,只有她这个被人不耻的外室,拿着银子打点狱卒,进去看望。   “还好,他活着出来了,虽然......”董芳菲止住。   脸上隐隐的苦涩也被灿笑遮掩。   “如今,我们是光明正大的夫妻,还留下了这间铺子,很好了是不是?”   叶浅浅点头:“是,很好,知足者常乐。”   她做了一个合格的听众。   董芳菲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   她看着叶浅浅,笑意逐渐浅淡。   “知道我身份的人,都不愿进这铺子的,我本想着,这几天就关门的。”   叶浅浅一笑:“你想让铺子的人多起来吗?”   "你有办法?"   “你知道,什么人最难缠吗?” 第6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专门等叶浅浅   什么样的人最难缠?   董芳菲首先脑子里冒出的就是那些地痞无赖。   她不由的皱皱柳叶眉,不解的看着叶浅浅。   “是孩子。”叶浅浅狡黠一笑:“女人孩子不分家,而孩子,是没有理智的。”   "如果你的店吸引不进女人,那就用东西把孩子的眼球吸住,让女人不得不进来。"   这个董芳菲能明白,可是有什么东西会让孩子非要不可的?   好吃的?好玩的?   大街上卖的到处都是,也没什么新奇的啊?   叶浅浅掏出随身带的一截柳条炭笔,“董姐姐,借用一张纸。”   董芳菲进了里屋,拿出几张裁衣用的厚黄纸。   叶浅浅开始勾勒。   很快,一只杰尼龟跃然纸上,憨里憨气的模样十分惹人喜爱。   “这......这是什么品种的龟,也太招人喜欢了。”   叶浅浅又拿了一张纸,画了一条美人鱼。   “鲛人?”   “董姐姐,如果用布料让你把这个做出来,你能做到吗?”   “绣在衣服上吗?”董芳菲看了看,这个倒是没问题的。   叶浅浅摆摆手,又在纸上画出阴影,让整个杰尼龟像是活了过来,立在眼前。   “不是刺绣,是整个做出来,像人一样可以站立,内里用棉花填充。”   “这个东西叫布偶,可以抱着玩耍,抱着睡觉。”   董芳菲睁大了眼睛,眼前浮现出一只憨态可掬的小乌龟。   她明白了!   “如果能做出来,何止孩子,所有人的目光都会吸引过来!这个东西太好玩了!”董芳菲激动的脸都红了。   “可这,可这,我们没做过.....”   “不着急,你们可以用碎布做个小的试验,等摸清楚就可以多量裁剪,一块儿缝制,这样吧,我先给你画些简单的,这个你肯定能做出来。”   叶浅浅又画了一根胡萝卜,带着卡通的大眼睛,嘴巴,两根小手,还有像兔子耳朵一样的两根叶子。   香蕉,大胖梨,茄子。   董芳菲惊叹不已。   “妹妹是怎么想出来的?”   画风也如此新奇。   她也是擅丹青的,却画不出这种韵味,更想不出这么奇妙的东西。   “美化万物,赋予灵魂,生于脑,产于手。”叶浅浅收笔。   “董姐姐,这只是第一步,你如果能做出来,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你的衣服上,你的衣服很好,但没有特色,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些思路。”   这个时代的衣服风格,有点像汉朝那种曲裾深衣。   简单大气,端庄有余活力不足,衣袖又宽大,不是很方便。   叶浅浅再拿纸,这次画了一个身穿洛丽塔裙装的小女孩。   “好漂亮!”董芳菲惊呼:“像花儿一般。”   “这种裙子制作很是繁琐,你可以简化一下,然后做一个和人一般大小的木偶人,给她穿上这一身衣服摆在店里。”   “可以做成人款,也可以做孩童款,母女同款,姐妹同款。”   董芳菲已经是激动的面色潮红。   她是做成衣生意的,哪里听不出这巨大的商机。   “妹妹!你,你想要什么?”   寥寥几句,董芳菲已经知道叶浅浅绝不是普通人。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这些东西做出来会有多震撼。   甚至可能会很快风靡整个安阳。   叶浅浅不意外她的激动。   她出自青楼,青楼的姑娘一直是走在流行的尖端,在梳妆打扮这一行,见识和审美是不会差的。   叶浅浅欣赏重义气的姑娘,也喜欢有眼光有魄力的姑娘。   目前为止,董芳菲给人的感觉都不错。   就看她有没有这个野心了。   “董姐姐,等这些你做好了,我们再谈,今日还有事,我两天之后再来找你。”   叶浅浅背起竹篓,干脆的挥手告别。   纤细的身影从容不迫,步履洒脱,渐渐消失在街角。   董芳菲直到看不见人影了,这才怀着激动的心情收拾起画纸,直接从里面关了店门,跑去了后院。   “相公,相公!”   屋檐底下,木质的轮椅上坐着一个唇红齿白的青年,他认真地缝制着手里的衣服,安静得像幅画。   听到声音,抬头,热烈的身影已经扑过来。   快得让他只来得及把手中的针线扔到一边。   “危险,别这么急躁。”温润的嗓音带着无奈。   “想你了嘛!”娇媚的声音九曲十八弯。   “是不是刚卖了衣服,这么开心?”   “相公,我刚才碰到了一个姑娘,你看......”   ......   叶浅浅在芳菲阁待了不少时间,路上匆匆买了几只糖葫芦,买了些红枣枸杞,看到路边有个大娘卖小鸡,她买了十只。   然后就急忙忙赶到停牛车的地方。   “不缺哥,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没,事,别出事,就,行。”   田不缺确实急了,离牛车十几米远伸着脖子等。   叶浅浅拿出一根糖葫芦塞给他表示感谢。   回去的路上,田不缺高兴的舔着糖葫芦,又不住嘴的说了一路。   一到村口,就看到大槐树底下等着的小身影。   “嫂嫂——”   叶浅浅终于体会到了被人等的滋味,跳下马车就跑过去。   一把将巧姐儿抱起来转了个圈。   “好巧姐儿,等了多久了?”   巧姐儿不好意思的红着脸,“没等多久。嫂嫂放我下来吧,我都八岁了。”   “八岁还是小孩呀!”   叶浅浅说着,还是将她放下了,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她,然后转过身蹲下。   “巧姐儿你看我买了什么?”   “啊?是小鸡!我要养我要养!”   “回去给你围个鸡舍,这十只小鸡就归你养了!”   “好耶!”   姑嫂二人热热闹闹的往家走。   路边的孩子被巧姐儿手中举着的糖葫芦馋的不行。   三妞哭着找爹买去了。   现在巧姐儿穿的比她好,吃的比她好,长得比她好,怎么什么都比她好了呢?   年迈的李婶感叹:"娘家有钱就是好啊,50两银子说还就还了,前儿听说他爹拉了一车的好东西过来,这命啊,真是不能比啊!"   杜小兰背着一筐草在她旁边站着,看着那两个亲密的身影,有些茫然。   胆子那么小的巧姐儿,怎么会跟她那么亲近呢?   就因为她有钱,能给买吃的,穿的吗?   王奎从远处呼哧呼哧的跑过来。   “小兰,我帮你背吧?”   “不用了。”杜小兰匆匆避开,加紧几步朝前走。   王奎黑黝黝的脸上满是失落。   杜小兰鬼使神差的,跟在了叶浅浅和巧姐儿的身后。   然后,又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   苏墨阳站在家门口,像是在专门等着叶浅浅。 第6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给林哥儿做手术   他的眼睛,一直放在叶浅浅的身上,随着她一步步的走近都没有挪开!   然后他们进了家,关上了门。   她就在不远处,墨阳哥哥却没有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   墨阳哥哥不是讨厌叶浅浅吗?   她一直坚信着,那个女人早晚会被休掉,她以前很笃定的,可,可现在......   杜小兰脸色发白,几乎喘不过气来。   娘不让她再来苏家,她听话。   是因为她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在苏家长久,名声坏透了的女人,是会影响墨阳哥哥科举的。   她只要耐心等着就好了。   可是刚才看到的那一幕,让她害怕了。   上一次墨阳哥哥没有接受她的水,却喝了那个女人送的,她尚且可以理解他是规矩守礼,怕惹人闲话。   这一次不一样,墨阳哥哥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   杜小兰心口酸楚地发疼,那双柔柔的大眼渗出水汽,我见犹怜。   王奎又从身后冒了出来,见她这模样,以为她又被人欺负了。   顿时气得两眼发狠:“是不是那叶氏又欺负你了,我去找她算账!”   “王奎哥,没人欺负我。”   杜小兰眼中闪过厌恶,再次低头急走,背后沉重的青草压得她单薄的身子都弯曲了。   王奎心疼得要命。   “小兰,你放心,很快,很快你就会成为落霞村最有福气的姑娘,不是那个魅魔能比的。”   杜小兰根本就不理会他,也不去听他的话。   “这次我娘肯定会让我娶你的,我要准备一顶大花轿,风风光光的绕村里走一圈。”   王奎满面红光,在后面自言自语,似乎已经想到了那激动人心的场景。   ......   苏墨阳见叶浅浅回来也就放心了,贼人未除,总是令人不安。   叶浅浅把小鸡放出来,刘氏一看,太小了,担心养不活。   而且她挨个扒拉一遍,全是公的!   “啊?那大娘明明说养三个月就能下蛋了呀?”   咋,她被骗啦?   太气人了!   “哈哈!嫂嫂,你也有不懂的东西呀!”林哥儿幸灾乐祸。   叶浅浅郁闷。   刘氏不想浪费粮食,就说把小鸡扔掉算了,巧姐儿可舍不得,说不费粮食,她抓虫子给小鸡吃。   叶浅浅无所谓地道:“娘,你让她养着就是了,能费多少粮食,养大了咱就吃肉,管它下不下蛋呢!”   可真是大小姐能说出来的,养鸡不就是为了下蛋吗?   再说公鸡可是要打鸣的,到时候十只一块叫唤......算了,还不一定能养活。   “养吧养吧!”   苏墨阳绷着下巴,不让自己笑出来。   “你要笑就笑,也不怕憋死!”叶浅浅狠狠地瞪他。   林哥儿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林哥儿,你别笑了,准备一下,要做手术了。”   啊?   一家人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洗个澡,晚上别吃饭,明天早上开始。”   "嫂,嫂嫂,我,这,这么突然?"   其实林哥儿期待很久了,只是嫂嫂说得这么随意,这么突如其来,让他又紧张起来。   大哥那么重的伤都让嫂嫂治好了,他现在十分相信她,就是,就是控制不住的紧张,还有激动。   刘氏急忙去烧水。   苏墨阳也很激动,稳着声线询问:“东西都准备好了?”   “好了。”   林哥儿的手术是大事,一家人严阵以待,叶浅浅把陆良又喊了过来。   她开始做简单的医疗培训。   刘氏还是负责烧水等术前准备工作。   陆良负责器械消毒以及术中的辅助。   还有一些突发状况,比如麻醉不彻底或者病人突然痉挛,叶浅浅也说了急救处理的方法。   苏墨阳还是病人,他和巧姐儿都没被安排。   只是苏墨阳提出想要观看,巧姐儿也想。   叶浅浅没管苏墨阳,只交给了巧姐儿一项任务。   给她擦汗。   如此演练几遍之后,大家心里多少都有了点章程。   第二天一早,堂屋被当成临时手术室,两张桌子拼起做了手术台。   全家换衣消毒。   林哥儿已经被麻醉无声无息地躺在铺好的桌子上。   苏墨阳坐在远一些的位置,巧姐儿和陆良带着口罩分别站在手术台两侧。   一切准备就绪。   叶浅浅掀了掀林哥儿的眼皮,探脉。   “病人瞳孔对光的反射缓慢,表示进入中度昏迷状态,探脉确定心跳是否正常。”   “检查无异常。”   “准备手术。”   叶浅浅开始手部消毒,将手完全浸泡入酒精之后,自然晾干。   现在的她,又是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声音清冷,不带情感,动作利落,面罩遮掩口鼻,头发被包裹,只留下一双清澈的眼睛,专注而犀利。   “四号刀。”   这次陆良对十几把刀具已经比较熟悉,很快速地递过去。   林哥儿膝盖上方的大腿外侧伤痕处已用炭笔做了一个浅浅的标记,叶浅浅斜握刀柄,看似轻松,实则掌握最合适的力道划下去。   巧姐儿的眼珠子几乎都要瞪出来,身体僵得动弹不得。   大腿上马上出现整齐的切口。   却没有多少血渗出来。   苏墨阳已经情不自禁站得近了些,目不转睛地盯着。   “人的皮肤有三层,表皮层,真皮层,皮下组织层。”   “血管和神经都分布在真皮层,也就是中间一层。”   “所以开刀之时,要精确掌握好力度,以免造成二次伤害。”   这,这是人能做到的吗?怎么掌控?   陆良觉得自己好像做不到。   “15号银针!”   叶浅浅开始反复刺激经络,寻找断裂受损的神经。   大家只瞧见林哥儿的小腿随着银针的抖动不时地痉挛。   叶浅浅全神贯注,不敢懈怠,耐心地一遍遍刺激。   在这没有任何工具辅助的情况下,只能用人的肉眼一点点寻找断裂神经。   很快,她的额上就开始有汗流淌。   眨了眨酸涩的眼,她微微侧头。   然而,那点细微的动作,巧姐儿根本就没有发现,她早就忘了自己的任务了。   还是苏墨阳过去拿过巧姐手里的巾帕,轻轻地擦拭了。   这手术,虽然不凶险,但是最讲究细致,着实费神。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   终于,一刻钟后,叶浅浅找出了断裂的神经。   断口处已经形成淤痕,需要重新切开。   “1号镊。”   神经吻合术也是十分费神的,比寻找还要麻烦。   最主要的是,神经断裂后会自主收缩,造成短缺,还需要从另一处取一段次要神经来将短缺处补上。   “四号刀。”   叶浅浅又划开膝关节前面的皮肤,从这一段截取隐神经。   不知擦了多少次汗,过了多长时间。   叶浅浅一直弯着腰。   她像感觉不到疲累。 第6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叶浅浅不是个草包吗?   苏墨阳浓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知道,她很累。   精神高度集中,不敢大意,目光不敢移开半分,她甚至连眨眼都寥寥可数。   她当日,也是这么救他的?   叶浅浅开始缝合神经外膜,幸亏伤的不是细神经,直径至少有七八毫米,不然做完她非瞎了眼不可。   又是漫长的时间过去,叶浅浅终于缝合好,再次检查一遍,开始缝合皮肤。   “手术完成。”   “消毒。”   叶浅浅终于直起腰,重重地输出一口气。   精神松懈,无比疲累。   陆良开始用盐水消毒,洒药。   苏墨阳再次给她擦汗。   叶浅浅这才发现,给她擦汗的不是巧姐儿。   “完成了吗?”他轻问。   “还要打上石膏,固定腿部。”   陆良收拾完以后,叶浅浅拿出长长的绷带缠绕于整条腿上,然后开始搅拌石膏粉。   "师父,这个用竹板不行吗?"陆良问。   “竹板固定得并不稳。”   陆良不问了,学着叶浅浅的手法往腿上抹石膏。   “膝关节后面抹厚,抹平。”   “好了,完成。等一炷香的时间就会干透变硬,把他移到床上即可。你在这看着,我要休息去。”   累死了。   叶浅浅清洗了手,扶着快断了的腰,看着巧姐儿站得笔直,看眼神震得不轻。   摸摸她的头:“第一次见这场面,已经很不错了。”   没喊没叫,没晕没跑,可以栽培。   叶浅浅又看向面色发白的苏墨阳,眉头皱起,口气有点凶:“你是嫌身体好得太快了吗?还不赶紧休息去!”   苏墨阳不知不觉也跟着站了将近两个时辰,此刻也确实到了强弩之末,再不休息真就要晕了。   听到她近似呵斥的声音,不恼反喜,顺从地跟着出了门。   叶浅浅又让在外面等着的刘氏端了碗当归汤给苏墨阳喝上,就啥也不管了。   回房间趴着就睡了。   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揉她的腰,不轻不重的,还挺舒服。   午饭也没吃,一直就睡到了太阳落山。   叶浅浅爬起来,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   她打开门走出去。   “嫂嫂,你醒啦!”   院子里,巧姐儿正守着一个圆柱体在烧火。   “空心壶?”   叶浅浅三步并两步走过来,围着观看一圈,“还可以啊,就是这个提手太短,注意提的时候别烫着手。”   “嫂嫂,这个壶烧水好快,我已经烧了一壶了!”   "真能干!"   “浅浅,你来。”   苏墨阳站在堂屋门口,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橙色的柔光。   叶浅浅走过来,才发现堂屋的桌子旁坐着两个人,风少凌和一个长胡子的中年男人。   苏墨阳毫无征兆地伸出手,把她散落在腮边的落发掖到耳后。   “有点乱。”   他的声音太过柔和,引得叶浅浅心头一阵酥麻。   再看风少凌的眼神,如见了鬼一般。   中年男人倒是一脸的姨妈笑。   叶浅浅假装若无其事地把二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浅浅,这是风伯父,是来谈空心壶的事情。”   叶浅浅礼貌打招呼:“风伯父你好。”   “好好,果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风少凌暗哼一声,质疑问:“叶浅浅,这空心壶真的是你想出来的?我咋不信呢?”   “胡闹!”风宏才呵斥:“怎这般不知规矩,要喊弟妹!”   “是,少凌,伯父说得对。”苏墨阳附和。   风少凌眼中又露出单蠢的迷茫之色。   墨阳是不是在家待久了,怎么感觉和他不亲了?竟然维护这个女人。   苏墨阳让叶浅浅先坐,“饿了吧,我先去拿些糕点,你和风伯父先谈。”   苏墨阳转身出去,风宏才看了看叶浅浅的肚子,心里猜测更确信了几分。   风少凌不服气,又满脸谴责地说:“叶浅浅,墨阳对你多好,你也要心疼他才是,哪家做娘子的不顾受伤的丈夫,大白天的睡觉。也就是苏家仁厚,你看看别人家的媳妇儿过的什么日子。”   叶浅浅眨眨眼,一脸无辜:“可我相公啥也不让我干,就让我睡觉,不是说出嫁从夫吗,你说我能咋办呢!”   “你这,你也太不要.....”   "少凌!"风宏才又是一声呵斥:“你个没成亲的懂个啥,这是人家墨阳心疼自己娘子,有你什么事儿!”   然后他又对叶浅浅表达歉意:“侄媳妇儿,这次伯父来得急,也没带礼,下次补上哈。”   叶浅浅心想,这不愧是生意老手,面面俱到的,就是会说话,对个小辈也这么客气。   “伯父严重了,我们做晚辈的,哪能受您的礼,咱们还是谈谈空心壶吧,伯父,不知您对这个是怎么想的?”   风宏才和叶浅浅谈起了空心壶。   风少凌在一旁听了两句就诧异了。   叶浅浅还懂得什么合作分利?   哦,应该是墨阳跟她讲过。   苏墨阳端着两盘绿豆糕进来,一盘放在叶浅浅面前,一盘放在客人面前。   叶浅浅太饿了,顺手拿起就吃。   风宏才看着她的吃相,暗暗想应该是个儿子,当年少凌他娘怀上的时候也是这么吃。   风少凌却又气得不行,哪里有男人伺候女人的道理,叶浅浅还这么心安理得。   “伯父,我知道这个东西很快就会被人仿去,所以,没打算长期分利,我只要空心壶投入市场后前三个月红利,后面的不会再参与,所以,契约只签三个月的就好了。”   风宏才正想着怎么提出这个后期问题,没想到叶浅浅会这么干脆。   而且仅仅只要前三个月的利钱。   这让他突然想到,眼前的并不是他往日面对的那些经商伙伴,而是并无生意经验的半大孩子。   亏他刚才心里还算计来算计去,想着怎么压价,实在惭愧。   “伯父怎能占你们这么大便宜,我看,至少半年吧。”   “三个月就好,伯父不用客气,原本就是我们搭您的线,这是您该得的,您也别觉得我们是小辈就谦让我们,交情是交情,生意归生意,这次合作之后,说不定很快咱们还会有第二次合作,所以,该怎么谈就怎么谈。”   不卑不亢,做事周全有度。   风宏才对叶浅浅重新认识起来。   原本他和儿子一样,是认为这空心壶和合作的想法是苏墨阳想出来的。   现在看来,还真是他这个小娘子想的?   叶大明的闺女,不都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吗?   两人在谈,苏墨阳没有插嘴的意思,默默捻起一块绿豆糕递到叶浅浅的嘴边。   叶浅浅下意识就吃进嘴里。   嚼了两下才反应过来。   嫌弃道:“你洗手了没?” 第6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他摸过你吗   苏墨阳眨眨眼:“洗了。”   风少凌真看不下去了!   “叶浅浅你够了没,墨阳那手是用来写文章的,不是伺候你这大小姐的,吃块糕点还矫情上了你。”   “哪家做娘子的如你这般,丈夫没吃你在这吃吃吃,受伤的人反过来伺候你,你脸是有多大!”   “墨阳,你怕她做什么,要是她再胡闹休了就是,有夫子同窗做保,不怕污了你的名声。”   他义愤填膺,一阵斥责,说完后脑就被风宏才重重地打了一巴掌。   “让你读书读了些啥!到了人家家里连个礼数都不懂,眼盲心瞎的,看不出人家苏娘子有了身孕吗!给我赔礼道歉!”   叶浅浅:“......”   苏墨阳:“......”   叶浅浅低头,看着平坦的肚子,风伯父是哪只眼睛看出她有孕的?   就因为她多吃了两块糕点?   苏墨阳也默默地瞧着她的肚子。   风少凌更是雷劈了一般。   “不,这不可能,墨阳根本就没有碰她,她怎么可能......”   风宏才脸一黑,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这个混小子,怎么什么都敢乱说!   苏墨阳也拧了眉头,不得不开口解释:“少凌,浅浅是我的娘子,希望你说话有分寸些,还有,风伯父也误会了,浅浅并无身孕,只是中午没用饭,太饿了些。”   没有怀孕啊?   风宏才纳罕了。   没有怀孕咋伺候得跟祖宗似的?   夫妻情深?   风少凌倒是想:是睡了一下午觉才没吃饭的吧,懒婆娘!   不管此刻大家心中各有什么想法,叶浅浅却想的就有点多了。   风少凌这模样,完全像小媳妇吃醋似的。   他不会是对苏墨阳......有那种想法吧?   书里的他好像确实没有成亲过。   后来他投靠了三皇子,难道是因为对苏墨阳爱而不得,因爱生恨......   叶浅浅再看看苏墨阳。   容貌俊美,不笑时冷清绝俗,若笑起来,目中有钩,魅惑自成。   早说了他易招桃花,桃花还分什么男女。   叶浅浅越想越是那么回事,坐在那眉头紧皱,抿唇不语。   风宏才都没脸在这待下去了。   刘氏进来询问,可否上饭了?   风宏才连连摆手,表示不在此用饭。   苏家什么情况他清楚,能不给人添麻烦就不添。   “这样,墨阳,咱们现在就把契书写了,我回去就找人开始制作投放。”   这个不用说,就是苏墨阳来代笔了。   很快写好一式两份的契书,叶浅浅和风宏才各印好了手指印,就算是完成了。   风少凌临走脸上都带着怨念。   苏墨阳见叶浅浅好像不开心,又解释:“少凌就是喜欢打抱不平,没有坏心眼,就是因为以前的事,对你有误解,我会再跟他说清楚的。”   见她的脸色越发古怪,苏墨阳有点紧张:“怎么了?”   “风少凌,他,对别的朋友也是如此吗?”   苏墨阳眉目微皱,略略思索。   “他最好的朋友是我,对别人,却没这么上心。”   上心。   这个词用得微妙。   叶浅浅的眼神更加怪异,似乎有点兴味,还有点,神秘。   "你二人,可赤裸相对过?"   苏墨阳脸有些不自然,看了叶浅浅好一会儿,才踟蹰道:“去岁夏,一块去河里玩耍过,还有其他同窗一起。”   他马上又快速解释了:“哦,是在落霞山中的一处水湾,绝对隐秘,无人踏足的。”   “你俩打闹吗?他和别人打闹吗?身体接触的那种。”   苏墨阳不回答了,探究又疑惑地盯着叶浅浅。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浅浅睁着大眼睛,仰头用着一种十分轻,又神秘的差点他都以为幻听了的声调问。   “他摸过你吗?”   苏墨阳保持着刚才的疑惑之态,很久。   最后倏然变色。   脸上眼见的蔓延出一股巨大的羞怒。   “叶浅浅!你脑子乱七八糟地在想些什么!”   “少凌心如赤子,与我情同手足,坦坦荡荡,你怎可随性胡说!把他说得如此不堪!”   “别生气别生气!”叶浅浅见他真的气狠了,声音比之前高出一倍不止。   他这么自持的人,这种情况实属少见。   风少凌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能豁出命的兄弟,无凭无据的,她确实不该瞎猜测。   草率了草率了。   苏墨阳又不是她的闺蜜,卦友,而是里面的另一个主角儿。   还是一个受传统教育最蹈矩循规不过的古人。   她错了。   嘴碎!   “把你脑子里......”   苏墨阳恶狠狠的,还未说完,刘氏又过来喊他们去厨房吃饭。   她奇怪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满脸慈爱地对着叶浅浅道:“浅浅,快去吃饭,娘也做了红烧肉,头一次,你去尝尝味儿行不行。”   叶浅浅咧咧嘴,“行,娘做的肯定行。”   绕过苏墨阳,婆媳二人去了厨房。   苏墨阳怒气渐消,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底她以前待的是个什么地方,想法有时候真是逆天悖理,荒谬得很。   关键还敢大咧咧说出来。   林哥儿的麻药劲儿过去,也醒了,被刘氏喂了碗粥,又睡着了。   叶浅浅今天赚了五两银子,花了不到一两,她自己又留下一两,剩下的三两给了刘氏。   “娘,你给攒着,等钱够了咱就在家打一口井。”   “啊?真打啊?”   “当然打,这是必须的。”   巧姐儿听了,握着筷子的手哆嗦了一下。   她怕黑洞洞的水井。   刘氏十分为难。   “可是,娘听说,这个是需要反复查看的,很多时候,挖很多都不一定挖出水来,咱们家地下,不一定能挖出来的。”   “人家匠人也不白挖的,就算挖一口废井,也会按照深度收钱,说不定咱家挖不出来,那不就白花钱吗?”   “娘觉得去挑水还是很方便的。”   叶浅浅笃定一笑:“娘,你放心,咱家能挖出水来,而且,咱家的水井,和村里的那口不一样,你绝对会惊喜地蹦起来!”   惊喜地蹦起来?   苏墨阳差点喷饭。   她这张嘴,真是让人又......又恨。   刘氏也忍不住嗔了叶浅浅一眼。   “娘小时候也没蹦起来过!你说说,咱家的井是镶金还是镶银啊?”   “哈哈,娘,不镶金不镶银,咱家的井,不费力气,不用桶,就连巧姐儿都能轻松的把水打上来,您等着看吧!”   经过这些天,刘氏自然知道她不是信口开河的,不由也惊奇了。   世上会有这样的水井?   苏墨阳也在脑中思索了一番,也摸不着半点头绪。   他问:“你如何判断咱家一定能打出井水来?” 第6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被压在树上   叶浅浅得意一笑。   这还是归功于现代的电视剧节目。   真是又解闷又长知识的。   “你们知道柳树吧,柳树喜阴,一般都长在河边,咱家屋后空地长着一棵柳树,长得枝肥叶茂的,一看就吸饱了水分,还有艾草。”   “艾草也是喜水的,咱家的小葱地里,是不是经常长出艾草来?”   “是!”刘氏点头如小鸡啄米。   “所以,这一片底下肯定有水源,咱家院子能打不出水来?不过......”   叶浅浅话锋一转,疑惑道:“俗话说,屋前不栽桑,屋后不栽柳,咱家屋后为什么种了一颗柳树?”   刘氏一愣,随即叹了口气。   “是李茂才家种下的,说是编个筐,篮子的方便。后面那空地,咱家占一半他家占一半,他要种咱也管不上。”   “你爹刚没的那年种上的,我找他家商量过砍掉,没商量成。”   这事儿苏墨阳倒是不知道,也是头一次听说,不禁皱了眉头。   “那不行啊娘,我看那柳树现在有一人粗了,柳树根系发达,往四周长出的根系能和树干一样高,这样算的话,说不定已经延伸到咱们屋底下了,会把房子弄塌的呀!”   叶浅浅灵光一闪:“他家和咱家没仇吧?”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巧,在公公死后栽树?   苏墨阳显然也想到了,面色凝重地看向刘氏。   “没有,不过......应该不能吧?”   刘氏先是摇头,然后想到了什么,就有些迟疑,她看向都在等她说话的儿子媳妇儿,十分不确定地讲出一件陈年旧事。   而刘氏说出的事儿,那真的就是芝麻绿豆般的小事,正常人都不会放在心上的。   就是十年前,苏家盖这四间瓦房的时候,李茂才父子两人都曾在这帮工,到了上梁的时候,按习俗是要往房上扔粽子,还要给每个帮工分粽子吃,叫祭神灵。   结果刘氏买的数量正好的粽子,一个没看住,不知道被村里哪个手不干净的顺走了几个。   这样就分不着了。   公公先把别人的分了,剩下李茂才父子,觉得前后邻居,怎么也比别人好交代,就说再去买了补上。   原本好好的,结果粽子还没买回来,李茂才的爹回家时就摔了个跟头,摔破了头,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花费了不少银钱。   他们家就认为是因为没分到粽子,犯了阴阳。   找来苏家要看病花的钱,还翻倍地要。   公公肯定不愿意,只买了些肉的蛋啊送了过去,这之后,两家就不怎么说话了。   李茂才的爹病好了之后,身体也不如以前,浑身没力气,干不了重活,两年后就死了。   然后,公公死后,李茂才就种上了柳树。   “你说,为这事,是不是不至于这么阴损?”   刘氏问苏墨阳和叶浅浅。   “娘,柳树自古主阴,传说会给家族招惹阴气,不利于子孙繁昌。”   叶浅浅虽然不信这个,但按照说法,这李茂才家确实是怀着恶毒的心思。   苏墨阳面色凝重,低沉而缓慢道:“他家门前种了一棵桂花树,正好把柳树遮挡住了,而且,桂花树上还系着红绳。”   系红绳,是为辟邪。   刘氏张着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   “呵!而且我救了他家孩子,他那会儿提了猪肉过来。”   这不就说明他记着当年的那事吗?   公公送了肉和鸡蛋,他就返回来。   就是故意的!   故意害人!   太坏了!   “明明是自己得了病,非要赖在莫须有的事儿上,李茂才父子,真是心胸狭隘的小人。”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真是说得半分都不错。   叶浅浅猜测,李茂才的爹应该是身体缺乏了什么微量元素,身体才渐渐不行了的。   刘氏现在也明白了,后悔不已:“都是我做事小气,非舍不得多买几个粽子,你爹说过我好几次,哎......”   "娘你别把错误揽在自己身上,那就不是几个粽子的事儿,就算没这个,以后说不定还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就让他记恨。"叶浅浅道。   苏墨阳目光发寒:“我明日去他家问个说法。”   “别去。”叶浅浅制止。   苏墨阳是磊落人,她也不怀疑他解决事情的能力。   但现在看来,那完全就是个阴损小人,现在或许能解决,但谁能保证那一家子不更加怀恨在心?   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自己砍了树。   不过,这太麻烦了,还要费脑筋。   “让树死掉就好了,他种一棵咱就弄死一棵。”   “这......”   刘氏没做过这样的事,感觉好像和李茂才一样,有点阴损。   叶浅浅有点恨铁不成钢,“娘,你是不是没想明白,他们可是抱着咱家断子绝孙的想法种的树!”   刘氏惊出了一身冷汗。   苏墨阳点头,眸色幽冷:“浅浅说得不错,娘,这事儿你别管了,浅浅,你有好的办法?”   “咱家不是有空心壶吗?多烧几壶热水,烫死它!”   “放心,浇上几天,树的根就会慢慢腐烂,整棵树也会逐渐枯萎,谁也看不出问题来。”   苏墨阳放心。   他当然放心。   还暗想亏自己读过那么多书,越和浅浅接触,越觉得自己如井底之蛙,孤陋寡闻。   于是,半夜三更,俩人烧了满满一壶水。   苏墨阳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恐会惊到他家的狗。”   “好办。”   叶浅浅拿了一块馒头,抹上迷药。   苏墨阳勾唇,就知道什么都难不倒她。   俩人悄咪咪的开门,来到屋后,李茂才家的狗叫了两声,苏墨阳扬手将馒头扔了进去。   头一次做这种偷摸的事,他心里怦怦直跳。   倒不是怕,是有点刺激。   等了一会儿,狗的呜咽声没了。   俩人来到树底下。   “对不起啊,柳树仙,你要怪就去怪李茂才,我们只是自保而已啊。”   叶浅浅小声嘟囔。   苏墨阳听到她的话,忽又想到在梦里纠缠她的那只鬼。   是不是被这柳树的阴气招来的?   柳树死了,那鬼会不会消失?   他用锄头围着树刨了坑,将根露出来,慢慢浇灌。   这一壶烧得满满的,至少二十斤水,倒完后,再把土埋上。   弄完后,叶浅浅刚要走,身体突然被苏墨阳大力一拽,整个人就被他压在柳树干上。   嘴也被堵了起来。 第6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家要出一位神医   他压在她身上,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垫在她后脑勺下。   嘴巴几乎贴在她耳朵上,用气音轻吐:“有人。”   一股热气直往耳朵眼里钻。   激得叶浅浅全身一阵酥麻。   苏墨阳说完以后,松开她的嘴巴,身体也微微后退了些。   叶浅浅听到身后一阵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像是有人垫着脚在走路。   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出来?   偷儿?   还是鬼啊?听说鬼就是垫着脚尖走路的。   叶浅浅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尽管她接受的是唯物主义思想,可她都能穿进一本书来,见个鬼又有什么稀奇的呀!   俩人躲在树后,苏墨阳探头,隐约能瞧见前面那团黑影,不知为何,它也在那半天不动了。   就在苏墨阳想捡起一块石头试探时,那黑影又慢慢上前了几步,虚着嗓子颤巍巍地喊:“阳哥儿?浅浅?”   苏墨阳和叶浅浅同时舒叹出一口气。   俩人从树后出来,提起水壶和锄头。   “娘,你出来干啥,吓死我们了。”叶浅浅悄默声的埋怨。   “我不放心。”   刘氏没说,刚才也吓死她了,啥动静都没有,黑咕隆咚的也看不清个人儿。   她还以为俩人失踪了。   回到家,叶浅浅往床上一躺,哼哼起来:   “冬冬是个胆小鬼   怕风怕雨怕打雷   半夜起床遇妖怪   四个脑袋三条腿   爷爷听了哈哈笑   哈哈哈哈   带着冬冬去抓鬼   一下碰到衣服架   帽子掉了一大堆”   苏墨阳:“......”   “哎,世上本无鬼,鬼由心而生。”她感叹。   苏墨阳:“......”   “真的没鬼吗?我听说,有人在梦里被鬼纠缠。”   “呸!”叶浅浅鄙视地看着他:“你竟也信这些?那都是人做了亏心事幻想出来的,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呃,就算有,我也没做亏心事,可不怕,鬼啊,最怕身有正气的人了。”   “睡觉!”   她一翻身,很快就睡着了。   苏墨阳有些好笑,她这性子......看来,她梦里的那个,并不是恶鬼。   盯着那张娇美恬静的脸蛋,他又想到刚才二人接触时的感觉。   这是两人第二次如此亲密了。   女子的身躯当真柔软......   这一晚,苏墨阳又做梦了。   第二天大清早的在屋内悄悄地搓洗衣服。   他怕在外面被刘氏瞧见,只能把盆端进来洗。   本以为足够小心,平时无事叶浅浅不会这么早醒的,谁想今天就破天荒的醒来了。   “你干嘛啊?身体还未恢复好,谁让你洗衣服的,有我,有娘,再不济还有巧姐儿,哪轮到你一个病号洗。”   叶浅浅下床阻止。   苏墨阳左躲右闪,满脸的窘迫。   叶浅浅瞧着奇怪,目光放在他手中的衣服上。   “我,我出了点汗。”苏墨阳慌得就差长出十只手来盖住裤子了。   作为一个大夫,叶浅浅好像明白了。   “哦,正常,正常。”   她瞅了一眼他睡过的位置,心里感觉怪怪的。   必须分床睡!   林哥儿的身体扛过了一次烧热后,也没有再反复,醒来后就极度地兴奋,以为自己的腿很快就能下地奔跑。   虽然他还是没感觉。   叶浅浅不得不又讲解一番。   陆良拿着炭笔在一旁飞快地记着。   “石膏会固定二十天,拆石膏后你的腿还是不能行走的,需继续用药配针灸疏通,让腿部神经逐渐恢复,这个过程大概还需要一个月。”   “千万不能着急,若你妄动,或许恢复效果就不那么好。”   林哥儿老实了:“我明白了嫂嫂,一定听你的话。就是,就是元宝只能麻烦娘喂了。”   “娘,你可得喂饱它啊!”他不放心地对刘氏说。   叶浅浅故意逗他:“麻烦,不如吃了算了。”   “啊?它还小呢!”   “烤乳猪最好吃了。”   林哥儿傻眼了,半天,强忍着眼里的不舍,吞吞吐吐:“若嫂嫂想吃,那就,吃了吧。能不能离远点烤,我,我不想闻到味儿。”   “噗嗤!”叶浅浅大笑:“我哪能吃你兄弟啊!”   “哈哈哈哈!”   一家人都笑起来。   林哥儿也傻乎乎地摸着头咧嘴笑。   巧姐儿此时却拉了拉叶浅浅的袖子,认真又坚定地道:“嫂嫂,我要跟你学医术。”   “决定了?”   巧姐儿重重地点着小脑袋:“决定了,嫂嫂,只要你不嫌我笨,愿意教我,我就不会放弃。”   “好!”叶浅浅高兴地拍拍她:“苏家要出一位神医了。”   “是两位神医。”陆良笑着插嘴。   叶浅浅旦笑不语。   刘氏也很激动,看着叶浅浅的目光满是感激。   只有苏墨阳,盯着叶浅浅,一双桃目晦暗莫测。   林哥儿既高兴又茫然,大哥读书做官,小妹学医当医师,他做什么呢?   “阳哥儿他娘,阳哥儿他娘——”   外头有人喊。   “是你王婶。”刘氏快步跑出去。   一会儿又跑进来,问叶浅浅:“浅浅,西头银锁家要杀猪,咱家还再买点肉吗?家里还剩差不多半斤。”   阳哥儿现在可以吃点肉了,林哥儿还不行,按照儿媳妇顿顿要加点肉的要求,她觉得还是过来问一下。   “不要肉了,要排骨,大腿骨的部分,再买点大肠。”   啊?   好好的肉不要,怎么吃这些,大腿骨虽然也有肉,但是熬起来特别麻烦,要费很多柴火。   更别提大肠了,都是买肉送的,做出来臭哄哄的。   陆良又展开小本本:“师父,大腿骨和大肠是有[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的作用吗?”   “记:猪大肠,止咳止血,缓解尿频,润肠降噪,含有大量蛋白质,营养丰富。”   “猪大腿骨内骨髓,补钙强骨,提高人体骨髓造血功能,入肾经,可治疗虚痨羸瘦,精血亏损之症。”   “这两种都是术后营养补给的好食材,不过别做得太腻。”   陆良一边飞快地记,一边询问:“骨髓是何物?提高人体骨髓造血功能是什么意思?”   “吃猪大骨的时候,你应该看到了骨头中间的深棕色的物质了吧,那就是骨髓,人骨里也一样,骨髓有造血功能,会不断生成血液。”   “所以,买猪大骨不光是为了吃肉,最主要是为了吃里面的骨髓。”   懂了懂了。   人体太奥妙了!   神医这称谓已经不能形容师父了,简直是神!   刘氏也听明白了,反正那些以前觉得不好的东西却原来都是好东西!   那她现在就去买去!   刘氏匆匆去了屋里,再出来的时候,身上是刚做的那身崭新的暗青色碎花衣服。   王婶惊讶地问:“啥时候做了这一身衣服,可真好看,这料子,不便宜吧?”   刘氏扬了扬头:“这我倒不知道,是我儿媳妇买的。” 第6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他走的越高,她会跑得越快   “哎呦喂,你上次说的是真的?叶氏真的变好了?”   “那当然,先前那是对村子没适应,现在不知道多孝顺。”   王婶摩挲着刘氏的衣服,艳羡不已。   “好料子,确实是好料子,得穿好几年破不了。”   又有相熟的妇人出现在去银锁家的路上。   刘氏声音有点高:“不光给我买,还给俩孩子和阳哥儿都买的,就是没给自己买,你不知道,晚上给我按摩,揉腰,给巧姐儿扎辫子,现在巧姐儿天天粘着她.....”   "哎哟,那阳哥儿呢,是不是也稀罕她了......"   “那个小子啊,那可不......”   妇人们也纷纷加入,一路高昂,惊奇又八卦地打听着。   ......   这边苏墨阳与叶浅浅正商量怎么感谢山上的猎户。   先前叶浅浅以为那猎户是与苏墨阳相识,所以才出手相救,现在才知道,二人并不认识。   猎户是半年前来到落霞村的,并不与村民打交道,一个人住在山上,独来独往。   连名字都没人知道。   救命之恩不是小事。   苏墨阳早就想过这事,猎户每日打猎,弓箭必不可少,他打算去城里弓器铺挑选一套好些的作为答谢礼。   其他的,他也不知再送些什么,因此询问叶浅浅的意见。   “独来独往的猎人,嗯,肯定吃穿都没人管,可以送身衣物,再送点吃的,肉食想必是不缺的,送点别的,还有打猎容易受伤,送点金疮药之类。”   苏墨阳点头,很合理。   “其实他最缺一个媳妇儿,有了媳妇,别的就都有了,哈哈,要不见了你就问,猎户大哥,你要老婆不要?只要你开金口,我等会儿给你送来。”   说完,叶浅浅自己“咯咯咯”地笑起来。   又不正经了。   苏墨阳好像已经习惯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不过,我看那猎户不像个普通人,说不定是哪个大将军来隐居的,哎,有没有传闻   什么战神的,突然失踪或者死了的?”   “你想的真多!没有!大燕都多少年不打仗了。”   叶浅浅耸耸肩:“好吧。”   “那你再养两天去吧,我现在就要去山上一趟,林哥儿喝的药缺了一种,我去山上找一找。”   其实就是再取些蛇毒。   “浅浅。”苏墨阳深深地看着她。   “我早就想问了。你为什么对我们一家这么好?”   掏心掏肺的好,不求回报的好。   可她不喜欢他,总想着和离,既然如此,又为什么对他的家人这么上心呢?   他不相信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毫不相干的人好。   这些日子他也了解了,她心善却有度。   所以,总应该有个原因吧?   “我当你们是亲人呀?”   叶浅浅避开那双洞察力太强的眼睛,若无其事地解释:“以前我做了些荒唐事,让你们在村里名声受损,现在弥补一下也是应该的,何况你们对我也好,我不过是投桃报李。”   这也解释得通,但——   “那你为什么不想一直在这个家待下去呢?”   “我......我其实......突然不想与人成亲了,不是你不好,你很好,真的。”   叶浅浅对上他的眼睛,认真说道:“你以后,会有很好的姻缘,鹏程万里,乘风破浪,一点点实现你的理想与抱负。   而我不过是你人生旅途中很小的一段插曲,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一个过客。   这段姻缘原本就是我强求来的,其实真的不合适。你如今是龙困浅滩,只待一日乘风扶摇直上,我只不过是一个小小商户之女。   且我现在想明白了,也想去走一走另外一种人生道路,不想把自己困在深宅内院。所以,希望待你开云见日之时,咱们能好聚好散。”   她头一次说得这么明白。   或许以前苏墨阳还抱着考中之后,她会舍不得离开的想法。   现在却是全明白了。   他走的越高,她会跑得越快。   而且,他也知道,她不是时下那些妇人,她有能力让自己过得很精彩。   她独立,聪明,自信,不需要依附一个男人。   苏墨阳胸口发闷,然他却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事实上,他十分执拗,认定了某种东西,就会拼尽全力,不声不响地朝着目标前进。   只要她心里不是存了别人就好。   存了别人也没关系,他会一点点把别人挤掉。   她不想困在后院,也没人困她,她想行医,与人做买卖都行。   她以后就会知道。   只有他,只有苏家,是她最适合待的地方。   “你上山小心点,别走得太远。”他嘱咐。   刚才的话题就这么掠过。   叶浅浅叹了口气,觉得苏墨阳这小子委实有点难缠。   和离这事,从来就没给个准话。   不管了,离他高中还早着呢!   先留在苏家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再说。   拿了上次用的木叉,叶浅浅去找了刘氏的一件破旧外衣,背上竹篓就上了山。   一路顺着又挖了好多常见的药草,还捡了点白菇,碰到了一只野鸡没抓到。   见篓子满了,她放到一边,将身上抹好七叶草后,开始用木叉拨草丛。   按照上次的方法,一连抓了两条白眉腹蛇,不过就在发现第三条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那是一条原矛头蝮蛇,是个稀有品种,在现代几乎要绝迹了,药用价值很高。   但是这蛇攻击性极强,有颊窝,颊窝带一种热感应器,能精确捕捉人的位置,不像白眉腹蛇那么好抓。   叶浅浅屏息,并不害怕。   这蛇和白眉腹蛇是亲戚,能用同一种抗毒血清解毒,换言之,她有解药。   叶浅浅慢慢举起木叉,蛇头随着摆动。   只是,下一刻,一根利箭风驰电掣,从叶浅浅的身边呼啸而过。   与一跃而起的原矛头蝮蛇在空中相撞。   利箭继续前进,直到钉在后面的大树上。   蛇头被钉了个稀巴烂。   魁梧的猎户一跃落在叶浅浅的身边。   犀利精硕的虎目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   就是毒液没法取了,有点可惜。   见她依旧镇定,小脸变都没变,猎户露出满意的神色。   头上没有半点饰品,穿了一件灰扑扑的衣服,手臂涂抹了七叶草防身。   这个女子,十分合他胃口。   这都好几天了,那个秀才是不是已经死了?   真可惜。   可怜了这个女子,年纪轻轻守活寡,一个人上山挖菜,还差点被毒蛇咬死。   她婆家也不宽裕,一家子以后怎么过? 第7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刘氏腰杆子硬了   猎户穿着一身赤臂短打,高出叶浅浅一个半头,他块头大,络腮胡子盖脸,也看不出年纪,叶浅浅在她身边感觉十分有压力。   “嗯,多谢大哥,两次恩情,苏家铭记在心,改日必上门道谢。”   叶浅浅行了礼,赶紧从草丛中出来,背上篓子,就要离开。   “等下!”猎户声音洪亮地一喊。   叶浅浅回身,神色不变,手却悄悄握了起来。   猎户却从背上解下一只兔子,一下扔进了叶浅浅的背篓。   “回去炖着吃吧!”   啊?   为什么给她一只兔子?   不是和苏家没啥交情吗?   见面分一半?   那她只有药草,没啥可回的呀!   “大哥,这不用了吧,怎能要你的东西,我相公的事.....”   "既给你,你就拿着。"猎户声大敞亮:“我叫沈宏毅,今年28岁,比你大的是多了点,不过没有啥不良嗜好,最多喝点小酒,喝不多,就住在下坡那棵老松树边上。”   “啊?哦哦,原来是沈大哥。沈大哥,我明白了,你还喜欢什么?”   叶浅浅不害怕了,原来这大哥也是个豪爽人。   沈宏毅挠了挠头,咧咧嘴:“我还喜欢啥?这,这个以后再说吧,你叫啥名?”   这个女子长得可真怪讨喜的,不扭捏不造作,这声沈大哥真好听。   他记得上次她穿了一件粉红衣服,好看得紧,是秀才给买的?   他那钱不多,也有一百两了,要是她喜欢穿那种衣服,他也给买。   买好几身,还买首饰,再添点新被褥。   打个好床。   看起来娇嫩得很,把家里的那些破烂家具都扔了,换点软乎的。   叶浅浅有点奇怪。   “沈大哥,叫我苏娘子就成了。”   “我是问你的名字。”沈宏毅沉声:“难道一个成亲了的女子,就没有自己的名字了吗?”   叶浅浅颇为震惊。   这个时代女子都被冠以夫姓,女子地位比男人低,像她,在外都被称呼为苏娘子或者苏叶氏。   没有男人会询问一个成亲的女人闺名。   这会被当做没礼教,却也是变相的说明,成亲的女子是依附于她所嫁男人的,以前的名字,成了摆设,再见不得光。   她没想到,这山里的猎户,一个男人,竟问出这样的问题。   也或许,是久居深山,不谙礼数。   但,叶浅浅依旧对眼前粗犷猎户肃然起敬。   “我叫叶浅浅。”她大声道。   同时决定,以后别人再问她,她就这么回答。   她叫叶浅浅,不管别人怎么叫她,不管这个时代怎么定义她。   首先她自己得认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叶浅浅,叶浅浅......好听。”沈宏毅念叨了几声,“多大了?”   叶浅浅:“......”   这没必要问了吧?   查户口呢?   见她不说话,一脸狐疑,沈宏毅又挠了挠头,觉得自己有点心急了,人家丈夫刚死呢!   等过些天再去她婆家提亲。   “哦,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我下午一般都在家。”   叶浅浅越发觉得不对劲了,随便应付一声,转身就走。   “看你背的东西不少,要我送你下山吗?”   沈宏毅又追问一句。   “不用了!”叶浅浅头都没回。   沈宏毅皱紧了浓眉,怎么跟有狗撵似的。   刚才不是还聊得挺好的?   ......   银锁家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村民日子都过得苦哈哈的,聚在一块割点猪肉吃,那感觉跟过年似的。   叽叽喳喳议论的欢。   丁氏也来了,冷眼看着人群中的刘氏,也不搭理。   王婶不遗余力地在宣传着叶浅浅变好了的消息。   梁田媳妇不信,她还记着之前叶浅浅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堵在她家门口骂得她都不敢出门。   人哪能说变就变,就是变也是装的。   福顺媳妇也不信,一个女人,敢借印子钱,这是胆子包天了。   狗改不了吃屎,能借一次就能借第二次,苏家刘婶子想得太好了。   可惜了秀才哥儿。   杜小兰......   她更不信。   可却依旧越听越难受,越听越想哭。   因为刘氏也在说,话里话间,十分满意现在的儿媳妇!   不管她是不是装的,不管是不是为了苏家的名声才那样说的,她都是在维护那个女人。   可她是盼着那个女人身败名裂,被休弃赶走的。   怎么能听得了她变好,孝顺,懂事这样的话。   茂才媳妇也不大信,却又心有疑悸,想着前些日子见到叶浅浅不同的模样,还有她治金柱时候的样子。   确实是像换了个人。   可几天前她又把金柱吓着了,还不让金柱吃饱饭,这又让她十分生气。   正好刘氏在这,她就说道说道。   “刘婶,你回去跟阳哥儿媳妇说,别让她吓唬我们金柱,这几天吓得金柱都不敢吃肉,说吃胖了夜游神会来缝他的嘴。”   周围一阵笑声。   也不知道笑茂才媳妇的话还是笑刘氏被打脸了。   刘氏也没有生气,却淡声道:"我儿媳妇既然那么说,肯定是有那个道理,你还是让金柱少吃吧,太胖了不好。"   李茂才背地里害苏家,她对这家人现在真是想想就恶心,已经尽量控制怒气了。   茂才媳妇被堵,气的慌,碍于刘氏是长辈,拉着脸就没说话。   丁氏看着刘氏穿着新衣服得意扬扬的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酸溜溜地开口了。   “哎呦弟妹,人家的孩子怎样也用不着别人管,你家管得太宽了。”   “我怎么说,也用不着你管。”刘氏冷冷地道。   丁氏一愣,周围的人也很惊奇。   刘氏多年与人为善,低调做人,就是村里以前谁家杀猪,也没见她来过,主要是太穷,哪里吃得起。   今天不仅来了,还穿着新衣服,且毫不客气地怼了她妯娌。   这,是儿子考上秀才,腰杆子硬了?   也是,人家儿子考上秀才了呀,还找了个有钱的丈人。   与以前真的不同了。   只是因为之前她一直低调,大家没觉得怎样,现在一想,人家真的跟他们不一样了。   一时间,周围人的目光又变了。   不敢再对着秀才娘不敬。   丁氏却是气疯了。   刘氏真是胆子大了,她就不怕她把那件事说出去,影响阳哥儿的科举了?   “呵呵,吃着岳家给的东西,也不嫌臊得慌,脊梁杆子都直不起来,有什么得意的。”   刘氏看着她,丝毫不退让:“有本事你也给儿子找个好岳家,没本事就别眼馋别人,我离这么远都闻着酸。” 第7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猪血驱邪   刘氏说完,只觉得心口一阵舒畅。   浅浅说得对,骂人的感觉真的挺爽的。   看着丁氏难看的脸,刘氏再一次不咸不淡地开口:“大嫂,阳哥儿好了,对谁都好,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这个理儿!”   银锁大声道:“刘婶,咱们村里好不容易出了个秀才哥儿,大家都等着他做官造福咱们呢!墨阳考中秀才您也没声张,咱这礼都没处送,今日不管您买多少肉,我都给搭上一斤,算是贺喜了。”   银锁话一说完,马上好多人纷纷附和。   丁氏的脸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阳哥儿好了大家都好,她也知道这个理儿。   可这么多年,她都压刘氏一头,却有朝一日,人家儿子考上了秀才,一时之间她转不过劲儿来。   也不甘心。   刘氏缓了神色,对着银锁摇摇头:“银锁,不用给什么贺礼,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养了一年猪就想今日赚点银钱花,还有大家,心意我就替阳哥儿收下了,若他来日发达,定不敢忘记众位乡亲。”   “银锁,给婶子切肉吧,要大腿骨十斤,猪大肠3斤。”   “啊?”王婶拽了拽刘氏,“你咋买这些东西,有什么吃头。”   丁氏又嗤笑了一声,表情讥讽。   周围的人也是神色各异。   刚才刘氏炫耀了半天,结果,就这?   猪肉20文一斤,大腿骨8文一斤,就算要十斤,也才80文,猪大肠更不值钱了,3文一斤,这买上一堆还不够五斤猪肉的钱。   银锁很利落地剁了腿骨,专挑肉多的给刘氏捡到盆里,猪大肠连称都没称就扔进去一堆,肯定是超过三斤了。   刘氏自然看出来了,很是过意不去,她瞧着地上的猪血,就不太好开口。   狠狠心,反正家里都需要补营养,浅浅又是爱吃肉的,肯定是浪费不了。   于是她又开口:“再来三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这下子人群一阵唏嘘。   再没人敢瞧不起人了。   苏家日子真是好过了啊!   一下子要了这么多,吃得完吗?   赖疤子在人群里吧嗒着嘴大声喊:“婶子,这么多能拿得了吗?要不小子给您送回家去。”   王婶笑骂:“去你的,你给送到家能少一半。”   “哈哈哈哈——”   刘氏也笑着摇摇头。   “银锁,你那盆猪血,可否也卖给婶子?”   虽是这样问,但刘氏是知道银锁不可能收钱的,因为往常这种东西都是要倒掉的。   要不然刚才她也不会再多要三斤猪肉。   果然,银锁迷惑询问:“婶子要那些东西干什么,怪臭的,需要端走就是了,还省得我去找地方倒。”   “啊,那就谢谢了,主要是最近觉得家里北墙有点泛阴气,不是说猪血驱邪吗,就带回去试试。”   猪血辟邪,民间是有这个说法的,有些富贵人家有去世的,下葬时会杀一头猪,将血淋在墓碑上,有“挡煞”的意思。   而刘氏说家里的北墙,还看了茂才媳妇儿一眼,大家就都明白了。   苏家屋后有一棵大柳树,柳树听说也叫鬼树。   不会真的是那棵树招的阴气吧?   大家看向茂才媳妇的眼光就有点不对劲了。   直把茂才媳妇看得脸发白。   这确实是自家不对,可她也没办法,那是自家男人种的,她也做不了主。   猪血大概五斤左右,王婶帮刘氏搬着,她只买了半斤肥肉,炼油吃的。   回去的路上王婶就问刘氏挡煞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不过挡煞之后,猪血还可做别的用,你今晚少炒个菜,等我给你送一道。”   王婶自然高兴,她家里五个孩子,穷!一年到头见不到点荤腥。   刘氏说少炒个菜那是给她面子,实际上,每天饭桌上不就吃一道菜,剩下的都是啃咸菜嘛!   原本苏家比自家还不如的,不过人家阳哥儿有出息,现在日子过得让人眼馋。   王婶很是羡慕。   ......   叶浅浅背着竹篓回家,路上碰到梁田媳妇和福顺媳妇,两人打量她的目光有点奇怪。   不过并不是恶意的,分明是好奇。   叶浅浅也没在意,对二人点点头就过去了。   “真的有点不一样哎?”   “是啊,你看她竟然穿了一身破衣服,身上也没脂粉味儿了。”   “她竟然还会打猪草?就是少了点。”   “我咋觉着她长得比以前好看多了?”   “刘婶说的难道都是真的?”   “谁知道呢,也不关咱们的事儿,快走吧。”   这些天,苏家真的是过着天天吃肉的生活了。   一下子两个病人,可不得吃得好点吗?   主要是叶浅浅开始赚钱了,又扭转了刘氏的观念,刘氏真的比以前大方了不少。   大骨头炖上了,满院飘着香气。   叶浅浅满足地吸了吸鼻子。   “嫂嫂!”   小尾巴巧姐儿又粘上来了。   吃了半个月调理脾胃的药,巧姐儿现在的食欲大了,脸色也好看,两个腮头都鼓了起来。   真像个漂亮的小公主。   叶浅浅心思一动,想象着她穿上洛丽塔裙子的模样。   这可不是现成的小童模吗?   “巧姐儿,明天跟嫂嫂进城吗?”   “啊?嫂嫂要带我去?”巧姐儿期待的大眼,呼闪闪地透着纯真。   她和苏墨阳也就眼睛长得不同,其他挺像,俊男美女,苏家的基因好。   “你想去咱就去。”   “那,我去我去!”   刘氏从厨房跑出来,佯怒地瞪了巧姐儿一眼,“去了别给你嫂嫂惹麻烦。”   巧姐儿吐吐舌头,“知道啦娘。”   “浅浅,你来。”   刘氏喊着叶浅浅进厨房,让她教她做猪血块,然后将在那买肉的事说了一遍。   “娘,你做得好,就该这样,你可是秀才娘,以后是要做诰命夫人的,那些不长眼的冲撞过来,该拿出气势震慑,咱不惹事儿,可有人惹咱,咱也不怕事儿!”   “什么诰命夫人,还没影的事儿,可不兴去外面乱说。”   “知道知道,这不是在家嘛!”   叶浅浅脸色一冷,又道:“李茂才心虚自己砍了树便罢,要是不砍那就是坏到骨子里了,以后咱也不必对他客气。”   听了她的话,刘氏也暗自点头。   猪血过滤干净,叶浅浅加入盐和冷水搅拌均匀就放在那了。   刘氏看得啧啧称奇,就这么简单?   “娘,你买了三斤肉,算是买对了,正好相公不知送啥东西给山上猎户。” 第7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也会在背后骂人   “我打算做点香菇肉酱,这个能存的时间长些,再适合不过。”   刘氏对这个绝对不反对,救命之恩,送多少东西都不心疼,儿子的命比什么都值钱。   巧姐儿从外面跑进来,兴奋地大叫:“嫂嫂你好厉害!竟然抓到了一只大兔子!”   兔子?   啊!对啦!那猎户给了一只兔子!   叶浅浅无奈:“这可不是我抓的,是山上猎户给的,娘,看来,咱还得再多送点东西。”   “应该的应该的,这可真是好人呀!”   好人吗?   叶浅浅想了想,就觉得那猎户好怪。   她出了厨房,去找苏墨阳。   苏墨阳在卧房。   他们的卧房虽小,当初叶浅浅嫁过来,陪嫁却也是齐全的,梳妆台旁边就是一张书桌。   只不过以前苏墨阳不愿意跟叶浅浅待在一块儿,都是在堂屋读书的。   现在这书桌才算是派上了用场。   苏墨阳一身墨青色布衫,头上同色儒巾系发,坐得端端正正,正书写编撰书籍。   偶尔停笔凝思。   目光沉静如水,淡雅如兰。   窗户开着,风吹拂鬓旁的一缕黑发,透着一种绝俗飘逸的气质。   叶浅浅从窗外瞄了一眼,心想: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好看。   她进门,提醒:“坐多久了?时间别太长。”   苏墨阳停笔,回头微微一笑。   早就听到她回来的声音了,像一片宁静的湖突然跃进一颗捣乱的石子。   所有的一切全都波荡起来。   原本就打算停笔的。   “我感觉好多了,要赶紧把书写完,回了书院,被夫子发现,又要被训斥。”   “啊?还不允别人写书啊?”   “不是不允,是夫子总担心我耽误课业,被发现又要报给院长,院长就会以学院的名义送贴补。”   叶浅浅感觉苏墨阳在炫耀。   书读得好了不起。   全书院当宝贝。   苏墨阳起了身,慢悠悠地躺回了床上。   他知道她应该是有什么话说,要是没事,才不会来找他。   “我今天碰到猎户了。”叶浅浅皱着眉头,“他有点怪怪的。”   苏墨阳一下坐起来,面带紧张:“他怎么你了?”   “你别大惊小怪的,我只是说那个人有点怪。”   苏墨阳拧眉:“怎么怪?”   叶浅浅把在山上的事说了一遍,然后又道:“你说他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这么大个村子,我就是有事也用不着跑山上找他去啊?”   苏墨阳唇抿得死紧,最后咬牙道:“是有病。”   啊?   苏墨阳也会在背后骂人?   “我明日一早去城里买东西,下午就上山,和娘一块,你别去了。”   “啊,行。”   叶浅浅瞧着他脸色不太好,也不想跟她多说什么的样子,稀里糊涂又出去了。   叶浅浅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猪血已经凝固了,因为加了水,整整又多出了一倍,血块细腻略带小孔,十分结实。   这可是纯正宗猪血,补血效果也好。   在现代,叶浅浅很少吃这东西,自己做嫌费劲。   外面买的那些,好多都是假的,还不知掺杂了什么东西,为了盈利,五斤猪血能给做到五十斤,卖两块钱一斤,谁敢吃?   来到这,生活节奏慢,吃得健康,适应了就觉得也挺好的。   “浅浅,这么多咱吃不完,等会儿我给你王婶送点去,她家孩子多,也是吃不饱。”   远亲不如近邻,以前刘氏天天在外面忙,有时候林哥儿和巧姐儿自己在家,她不放心,就嘱咐有事儿去找王婶。   王婶名叫王玉香,男人王大束,老实巴交的乡里汉子,守着两亩地过活,出去找活也找不着,家里那么多人,真是穷的叮当响。   刘氏自己刚过得好一点,这就想着老邻居了。   “行,那我现在就炒吧,不过可能他们已经吃过晌饭了。”   可这么多猪血,不快点吃,真的吃不完。   “没事,就算吃过,也不可能吃饱,你炒吧,我在一边学一下。”   叶浅浅点点头,看来那家子也是真穷。   这次叶浅浅是用韭菜炒的,还特意叮嘱刘氏炒的时候少放点盐,因为在制作的时候已经放了不少盐了。   加了油爆炒出来,香的人直流口水。   叶浅浅又切了一大块生的,让刘氏一块送过去。   “就算给她,她也做不了这么好吃,哪里舍得放油。”   刘氏感叹,不就跟先前的她一样吗?   她端着去了王婶家,果然他们已经吃过饭了。   王玉香正在缝补男人的破衣服,大妞二妞在绣帕子,三妞带着两个弟弟趴在地上数蚂蚁。   王大束抽着土旱烟蹲在地上叹气。   这么一大家子人原本应该很热闹,此时却只觉压抑。   刘氏一来,王玉香慌忙扔下衣服跑过来,看到刘氏的竹篮两眼放光。   “他婶子,这是啥?我闻着咋这香呢?”   “快让孩子们过来再吃些。”   刘氏进了屋,把竹篮子里的菜拿出来,“这就是那猪血炒的,你快尝尝,我还给你带了生的,你吃着好,晚上再炒。”   她说完,三妞已经迫不及待地拿手抓着吃起来。   烫得嘴嘶溜嘶溜的,也舍不得吐。   气的王玉香伸手打她,自己却红了眼眶。   刘氏拍拍她的肩膀,安慰:“行了,孩子总会大的,大了就好过了,且再熬一熬。”   “熬什么熬,大了也愁,大妞好不容易说的亲,黄了!”   王玉香愁苦地看着沉默不语的王大束。   “人家嫌咱家太穷,吃饭的嘴太多。”   大妞的亲事不成,二妞到时候也难说亲,这让人怎么活下去。   大妞头深深埋到胸口。   刘氏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叶浅浅整天潜移默化的原因,家里虽然没几个银钱,却总觉得底气十分足。   要是以前,她可能也会跟着愁地叹气,然后暗道一声,自己也是双脚站在泥巴里,无能为力。   现在却看不得王玉香如此,更看不得大妞那个可怜样子。   “你别这么说,大妞能干,亲事不成是那家人的损失!”   “大妞,你别以为是自己不好,婶儿告诉你,你好得很,也别怨爹娘没本事,能养活你们这么大,就是天大的恩。”   “你才16,别着急,害怕你家穷,那说明那个男人也没啥本事,咱还瞧不上他呢!婶儿也给打听着,咱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第7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做了肉酱   “婶儿......”   大妞抽噎着哭起来。   王大束惊讶的看过来。   王玉香眼神复杂地看着刘氏:“老姐姐,你真是不一样了,刚才的样儿,就跟官家夫人似的。”   她见识浅薄,只觉得刘氏刚才的气势十足,让人心安,也让人羡慕,她反正是说不出来的。   她这一说,刘氏顿觉不好意思了。   “那哪可能呢!快别逗趣了,快,快吃菜,这是我儿媳妇炒的,可好吃了。”   “好吃好吃!”三妞嘴巴填得满满的叫:“大姐二姐快吃,真好吃,比肉还好吃。”   哪可能比肉还好吃呢!   王玉香擦了擦眼角,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好吃!”   “老姐姐,这猪血是咋做的呢!可太好吃了!这都能出去卖钱了!”   卖钱?   对啊,这猪血没人会做,要是去买了猪血,回来制作成猪血块,那转手就能卖钱了呀!   而且这猪血还补血,是个好东西呢!   刘氏也不在这多待了,她得回去问问浅浅去。   风风火火地回了家,她就把这事告诉了叶浅浅。   叶浅浅当然知道这可以卖钱,不过收猪血啥的太麻烦,也赚不了几个,她可没那么多时间弄这个。   “娘,咱不做这个,你可以把法子交给王婶,问问她做不做?”   “真的,娘,我打算做别的,到时候你可能都忙不过来。”   刘氏原本还舍不得的,现在一听,那点不舍也就没了。   更何况,她每天还要收拾药材,打猪草,熬猪食,也没时间。   正好,王玉香来还盘子了。   刘氏拉她进厨房,跟她讲了一遍。   王玉香听完,激动得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刘姐姐,我替我们一大家子谢谢你呀!哦,还有阳哥儿媳妇,王婶以前还跟着说过你坏话,没成想,没成想......”   她捂着嘴说不出话来了。   “王婶别这么说,以前也是我不懂事,咱就别说这个了,你要是做猪血,就回家好好琢磨琢磨,羊血,鸡血,鸭血的,都可以做。”   叶浅浅又说了几种吃法,王玉香仔仔细细地记着。   心中感激不已。   走的时候,千恩万谢。   刘氏也很高兴,尽管不是自己赚钱,能帮到人也是好事。   大骨头炖得烂乎乎的,叶浅浅挑了里面带骨髓的给林哥儿,然后一家人围着喝汤吃肉。   刘氏回头想,这才短短的几天,苏家的日子就完全变了个样儿。   浅浅突然变好了,开始赚钱,阳哥儿作书也能赚,最主要的,是林哥儿的腿,不用再像无底洞一样把银钱往里扔。   这都是浅浅的功劳。   她治好了林哥儿,还救了阳哥儿的命。   真是苏家的大恩人,好媳妇儿。   要不然,她们一家现在过得还不如王婶家呢!   吃完饭,刘氏忙着和巧姐儿处理药材。   叶浅浅则开始做肉酱。   先用面糊,加酱油,白糖,盐,油加热搅拌做了一份甜面酱。   然后蘑菇和肉剁成小碎块,姜葱蒜切末。   倒油下锅翻炒,再把稀释后的甜面酱倒入锅中不停翻搅,又加了点香料粉。   慢慢熬到收汁,香喷喷的味道就全熬出来了。   刘氏闻到味儿进来尝了后赞不绝口,啥菜也不用吃了,只这肉酱都能吃两个大馒头。   “娘,这个放陶罐里,密封好,能放十天,着急的时候,都不用炒菜了。”   “这个好这个好,比猪血还赚钱。”   刘氏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了。   叶浅浅却没想那么多,吃食这个东西,不好说,容易被人钻空子,安全问题不好保证,她暂时还没想接触。   三斤猪肉,加上蘑菇,还有甜面酱,整整炒出差不多五六斤的酱。   先放到一个大盆里晾透。   叶浅浅打算明天多买几个小点的陶罐,送给猎户一份,自家留下一份吃。   苏墨阳闻味儿也进来,尝了尝后,眼神一亮。   “浅浅,昔日院长和夫子在书院怕我不舍吃喝,常寻借口叫我去陪他们用餐,这个,肉酱,可否做些给他们尝尝?”   “这是应该的,应该的。”   叶浅浅还没说,刘氏先答应了,答应完才不好意思地讪笑。   叶浅浅和苏墨阳也笑了。   刘氏现在不像之前整天肃着脸了,笑的次数越来越多,看着人都年轻了。   苏墨阳看着笑得灿烂的叶浅浅,内心柔软成水。   到了晚上,苏墨阳和叶浅浅又摸黑去浇了柳树。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明显俩人利落多了,一个浇水,一个培土。   走的时候,苏墨阳于黑暗之中,看了看昨天俩人压过的柳身。   翌日清早,红日初升。   苏墨阳和叶浅浅还有巧姐儿进城了。   城里的早市已开,农人挑着新鲜的菜摆卖,小摊贩整齐的排在道路两侧,另外还有挑着东西行走叫卖的游贩,十分热闹。   巧姐儿来城里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样的闹市更是没来过,紧紧抓着叶浅浅的手不敢放。   叶浅浅想起那些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不禁又开始教导。   “对,巧姐儿,就要抓紧嫂嫂的手,看到再喜欢的东西都不要撒开,这里或许就躲着坏人的,就等你和大人走散掳走呢!”   巧姐儿紧张道:“我知道,我不放。”   “嗯,如果,嫂嫂说如果哈,要是真被人掳走也不怕,别哭别闹,让坏人放松警惕,然后再找机会逃走。   若是在这闹市,就更好办了,得了机会先别跑,因为你是跑不过大人的,你就冲到这些摊子上,把摊子掀了,能掀多少掀多少,看着值钱的掀。   就像那个卖瓷器的,全给他砸了。”   啊?   巧姐儿一脸茫然。   苏墨阳侧头看她,若有所思。   “砸了人家肯定不会让你走,坏人也不敢再来和你扯关系,你就和人家说你家在哪,让他们带着你来咱家拿钱,就说能赔两倍的钱。   真到那时候,别不敢砸,也别怕咱家里花钱,你的安危比多少钱都重要,知道不?”   最后一句,叶浅浅加重语气,务必让她记住。   而她也万分庆幸,今日对巧姐说了这样一番话。   巧姐儿重重点头,眼里带着孺慕之情。   苏墨阳伸出手臂揽了一下,将叶浅浅和巧姐带到安全位置,避过了一个横冲过来的游贩。 第7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寓言故事   三人虽是穿得普通,却皆相貌不俗,还是引得人频频回望。   苏墨阳站在外侧,尽量遮挡住两人。   叶浅浅怕他身体吃不消,也不敢多闲逛,买了些家里用的食材,陶罐,两坛酒,又去弓器铺子挑了一张弓箭,买了一身男人的短打劲装,还有大米。   这就花去了五两银子。   “够了吧,不少了。”   叶浅浅觉得花得太多了,主要没想到那张弓箭那么贵。   婆婆早上给了八两银子,怕是手里也没啥钱了。   苏墨阳却又去买了两包糕点,一些干果,这才让酒馆的伙计帮忙一块搬到田不缺的牛车上。   他还要去一趟书肆交书,叶浅浅也想去一趟芳菲阁。   本想分开行动,苏墨阳却不同意。   “县衙迟迟没有动静,上次杀我的,估计就是龙虎山上的匪徒,县令是不想再管了,咱们还是注意些,不要分散开。”   “龙虎山上的匪徒很多吗?”   苏墨阳摇头:“这个不知,龙虎山地势险要,朝廷不愿花费人力去铲除,最主要的,那些劫匪之前也并未伤过百姓,顶多半路劫一些富商,不知这次为何要针对我一个书生?”   “或许是个人行为?”   “也有可能。”   但也或许是因为觉得他一个书生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不值得大张旗鼓。   总之,有这么个潜在的危险,实在让人难以心安。   三人一块儿去了文远书肆。   老板董文远见到苏墨阳眼神一亮,很热情地迎上来。   他四五十岁的年纪,下巴留着三厘米左右的粜,穿着一身儒衫,乍看像个夫子,颇为斯文,眼神时刻带着笑意却偶尔闪过精明。   喜欢铜臭的雅士?   此时,还不是下学时间,买书的都是散客。   苏墨阳也不想碰到同窗,因此,毫不耽搁,拿出书奉上。   这是第二本书,还差一本就完成和书肆的约定了。   《民生略要》——苏三尺   墨阳,是一把名剑的名字,《楚辞》有写:摄衣兮缓带,***兮墨阳。   名字寓意象征:如宝剑般锐不可当,披荆斩棘。   而三尺,同样是古人对剑的雅称。   这样说,苏墨阳这个名字确实是这个意思。   叶浅浅不禁陷入迷惑。   她穿进的不是一本某作者编撰的架空故事书吗?怎么和现代所学的历史还是相通的?   哦,可能作者就是这么就设定的。   不过,叶浅浅还是在书店转了转,翻看了几本类似史记的书籍。   这一看,又惊讶了。   大燕国追溯前面几个朝代,竟然能看到商夏的影子,不过与后世记载的有些差异,其他几个朝代,则就完全不同了。   还有一些经典的文学名著,也是存在的,只是,作书人的名字与现代记载的有的并不相同。   这也是作者的设定?   叶浅浅转了一圈,本想给巧姐儿挑一本儿童类的启蒙书,却一本都没找到。   拉着巧姐儿的手来到苏墨阳身边,听到他正拒绝书肆老板。   “话本之类,小生并不擅长,实在抱歉。”   董文远叹了口气,也自知有点强人所难,他上次见苏墨阳观看《燕国异闻录》,还以为他对此也感兴趣。   也是,人家高才学子,怎可能自降身价写那些不入流的玩意儿。   “某给加到30两一本也不可以?”他不死心又问。   苏墨阳有些好笑,再次摇头。   并不是他不想写,只是这真的非他所擅长,写出来也定是不伦不类。   不是瞧不上那些话本,相反,他还很佩服,至少那些作书者的奇思妙想是他远远不及的,只是不属同个界域而已。   哪有高下之分。   董文远死心了,短短的眉毛显而易见地耷拉下来。   看到叶浅浅和巧姐儿过来,又笑道:“苏娘子和苏小妹,你们看中啥书,某可送一本,像刚来的话本子,讲的是一条蛇历经千辛万苦修炼成仙的故事,十分得女学子们喜欢。”   叶浅浅:“......不用了老板,我想问你家书肆没有孩童可看的启蒙书吗?”   “啊,这个,只要她识字,都是可以看的啊?”   董文远看了看巧姐儿,这么大点,又是个女娃,应该是不认字吧。   不过这也不一样,说不定她哥哥教过呢!   巧姐儿抿唇,对着叶浅浅摇头,“我只会几个字,先前大哥哥教的,嫂嫂别买。”   “并不是买。”叶浅浅一笑,又对着董文远道:“老板,我刚才听你的意思,是要我相公写话本?”   “呵呵,是这个意思,不过,某也知道,有点屈才。”   “那不知,书肆里需不需要孩童启蒙类的书籍,这个我相公以前给我讲过几个故事,我觉得十分不错。”   苏相公讲的?   那得听听!   董文远目光灼灼,伸手示意:“苏娘子请讲。”   苏墨阳笑了笑,也竖起耳朵倾听。   “这种故事,叫做寓言,意思是通过某个故事说明某种道理或者启发,我认为,对孩童十分有教育意义。”   “那先讲一个凤凰和猫头鹰的故事。”   “从前,有叫庄子和惠子的人,两人是朋友,惠子当了宰相,庄子听了之后就想来看看自己的老朋友,可是被一个人看见,就谎报军情,说:“你的老朋友庄子要来这里夺走你宰相的位子........   这只凤凰非常爱美丽和爱干净,不是清洁的泉水它不喝,不是梧桐树它不休息,不是珍贵果子它不吃,有一只猫头鹰捉来一只腐烂的老鼠,正好凤凰从他头顶飞过,猫头鹰却说:“你敢来抢我的食物?   ......   这个故事的寓意就是:有远大志向的人,追求高洁却不被世俗小人理解,贪求利禄的小人用阴暗的心理,来猜测人格高尚者的行为,真可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叶浅浅的声音清脆明快,将故事讲得生动有趣,寓意又富含哲理。   不光巧姐儿听得入神,苏墨阳和董文远都听得入神。   反应过来之后,董文远就明白这是一个多大的商机!   这不光孩童可作为启蒙,就是那些学子肯定也会受其吸引啊!   他双眼迸亮地看向苏墨阳:“苏相公,您的才学真是令文远敬佩不已。”   “请问这种故事能有多少?价格您想要多少?”   苏墨阳:“......”   可以看出老板的急切了。   他看向叶浅浅,叶浅浅眨眨眼:“相公给我讲过不少,也有几十个了吧,回去你再想几个,也能凑100对不对?”   苏墨阳:“对。”   “100个!好!”董文远声音拔高,引得几个客人朝这观望。   他也自觉失态了,连忙将叶浅浅他们请到了内室,奉上茶水。   这可是他的财神爷了,自要好好供着。   “一百个故事可以分成上下两册书写,第一本售卖之时,就开始宣扬第二本......”   董文远侃侃而谈,都忘了苏墨阳还没应呢! 第7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何其有幸,能遇到她   不得不说,董文远十分有生意头脑,还懂得造势与饥饿营销之法。   与这样的人合作,不想赚钱都不行。   叶浅浅和苏墨阳又对了对眼:还是合作分成的方式。   “苏先生开个价,若是第一册售卖得好,第二册给您在第一册的价格上翻倍。”   董文远称呼都变了,先生之称,向来都是对年龄较大的,或者才学德行十分令人佩服敬重的人的尊称。   看出董文远对苏墨阳现在不光是欣赏了。   “不,这书籍不卖。”   苏墨阳摇头:“咱们可以合作。”   “你是说,寄卖?”董文远心下一沉。   这虽然他没赔本风险,但后续赚的也少了。   何况,他敢保证,这书绝对会大卖,单靠一个人抄录,能卖多少本?   “并不是寄卖,董老板听小生细说。”   苏墨阳照着合作分成的方式说了一遍,卖一本书除却成本人工,所得利润对半分,两方签订合作契书而并非买断契书,合作期间,书籍的使用权归书肆所有。   也就是古代所谓的版权,签上文远书肆的名号。   “董老板,这方式,您或许觉得以后自己会赚得少些,但风险同担,这比您先花巨资买断书籍也更稳妥。您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同意!”   董文远当机立断,这确实是一个好方法,利润共享,能让两方的关系更紧密。   他现在觉得,把苏墨阳这个财神抓住,才是件长远又稳妥的事。   这到底是个怎样的人物,博学多才不清高,商道也懂。   “咱们现在就签契书。”   苏墨阳波澜不惊,还是由他执笔,写完他一份递给董文远,一份递给叶浅浅看。   这让董文远意外。   呵呵笑道:“两位夫妻情深,真是羡煞旁人。”   苏墨阳微笑:“其实小生所思所想,很多时候,都是来自娘子的某些提示,加以润色罢了,所以,这契书,由她来签署也可。”   谁签署,谁就是得利人。   董文远看向苏墨阳的目光,敬重之色更深了。   心胸宽阔,才智超群,此少年绝非池中之物啊,怪不得会被常院长那般赞赏。   苏墨阳想得很周全,各种违约的情况也想到了。   叶浅浅没什么好补充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以后又是一笔进账。   叶浅浅眼神透着愉悦。   反正这钱,赚了也是给苏家用,她没啥心理负担。   不过,还是对苏墨阳的做法感到舒心。   至于什么时候能完成第一本,苏墨阳却没给确定日期,只说尽快。   董文远提议去酒楼吃饭,庆祝两方合作之事。   苏墨阳拒绝了,并还是跟上次一样,请求写书的事保密。   董文远自然明白,只得将二人送出门。   也正好迎来了下学的一批学子。   其中一个颇为贵气的学子随意问:“老板,刚才那位公子是来买书籍?”   “哦,是啊。”   “买的什么书籍?”   “《燕国异闻录》”   那位学子讶异,拧着眉头沉思,眼神透着种种疑虑。   “那老板也给我来一本。”   在书肆耽搁了不少时间,就已经到了晌午。   叶浅浅观看了一下苏墨阳的脸色,“怎么样?不舒服了没?”   “还好。”   “你千万别逞强。”   “嗯,我知道,咱们现在去你说的成衣店吗?”   叶浅浅还是担心,大家肚子也饿了,牛车还在等着,今日就不过去了。   “我去买几个包子,咱先回家,那边什么时候去都行。”   她跑到对面去买包子。   苏墨阳目光尾随。   女子走路带风,洒脱随性,身条纤细窈窕,青丝轻甩,耀眼而生气勃勃。   这样的姑娘,世间难寻。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她。   “大哥哥,嫂嫂心疼你。”巧姐儿抿着唇笑。   苏墨阳摸摸她的头,神色多少有些落寞。   可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心疼,他觉得不够,不够。   叶浅浅买了7个大肉包,3个菜包。   “咱又多了个来钱的买卖,就当庆祝了,快吃,刚出锅的。”   虽然钱没见,网子却都撒出去了,很快就能见鱼儿,回去再想想别的,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嘿,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苏墨阳是斯文人,才不会在路上吃东西,叶浅浅和巧姐儿吃得好香。   吃完一个的时候,苏墨阳手拿着帕子就落在她的嘴巴上。   嘴里还嫌弃道:“巧姐儿都没吃得像你这样,像个啥?”   “关你啥事!”   叶浅浅抢过帕子,抹了抹嘴巴,又扔回他身上。   她也给了田不缺一个肉包,田不缺吃起来比她和巧姐儿更没样儿。   “阳,哥儿媳妇,你,最,最好。”   他们嘀哩咕噜说了一路。   苏墨阳眉头皱了一路。   到家,苏墨阳板着一张俊脸将叶浅浅拉到屋里。   "浅浅,不缺哥只是智力如孩童,但年龄不是,他什么都不懂,你对他好,他便也单纯地喜欢你,可这恐会引起闲言碎语,对你不好,下次别坐他的车了。"   “哦,好,我一个人的时候就不坐了。”   “并不是我多想。”他解释:“只是村里那些人......”   她答得干脆,他却是有些愧疚。   以前她所在的地方,应该没有这么多麻烦事吧?不然也养不出她这般率真的性子。   “你不用说,我明白。”   这没什么,不坐就是了,村里确实很多长舌妇,有麻烦的事就避免。   苏墨阳休息了一会儿,就跟刘氏背着谢礼上了山。   叶浅浅在家给林哥儿走了一遍针,来到厨房。   厨房里她装好的肉菇酱竟然一个没少。   不是说送给猎户一罐的吗?忘了带啦?   忘就忘了吧,反正送的也真不少了。   昨天买的猪大肠还在盐水里泡着,她捞出来,用剪刀豁开,去除油脂,再加上面粉和葱里外揉搓除异味。   弄完之后又烧了热水焯了一遍,就清理得干干净净了。   切好后就盖到锅里,叶浅浅打算到晚上做个爆炒肥肠。   这也就忙活了半个时辰的光景,苏墨阳和刘氏就回来了。   “这么快?”   苏墨阳神色温和:“嗯,还好,别人也忙,不好多逗留。”   刘氏却是蹙着眉头,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娘,怎么了?”叶浅浅悄声问。   “也没啥,就是觉得那猎户像是脾气不好,瞪着眼睛像铜铃,着实可怕,也不知是不是嫌咱家给的礼少,一句话都没说。” 第7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亲了   “是吧?我也觉得那人古怪得很。”   “别管他了,也许是在山中久了,不擅与人打交道。对了娘,不是让你把一瓶肉酱装上吗?怎么没带?”   “这个啊!”刘氏敲了敲头:“我记得装上了,谁想到了那没见着,原来真没装啊,看来真是老了,脑子都不清楚了。”   “哈哈,别怕,我给你调点黑芝麻糊,天天喝着,保证越喝越年轻。”   刘氏又笑了,欣慰地看着叶浅浅,又瞅了瞅她的肚子。   想着阳哥儿在山上跟猎户说的话。   “沈壮士,小生这就告辞了,恐家中娘子担忧则个,近日她粘缠得紧。”   怕是儿子太稀罕媳妇儿了,连这等不知羞的话都说得出来,实在跟他平日的正经不同。   刘氏暗自发笑。   是不是俩人已经圆房了,那很快应该就有孩儿了吧!   “浅浅,我现在要书写,你帮我研磨。”苏墨阳站在院子喊她。   “哦——”   写书是正事,她十分积极地跑过去。   巧姐儿把干草药规整好,跑王婶家找三妞玩去了,院里静悄悄的。   窗户开着,只见一对儿璧人,一坐一立,男俊女俏,笑语晏晏。   这大概就是书里说的夫唱妇随,琴瑟和鸣吧?   刘氏有些失神。   随即又是一阵儿开心,然后背起竹篓,割猪草去了。   ......   在这个时代,作书当然不是叶浅浅说的那种大白话文。   还要转成文言文形式,然后,下面再注解译文。   挺麻烦的。   叶浅浅说一个故事,苏墨阳总会思索片刻,然后下笔,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既然是作为儿童启蒙的书籍,叶浅浅提议加上插画,这也是一大亮点,能更吸引人。   一个故事,一个插画。   这时候还没有印刷术,全靠手抄,这样插画的抄制就有难度。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苏墨阳的才情。   印刷的话,叶浅浅也会,不过,没打算使用。   很多穷困学子都靠抄书补贴家用,像苏墨阳之前就是,若是印刷术传出去,那不是砸人饭碗吗?   最主要的是,这种能直接改变历史的重大发明,她还是不要碰触的好。   那就看董老板的操作了,有插画的可作为精装版,卖贵一些,不带插画的,就便宜一些。   很快桌上铺满了纸张,两人一个讲,一个写,十几个故事就完成了。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叶浅浅问。   “不用,三天内把这第一册完成,我打算三天后回学院,耽搁得有些久了。”   苏墨阳有些着急了。   不是怕落下功课,而是......   她太优秀了,他觉得自己走得太慢,太慢了。   “三天?这么着急干嘛,身体比较重要。”   “我觉得可以了,在课堂也并不费什么力气,不用担心。”   叶浅浅伸手给他把脉,还是有些虚,要是不做什么大动作,倒是也可以。   就是,书院还有没有其他霸凌者?   “给你一样东西。”   叶浅浅去衣柜里,掏出首饰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根红木簪,簪头是个小小的玉兰花苞。   送他的?   苏墨阳心跳有点快,讶异的看着她。   她知道送男子发簪的意义吗?   叶浅浅朝外望了一眼,探身将窗户关上了。   她拿着发簪凑上前,与苏墨阳头对头。   神秘道:“告诉你,这可不是普通的发簪,你瞧。”   她将发簪的花苞一掰为二,里面竟是镂空的,放着两颗小而尖锐的牙齿。   “这是两颗毒蛇牙,里面含有毒液,你带着,若是遇到危险,可用来自保,谁也查不出来。”   苏墨阳看着她,有点震惊。   叶浅浅见他如此,心头一沉,蓦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有点忘形。   眼睛急闪几下,正要退开,就被眼前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谢谢你。”   他的嗓音轻柔,似夹杂着棉絮,似情人间的呢喃。   “你上山抓得毒蛇吗?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我.......”   我此生,绝不负你!   没有人,没有人这么在意过他。   没有人这么护过他。   这种感觉,真让人贪念。   “我会护好自己的。”   叶浅浅松了口气的同时,也被他箍得死紧。   “放开放开啦!”   一个防身的东西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是不是趁机占她便宜啊?   不过,他身上的墨香真好闻,夹杂着一股皂角的清甜味。   如果他不是苏墨阳......   可他就是苏墨阳!   叶浅浅使劲挣开,却听他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地捂住肚子。   “对不起对不起,谁让你不老实的!”   她懊恼,腮帮子鼓起来,肉嘟嘟的圆脸让人想要捏一把。   “扶我上床。”他虚弱道。   就这个样子还想去书院?   叶浅浅更气恼了。   不听话的病人不是好书生。   “你咋这么重啊你!啊——”   叶浅浅整个人被带翻了,一块摔在床上。   苏墨阳正压在她身上,脸对脸,鼻对鼻,嘴对嘴。   四目相对,叶浅浅睁地滚圆,而苏墨阳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如有漩涡一般,深不见底,将人吸入,令人神魂眩晕。   有那么一会儿,叶浅浅觉得自己压根没有喘息。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轻轻下压。   叶浅浅猛的偏头,那薄唇就落在她耳垂上。   滚烫,炙热,柔软,陌生。   母胎二十四年,她没谈过恋爱,也没对哪个男生有过不一样的感觉。   她以为,是因为学医的原因,见多了,看惯了,男人跟一块猪肉也没什么分别。   可她刚才,心跳得几乎蹦出来。   他的嘴贴上的那刻,像有股电流冲击全身。   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蠢蠢欲动。   她想要呐喊释放。   却又感觉浑身无力。   她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着,面无表情。   苏墨阳已经起身。   他眼睫微垂,手心全是汗水,不知所措地看着叶浅浅。   “你,生气了?”   叶浅浅没生气,只是在回想刚才的感觉。   以前见过的虽多,却从未与人这样亲密过,是不是只有这样接触才有感觉?   她不喜欢小孩子的,她喜欢的是成熟稳重的“欧巴”。   她不会喜欢苏墨阳的。   这个兔崽子,刚才绝对是故意的!   刚被人捅的时候都没这么虚,现在就虚得站不住了?   “你再敢占老娘便宜,老娘就什么都不管了,马上离开苏家!” 第7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杜小兰是富贵命   叶浅浅气哼哼地出去了。   苏墨阳苦笑一声,翻身仰躺,闭目,手指覆上薄唇。   离开苏家。   绝无可能。   这是他这些年除了读书出人头地,另一件迫切想要得到的一样东西。   他要她的心,要她看他的目光与众不同,带着情愫和......热烈。   苏墨阳捂住猛烈跳动的心口。   只是想一想,都全身发热,躁动不已。   叶浅浅坐在院子里发呆,林哥儿拄着拐一跳一跳的出来上茅厕。   “嫂嫂,你坐这干嘛?”   叶浅浅瞅了他一眼,站起身,去搀扶。   "哎?别别别,男女授受不亲。"   林哥儿整个人贴墙,不让她碰。   气的叶浅浅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一个两个的毛都没长齐,满脑子的龌龊思想。”   卧房的窗户“咯吱”打开,苏墨阳冷飘飘地朝这瞅过来。   叶浅浅:“......我又没说你!”   林哥儿看明白了。   “你俩白天吵架,晚上就和,做啥要牵扯上我!”   叶浅浅:“信不信我把你扎在床上一个月起不来!”   院门猛地打开。   “嫂嫂!”   巧姐儿和三妞跑进来,后面还跟着个扭扭捏捏大点的穿得破烂的男孩。   是林哥儿的好朋友栓子。   林哥儿扭过头哼了哼,没吭声。   “嫂嫂,咱村里来了个道士,看了一圈,说咱村有个姑娘的命特别富贵,你猜是谁?”   叶浅浅嗤笑:"不会是我吧?"   三妞大喊:“不是你,是小兰姐姐!还说她是旺夫命,娶了她不是升官就是发财。”   杜小兰?   叶浅浅意味深长地笑了,朝着卧房望去。   这升官,也得有个官身吧?   全落霞村有可能做官的也只有苏家这个了。   难不成杜小兰想做妾?   “这种话也有人信啊?”   “怎么不信?那可是三清观的道士,李婶婶还拿了钱给他,让他给死了的儿子送钱呢!”   栓子说话了,不过他的眼睛是看着林哥儿的。   见林哥儿看过来,呲牙“嘿嘿”一笑。   林哥儿万分嫌弃:“你能不能别跟傻子似的,过来扶着我,我要撒尿!”   栓子像得了特赦一般,一个蹦跳就过来了,小心地扶着林哥儿,跟扶着老佛爷似的。   “林子,这些日子我可想你了,我去了一趟城隍庙,求城隍老爷保佑你腿赶快好起来,狗伢子骂你是瘸子,我还跟他打了一架,没打过,鼻子流了好多血.....我还抓了一条大鱼给你养着,等会儿就回去给你提溜过来。”   “你留着自己吃吧你!这些天你来我家,陪我说话,我的腿还要养一个月才能好。”   “啊?我的祈求城隍老爷听到了?你的腿能好了?”   “屁的,这是我......反正没你事儿!”   “没我事没我事儿,这些天你嫂嫂又欺负你了没,我听人家说她是魅魔,吓得我晚上都睡不好,怕你被吃掉。哎呦!你打我干嘛!”   “你再说我嫂嫂坏话,就不是我兄弟。”   “不是你......”   叶浅浅笑了笑,俩屁孩子和好了。   ......   杜小兰被三清观道士看出富贵命的消息很快就在小小的落霞村传扬开了。   她娘杜月柔送走了心思各异的邻里,脸色沉下来。   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也难掩姣好身段,一张同杜小兰七分相似的面容,带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如出一辙的大眼,与杜小兰的楚楚可怜不同,清冷孤傲。   “跪下!”   “娘......”   "此事,是谁在背后捣鬼?"   “女儿不知。”   “你不知,你不知,咳咳咳咳......”杜月柔捂着胸口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娘!”   杜小兰慌忙跪行几步去拍她的背,却被杜月柔拂开。   “你可是还惦记着那苏墨阳?”   “没,没有。”杜小兰垂下头。   她这个样子,杜月柔哪里看不出来,一时胸口尖锐地疼。   “你想都不要想!我杜月柔的女儿,死都不做妾!他再好,也已娶妻,把他从你脑子里赶出去!”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股狠劲,让杜小兰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娘,真的不是女儿做的。”   “那是谁,谁会......”   就在此时,院门“哐啷”一声,被人跺响。   “杜月柔!”   “你女儿就是娘娘命,我家也不娶,让你女儿离我儿子远点!”   “老的身姿不正,小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娘,你别说了!”是王奎忙慌慌阻止的声音,“回家去,快回家去吧!”   “回什么家!王奎我告诉你!你想娶杜小兰,除非娘死了!”   王奎他娘王孟氏,扯着嗓门大叫:“当年来落霞村就一副狐狸精的做派,这么多年,又养出一个小狐狸精来,谁爱娶谁娶去!不怕当王八就娶去!”   门一下开了,杜月柔端着一盆脏水“划拉”泼向正在叫嚣的王孟氏。   “滚!”   “杜月柔!你敢泼老娘!我掐死你!”王孟氏冲过去。   杜小兰拿起锄头挡在她娘面前,眼神厌恶又冰冷地看着王奎母子。   王奎一惊,连忙将他娘拉回去。   “小兰,我,我替我娘道歉。”   杜月柔再次冷厉出声:“我家小兰,嫁猪嫁狗不嫁你王奎!带着你娘离开这里!”   门“哐哧”关上了。   王奎呆住,黝黑的脸僵硬成了石雕。   “娘,你满意了?”   王孟氏抹把脸,恶狠狠啐了一声:“满意!我就等着她家女儿嫁猪嫁狗!”   王奎似哭似笑:“娘,到底为什么呀?”   "为什么为什么,回去问你爹那个老不死的去!"   门内的杜月柔刚进去,就“噗嗤”吐出一口污血。   杜小兰满眼含泪,吓得手脚无措。   “娘,娘你别吓我。”   杜月柔冷静地擦掉嘴角的血迹,满面寒霜。   “杜小兰,你记着,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许找三种男人!一,惯会甜言蜜语,却转头背信弃义的男人。二,没有主见,听信谗言,不辨是非的男人。三,父不正母不慈,家中不睦的男人。”   “否则,你将会像娘一样,一辈子悲苦。”   杜小兰低下头。   她谁都不想嫁。   再没有比墨阳哥更好的男人了。   可是,他娶妻了。 第7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将腿跨在他的腰上   苏家   晚饭做的是爆炒肥肠,韭香猪血,清炒丝瓜,加上香菇肉酱,白面馒头,小米粥。   肥肠没敢加辣,用了几根小青葱。   肥肠和猪血各盛出一碗,让巧姐儿给陆良送了过去。   因为林哥儿不方便,所以叶浅浅就将厨房用的小桌子搬到了炕上。   全家坐在炕上吃。   香味直往鼻子里冲,肥肠成了大家最喜爱的食物,比排骨还好吃。   刘氏感叹:“没想到这个肠子竟然这么好吃,浅浅,以前教你厨艺的师父真是厉害。”   肥肠才3文钱一斤,以后她天天吃也不心疼,比吃肉可划算多了。   “对,嫂嫂,咱家真的是过上神仙日子了!”林哥儿吃得好满足。   连苏墨阳都点头:“好吃。”   叶浅浅十分有成就感。   “这要是用辣椒炒,会更好吃,等你们都好了,咱就做辣的,肉酱也是,哦,巧姐儿好像不能吃。”   巧姐儿连忙道:“能吃的,嫂嫂。”   “那可好了,不愧是一家人,咱们口味一致。”   苏墨阳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刘氏笑道:“你嫂嫂真的把你俩养成小猪仔了,眼看着都胖了。”   确实是,巧姐儿和林哥的两腮都圆润起来了,皮肤也比之前亮。   特别是苏墨阳,前些天下地干活,晒黑了的皮肤,这才几天啊,像褪了色一样,又白回来了。   加之这几天吃得好了些,面色如玉,更是像个贵公子了。   几人正有说有笑地吃着饭,苏墨阳突然停了筷子。   快速下炕穿鞋,出去了。   “咋了?”刘氏不明所以。   叶浅浅道了声:“你们吃,我去看看。”   说着也下了炕跑出去。   苏家的院墙只底下一层加了石块,上面都是土垒墙,大概有个两米高。   此刻,苏墨阳站在墙根底下,弯腰查看。   “怎么了?”叶浅浅跟着蹲下。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   “刚才好像墙头有人,没怎么看清,你端个油灯过来。”   苏墨阳搬来破门板,踩着就爬上去。   叶浅浅端来油灯递给他。   很快苏墨阳下来,面色冷凝。   “确实有人攀爬的痕迹。”   叶浅浅想了想,“应该不是土匪,村里人的可能性大,咱家的饭香味大,难免引来那些手脚不干净的。”   苏墨阳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沉声:“明日我去找条狗来。”   “本就应该养条狗,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不养条狗看家,咋想的!”   苏墨阳轻飘飘地瞅她,淡声道:“原本有的,咱们成婚第二天,你嫌它吵,赶出去了。”   叶浅浅:“......”   心虚,不敢说话了。   黑暗中,苏墨阳似乎轻笑了一声,风吹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狗也不保险,万一他和我一样,用迷药,我看在屋门上要挂上铃铛,哦,还要在墙根放上老鼠夹,敢来,夹断他的狗腿子。”   “好主意,就这么办。”   妇唱夫随。   俩人进屋,谁也没提这个,只说墙根下有老鼠在打架。   夜里,苏墨阳继续写寓言故事,叶浅浅也在一旁用炭笔涂涂画画。   苏墨阳瞄了一眼,都是些从未见过的漂亮裙子。   十分张扬。   这是她所待过的地方穿的衣服?   他再次肯定,这绝不是大燕国的东西。   听说从大燕国一直往西,过了西羌,车迟,一片无边无际的沙漠,海洋之外,还有人迹,莫非是那边的国家?   可她的语言,学识,却与大燕相符。   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有一日,她会向他坦露心里的秘密......   叶浅浅见他停笔,以为他又写完了一个故事,于是再讲下一个。   她累了,爬到了床上,一边讲一边继续趴着涂涂画画,翘着两条腿晃来晃去。   真是半丝规矩都无的。   “你若累,就把故事一次讲完先睡,我记得住的。”   “真假?过脑不忘?”   “不至于那么夸张,可短暂记住一时。”苏墨阳谦虚。   叶浅浅来劲了,脑子里搜寻了一下,一口气又讲了三十多个。   第一册的数量绝对是够了。   她讲完,苏墨阳也在纸上记好了三十多个的标题。   然后开始动笔书写。   叶浅浅瞅了一会儿,发现他真的没再问过。   天才啊!   早说嘛!害的她陪着写了这么久。   等苏墨阳觉得身体疲乏,时间也到了子时。   捏捏酸疼的手腕,回身一看,叶浅浅已经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她画的图稿。   横躺着把两个人的位置全占了去。   她可真是越来越不矜持了,真当他是兄弟,这么放心?   苏墨阳悄悄过来,肆无忌惮的端详着她的睡颜。   一双好看的弯月眉,眉须均匀顺畅,无需石黛再来点缀。   眼睫微卷浓密,像蝴蝶扑扇的翅膀。   琼鼻檀口,圆润下巴。   再往下,纤细的脖颈瓷白莹润,随着呼吸,能看到微弱的脉动起伏。   小小的耳垂肉肉的,听说这是有福气的象征,他中午,亲的就是这个地方.....   有股淡雅的木槿香味儿.....   她变成她以后,从不涂抹香粉的。   那这就是她的体香......   苏墨阳红了脸,伸手将她歪斜的寝口领口向上扯了扯。   然后把手稿抽出放到一旁,轻轻抱起,放正,盖上被子。   一个人去了厨房,烧水,浇树,擦洗身子。   再回来,叶浅浅身上的被子已经踢到了脚下,一只脚悬空,蹬在里面挂着布帘子的墙壁上。   睡个觉,咋就能出来这么多姿势。   苏墨阳过去将她的腿拿下来,扯过被子。   她却一翻身,将腿跨在他的腰上。   这下子,苏墨阳一点都不敢动了。   一晚上朦朦胧胧,似睡非睡,也不知到底睡着了没有。   反正遵照身体规律起床的时候,叶浅浅还未醒,姿势又成了趴伏。   像苏墨阳这种躺下就一个姿势到天亮的人,实在想不通这件事。   叶浅浅醒的时候,就知道又到了早上八九点钟的时间。   掀开床帐,一眼看到桌子上铺满了写好的纸。   看来苏墨阳早上又书写了。   她爬起来换好衣服,过去看了看。   好家伙,昨天说的那些故事全写完了,晾好的纸已经叠摞好了,还剩下这些墨迹未干透的。   这么说,第一册完成了?   “什么脑子,吃DHA长大的吗?”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压着嗓子叽里咕噜的,听起来像是王婶的声音。 第7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杜小兰和苏墨阳   确实是王婶,头上包着一块灰扑扑的头巾,正和刘氏聊得起劲,压着声音也挡不住满面的兴奋。   见叶浅浅出来,她声音一下子大了,像猛地开了水闸。   “阳哥儿媳妇,你醒了?不是婶子吵醒的吧?哈哈,看出阳哥儿稀罕你,夜里睡得好晚吧?你娘擎等着抱孙子了!”   叶浅浅:“......”   刘氏拍了她一下,笑骂:“孩子都在呢!嘴巴没个把门的。”   “打嘴打嘴!”   王婶看了看院里玩的三妞和巧姐儿,笑哈哈地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   刘氏这才跟叶浅浅解释:“你王婶今天去早集了,卖了十斤猪血,赚了20文钱,给咱送了块豆腐来,说要谢谢你呢!”   以前,刘氏最怕的就是有人找家里来。   因为叶浅浅在外面总惹祸,不是骂人就是打人孩子,她十有八九是替她赔罪。   现在好了,有人来感谢儿媳,最高兴的就是她了。   面上有光。   “王婶你真能干!”   叶浅浅竟没想到王婶的执行力这么强,说干就干,而且头一次就卖光了。   看来也是有做生意的潜质的。   二十文钱相当于一个壮劳力一天的工钱了,怪不得她这么高兴。   被人夸奖,王婶喜滋滋的,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这不是多亏了你吗?你叔又去找杀猪地去了,今天肯定能收得更多。”   昨天想着先试试,只找了两家杀猪地,今天要是能收十斤,就能做二十斤的猪血卖40文钱!   而成本最多给五文钱,甚至或许人家都不要钱的。   越想越高兴。   “阳哥儿媳妇,我们这一大家子真的是要谢你们啊,前几日,婶子苦得都不想活了。”   王婶的声蓦然低下去,不过马上调整过来:“现在可好了,你叔劲头也大了,我寻思着好好干这买卖,攒点钱,再给大妞找个好婆家。”   她憧憬着,对未来抱着很大的期望。   叶浅浅也不好打击她。   这个猪血太简单了,难免很快被人琢磨出来。   不过也没关系,她要是真能做买卖,再给她找个活计就是了。   说到婆家,王婶就又提起了杜小兰。   “可惜大妞不是啥的富贵命,小兰命好,长得也好,我听说今天不少去提亲的,不过都被小兰娘请走了,也不知她想要啥样的女婿。”   “那会儿,我还以为阳哥儿和小兰......啊!呸呸呸!阳哥儿媳妇,婶子这破嘴,没把门的!”   王婶不是故意的,确实是嘴巴比脑子快,叶浅浅看的出来。   她说完十分不好意思,就不好待在这儿了。   讪讪地说了几句走人。   刘氏叹了口气。   “浅浅,咱娘俩屋里坐坐,聊聊天。”   叶浅浅猜到她要说什么,无非解释苏墨阳和杜小兰之间的事。   她对这个不感兴趣,这跟她没关系啊!   可作为苏墨阳的妻子,好像不听不正常吧!   叶浅浅只能跟着进了屋,全当听故事了。   “浅浅,村里或许有人拿阳哥儿和小兰说事儿,娘不希望你误会了,今天把这事儿给你说的明明白白,免得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   “嗯,娘你说。”   那还得从杜月柔大着肚子落户落霞村说起。   一个大着肚子的寡妇,还是个美貌的寡妇,突然出现在穷困的村子里,那肯定是非不断,村里很多男人也不老实,不是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就是偷摸地想占点便宜。   “有一次她被人拦住,你爹帮了她,她当时没有感谢,可能也是怕引人误会。   那时候,她的名声被传得不好,村里的女人都不喜欢她,直到后来......   王四合,就是王奎他爹,在三更半夜偷摸到杜月柔家里,却不料被杜月柔拿着砍刀差点砍死,砍得浑身是血,要不是村民将人拦住,说不定真的就砍死了。   那会儿,村民都吓住了,没想到杜月柔看着柔弱,却是个烈女子,那天,她的眼神就跟吃人的狼一样凶狠。   挺着大肚子,满脸是血,说出的话,更是让村里人无地自容。   里正最后下了死令,谁要是再招惹杜月柔,就将人赶出落霞村。   这之后,大家才都安稳了。   咱们家跟她们一直也没什么关系,直到你爹出事。   娘那段日子浑浑噩噩的,杜月柔突然来了,说了些开导的话,送了些吃的。   娘知道,她这是在报你爹的恩。其实了解后,她这个人,虽冷清了些,心肠却是不错。   只是,娘和她实在聊不到一块儿去,她是个有学问的人,娘就是个普通农妇,后来娘就整天出去做活,她也就不来了。   不过小兰也在学堂读书,娘就跟阳哥儿说照顾着这个妹妹些,偶尔,小兰也会带吃的到咱家里来,说实话,当时,我是想过让阳哥儿娶小兰的。   也就只是心里想想,毕竟他们都还小,至于村里那些传言,估计只是因为阳哥儿和小兰相貌比较搭配,才那么说的。   后来,阳哥儿去了城里读书,俩人更不可能有什么了,娶了你之后,小兰再没来过咱家,她娘是个要强守规矩的,估计是她教导的。   所以,浅浅,你可别多心,阳哥儿心里啊,只有你一个。”   叶浅浅:“......”   最后一句,大可不必说啊!   不过听婆婆说的,这个杜月柔还不错啊,十分让人敬佩了。   只是杜小兰.....刚烈的一面,她真没看出来。   还有,王奎他爹......哎呦,想到王奎那副舔狗样儿,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老爹干的事儿?   “汪汪汪——”   话说着,外面就听到一阵狗叫声。   两人连忙出去,苏墨阳牵着一条白斑黑毛的半大狗进来了。   刘氏连忙道:“阳哥儿,浅浅不是嫌吵吗,怎么又带狗回来了?”   苏墨阳看向叶浅浅,那神情,似笑非笑的。   “不吵不吵,狗是人最忠诚的朋友,我现在觉得养一条还不错的。”叶浅浅咧嘴。   刘氏嗔笑:“一个畜生还成朋友了,行,你不嫌吵咱就养着。”   看来浅浅真的没在意小兰和阳哥儿的事儿,那就行了,儿子媳妇感情好,她就开心。   然后她又问:“哪来的狗?看着挺结实。”   “福顺给的,他家老的又怀上了,这条就给咱了。”   苏墨阳栓了狗,对着叶浅浅道:“浅浅,我不日就回书院,想着临回前看望一下岳父,你觉得如何?” 第8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骗钱的来了   啊?不是前几天刚见了,还去?   叶浅浅有些纠结。   虽然上次没看出叶大明对她有什么怀疑,可她现在和之前完全不同,难保不会因为某件事突然对她起疑心。   但叶大明真是个好父亲,她占了人家女儿的身子,理应孝顺。   刘氏已经连连道:“应该的应该的,再买些东西,身体好了自然要报个平安,也不知道亲家都喜欢什么东西。”   苏墨阳看着叶浅浅的神色,又道:“或者,过些天再去?就怕岳父会怪罪。”   叶浅浅立马接话茬:“不会怪罪的,我觉得过些天再去好,等我想想给爹带什么东西,准备好了再去。”   “那,也好。”   俩人商量好了,刘氏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陆良得了空跑来,手里提着一小包从山上摘的覆盆子。   在这里叫野梅子。   这个东西可是稀罕物,她上了几次山,都没见到过。   “哪里摘的?”   叶浅浅拿着盆清洗了,给林哥儿和巧姐儿三妞分着吃。   “覆盆子,归肾、膀胱经,固精补肾,明目。”   “啥?这也是药?还是治这个的?”陆良惊讶。   "那这应该给阳哥儿吃啊!"   苏墨阳顿时脸黑,狠狠地瞪了陆良一眼。   “我年轻,不需要,陆叔这个年纪才需要多补补。”   “我又没媳妇儿,有什么可补的,年轻才不知节......”   “闭嘴!”叶浅浅受不了的怒呵。   陆良嘴欠,苏墨阳咋也跟着乱搭话,这可不像他。   莫不是恼羞成怒?   可她给他把脉挺正常的,没肾虚的症状呢?   刘氏也听不进去,满脸不自在的进了厨房。   陆良讪讪的摸了摸鼻子。   “林哥儿的腿今日还没走针,我看着你扎。”   叶浅浅冷声冷气地喊着陆良进屋。   陆良下针不行,叶浅浅早发现了,估计就是学了个穴位,下针技法根本没正规学过。   一进屋,陆良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神秘道:"师父,我进了一趟深山,运气好,找到一株小人参,孝敬你的。"   叶浅浅也懒得说陆良这一副尊师贵道的态度了。   不过家里俩病人,确实需要人参,她在医馆问过,一颗二十年的参卖到了三十两,且品相一般,实在吃不起,也不值当。   叶浅浅打开布包,就是一惊。   “嘿嘿,太小了,也就两寸长,没找到大的,师父就当个萝卜啃了算了。”   叶浅浅看傻子一般看向这个老徒弟。   看来,她还得写一本珍稀药材的药集,免得他见了宝贝当垃圾。   “这参虽小,也有二十年光景,价值却比医馆卖的三十两银子的还高,你看它的根须,又多又.....长,可惜被你弄断了,下次一定要完完整整地挖出来,根须的价值比参体还高呢!”   "啊,原来是这样!"   陆良一拍脑壳:“它太小了,我都看不清,还以为就这么大,一铲子就挖出来了。”   一铲子就把珍贵的根须都给留地下了。   叶浅浅收好人参,打算熬汤给家里全都补补。   “以后还是别去深山了,万一有猛兽啥的。”   “明白明白,这次进山是因为有猎户跟着,我这才胆子大了点。”   陆良想到猎户,就皱了皱眉:“师父,山上这猎户很奇怪啊,怎么老是跟我打听阳哥儿的事儿,问我怎么治的,问得可详细了,你说他又不是学医的,干嘛问得这么仔细。”   “而且,还老跟着我,我去治个牛他都跟着。这会儿他去城里卖猎物了,我才跑来的。”   “是吗?他问这干嘛?”   叶浅浅瞬间警惕,脑子冒出好多阴谋论。   “陆叔,你觉得这猎户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我觉着,倒不像个奸诈的,不过好坏的也不写在脸上,反正还是小心点好。”   “嗯,不知道他什么目的,千万别让他知道咱们的关系。”   “明白!”   俩人不再谈论这个。   叶浅浅拿出银针和酒精,消毒后交给陆良。   刚下了一针,林哥儿就大叫:“陆叔你是不是下错了,怎么这么疼!”   “当然疼。”   叶浅浅再拿起一根银针,“记住,进针一定要快,越快痛感越弱,行针要慢,这样效果才好,并不是扎针入体就行的。”   她手腕一动,几乎肉眼看不清就将银针打入肌肤,然后用手捻着缓慢扎了进去。   陆良双眼贼亮,就是这种手法,那天给金柱治疗的时候就是用的这种。   他以前学艺的时候听说过,神医谷的绝技鬼手回阳针就是这么快的,像是话本里说的,用功力打进去的一般。   下完一针,下一个位置用棉花酒精消毒,再下。   “看清楚了吗?手别抖,针不弯,你现在肯定是下不了这么快的,但手法你得知道,没事的时候,可以用猪皮练习手劲。”   “明白了,师父。”   陆良心想,这没个几年是练不出来的吧,师父要不是从小就习医,那就是天赋异禀。   “我抽时间,给你画一幅人体穴位图,把常用的针灸穴位给你规整一下。”   “多谢师父!”   下午的时候,苏家来了客人。   是来看望苏墨阳的几个同窗,由风少凌带着。   其中一个,叶浅浅认识,叫高邑。   长得瘦瘦黑黑,脸颊没几两肉,一看家境就不是那好的,畏畏缩缩不大气。   就是他,从叶浅浅手里骗走了嫁妆80两银子,还撺掇她去借印子钱的。   总共骗去了100两。   没想到,他还敢来?   苏墨阳特意给叶浅浅介绍,除了高邑,另外两个,一个叫程明,一个叫闵玉堂。   程明和闵玉堂都没空手,带了糕点和一兜子青梨。   高邑却是两手空空,跟在他们后面,不怎么说话,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叶浅浅观察了一下,苏墨阳看起来对几人的态度都一样,实则还是不同,对风少凌肯定是更热络。   对高邑嘛,反正礼数周全,却没说句话,当然,也可能是高邑本身也不说话的原因。   叶浅浅给他们上了一壶自己晒制的菊花茶,一碗冰糖。   也不打扰几人说话,安安静静退了出去。   程明和闵玉堂讶异的看了风少凌一眼。   少凌说的是真的,墨阳的娘子变懂事了?   高邑的眼神闪了闪,唇角莫名勾了勾。   然后起身,十分羞窘的道肚子有些胀气就出去了。   风少凌厌烦道:“真可笑,我们要来看你,他也要跟着,知道他穷,啥东西不带就算了,来了连个屁都不放。”   苏墨阳无奈纠正:"来者是客,能来看一眼也是他的心意,斯文一点,让你爹听到又要骂。"   程明和闵玉堂也笑他:“风少爷镀一层金身也没有佛相,墨阳你别废口舌,他改不了。”   “去你们的!” 第8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让苏墨阳身败名裂   王婶送的豆腐有点多,叶浅浅来到屋后拔小葱,打算晚上做个小葱拌豆腐。   她抬头瞧了瞧那棵一人粗的柳树,很多叶子已经打了卷,看来根部已经开始腐烂了,现在还不明显,估计再过个十几天,所有人都能看出柳树要枯了。   “苏娘子。”   身后贸然出现的声音吓了叶浅浅一跳。   回头,就看到高邑站在身后,他小心的看了一圈四周,快速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塞给叶浅浅。   “你要的秘药,我费尽心思才抢到的一颗,你可要好好把握。”   秘药,男人和女人同吃一丸,两人就会心意相通,再冷漠的夫妻也会变得恩爱。   这是当时高邑忽悠叶浅浅时的原话。   叶浅浅不动声色,心里想着这高邑到底是有什么目的,还真拿了药来。   “这药丸,不会是诓骗我的吧!到底是什么东西,别把我好好的相公吃傻了!”   高邑有些不满:“苏娘子,我可不敢诓你,这药丸人家是卖120两银子一粒的,我好不容易托人讲了情,也是希望墨阳兄和你情感和谐,才能用心读书,考取功名不是?”   这不是挺会说话的,在同窗面前倒是装着一副没胆子的样儿。   “真能令我夫妻恩爱?”   叶浅浅拆开纸,闻了闻手里玻璃弹珠一般大的褐色药丸。   他喵的,分明是一颗春药,还是十分烈性的,也不怕闹出人命!   里面的成分,那都是给牛配种用的!   骗点银子花就罢了,这分明是害人了!   这药要是吃了,还不得精尽人亡,不死不休!   叶浅浅眼中掀起骤风,飘起腊月冰雪,手却捏着药丸慢条斯理地重新包了起来。   在高邑看来,就是她很珍惜。   也对,100两银子呢!   “苏娘子,这个药,你别在家里用。”   “为什么?”   “实话告诉你,这药也不是万能,药效过后,许是情感也会大打折扣,若你想长久保持夫妻恩爱......”高邑故意没说下去。   眼中带了令人厌恶的意味深长。   看惯了苏墨阳的俊脸,再看这同样穿着青色学子服的高邑,就觉得丑得要命。   叶浅浅眉头一竖:“还要再买?”   “并不是。”高邑一脸正直:“这已经让苏娘子掏空了银两,怎能如无底洞般,那不是帮你们,是害你和墨阳了。”   “你知道安阳城每年的文觞会吗?”   叶浅浅点头。   每年的农历八月初十,中秋节前夕,是安阳城众多学子以文会友的大日子,能收到请柬的,必定是德才兼备,被各个学院挑选出的优质学子。   在读书人眼里,文觞会是很神圣的。   当然,少不了也有重金购买请柬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苏娘子你难道不知,墨阳在城中女学子中多受欢迎吗?你嫁给他之前,不止一次有女学生偷偷送他东西,哦,当然,他从来没收过。”   高邑一边说,一边观察叶浅浅的脸色。   果然,她沉不住气了,不过并没有勃然大怒,只是惊愕?   今日她好像格外安静。   “苏娘子,在这说话不方便,我长话短说,文觞会时你可偷偷冒充女学子进去,我可以给你提供请柬,就算后面被发现,你是学子家眷,也没人会苛责,这颗药丸,你就给墨阳在会中服下。”   叶浅浅目光一凝。   高邑加速语调,继续说:“墨阳才情了得,服下秘药,心中只对你有情,必定会为你在众人面前作诗一首,这样所有女学子看到他对你深情不悔的一幕,定是芳心尽碎,不再纠缠,而且,当日,各大学院的院长夫子都会在场,在恩师面前,墨阳心意会更郑重,这秘药的作用就能发挥到极致,绝对让他此生对你忠心不二。”   “苏娘子,你可听明白了?”   叶浅浅内心升腾起滔天怒气,幽深的目光缓缓对向他:“明白了。”   这不光是想害死苏墨阳,还要让他身败名裂,钉死在耻辱柱上。   毒,太毒了!   高邑只是个贫困学子,他要害苏墨阳做什么?   高邑没见她激动,目光莫名,心内突然打鼓,想起风少凌的话来。   不可能的,叶浅浅是个草包,一骗一个准的,不可能突然变聪明。   可是,今天的她好像真的很特别,身姿婉约,静雅如水,眉眼如花,好看得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鼻孔朝天的那个瞧不起人的恶妇。   高邑一时看呆,直到叶浅浅将手里的葱扔到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他才反应过来。   暗骂:苏墨阳还真是暴殄天物,这样的女人都不碰,就是矫情。   “好,那高某就先走了,到时候,托人把请柬给你送来。”高邑转身。   “等等。”叶浅浅淡声。   在高邑转身的那刻,她一个旋风踢,一脚踢在高邑的肚子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高邑踢到柳树上,疼得他一声惨叫。   养了这些天,力气增长得还不错。   叶浅浅没有给他回神的时间,一脚又是一脚,专门照着身上的穴位踢。   高邑疼得脸都扭曲,控制不住的惨叫起来,背靠着柳树,因为叶浅浅踢得快,他像被钉在树上,连弯腰都来不及。   李茂才家的狗叫起来,自家的狗也叫起来。   叶浅浅也不管,踢了十几脚后,一脚悬空瞪在他的胸膛,牢牢地抵在树上。   她怕脏了手。   高邑痛苦的去掰,却只觉得那腿犹如千斤重,他本就被踢得没了力气,哪里能掰得动。   “叶浅.....放......放开我。”   这一刻,恐惧席卷了高邑的全身。   太过惊骇,以至于那张瘦削的脸像见了鬼一般扭曲。   李茂才家的门被打开,茂才媳妇朝外瞅了一眼,顿时惊吓得瞪圆了眼睛。   叶浅浅扭头,瞬间换上笑脸,打招呼:“嫂子吃饭了吗?”   “没......”   茂才媳妇豁然将门大力关上,并传来插门的声音。   她竟然不怕被人看见!   高邑此时竟然无比希望,在苏家的同窗能够出来,解救他!   这哪里是叶浅浅,分明是恶魔!   他感觉她想杀了他!   “高邑,你说,这药给你吃行不行?”   叶浅浅重新剥开纸,将褐色的药丸拿出来。   高邑惊惧的摇头:“不,不......” 第8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让苏墨阳死了都带着污名   看着高邑的反应,分明是知道这是什么药。   那就半点不冤枉他了!   叶浅浅收回脚,一把卡住高邑的脖子,迫使他张开嘴巴,接着将药丸扔了进去。大力拍了一下他后背。   松开后,高邑就滑到地上,拼命地抠着自己的喉咙。   “药丸你吃了,我的银子你得给我吐出来。”   叶浅浅怕有人来,一把抓住高邑的头发,拖着就往家里走。   亏得高邑长得瘦小,她还能拖动。   高邑就像死狗一般,抱着自己的头,没有任何的自救能力,咒骂加哀求都含糊不清。   从门缝里偷瞄的茂才媳妇,身子抖得筛糠一般。   还未进家门,就碰到出来寻人的苏墨阳。   他有一瞬间的呆滞,继而反应迅速,一把提起高邑,甩手就扔进了门。   沉声对叶浅浅道:“进来!”   叶浅浅进来后,他就把门关上,面色发黑,惊疑不定。   他看着蜷缩在地上不断扣着自己嘴巴的高邑,饶是聪明如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但却明白,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浅浅的神色不对,隐约带着......杀气?   “进屋,别让娘听见。”   叶浅浅又抓住高邑的头发,提萝卜一样往屋里提。   进了堂屋,正在悠闲喝茶的三人同时吓得掉了杯子。   随着堂屋的门关上。   风少凌先跳了起来,“叶浅浅,你,你干什么?”   他还不忘将苏墨阳先拉到自己身边,和程明,闵玉堂待在一起。   没办法,叶浅浅满脸杀气,太吓人了,特别是高邑的惨状,涕泪横流,站都站不起来,像是遭受了虐打一般。   这什么情况?   尽管高邑不受人待见,那也是他们带来的,叶浅浅怎么这么残暴?   叶浅浅没说话,而是看向程明和闵玉堂。   这两个人,和高邑是不是一伙的?   程明和闵玉堂被叶浅浅冰冷的目光吓得躲到了苏墨阳的身后。   “墨阳,你娘子,是怎么回事?”   苏墨阳也不知,但他知道事情很严重,深邃冰冷的目光看向毫无形象的高邑。   叶浅浅踢了高邑一脚:“说!是何人指使你害苏墨阳的?说了,饶你一命,不说,你拿来的药,应该知道后果,你死都不得好死。”   她说完,苏墨阳等人全都看向高邑。   高邑浑身打着哆嗦,像犯了病的大烟鬼,他扣了半天,没有呕出来,彻底绝望了。   他当然知道那药是让人怎么死的,而且根本就没有解药。   他完了。   肚子有种绞痛的感觉,像是有活物在里面乱窜一般,疼得他冷汗直冒。   “叶浅浅,我死,你,也要坐牢!”他恶毒地诅咒:“还有苏墨阳,你们全都没有好下场!”   “你他妈的再给我乱吠!”   没想到,这个时候,风少凌依旧维护着苏墨阳,听到就想去踢高邑,被苏墨阳拉住了。   苏墨阳上前,缓缓蹲下身,目光不凶残,却冷得渗人。   “所以,你是想害死我?”   “我跟你有仇怨?”   “派人杀我的土匪也是你指使的?”   高邑不说话,咬着牙瞪着苏墨阳。   他和苏墨阳都是家境贫寒的学子,一同进入万博书院,当时他有心结交,把他当做朋友。   谁知,他转头就结交了富家公子风少凌。   还受到院长和夫子的青睐。   他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家抛之脑后。   苏墨阳就是个嫌贫爱富的家伙,明明都是穷人,他却自命清高,实在是讨厌至极!   得罪了人,是他自找的!   “呵!不说?”   叶浅浅冷笑一声,摊开手心,里面赫然就是高邑拿来的那粒药丸。   “你吃下的,是另外一颗毒药,感觉肚子疼得不行了?说吧,说了给你解药。”   “你也别存着侥幸,这解药只有我有。”   “不说的话,真的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就真喂了你这颗药,将你扔进青楼,放心,姑奶奶有钱,把青楼包了都成,只伺候你一人,让你做个风流鬼。”   苏墨阳黑脸:“这是什么药?”   “极度烈烈烈烈性的春药,他让我在文觞会上给你服下。”   叶浅浅说完,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   这是要将苏墨阳彻底毁掉!   还是用这种恶毒的方式。   “这个药,让人停不下来,直到精尽人亡。”   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关心叶浅浅一个女人说这话的不合时宜,他们已经完全震惊加愤怒了!   这是要让苏墨阳死了都带着污名,让苏家一家子都再没脸活下去!   好毒的心思!   “高邑你个狗娘养的!我***你全家!”   风少凌冲上来,对着高邑拳打脚踢。   很快,程明和闵玉堂也加入了行列。   高邑抱着头嚎叫,无处躲藏。   苏墨阳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一双狭长的眼睛淬着万尺寒冰,他在控制着体内的暴戾,压着血脉中疯狂叫嚣的野兽。   他艰难的保持着理智,隐忍的额头青筋浮露。   “你憋个什么劲儿,还不上去先踢两脚发泄一下,憋气伤身。”叶浅浅推了他一把。   苏墨阳看向她,眼睛有些发红。   “快踢!踢人很爽,你试试。”   “有我在,他死不了。”   于是,苏墨阳也加入了踢人的行列。   踢人果然很爽。   心里的郁气起码散了一半。   等结束的时候,猪头高邑已经奄奄一息。   “叶,叶浅.....解药.....我说。”   叶浅浅这才又掏了个药,十分粗暴的掐着他脖子扔进了他嘴里。   高邑顿时觉得腹内热气升腾,马上就不疼了。   这到底是什么药,效果这么快?   而且精神恢复了很多,就是全身骨头和肌肉疼的要命。   “别说谎,我耐心不够,有一句谎话,直接喂你春药。”   风少凌怒气腾腾:“说,是谁让你这么干的!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良心都丧尽的害朋友?没骨气的东西,畜生!”   畜生?   他这种不缺吃穿的公子哥儿怎么知道穷苦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骨气是什么?   能活下来才能谈骨气!   朋友?   他被别人按在巷子里打的时候,朋友在哪里?   “苏墨阳,只怪你自己爱出风头,我不过是被你连累的可怜虫,你凭什么怨怪我?” 第8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放心,你死不了   “去年文觞会,你与人辩文,风头出尽,文鼎学府的山长看好你,去府城的名额只有五个,你挡了别人的路你知不知道!”高邑嘶叫。   那张脸有嫉妒,有嘲讽,还有不甘。   “年初你又考上了秀才,你一个什么靠山都没有的穷学子,太狂了!”   “他们找到我,逼迫我,打我,威胁我家人,你说我怎么办,我冤不冤,我凭什么要为一个冷心冷肺的人搭上我自己!”   “苏墨阳!当初我就不该跟你结交,给自己惹来这祸端!”   “我去你的,你自己心术不正还怪别人太优秀!”风少凌嘲讽:“骨头软就软,还找一堆借口开脱,不要脸!”   “墨阳自强自立,文觞会上辩文也是为了那十两彩头,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出风头,分明就是嫉妒!”   叶浅浅附和:“对,做错了就做错了,大丈夫敢做敢当我还能高看你一眼,你这就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虽然她话粗鲁,但此时风少凌觉得一点都不难听。   他和叶浅浅对视一眼,彼此点点头。   苏墨阳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悠远。   “废话少说,那人是谁!”叶浅浅厉声问。   高邑自嘲一笑,颓丧地低下头。   是,他是没骨气的懦夫,比不得这些前程远大的秀才公,富家哥儿。   “我说了,他也不会放过我。”   “你不用说,我知道是谁了。”苏墨阳冷冷地打断。   程明也道:“我也知道是谁了。”   风少凌和闵玉堂:“是谁?”   苏墨阳却不打算说,对着高邑道:“你走吧。”   风少凌和叶浅浅同时阻拦。   风少凌明显是气不过。   至于叶浅浅,还想让他把100两银子吐出来。   这事儿有损她的名声,她还是要点脸的,反正印子钱的事儿苏墨阳也知道,她悄悄凑近,跟他耳语一番。   风少凌伸长耳朵也没听见。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高邑嘲讽:“叶浅浅,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这药还不是你找我买的,为此还借了印子钱,苏墨阳有本事,也不知哪来的钱替你还上的。”   风少凌:“......”   刚觉着叶浅浅还不错,这又被气着了。   原来墨阳上次去印子铺是给叶浅浅擦屁股!他哪来的钱!   叶浅浅无辜道:“我那是被他骗的,他说这药是增进夫妻感情的,你们也知道我对相公情根深种,不可自拔,那时候他又不理我,我就着急了,不知道这是春药。”   “这不是刚觉得不对,试探了一下才知道这不是好药,就把他打了吗,我对相公可在意了,可不敢让他乱吃,而且现在我们夫妻恩爱,根本用不着什么药。”   苏墨阳:“......”   这话要是真的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好药?”风少凌质疑。   “我现在跟着陆叔学医啊,一闻就觉得不对了,那里面的成分是陆叔给牛配种用的。”   众人:“!!!!!!”   原来如此!   苏墨阳拉了拉叶浅浅。   然后再次对高邑下了逐客令。   但是高邑自己已经走不了了,最后,只能风少凌三人又将他提走。   “100两银子为什么不要了?”   那个高邑说再多理由,也掩盖不了小人的本质,对这样的人,有什么可心软的。   100两,足够苏家大鱼大肉一年了。   “要也要不回来,他家里有个患病的寡母,这钱应该早就用光了。”   “我并不是可怜他,只是觉得他应该也没什么好下场,咱们就别沾染了。”   原来是这样。   他应该是看在高邑母亲的份上,才放过他的吧。   只是,叶浅浅好奇。   “他到底是不是你朋友?”   朋友?   苏墨阳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我只记得有段时间他总跟在我身边,但我没怎么关注过。”   他太忙了。   忙着学习,抄书,每隔三天还要半夜偷跑出书院去城门帮忙接货赚钱。   无时无刻脑子里都存着事儿,旁的真的无暇顾及。   “他说得对,我那时候大概真的比较冷心冷肺吧。”   毕竟,只有家人,才是他在乎的,别的任何都与他无关。   叶浅浅摇头:“你不是冷心冷肺,只能说,是他自以为是,他找你也根本不是和你做朋友,不过找个同样可怜的搭档罢了,他没付出过真心,所以你看不到。”   “你看风少凌,他与你结交,你怎么就关注到了呢,你别以为那是因为他救过你,实际上那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交情还是后来有的。”   “今日我便看出来了,他很相信你,不管何种境地,本能地选择维护你,说真的,你这个朋友,我很认可,如果他真的不是断袖的话。”   原本苏墨阳听着她说的还很感动,这最后一句,又让他脸黑了个彻底。   “他不是!!!!!”   “嗯嗯,不是就好,程明和闵玉堂呢?这俩人和你交情如何?不是高邑之流吧?”   苏墨阳缓了缓,带着怨念地瞅了她一眼:“不是,他们人品还可,不是那等奸诈之人。”   “那就好,你的眼光我还是相信的。”   “那你跟我说说,到底是谁要害你?”   到底谁要害他?可能如今他还招惹不起。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还有家人要护着,决不能让那人再有下手的机会。   “安阳城有名的布商,陈高义。”   “其子陈之贤,去年文觞会上是我的手下败将,陈高义曾意图用银钱腐蚀,毁掉我。”   “没想到利诱不成,竟直接下杀手,可见此人真的是道貌岸然,无法无天。”   “平日里装作一副善人的模样,布衣施粥,极尽堆垒声名之事。”   “听说他背靠京城某朝廷官员,不知真假。”   苏墨阳已经确定是陈高义所为,以往那人虽表现的慈相爱才,他却能看出那人骨子里的奸邪,并非善类。   上次那土匪,也定是他指使的。   “我的科举之路并不会平顺,或许会像我......”苏墨阳停顿,“会有性命之忧,包括苏家人都有危险,你怕吗?”   “放心,你死不了。”叶浅浅大咧咧说道。   他可是主角,死了不是没戏了。   “要不我们先下手为强,半夜去将那对父子毒死?” 第8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出门就遇仇家,真晦气   他无比凝重地跟她说着这件事。   她却半点都不紧张,张口就把严肃的气氛毁掉了。   苏墨阳无奈道:“杀人偿命,不到生死关头,你还是把神兵利器藏好。”   叶浅浅也只是说说,作为守法的好公民,当然不可能主动杀人,制毒药也是为了自保。   如今看来,苏墨阳的处境确实不妙,也不知道书里的他遇没遇见过这样的事,又是怎么解决的?   “咱们先来分析一下。”   “第一,陈高义是商人,做生意嘛,肯定都有竞争对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可以找机会合作。   第二,他是伪善人,重名声,那就击碎他在意的,让他露出真面目,乱他阵脚。”   “第三,你说的他的靠山,其实这个最容易,京城到底离咱们安阳甚远,当他成为一堆恶心的狗屎时,他的靠山只会想办法甩掉。”   她列了三条方向,与他想的是一样的。   苏墨阳有种与她心有灵犀的感觉,不禁勾唇而笑。   “对,敌人看似很强,却经不起推敲,先找出他的弱点,再蚕而食之。”   有时候,名声过高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名望言不符实时,只会加快死亡。   每年皇室都要晋选大批新品布料,若陈家美名远播,势必会引来皇商巡察,届时.....   苏墨阳心里有了章程,面上就少了一些冷肃。   “浅浅,你又救了我一命。”   叶浅浅一怔。   然后讪笑。   “说来这事儿也是我引来的,要不是当初在书院门口胡闹,也不会引来这些苍蝇。”   叶浅浅不禁想,如果她没有穿到这里,事情会怎么发展?   当时李天那事儿应该不会发生,陈家也不会临时起意冒充李家报复苏墨阳。   那按照他们之前的计策,就是利用叶浅浅的愚蠢毁了苏墨阳。   这么说来,之前苏墨阳挨那一刀真就是她引来的?   这算什么救命之恩?   “别说这个了。”   什么救命之恩的,她担不起。   苏墨阳不置可否,之前的事怎能算到她头上,他心里明白就好。   “高邑的任务没有完成,陈高义知道咱们知道了这事儿,会不会狗急跳墙,速战速决?”   “不会,高邑没有那么蠢,他若告知陈高义,先死的就是他,若他不想被灭口,只能用其他理由遮盖过去,比如说,咱们夫妻感情好,已经不需要那药了。”   苏墨阳目光隐含深意的看了叶浅浅一眼。   叶浅浅毫无所觉,认同地点头。   只要没有打草惊蛇,就有时间准备。   ......   苏墨阳要回书院,一些事儿就先紧着处理,将寓言故事编好书页,规整好,和叶浅浅再次去了城里。   先将药材卖了,这次的有点少,换了三两银子。   然后去了文远书肆。   收到书稿,董文远自然喜不自禁,马上装订,去衙门报备。   衙门公报后的书籍是不允许别家抄写售卖的,这是对当下文人作者的保护,就相当于现代的版权。   不过是要交钱的,还不便宜,20两银子。   所以,很多作者交不起这个钱,只能全卖给书肆,由书肆根据书籍的优劣决定值不值得去报备。   这个寓言故事,精明如董文远,那肯定知道必然会火爆,所以,绝不给别人分一杯羹的机会。   当然,这也是苏墨阳和叶浅浅乐见的,独家买卖,卖多赚多。   “衙门公报之后,董某立刻着人抄写售卖,苏娘子就等着收钱吧。”   董文远很会察言观色,这两次接触下来,就觉着这对小夫妻虽然年轻,却俱都沉稳聪慧,最主要的是,苏先生几乎将所有决定权全交给了苏娘子。   书籍的作者,写的也不是苏三尺,而是落霞居士。   先前他只以为夫妻恩爱,苏先生宠妻。   再聊之后,又觉得不全然是。   这苏娘子提出寥寥几个建议,他获益匪浅。   比如这个插画,就能提高整本书籍档次,还有在其他书籍的最后封页上,写上想要主推的书籍名称或简短介绍。   或者,对于买书的客人,赠送一则寓言故事。   这些新奇的点子看似不起眼,作用却不小。   所以董文远现在对叶浅浅十分重视,这一次,几乎是与她一对一商谈的。   叶浅浅得体一笑:“那就祝咱们的寓言故事畅销大卖了。”   俩人离开文远书肆,就去采购了。   苏墨阳还记挂着她先前要去女装店的事儿,上次以为她是需要买些衣物,见到她绘画的那些花朵一般的衣服后,就知道她是有别的计划。   家里全是她在赚钱,实在太辛苦了。   苏墨阳心里不是滋味。   他太没用了。   “还要去女装店吗?”   “不去,你明日不是就回书院吗,买点东西回家准备。”   苏墨阳抿抿唇,心中泛起一股甜蜜,一双好看的眼睛泛着细碎的光芒。   两人切了猪肉,买了老鼠夹,酱醋油盐。   “苏墨阳!”   刚从糟坊出来,身后传来一声叫喊。   一个穿着贵气,头戴玉冠,容貌不俗的少年站在那,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孩,手里抱着一摞新书。   “何事?”   苏墨阳眼里闪过冷戾,声音一如往常冷清。   出门就遇仇家,真晦气。   那少年像是没看到叶浅浅,盯着苏墨阳,径直走过来,两人身高相仿,相貌出众,虽一个锦衣,一个布衣,气势却旗鼓相当。   “苏墨阳,今年的文觞会,我一定会赢你!”   他扬着头,像在宣誓一般,眼底闪着一股执拗和志在必得。   这人......   就是陈之贤?   跟她想象中不一样。   在她印象里,这应该是个奸邪,阴狠的角色。   没想到外表还挺出色。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身边的小厮头扬的像公鸡,十分傲气的瞅着苏墨阳和叶浅浅。   “这位小哥,你头扬这么高做什么?要打鸣吗?”叶浅浅问。   什么?   小厮怒瞪着叶浅浅。   陈之贤回头看了自家跟班一眼,再回头,皱着眉头,不悦:“男人在说话,女人插什么嘴,不知礼数。”   “所以礼数是什么?就是大街上将人喊住,连读书人之间的行礼都没有,像个斗鸡一般下战书?”   “你——”   陈之贤面色涨红,十分恼怒的对苏墨阳道:“苏墨阳,听闻你娶的妻子是个愚蠢的草包,今日一见,果不其然,你连个女人都管不好,即便学问了得,又能有什么建树。”   “我以前还真是高看你了。”   “希望今年,你别输得太惨才好。”   苏墨阳神色依旧清冷无波。   “说完了?那便告辞。”   他拉住叶浅浅,转身。   叶浅浅轻笑,苏墨阳就有这个本事,这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能把人气死。   果然,陈之贤气急败坏。   “苏墨阳你站住!”   对付这种追上来叫的狗,叶浅浅觉得她应该比苏墨阳更会处理。   “你说,我现在给他下毒怎么样?”她悄声问。   苏墨阳使劲捏捏她的手:"别乱来,还没到那个时候。"   叶浅浅嘻嘻一笑。   停下,转身,声音清朗明脆:“陈大公子,你家人没教过你礼貌吗?换言之,你读了那么多圣贤书,没读过不知礼者遭厌吗?”   “你闭嘴!我不跟女人说话!”陈之贤怒视着苏墨阳。   “苏墨阳,你没长嘴吗?” 第8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发情了   瞧不起女人?   叶浅浅轻挑眉头,“我相公长了嘴不是像你一样在这狗叫狼嚎的。敢问陈公子读书是为了什么?”   “明事理,知荣辱,教化众生,治国安邦,平天下。你做到了哪一点?将所学用在争强好斗上,真真是在给天下读书人丢脸。”   “还有,你不跟女人说话,那你跟你娘说话吗?她不是女人?生你养你恩情天大,你看不起女人就是看不起自己的娘,真是不孝子!”   “像你这样不孝的东西,当初就不该把你生下来。”   “告诉你,你连苏墨阳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做学问前先做人,你去年输的或许是学识,但你的人品,这辈子都是输的。”   陈之贤尚处于惊震中,叶浅浅突然靠近。   声音冰冷道:“心胸狭隘,品行卑劣,若为官,天下之灾。”   陈家就是披着人皮的豺狼,早晚有一天,他们会被扒皮抽筋,大暴于天下。   陈之贤瞳孔巨震,像受到重击一般。   “你,你......”   这个女人,伶牙俐齿,苏墨阳不是不管,是管不了吧!   直到苏墨阳和叶浅浅走出好远,陈之贤都气得没说出话来。   继而,又有些失魂落魄,怔忡茫然。   “多谢娘子,替我解围。”苏墨阳略带调侃。   “从前听人说过,夫妻之道,相辅相成,我笨嘴拙舌,不善言辞,娘子却是巧言利口,口角生风。”   “快得了吧你!笑话谁呢?我看你就是懒得说话,辩文能得了头名,难道你是靠瞪眼吓唬的?”   叶浅浅觉得自己爱出头出惯了,实际上苏墨阳根本就能应对。   他现在可不是被人霸凌而无还手之力的小可怜了。   自己真是母爱泛滥。   “那不一样,辩文可以,这种......不行。”   这种,是说这种骂人言论不行吧?   叶浅浅狠狠瞪了他一眼。   苏墨阳浅笑出声,又道:“越听越.....甚觉世间百态,相生相成,蕴含的是同一种道理。”   “娘子是有大智慧的人。”   “闭嘴吧你!”越说越来劲了。   还娘子,谁是他娘子。   苏墨阳又笑了一声,轻得跟朵羽毛似的,撩得人心里发痒。   叶浅浅恼怒回头,正见他脸上未收起的笑意,一双桃花眼微微上弯,暗含春色,真是活脱脱媚眼横生。   她心口一阵急跳。   这双眼睛长得还真是不安分。   “别笑了!那陈之贤可是信誓旦旦能赢了你,你这些天也没怎么看书,到时候别真输了。”叶浅浅赶紧找了个话题。   “放心。”苏墨阳沉声定气。   这么自信?   “我今年没打算参加文觞会。”   叶浅浅:“????”   “为啥?”   “没必要了。”   文鼎学府的山长早就秘密跟院长聊过,若他考取上秀才,这个名额就算定了,再过一年就要去府城文鼎学府,进行考举前的修学。   文鼎学府属于更高一层的书院,一般能进入的,都是秀才中的佼佼者,进了文鼎学府,也就一条腿迈进官场了。   去年参加也是为了那十两银子,要不然他才不去。   说是为了读书人交流学问,实际上暗自攀比,还有男女学子之间的互动,真的很烦人。   还莫名其妙招了个仇人回来。   去年参加完以后,他就收到好几家的邀请,其中就包括陈高义。   叶浅浅见他又不说了,撇了撇嘴,讽道:“你可真坏,那陈之贤准备了一年,兴冲冲想今年打败你,结果你不去,还不跟他说,到时候估计他得气得跳脚,真的永远是你的手下败将了。”   这人,太会气人了。   俩人回了家,竟看到栓子正在呼哧呼哧地闸猪草,林哥儿坐在墙根儿底下摊着两条腿儿晒太阳。   “林哥儿,你派头挺大啊,把人家栓子当小弟使唤呢!”   “不是啊嫂嫂,是栓子自己干的,是不是栓子?”   “是啊,嫂嫂。”栓子也跟着林哥儿喊,“我自己愿意干的,林哥儿心疼元宝,我心疼林哥儿,所以,就帮着喂喂它。”   这关系,真够可以的。   刘氏从厨房走出来,十分不满道:“非说我喂得不好,把元宝给饿瘦了,明明每天都喂那么多。”   林哥儿犟嘴:“就是你饿瘦了,每天饿得直叫唤,我都听过好几次了。”   苏墨阳放下竹篓,进了猪栏,很快皱着眉头出来。   “确实瘦了。”   “看吧,我就知道娘不舍得添糠。”林哥儿底气十足了。   大哥的话,连娘都不能反驳。   可刘氏真冤,她喂得真不少,没偷减食物。   “不是这个问题。这猪,像是有些暴躁,像是......”   苏墨阳形容不出,他看向叶浅浅,迟疑询问:“有点像病了,可劲头又足,要不,你看看?”   我去!   把她当兽医了,她哪里会看这个。   不过,叶浅浅还是好奇地去了猪栏。   这一看,就明白了。   这是一头小公猪,如今已经四个月了,此时明显暴躁,背部拱起,爬来爬去,那部位还肿胀着。   这是发情了啊!   亏得苏墨阳那般才学,竟然连猪发情都不知道,还生病......哈哈哈,太好笑了。   一般小猪买来就会阉割的,就怕出现这种情况,这头咋没阉割呢?   不阉割的猪可是长不胖的。   叶浅浅刚想说,又看了看院子里的林哥儿栓子,还有抱着药集从屋里出来的巧姐儿,话就没说出来。   而是走到苏墨阳身边,面色古怪踮起脚,伸手在他耳边一挡,憋笑道:“这猪到发情期了,可不暴躁吗?”   “哈哈哈哈哈!”说完,她笑起来,还对刘氏挥挥手:“娘,没事,小问题,一会儿我给治。”   刘氏看到叶浅浅刚才的动作,早就想进屋了。   现在又看到媳妇儿说完以后,儿子面色羞窘,耳朵根都红了,她更是待不住。   还管啥猪呢!   张嘴招呼几个孩子,都进屋吃饭。   林哥儿还想知道他的猪仔是咋回事呢,就被刘氏提溜进去了。   “嫂嫂,你可给元宝好好治啊!”   “放心吧!”   一刀下去,就完事了。   “那,该如何?”   苏墨阳眼神游移:“还要,去找一头......母猪?”   啥?   叶浅浅诧异地看向苏墨阳。   只见他眼神极度不自然,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有着无所适从之感。   在她的注视下,他的脸颊开始浮现红晕,最后似是被盯得恼怒了,原本晃来晃去的眼神猛地对上她。   “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懂这个!” 第8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月事来了   “啊?你不知道猪需要阉割?”   “阉割?”苏墨阳脸上出现讶异。   “对啊,不阉割的猪当然会发情,发情之后就是这般,吃得也不如之前多,也不会上膘,正常猪仔生下不久就会阉割的,没听说过?”   叶浅浅记得以前看电视有过这么一个桥段,是朱元璋和一个劁猪匠的故事。   劁猪匠就是专门阉割猪仔的手艺人,走街串巷给猪做这个手术。   双手劈开生死路,一刀割断是非根。   猪不劁不胖,不劁心不静,劁了,才会兢兢业业吃食,全心全意长膘。   莫非,这个时代还没有这种职业?   果然,苏墨阳摇头。   “没有,也没有人做这个。”   叶浅浅记得,以前看到这个剧情的时候,还特意搜了一下劁猪匠的起源,是从东汉时期开始有的。   这么说,现在的大燕国还比不上东汉的技术。   但是已经有了纸张。   纸张是西汉时期才有的。   那这个时代介于西汉和东汉之间?   叶浅浅摇摇头,想这个干啥,大燕根本不存在于历史,这里只是虚构的。   苏墨阳又长了一门见识。   “所以说,要,阉割元宝?”   只是怎么都无法坦然地说这个话题,特别是与她说。   是要阉割,不过,叶浅浅研究过古代太监是怎么阉割的,真没研究过猪的。   应该大差不差吧?   “你在看什么?”   苏墨阳双手摊开挡在身前,随即意识到不妥,倏然又将手拿开,侧过了身子。   原来叶浅浅想着问题,不知不觉地瞄向了苏墨阳的重点部位。   咳咳,这就尴尬了。   算了,雄性动物都一样,拿走睾*丸就去势了。   “我准备一下东西,趁你在,咱们现在就阉。”   什么叫趁他在?   苏墨阳觉着某个地方凉飕飕的,十分不得劲儿!   “娘,我们一会儿再吃饭。”   刘氏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那成,阳哥儿明天就走,让小夫妻俩多待待,今天谁都不准打扰。   “林哥儿,吃完饭进屋休息,栓子回家,巧姐儿跟娘去山上采草药。”   叶浅浅风风火火拿了配好的麻沸散粉末熬了一碗汤,带着一把小刀,还有酒精又进了猪栏。   苏墨阳帮忙掰着猪嘴,将药灌进去。   俩人等了约莫十分钟,元宝就躺下了。   “来,给我掰着猪腿儿。”   将元宝翻过来,叶浅浅把刀消了毒,对着猪那啥就是一下子,半丝都没心软。   苏墨阳本能的哆嗦了一下。   “你害怕?”叶浅浅瞅他。   “......不是。”   不是才怪,看那嘴巴绷的,都成直线了。   叶浅浅动作飞快,挤出两个*丸,带着经络血管,一使劲就拽了出来。   刚猛无情,又是让苏墨阳下身一凉。   然后,她阴恻恻的朝着苏墨阳一笑,拿着*丸的手朝着苏墨阳一挥。   “啊!”苏墨阳吓得头一偏,一屁股蹲在地上。   结果,叶浅浅把东西扔到了搭盖了半截子的猪草棚上。   “这个要扔在这里,寓意高升。”   然后她开始给猪缝合伤口。   气的苏墨阳真想掐死她!   衣服也脏了,他忍着臭味满脸黑气地重新掰扯着猪腿儿,一言不发。   开的口子很小,也就两寸长,很快就缝完了,用酒精消毒清洗后,叶浅浅站起身。   又坏心眼地看着苏墨阳。   很好,这下子,苏墨阳应该不会对她起什么心思了吧?   “等我以后也建个移花宫,以阉尽天下负心人为己任,你觉得怎么样?”   苏墨阳站起身就出了猪栏。   擦了身,换了衣,一直到吃饭的时候都是僵尸脸,再没跟叶浅浅说话。   叶浅浅也不在意,慢悠悠地吃完饭,就开始做起肉酱来。   苏墨阳也没闲着,将老鼠夹摆到墙根下,几个铃铛拴了线挂在几个屋门上,还削了几根尖木头,插到了院子的边边角角。   又找出一面铜锣,挂在床头。   窗户上的插销也换成粗木板。   然后他围着家里又转了几圈,总觉得还是不够,脑子里想象着贼人进来的方位,又顺着路线往屋子走。   到了屋门前,他站定。   如果这时候,贼人用迷烟,岂不是做的防范全都成了空设?   单纯用门插还是不够安全。   他开始回想自己看过的一本前朝建筑大师最得意的一座园林设计,里面曾略略提过一种坚固的门锁。   便是在门插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什么东西。   苏墨阳找来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几个图样,来来回回擦拭多遍,最后琢磨出一个环扣来。   家里的木插削是活动的,从外面用刀尖顺着门缝是可以将插削拨动的。   若两头加上环扣的话,就能将其固定,平时环扣可垂落两侧。   苏墨阳想想可行,用线测量长度后,开始锯木雕刻。   叶浅浅忙了一下午,做了几坛蘑菇肉酱,炸了小酥肉,将陆良给的那颗小人参研磨成粉。   做完这些,就感觉分外疲累,小腹处隐隐坠痛。   依照经验,她觉得应该是月事要来。   幸亏叶浅浅柜子里还有几条新的月事带,里面是草木灰的那种。   这时候的棉花十分昂贵,燕国还没有人种植,都是从西域采买过来的,普通百姓冬天的棉衣,被子都用不起棉花,是用麻絮和稻草填充的。   所以,以现在的条件,叶浅浅也不可能矫情到用棉花做月事带,何况草木灰吸水性比棉花要好,本身还自带杀菌的作用,是最合适的。   最多她在里面再加一层吸水性好的草纸,就成了。   她回屋,插门,就关注到了门插下面多出了两个木块。   试着转上来,正好堵住门插的两端,且对应的部位挖了个凹槽,正好卡住。   这是防盗加强版的锁吧?   苏墨阳下午就在忙这个?   别说,从外面还真是打不开了,真聪明。   叶浅浅找出月事带绑上,歪躺在床上休息,不成想,不知觉地睡了过去。   等苏墨阳将刘氏所在的屋子也上好了锁扣,在厨房没见到人,只有香喷喷的一盆炸得焦黄的吃食,和晾着的肉酱。   他马上去了卧房。   门却打不开了。   “浅浅?”   苏墨阳叫了几声,里面却没丝毫动静。   他有些担忧,可惜门是没办法打开了,幸亏窗户是开着的,他探头,却因为隐蔽设计,只能看见叶浅浅搭落在床下的一条腿。 第8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姨妈来了   这是怎么了?   "浅浅!浅浅!"   随着连声喊叫都没反应后,苏墨阳急了,顺着窗户就爬了进去。   刘氏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两条晃动的腿钻进了窗户。   她大惊,以为进了贼人,拿起锄头就冲过去。   “谁在里面,出来!”   门关着,她进不去,急得用脚大力地跺了几下。   苏墨阳赶紧去开了门,刘氏的锄头差点就落到头上。   “娘,是我!”   “阳哥儿?你,你这是干啥,有门不走爬窗户,像什么话!”   刘氏紧绷的神经松懈,扔了锄头,气的责骂。   苏墨阳无奈,他也不想啊,谁想加了这门锁,第一个拦住的是他呢!   这时候,叶浅浅也终于被吵醒,揉揉眼睛,不明所以。   “怎么了?”   全身无力,刚才她竟然睡着了。   她一动,身下就涌出一股热流,身体蓦然一僵。   大姨妈,来了。   “是你怎么了,我在外面叫了半天你都没反应。”   苏墨阳走过来,端详着她,眸中透着关切。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叶浅浅慢慢站起来,感觉小腹还有下坠感,这具身子需要调理一下,宫寒哪!   苏墨阳还是不放心,蹙着眉头看她。   还是刘氏看出点什么,将苏墨阳赶出去,悄声询问了一下。   原来是葵水来了,她还以为.....有孕了。   “娘给你熬点姜水。”   “谢谢娘。”   叶浅浅精神不济,眼神没有平日灵动,带着些柔弱绵软,看着十分惹人怜惜。   刘氏看着她乖乖的样子,像平日的巧姐儿一般,自然当闺女一般疼。   她去厨房,看着灶台上放着的几盆吃食。   怪不得累成那样,这是忙了一下午啊。   “没什么,就是累着了。”她对苏墨阳说。   苏墨阳这才放心,看着这一堆的食物,十分愧疚。   刘氏和巧姐儿上山采了不少草药,巧姐儿在院子里一一分类,又认真地对照药集查验。   叶浅浅出来,站在旁边看了一遍,全都对。   至少采了二十来种。   “我就说巧姐儿聪明,记得真快,一个都没错。”叶浅浅不吝夸奖。   婆婆不识字,记东西也慢,她知道这肯定都是巧姐儿辨认的。   巧姐儿抿着唇不好意思,但是眼神却带着得到认可的兴奋。   “是嫂嫂教得仔细。”   药集上的很多字她都不认识,都是嫂嫂带着她读了几遍才记住的。   现在她能认很多字了,有时候还会教三妞写呢!   巧姐儿的性子温软,说话清嫩如涓涓细流,好听得很,叶浅浅又忍不住摸摸她的头,蹲下身一块剪草药。   刘氏熬了姜水给叶浅浅喝,又熬了白米粥,炒了个小白菜,加上酥肉,还有肉酱,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饭。   吃完饭,她就赶着叶浅浅和苏墨阳早些睡觉。   苏墨阳要带的东西已经收拾妥当,两小坛肉酱,一包酥肉,还有刘氏煮了几个鸡蛋,给他做的两身新衣服。   叶浅浅磨的人参粉也用油纸包着,让他每天泡水喝。   回来的时候他只带了几本书,书箱也没带,因此用个大包袱包了起来。   以前离家,不过是捎些干饼子,鸡蛋他都不舍得带,留给弟妹吃,现在,竟然这般隆重丰盛。   他颇有些不适应。   更多的,却是充斥在胸腔的团团暖意。   东西很有重量,他却感觉肩膀前所未有的轻松。   叶浅浅......   两人回房以后,叶浅浅又掏出几种药,有迷药,致幻药,见血封喉药,还有一种,是一个小瓶,可按压喷射,十分精巧,里面放的是辣椒水,往人眼睛里喷的。   可见,为了他的安危,她是用足了心思。   “你把这些藏好,药丸可以放进护身符里,不容易引人注意。”   叶浅浅交代好用法和药效,就累得躺到床上去了。   腰实在是酸的很。   苏墨阳还想跟她说说话,见此,也不舍的吵她。   她一直都是活力四射的,突然这么柔弱,让他格外心疼又内疚,她到底是个才16岁的姑娘家,天天忙不停歇,挑起本应是男人来担的生计。   苏墨阳何德何能。   “以后,别让自己这么辛苦,钱够用就可。”   上次少凌来的时候,说空心壶用来试用的50个三天内就卖光了,现在已经加人开始产制,相信银钱很快就有,还有书店的收成,日子不会差了。   她可以让自己轻松一点的。   “嗯哼。”   叶浅浅哼了哼,也不知听没听清,身子都没动一下。   今日睡觉倒是老实。   两腿并拢弯曲,侧着身子,双手抱在胸前,乖得像刚满月的小猫咪。   苏墨阳笑了笑,给她提了提薄被。   这些天,她都没有做梦吵架,莫非那鬼真的消失了?   他今日看过那棵柳树,叶子开始发干了,根系肯定是死了,没有那柳树引路,大约那鬼真的来不了了吧?   可真是有意思,他以前一个不信鬼神的,现在竟然也信起这个来。   谁让他碰到这么离奇的事了呢!   她以前,到底是存在于什么地方呢?   那个地方,明显比大燕学识丰盈,民风开放,先进很多呢!   苏墨阳思绪繁杂,很晚才睡,睡着以后,被子里却拱进了一个温软的身子。   他马上一个机灵醒了。   两人的这张床,是叶浅浅的陪嫁,叶大明肯定是找人做得好的,足足有两米宽。   若是安分睡觉,睡四人都是可以的。   所以平时,两人虽一张床睡,除了偶尔叶浅浅不老实横劈叉,一般是不会接触到的。   黑夜里,苏墨阳紧张的能听见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他明日就要走,莫非浅浅.....   很快,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她的双脚挤进了他的腿间,冰凉。   这个天气,脚怎么这么凉!   苏墨阳连忙试探她的额温,没有烧热,又摸了摸其他地方,也没有异常。   “浅浅,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得到回应,只有轻浅的呼吸洒在他的胸口。   苏墨阳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可理智尚存,这很不对劲。   他想起身,点燃油灯观看。   叶浅浅的手臂却一下子圈住了他的脖子。   “不准动!” 第8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钻被窝   苏墨阳僵住,不敢再动。   只有他愈发明显的喘息声。   半天,没再听见她说话。   寂静无声。   她的双脚在他双腿间渐渐暖热。   没什么问题。   大概刚才又踢了被子,凉着了。   苏墨阳也压抑住了身体的异常反应,慢慢放松了身子。   伸出手试探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好软。   他的掌心很热,叶浅浅似乎很舒服,像奶猫一样“嗯哼”了一声。   苏墨阳只觉得心都化了。   吃了蜜糖一般。   这一夜都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他惊奇地发现,叶浅浅还在他的怀里。   这一晚,她竟这么老实,一点没动!   难道她喜欢他的怀抱?   苏墨阳头一次不想起床。   也不想离家。   这是他在家待得最长的一次,之前只是因为发现叶浅浅的异常,他不放心,借口农忙在家待几天查看。   没想到,这一待就是一个月。   按理,他该心急如焚回书院的,现在.....   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厨房传来动静,是娘在做饭了。   苏墨阳真的该起了。   他一点点地往后挪,慢慢地退出身来。   换下寝衣,穿上学子服,扎好头苞,他拿出那根红木簪,摩挲了几下,对着铜镜插在头上。   临出门,看了看叶浅浅,觉得有点不甘心。   至少告别一声。   “浅浅,我走了。”   “浅浅......”   "浅浅......"   她睡得这么沉。   苏墨阳慢慢弯腰,盯着她肉肉的粉唇。   “浅浅......”   “哎呀!”叶浅浅烦死了。   艰难地睁眼一瞄,正看到一个古装美男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眉清目秀,丰神俊朗。   真好看。   再一看,是苏墨阳!   “别碰我,小心阉了你!”   她口气很冲,暴躁的一翻身,连带着被子也掀了起来。   苏墨阳原本还被她的话气的够呛,脑子又想到她阉猪时的狠辣。   下一秒却面色大变。   “叶浅浅!你,你......血.....”   他声音发颤,震惊的看着她屁股上的红,还有底下褥单,也是一滩刺目的红!   “你何时受伤了,你,你怎的了!”   他脸色发白,慌张地去掀她。   “哎呀,你走你的就是了嘛,怎么这么讨厌!”   叶浅浅又滚到了里面。   “阳哥儿?”外面刘氏过来喊他。   苏墨阳跑过去开门。   “娘,快去喊陆叔,浅浅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苏墨阳眼中带着惊惧,像个半点主意都没有的毛头小子一般,这不像他,倒像是林哥儿。   刘氏吓了一跳,应了一声就要去。   却又想到什么,堪堪停住脚步,转而进了屋。   这么大的声音,叶浅浅自然睡不了了,她迷瞪瞪的爬起来,看到了褥单上的那一滩血。   而且奇怪的是,还是靠在苏墨阳那一边的。   我天老爷,他大呼小叫的,难道弄他身上去了?   苏墨阳又跑了回来,她眼疾手快地用被子一盖。   脸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差一天!   苏墨阳就走了。   大姨妈来得真不是时候!   苏墨阳觉得自己太大意了,昨晚明明觉察不对劲的。   所以,他任由她流了一晚上的血!   “你,到底是怎么了?哪里在出血?”   什么时候伤的?昨天一个人在厨房的时候?   叶浅浅简直要疯,跟一个青春期的少年谈论这个,合适吗?   “我哪有受伤,快滚吧你!”   后面进来的刘氏一听就明白了。   “浅浅没事,真是个傻愣子,你跟我出来。”   她拉着苏墨阳的胳膊就出了门。   “赶紧洗脸吃饭,别耽误了时辰。”   “娘,浅浅她......”   傻儿子,真是傻到家了,做了几个月的夫妻,还不知女人家的一些事儿。   刘氏又羞窘又觉得好笑,不过看着儿子一脸急躁的模样,还是赶紧含蓄地说了。   苏墨阳没吃饭,拿了两个热好的鸡蛋背着包袱就跑了。   大清早的,气温凉爽,慢慢吹散了他脸上的热意。   想到自己刚才大呼小叫的可笑样子。   好丢人。   怪不得她让他滚。   那昨晚上,也肯定不是有意的了.....她只是冷。   哎......   苏墨阳低着头往村口走,没注意到拐角处站着的身影。   “墨阳哥。”   晨曦微露,杜小兰像一棵鲜嫩的小白杨,穿着一件浅绿的交颈短衫,下身深棕灯笼裤。   将她姣好的身段展露无遗。   眉目楚楚,似喜非喜。   "嗯,有事吗?"   杜小兰羞涩一笑:"我昨日见你和不缺哥说话,猜你今日要回书院,带了几个鸡蛋,你路上吃吧。"   她托着手里帕子递上去。   苏墨阳没接,将手里的鸡蛋扬了扬,“我带着了,不需要。”   他在家耽搁了会儿,现在急着走,想了想又对杜小兰道:“听说你家最近在给你相看,婶子主意定,肯定会给你挑个好的,你现在长大了,以后别乱送人东西。”   “我走了,你快回家吧。”   苏墨阳没有半点留恋,像平时面对着的任何一个村民,打完招呼,就走了。   杜小兰咬紧下唇,抓着帕子的手,骨节泛白。   苏墨阳对她一如既往的清冷。   可她却越发迷恋。   “你这样不行。”   突兀出现的女声惊的杜小兰一哆嗦。   她特意在拐角处,就怕被人看到,没想到还是有人听到了。   杜小兰有些慌,害怕的看向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人。   是苏墨阳的大伯母丁氏。   “你喜欢苏墨阳,就要舍了这脸皮,端着掖着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你道那叶浅浅怎么钻进苏墨阳被窝的,还不是死皮赖脸,勾引倒贴,说不得用了多少下作手段。”   “男人,就是那样,香的臭的,没得选,吃了也就吃了。”   “你看起来,比叶浅浅可好吃多了。”   “苏墨阳又不瞎,美味的红烧肉和狗屎能不知道选哪个?”   “前提是,你得让他闻到香味儿。”   ...... 第8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让苏家过上好日子   苏墨阳回书院,最高兴的就是风少凌了,马上接过包袱,不让他自己拿。   他住的书舍总共有四人,程明,闵玉堂,还有另外一个叫李昌的。   风少凌和程明帮忙整理被褥,李昌性格孤僻,不怎么与人打交道,对苏墨阳点点头,拿着书便出去了。   苏墨阳发现闵玉堂的位置是空的,神色一怔,若有所思。   程明见此,淡声道:“趋吉避凶是人本性使然,他身后还有妻儿一大家子,也不能强求。”   “你呢?”   “我?”程明勾唇一笑:"我自小胆大,人送外号,程大胆,最不怕那些牛鬼蛇神。"   风少凌怪叫一声:“那我就是风大仙,专治牛鬼蛇神。”   “墨阳,你呢?”   两人同时看向苏墨阳。   “我,是苏三尺,专门斩杀牛鬼蛇神。”苏墨阳声音透着冷厉。   然后看向两位同窗兼挚友:“从今以后,咱们就是打鬼三人组。”   “对,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灭他个断子绝孙!”   三个少年,风华正茂,有不畏豺狼恶犬的胆气,也有世间最干净纯粹的情义。   苏墨阳露出微笑。   前方艰难,但他身边,有佳妻,有挚友,足够给他击碎一切的勇气。   李昌又抱着书回来了,敲敲门传话:“苏墨阳,院长找你。”   风少凌撇撇嘴,刚回来院长就找,墨阳可真是个香饽饽,怪不得那些不要脸地嫉妒他。   苏墨阳道了声谢,打开包袱,拿出一罐肉酱。   “这是什么?”   风少凌鼻子嗅了嗅,“什么好吃的,这么香。好啊苏墨阳,你是不是我兄弟,有好吃的不告诉我。”   苏墨阳无奈:“这是给院长和夫子的,里面还有小酥肉,等午饭时间,你不回家的话就在这吃。”   风少凌这才满意了。   捏着下巴瞅着空了的床位,心里想着是不是跟老爹说说,他搬进书院来住?   苏墨阳去了常松的独立书舍。   “院长。”   “这是学生娘子做的蘑菇肉酱,十分下饭,学生往日得您照顾,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给您饭桌上添个吃食。”   常松看起来精神不是很好,看着他捧着的陶罐,并不在意:“少来这个,你身体可大好了?”   “谢院长关心,已经无碍。”   常松端详了一下,少年气质卓然,不卑不亢,目光坚韧,头上仅插着一根木钗,却也大气从容,风采不减。   越来越出色了。   心下满意,暗自点头。   “那就好。”   常松从上锁的书柜中拿出一封信来,“把门关好。”   苏墨阳关好门后,郑重地接过那封信,抽出里面薄薄的一张纸。   上面只寥寥几句,却是让他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这将关乎他以后的命运。   这是起点,也或许是结束。   “我给你三天时间。”   常松低声慎重交代:“这份答辩,你定要拿出所有的精力应对。”   “答好了,可直达,天听。”   苏墨阳心头一震,原以为只是贵人的考验,却不料......   这机会如天降悬梯。   若抓住。   从此平步青云,官运亨通。   “是,学生定竭尽全力。”   两人又低语几句,常松就挥挥手让他去上课,状态十分萎靡,连素日纤尘不染的白衣也带了褶皱。   “院长因何事烦忧?”苏墨阳关切询问一句。   常松本不欲多说,可想到什么,还是开口:“白老不辞而别,到处寻不到人,他近日可去过你家?”   苏墨阳摇头:“并不曾去过。”   “哎,家母日日腰痛难忍,白老又不见踪影,大儿在京城找了御医方年朔,开的方子吃了半月也不见效,实在是烦闷。”   “可是上次白老询问过陆叔的石淋之症?”   “正是。”   “学生抽时间回家一趟,再询问一下陆叔,他虽医术不显,但有时用药偏奇,效果很不错,或许有办法缓解太师母的病症。”   实际上是询问浅浅能不能治。   常松不知,想到陆良上次的说法,好像没什么特别,因此也不抱什么希望。   “你还是把心思用在答辩上,这个至关重要。”   “是,学生记下了。”   答辩重要,但苏墨阳心里也记下了这事。   他走后,常松就打算小憩一下,谁知刚躺下,一股浓郁的香味就不断地往鼻子里钻。   一晚上没睡好,当然也没吃什么东西,他确实饿了。   这是个啥吃食,还用罐子盛着?   墨阳说是他娘子做的,他那个娘子,厨艺倒真是不错。   打开陶罐,味道更香了,口齿生津。   常松尝了一口就停不下了,最后,跑去伙房拿了几个大白馒头,就着肉酱一口气吃完,撑得都堵到了嗓子眼。   他也没心思睡觉了,抱着陶罐就回家。   老母亲因病多日食不下咽,瘦的不成样子,看看这个吃食能不能让她多少吃点。   ......   叶浅浅今天丢了个大人,幸亏苏墨阳已经回了书院,这一走至少半个月不用见,她又开心了。   现在这张大床全是她的了!   将沾了污血的褥单被子全换上新的,又清理一下自己,换好衣服,她又躺在床上滚了几圈。   真爽!   不过,鉴于这月事条的不靠谱,她不敢瞎折腾,赶紧爬起来。   找出一块细软的棉布,掏了草木灰,又在表层垫了草纸,粗手粗脚的缝制了几个大的月事带。   这样晚上也不怕了。   做好以后,她去洗褥单,谁知道木盆不见了。   巧姐儿说是娘端着去河边洗去了。   “娘说,嫂嫂现在不能沾凉水的。”   “娘还给你熬了红枣姜水,让你喝上一碗。”   “啊?哦,哎——”   叶浅浅脸红,又觉得暖意融融。   刘氏真是个好婆婆,亲娘也就这样了吧。   她喝了大枣姜水,跑猪栏看了看元宝,元宝在慢悠悠的吃食,无精打采的样子。   但是那里却没有发炎的迹象。   看来小手术成功,过几天元宝就能适应了。   然后多吃猛长,卖个好价钱。   “巧姐儿,别收拾药了,走,嫂嫂带你进城。”   “啊?嫂嫂,娘不是说你这几天劳累,要多休息?”   “不累了!”   她现在精神好的很,多赚钱让苏家过上好日子!   林哥儿在屋里想哭,他也想出去啊啊啊啊!嫂嫂是不是有点偏心啊!   叶浅浅带着巧姐儿到了村口,只有田不缺的牛车在,田有道客人多,时间晚了根本坐不上。   “阳,哥儿,媳妇,你为啥不愿,坐我,车了?”   田不缺跟个孩子一样撅着嘴,眼神带着委屈。   这好几次了,她都是坐叔叔的车,他喊她都没喊过来。   “呃,没有啊,这不是来坐了嘛!”   田不缺看着傻,心里才没那么傻,不是那么好糊弄。   “以后,一直,坐我车?” 第9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爹是李刚   见叶浅浅迟疑,田不缺竟然哭了。   “我问阳哥儿,他说,你是想和,那些婶子说话,才坐叔叔的车。”   “可是,我没见,你和那些人,说话。”   “你和,别人一样,就是嫌我傻,晦气,车脏,我明明,天天擦......”   一个大块头的汉子,像个孩子一样耷拉着肩膀,抽着鼻子,活像受了大委屈。   连巧姐儿都看不下去了,皱着小脸,眼含不忍。   叶浅浅叹口气,从斜挎包里掏出自制的棒棒糖,原本想去芳菲阁再拿出来的,这下好了,先吃着吧。   给巧姐儿一根,给田不缺一根,自己一根。   拆开油纸包,巧姐儿惊呼一声。   田不缺也不哭了。   叶浅浅做了两种,一种透明的,一种加了点覆盆子汁,淡淡的红色,用短竹签插着。   最惹人的,却是造型。   这是叶浅浅用小刀刻了个小猪佩奇的模具浇出来的,对于小孩子那绝对是杀伤力极大。   看巧姐儿,都舍不得下嘴了。   没想到田不缺眼珠子虽然盯着棒棒糖,嘴上却不忘再问:“还坐,车?”   "坐坐坐,以后你在就坐你车!"   反正以后听到谁乱说话,她就怼死他!   田不缺这下子开心了,宝贝似的抓着棒棒糖,上了车。   三人有说有笑的,牛车稳当当离开村口。   杜小兰背着筐从一棵大树后走出来,她盯着那辆渐远的牛车,眸中渐起阴鹜。   "小兰,你别跑了!"   王奎终于见到杜小兰的人影,迫不及待跑过来。   “小兰!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会说服我娘的。”   “滚!”   杜小兰捡起一颗石头,狠狠地扔了过去。   王奎躲闪不及,正砸到胳膊上,不过他感觉不到疼似的,还是上前抓住了杜小兰的双臂。   “小兰,你别这样,我知道我爹以前做的混账事了,但是他已经知道错了,那会儿他吃了酒,神志不清楚,你能不能也劝劝婶子,咱们一起努力......啊!”   王奎被狠狠地踢了重点部位,他弯下腰。   杜小兰趁机跑走。   “小兰.....小兰....你千万别应别人的求亲!”   他真后悔去找了那道士,现在倒成了为别人做嫁衣的局面,不成,绝对不成!   叶浅浅带着巧姐儿直接去了芳菲阁,却碰到一个瘦男人架着梯子在拆牌匾。   “你在干什么?”   “拆牌匾啊,你们走远点,别砸到人,这家不卖衣服了,你们去别家吧。”   叶浅浅惊讶:“怎么可能?前几天还卖得好好的呢!”   “不卖就是不卖了,我家老爷要买下来做酒楼,正在里面谈价格了!闪开闪开!”   瘦男人吆喝一声,牌匾一下子落下来,芳菲阁三个大字,断成了两半。   幸亏叶浅浅拉了巧姐儿一把,才没被砸到。   叶浅浅顿时沉了脸,抓住梯子开始晃,那男人吓得抓紧梯子,惊慌大叫,并开始手脚并用往下爬。   见他爬得差不多了,叶浅浅一脚踢翻,男人摔到地上。   “哪里来的疯子,我招你惹你了!”男人捂着屁股气的破口大骂。   “你刚才差点砸到人,眼瞎啊!”   俩人闹腾的动静不小,里面的人很快出来了。   是一个穿着丝绸大褂的胖子和满脸憔悴的董芳菲。   “妹妹,你来了!”董芳菲激动地喊:“我以为......你忘了!”   “董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你的店不开了?”   “我.....”董芳菲迟疑。   胖子大概觉得她要变卦,重重地嗯哼一声:“董老板,咱们刚才可是说好了,500两银子,我这可是看在以前的交情上,你别不知好歹。”   那胖子着重强调了交情二字,这让叶浅浅想到了董芳菲从前的身份,再看着胖子,油腻腻的眼神,顿时心中厌恶得不行。   “这么大的店你给500两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明抢呢!想要可以,3000两,半点不能少,给不了,趁早滚蛋!”   胖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夸张地掏了掏,“什么?3000两,哪来的丫头片子,做梦没醒呢?加上你,也顶多再加50,哦,不,100两。”   胖子这才仔细看了叶浅浅,一双贼眼亮了起来。   “要是你跟老爷走,再多给200两也成。”   董芳菲上前挡在了叶浅浅身前。   “杜员外,谈生意就谈生意,要是不谈,恕不奉陪!”   董芳菲拉住叶浅浅就往屋里走,却不料被刚才拆牌匾的瘦男人挡住去路。   “我家老爷在跟你商量呢,走什么走?”   “董姐姐你让开!”   叶浅浅推开董芳菲,并将巧姐儿推到董芳菲怀里,一个拳头就朝男人打了过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姑奶奶去路!”   男人反应倒是快,偏头躲过拳头,只是还不等松口气,他的衣领已经被抓住,然后在胖子震惊的眼神中,一个过肩摔。   男人就躺在地上哀嚎起来。   “你,你,你是谁?我是来谈,生意的!”   叶浅浅上前,胖子后退。   “你别乱来,厉捕头,厉捕头可经常在这条街巡查。”   “我呸!什么东西!敢打姑奶奶主意,我是谁,我是......我爹是李刚!”叶浅浅声色俱厉。   李刚,李刚是谁?李刚.....   胖子豁然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跪下了,“姑奶奶饶命!”   这年头是怎么了,土匪的闺女都能大咧咧喊出来吗?   也对,连县太爷都不敢管龙虎山的!   他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叶浅浅,董芳菲,巧姐儿都愣住了。   叶浅浅:她不过是气势上碾压一下,打个心理战,让他在心里没底的情况下产生怕意。   这,是不是怕过头了?   “不谈了不谈了。”   胖子爬起来,也不管地上的瘦男人了,腆着大肚子就跑。   瘦男人一看老爷都跑了,心知有情况,也要跑。   “站住!赔了牌匾的钱!”   瘦男人怀里一掏,扔出钱袋子连看都没看,继续跑了。   很快追上跑不动的胖老爷。   "老爷老爷,你跑什么呀!她爹很厉害吗?"   “龙虎山大当家,你说厉害不厉害!”   “啊?龙虎......”瘦男人吓得一哆嗦,土匪的闺女怎么在城里啊! 第9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心里只装着相公一个   恰好正在巡逻的厉捕头经过,奇怪地看了俩人一眼。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   “没有没有!”   胖老爷连连摆手,两条腿笨拙地跳起来:“减肥呢!”   厉捕头皱着眉头带人走了。   瘦男人问:“老爷,你咋不告密......”   “刘二!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大当家闺女若在这出了事,他能不找来?到时候说不定你全家,老爷我全家都......咔嚓!”   瘦男人一哆嗦,差点吓尿,幸亏刚才没多嘴!   这边,叶浅浅捡起钱袋子,一看,一堆铜板,最多200个。   “应该让那胖子赔,这点钱哪够?”   董芳菲又惊又喜:“妹妹,你还会功夫啊?”   “啊,多少会点,打个色狼还行。对了,李刚是谁?”   刚才她一提李刚,那胖子就吓得脸白了,难道真有个叫李刚的?   还是个大人物?   董芳菲懵了:“那不是你爹吗?”   叶浅浅:“.......”   巧姐儿:“????”   “不对,你不是姓叶吗?怎么你爹姓李?”董芳菲才反应过来。   叶浅浅:“......我刚才胡说的。”   董芳菲起先不懂,但马上就想明白了,这是坟头上耍大刀——吓唬鬼呢!   叶妹妹真是有胆有谋,文武双全的奇女子。   顿时,双眼放光,更激动了。   “董姐姐,你为什么要卖掉这店铺,不是说再试一下的吗?”   叶浅浅一边询问,一边将牌匾收拾起来。   董芳菲看着破裂的牌匾,眼里带了心疼。   她哪里愿意卖呢,只是等了几日,没见叶浅浅来,以为她只是随口说的,心下难受,又赶巧相公发病,需要大笔银钱,这不就想着先卖掉这店铺救急。   以后再做别的打算吗?   哪知那姓杜的将价格压得那么低,还想动手动脚,她才一直拖着没签契书。   其实,心里还是不舍。   或许,还存着那么点期盼。   现在,叶妹妹果真出现了。   可......她又愁起来。   不卖店铺的话,银钱哪里来呢?   “妹妹,进去说话吧,这个小姑娘是?”   相貌不俗,恬静温雅,穿着粉裙子,梳着漂亮的鱼骨辫,新奇又好看。   一副小小的大家闺秀模样。   和叶妹妹的好看全然不同。   “哦,是我夫家妹妹,叫苏巧儿,巧姐儿,快喊人。”   巧姐儿随着叶浅浅乖巧道:"董姐姐好。"   “哎,巧姐儿是吗?长得真好看。”   董芳菲不若前次见面时的随意,面对一个小孩,倒是有些局促:“姐姐这里也没什么吃的.....”   "不用,董姐姐,咱们还是谈事情吧。"   叶浅浅看见店里的衣服已经都从架子上拿下来了,乱七八糟堆在一处。   她跟巧姐儿说:“巧姐儿,你把那些衣服整理好,重新挂到架子上,我和董姐姐说说话。”   巧姐儿应了一声,麻利地去收拾了。   董芳菲觉得不妥,却被叶浅浅拉着去说话了。   “看你小姑这相貌,你家相公也该是个美男子吧?”   这点叶浅浅绝对是赞同的。   “人中龙凤。”   董芳菲被她的直白感染,心下松快,脸上又带了揶揄,“咯咯”笑起来。   “那改日带来,也让姐姐瞧瞧,看看你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放心,姐姐纯粹欣赏欣赏,我啊,心里可就装着我家相公一个。”   “想当年,我家相公,也是让闺中小姐魂牵梦萦的人物,眉目温润,风姿秀美,白衣翩翩的佳公子一个,可惜......”   “可惜什么?”叶浅浅接话。   董芳菲与叶浅浅一见如故,这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周围知情的人,谁不知道相公病榻缠身,是个活不长久的短命鬼呢!   “可惜在牢里受了刑,再站不起来了!”   “如今更是病疾发作,起不了床,所以,姐姐才要卖掉这铺子的。”   “啊?”叶浅浅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董芳菲实在是个爽快人,也大概是平日心里憋的难受,此番说出来,竟觉得心胸开阔。   反正她此生就认定了这一个相公,他活着,她尽力爱他。   他死了,她守着,等死了就去找他,再做夫妻。   “济世堂的闫大夫说了,需要200两银钱,配以灵芝,五裂黄连等珍稀药材入药,兴许能治。”   “不过,如今妹妹来了,若是,若是能让这店铺起死回生,我也可以想想别的办法撑过去。”   她刚才就想了,放弃这唯一的收入来源只能缓解一时,以后会更难。   若是能得叶妹妹相助,她可以先借些银钱为相公看病。   昔日青楼的那些姐妹,重情重义,她开口,定然不会拒绝.....   董芳菲希冀地看向叶浅浅。   “店铺的事儿咱们再说,可否说说姐姐的相公,是个什么病症?不瞒你说,我现在正在学医,嗯,学得还不错。”   董芳菲更意外。   但也没什么激动。   她相公这病,怕是治不了了,安阳城的大夫都看遍了。   她知道叶浅浅也是关心,所以也就没什么保留的说了。   她相公叫李文航,当时全家下了牢狱,虽然她听到信儿使了银钱,也还是免不了在牢里受刑,出来后腰腿就绵软无力,后来就直接不能行走了。   大夫都说打坏了腰椎,已经没救了。   下针,吃药都没用,原本腿还有感觉,现在直接麻木了。   这几天,竟是大小便遗矢,病情更是严重。   相公自尊心强,又不愿拖累她,竟想自尽,幸亏她及时发现.....   自尽的人,灵魂会被打入地狱,永世不能超生的。   她求他,不让他如此。   “你是说,一开始腰腿还是有感觉的?”叶浅浅抓住重点。   那就不可能打坏了腰椎神经。   “是,一开始会疼,腿肿的难受,他夜夜难眠。”   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怕打扰她。   “那不可能,他腰椎没坏,董姐姐,能不能让我去看看?”   “哦,放心,我心里也只装着我家相公一个。” 第9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此事不简单   叶浅浅学了董芳菲的话调侃。   巧姐儿收拾完了衣服,在一旁听到抿嘴一笑。   等下次见了大哥哥,她一定转述。   董芳菲十分惊讶,觉得不太可能,但心里又升腾起一股希冀。   想到叶浅浅的不同寻常,这希冀就越来越大。   就算叶妹妹治不了,说不定她也认识厉害的大夫呢!   “妹妹跟我来。”   董芳菲关了店门,带着叶浅浅去了后院。   后院不大,只有两个房间,院子一侧有口井,周围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   可见,董芳菲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妹妹稍等,我先进去跟相公说一声。”董芳菲进了屋。   巧姐儿怯怯地看了一眼用石板盖着的井,还是将身子转到了叶浅浅的另一侧。   叶浅浅没注意,只打量着这打理精致的小院。   然后,她就听到屋内的说话声。   温润的男声带着颓靡:“芳菲,别卖店铺,我死了以后,你还要生活。”   “干净的,别看了。”   “芳菲,你......别逗弄.....”   男声带了羞窘,渐渐地没了声。   想到董芳菲的性子,大概是做了什么羞人的事儿。   叶浅浅倒听得十分来劲儿,再来点也行,关键还有个巧姐儿在呢!   幸亏董芳菲心里还有数的,就听她喊了一声:“叶妹妹,请进来吧!”   叶浅浅带着巧姐儿进屋。   屋里的药味很重,能分辨出是些疏解化淤的。   一个只穿着白色中衣的年轻男子斜靠在床头。   董芳菲说得不错,男子确实是温润无害,样貌清俊,就是现在面色有些病态的暗沉。   “苏夫人。”他开口。   眼神十分真诚,且带着敬佩之意。   “啊,不用这么客气,跟董姐姐一般喊我就可,那我便喊你姐夫了。”   叶浅浅对他印象挺好,董芳菲眼光不错。   在青楼待了那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她都见过,对这样清澈纯净的男人肯定是没抵抗之力。   怨不得她不离不弃。   面对爽朗的叶浅浅,李文航浅浅一笑,看向董芳菲,目光有些欣慰之色。   董芳菲能看懂他的意思,大概又是觉得自己死后,她也是有朋友,可以好好生活的了。   不禁撅起嘴巴,“少胡思乱想了,快让叶妹妹瞧瞧。”   说着就要掀开被子。   李文航按住他的手,面色不自然,“敢问叶妹妹,你家相公.....”   "我相公心胸宽阔,海纳百川,对我更是疼爱有加,予取予求。"   叶浅浅觉得这李文航和苏墨阳真有那么点像,十分矜持内敛。   她已经不耐烦,自己出手掀开了被子。   巧姐儿再次记下叶浅浅的话,并上前观看。   李文航没想到叶浅浅的性子也是这般急躁,和自家娘子还真挺像,他垂着脑袋,不敢再动。   “侧身。”   叶浅浅一旦进入工作状态,那就是完全换了个人。   严肃,冷静,专业,干练。   董芳菲下意识听从,帮李文航翻了身。   李文航也是少了窘迫,把叶浅浅当做了令人敬佩的大夫。   他的腰部中间位置上下一掌宽都是针眼,可见针灸过多次。   叶浅浅从身上掏出随身带的针灸包。   这次董芳菲是真的相信她懂医术了。   只这针灸的数量就比寻常大夫多,长长短短密密麻麻的。   她大气不敢喘,生怕打扰了叶浅浅。   叶浅浅抽出一根五寸左右的针,扎在李文航的腰上。   “有感觉吗?”   “没有。”   “我在探针,若是有感觉,就告诉我。”   李文航有些紧张,全副心神都聚集到了腰上。   以前的大夫,只是用手摸,并没有这么细致。   叶浅浅扎到第五下的时候,李文航出声:“有,有点麻。”   叶浅浅捻捻针,又插进了半寸。   “有点疼!”他的声音轻颤。   是激动的。   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种疼了,他竟希望再疼些。   让他知道自己不是死的。   叶浅浅拔出针来,问题出在第五腰椎上,其实肉眼可以看出这块有些微肿,只是因为针灸下多了,或者按压多了,所以没人意识到问题。   她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应该是里面存了积液。   一般来说,很多积液是可以自行吸收的,但他的并没有被吸收,反而越来越严重,现在看来,下身瘫痪无知觉,应该是已经压迫了下肢神经。   “叶妹妹.....”   叶浅浅在凝思,没有说能治,但也没一句定死的话,董芳菲有点等不及了。   想着早死早超生,一闭眼就问了。   “我相公,可还有救?”   “董姐姐,我有个问题。”叶浅浅纳闷:“刚从牢里出来的时候,是谁给治的?”   这原本真的是个很小的问题,下个针,敷点药,也就成了。   怎么会越来越严重,都压迫到神经了呢?   这时代,医术真的有这么差?   “是找的济世堂的闫大夫,当时他说相公这是小伤,可后来,他又说有点不妙,里面存了淤毒,清理不出,就会导致双腿枯痹。”   “事实上也就这样,后来,我又请了好些大夫,都这么说。”   闫大夫,又是他?   叶浅浅觉得此事不简单。   他虽然没有医德,但在安阳城,百姓却都知道他是医术最好的,开着最大的医馆。   “他现在又告诉你,配灵芝,五裂黄连等珍稀药材入药,能治这病?”   “是。”董芳菲不明所以。   却隐隐觉得叶浅浅的意思不对。   “难道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   叶浅浅已经确定姓闫的又在害人。   “灵芝,补气养血,安神,止咳平喘。五裂黄连,清热燥湿,泻火解毒。两者,一个温补,一个泻火,缘何能用一处?”   “且姐夫这身子,温养可以,泻火岂不是加重病情,他若不是存心害人,就是想骗你的银子。”   董芳菲傻眼了。   骗银子她无所谓,可若是害人......   相公刚开始就是他治的,难道......   她觉得手脚冰凉。   那闫大夫是她请来的,当时相公还嫌贵不让请那么好的,可她坚持。   如果是真的,岂不是她害了他。   董芳菲想哭。   “芳菲,不是你。”李文航握住她的手,目光带着心疼。   他总是这么善解人意,一眼看出她的所思所想。   “可......”   “不是你。”李文航坚定重申。   “闫世增与我无冤无仇,不可能主动害我,唯一可能的是陈家,陈家收买了他,要置我于死地,不是闫世增,也会是别的大夫。” 第9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这病能治好   “陈家!陈高义!”   董芳菲震惊之后,双眼迸出强烈的恨意。   “这个恶毒卑鄙的小人!”   夺了李家的东西,害了公公婆婆,现在竟然连已经没有任何威胁的相公都不放过!   “你们,和陈高义有仇?”叶浅浅惊讶。   “当然有仇!就是他,在中间牵线,让公公跟人签了一份契书,结果交货的时候,布料全部出了问题,原本好好的布料缩水起皱,需要赔付十倍的银两,公公向来谨慎,不会将身家全部压在一批货上。   所以,就算十倍银钱也是赔付得起的。可这个时候,陈高义这个伪君子,以失察对不住李家为由,提出帮忙低价售卖,用他那不知怎么得来的好名声,情真意切地引来好多百姓纷纷购买。   公公赔付了十倍银子,原本以为事情就这么了了,谁知,真正的灾难来了。   那些买了货物的百姓纷纷找上门来,他们皮肤溃烂瘙痒,说是穿了李家的布料做的衣服才那样的。   陈高义也声俱泪下,埋怨公公做人不地道,欺骗了他,倒是赚了一波好名声。   李家因为这个下了牢狱,县太爷查出的结果,就是布料上都有一种血羯蚁的毒液,而后也在库房里找到了一窝血羯蚁。   李家财产充公,名声也毁了,公公婆婆受了刑没熬过去,临死公公已经明白了这事儿与陈高义有关,可他知晓相公的性子,叮嘱我们好好活着,至于这仇怨,没有足够的能力不准我们去报。   幸亏相公心善,当时公公逼迫他与我分开时,他把这处店铺转到了我名下,这才让我们夫妻有个落脚之处。”   董芳菲说完,已经是泪流满面。   公公和婆婆虽然之前不容她,但她也能理解,毕竟她的身份就是普通人家也接受不了。   后来他们却是把相公托付给她,在牢里亲眼看着她和相公拜了天地才闭眼。   李文航艰难的将董芳菲搂到怀里。   神情哀伤:“是我没用,报不了这血仇,还连累你受苦。”   “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两人紧紧抱在一处,叶浅浅见巧姐儿已经是泪眼汪汪。   不禁咳嗽一声提醒。   “那他为什么要害李家,为了钱?还是打压对手?”   李文航摇头:"不是,是因为烟雨青,我爹刚调染出来的一种染料,原本我也不知道,可芳菲说,在陈家布庄看到了以前我家的大师傅丁良才,我便明白了。   烟雨青的事,除了我和爹,就只有丁良才知道了,所以,陈高义必然是为了烟雨青才对我家下手。"   “原来是这样!”叶浅浅感叹。   真是陈高义的作风,一如既往的阴险下作,像躲在阴沟里的毒蛇。   叶浅浅感叹:“咱们这是什么天定的缘分呐,巧了,我家跟他也有仇!”   董芳菲一下子抬头:“叶妹妹也与陈高义有仇?”   “对,不死不休的仇!放心,他会受到报应的。”   “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治好姐夫的病,再拖下去,怕是真的要永久瘫痪了!”   这下子,董芳菲更是一下跳起来。   “你,你是说,我相公他,能好?”   “能好,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需要什么名贵药材,等我.....明日带师父来一块儿给姐夫治病。”   其实叶浅浅是要做一个注射器,将腰椎里面的积液抽出来。   至于形成积液的原因,她还得等李文航身体有感觉之后再行查看。   “妹妹,你若治好了相公,就是我们的大恩人,这家店铺以后就是你的!”   董芳菲一下子就给叶浅浅跪下了。   “芳菲......”   李文航眼里含泪,也不阻止,同样看向叶浅浅:“文航没什么本事,也读过几年书,思恩图报,叶妹妹若不嫌弃,我夫妻二人以后就为您做事。”   他看过那些绘图,知道叶浅浅的才能,如今受此大恩,更是敬重。   “董姐姐,我当你是姐妹,你却对我下跪,让我十分不喜啊,快起来吧!”   叶浅浅扶她起身:“这家店铺还是你的,我也不要,不过,我要参股。”   “妹妹想做什么都行,什么是参股?”董芳菲擦着泪询问。   叶浅浅又解释了一番参股的意思。   总的来说,就是这店铺俩人各占一半股份,两个老板。   董芳菲负责销售等和之前一样的工作。   叶浅浅负责营销方案和服装设计,盈利对半分。   董芳菲和李文航懂了,这还说什么,这店铺本来就做不下去了,全靠叶妹妹扭转局面,整个店铺给她也不为过。   可现在她却还要分给他们一半。   这恩情实在没法还了。   李文航示意董芳菲拿出先前做的裙子和玩偶,先让叶浅浅过目。   叶浅浅还以为这几天他们出了事,东西都没做呢,没想到已经做完了,而且做得十分好!   带着绿叶子耳朵的胡萝卜,萌萌的大眼是刺绣上去的,一眼看出刺绣之人的高超。   巧姐儿眼睛都看直了!   还有一根紫色的胖茄子。   还有一身层层叠叠满是折花的裙子。   她都想摸,只是碍于礼节不敢伸手。   董芳菲见她表情,感觉终于有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将裙子提起来对着巧姐一比量。   尺寸正好!   因为当时叶浅浅就是想着巧姐儿的年纪画的小女孩,没想到单凭感觉,董芳菲就能做得这么合体。   “董姐姐,你太厉害了!”叶浅浅惊叹。   董芳菲神色激动,原本熬得有些憔悴的脸也抹上一层胭脂。   “这哪里是我做的,这是相公做的,他的手艺连干了多年的绣娘都比不上!”   她的语气透着与有荣焉的骄傲。   李文航被说得不好意思,无奈又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   这夫妻俩,无时无刻不在秀恩爱。   不过,叶浅浅是真惊讶,这里的男人会拿针线就不错了,技术竟然还这么高。   就像苏墨阳,他也会自己缝补衣服,不过那针脚,可真不行。   “姐夫!你太厉害了!大师啊!”叶浅浅竖起大拇指。   李文航更不好意思了。   怪不得叶妹妹和自家娘子能一见如故。   真的是性情相投啊!   “我现在是真放心了!来,咱们制定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叶浅浅从包里掏出一叠绘图。 第9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创业   李文航看到那些绘图瞬间就惊呆了。   同时,眼里散发出灼热的色彩。   他从来都是沉静安然,董芳菲还从未见过他这副生机勃勃的样子,即便他还健康的时候。   像是终于找到了渴盼许久的珍宝,像平静的水面升腾起巨浪。   董芳菲有片刻的失落,转而就是替他高兴。   他找到一直被压制,又一直苦苦寻觅的东西了。   这样的李文航,更让她着迷。   “单靠姐夫一人肯定是不行的,咱们一开始可以采用定制的形式,然后慢慢增加绣娘,我制定了几种初期的营销策略......”   叶浅浅说了自己的想法。   夫妻两人除了佩服就是配合。   最后,巧姐儿欢喜地将胡萝卜抱在了怀里。   为了节省棉花,李文航也是聪明,只在外面裹了一层,最里面塞的是芦花絮。   至于那条裙子,叶浅浅打算开业的时候,让巧姐儿穿上做小模特儿,还要再做几身样品,穿在木偶身上摆在店里。   “既然牌匾已经毁了,咱们干脆重新取个名字?”   李文航和董芳菲同时点头。   叶浅浅也十分兴奋,今日这买卖和写书做空心壶不同,这可算是真正的创业了,还是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她心里也涌出一股豪气。   这事儿成了,她可就算在这时代站稳脚跟了。   虽然自己的医术不能公开,让她十分憋闷,但还是有别的事情可做的。   “香踪媚影,香舍丽人,衣袂霏霏,一朵美人花,独衣无二,衣衣不舍......衣衣不舍如何?”   李文航下意识点头。   叶妹妹的所思所想果然与众不同。   “甚好,令人记忆深刻。”   “我马上请人做牌匾!”董芳菲兴奋地说。   “好!”   叶浅浅一锤定音:“接下来咱们的目标就是:把姐夫的病治好,打造衣衣不舍服装品牌,弄死陈高义那个狗娘养的!”   李文航:“......”   董芳菲:“狗娘养的都侮辱了狗,他是屎壳郎养的,茅坑长大的。”   李文航眉头一皱,忙要阻止她乱说。   又听到叶浅浅骂:“对,茅厕里的蛆都比他干净,口臭牙黄全身烂,黑心眼子臭烂货。”   李文航:“......”   他现在相信她的相公是个宽仁包容的人了。   “巧姐儿,不准学我,也不准跟你大哥说。”叶浅浅命令。   巧姐儿赶紧点头。   骂人的话肯定不跟大哥说,而且,嫂嫂想多了,她根本学不来。   董芳菲已经和叶浅浅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了,又说了些话,叶浅浅就要走了。   她掏出两根棒棒糖,“来,生活需要一点甜。”   “这是我打算用来做赠品的棒棒糖,重新开业的时候,带孩子的顾客可赠送一只。”   董芳菲已经适应她的新奇玩意儿了,剥开又是一番赞叹,先给李文航塞嘴里一颗。   “叶妹妹,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我要是有事儿去哪里找你,可别又找不见了人。”   “哈哈,我家在落霞村,你去打听秀才家就行了,我相公是村里唯一的秀才。”   叶浅浅也骄傲了一把。   李文航和董芳菲更敬重了。   果然像叶妹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嫁个普通人。   走的时候,叶浅浅抱着大胖紫茄子,巧姐抱着跟她差不多高的胡萝卜,一路上引得人纷纷回头。   她们又去了一趟铁匠铺,与铁匠商量做几个她绘制的针管,这才打道回府。   田不缺眼馋了一路布偶玩具。   到了村里更了不得,一群孩子跟到了家门口。   到了家巧姐儿就客气地赶人,那教养真跟她大哥一样。   “你们回家吧,我还有活计要忙。”   “巧姐儿,明天能找你玩吗?”一个小姑娘问。   “不了,我家里活多。”   巧姐儿现在不像之前那么渴望与人玩耍了,偶尔也就找三妞玩玩,其他时候就喜欢收拾药草,或者安静地跟在叶浅浅屁股后学东西。   那些孩子眼巴巴地看着巧姐儿将门关上了。   “先前咱们不应该和翠儿一起欺负巧姐儿的,现在她不理我们了。”   “对,翠儿太坏了,连自己的妹妹都欺负,以后我再也不找她玩了。”   ......   叶浅浅朝着卧房窗户看了一眼。   空荡荡的。   没有那个安静读书偶尔抬头朝外看过来的少年。   刘氏见她们回来,就是一通说教,埋怨叶浅浅不好好在家休息两日,以后遭罪啥的。   叶浅浅这会儿还真是累得不行了,可还有事没忙完呢!   “娘,那我就休息了,你能不能去挖些蒲公英,越多越好。”   “行,娘去挖,你休息,还有巧姐儿,以后不要乱买东西,这么好的东西得花多少钱!”   布偶的面料都是用得好的,又做得精巧,连个针脚都看不到,一看就很贵。   她活了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东西,莫不是京里传来的新花样?   巧姐儿跟刘氏解释,叶浅浅也不管了,跑到房里换了宽大的月事条,抱着茄子就睡了。   一觉醒来,饥肠辘辘。   去厨房,锅里扣着白面馒头,一碗小酥肉,土豆炖肉,大枣米粥。   婆婆真是太贴心了。   吃饱喝足,叶浅浅又精神了,正好刘氏背着一筐篓蒲公英回来了。   巧姐儿扶着林哥儿从屋里出来,满脸激动。   "嫂嫂,二哥哥的腿有麻的感觉了!"   巧姐儿记着叶浅浅说过,麻是一种比疼更坏的情况,但比没感觉要好,这说明,二哥哥的腿正在恢复,很快就会从麻变成疼。   “很好,等过几天拆了石膏,经络舒缓,会好得更快。”   刘氏高兴,林哥儿也咧着嘴笑。   笑完之后,便是质问:“嫂嫂,我的布偶呢?”   “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布偶。”   “我现在还是小孩儿!”   “先前不还说男女授受不亲嘛!你还会倒着长哪!”   林哥儿郁闷了。   趁着天亮,叶浅浅就赶紧收拾蒲公英,把蒲公英的根切成小块,剁碎撵磨成糊,加水搅拌。   然后加热不断搅拌直到出现黄色的胶状物质,晾干以后,就是最简易的橡胶了。   她需要用橡胶做针管中的活塞,还可以做几个橡胶手套以后备用。   撵磨十分费力气,刘氏和巧姐儿,林哥儿一块帮忙。   天黑前就熬出了一锅。   大家都累得很,吃了饭,就早早的睡了。   半夜子时,月明人静。   叶浅浅占着整个大床,身体摆成了大字状,茄子布偶早被踢到了角落。   家里的狗突然一阵狂叫,还有尖锐刺耳的猪叫声。   她一个机灵醒来,身体比脑子反应快,抓起铜锣“哐啷哐啷”就连串敲击。   然后飞快地穿衣,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手术刀,开门的时候,她听见刘氏也大喊着出来。   “娘,别出来!” 第9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抓贼   情况不明,人多了反而坏事。   让她先查看一下再说。   叶浅浅继续敲击铜锣,看见一个黑影抱着猪慌张地跑到了墙根下。   “抓贼啦——”   虽然看不清是谁,不过那影子并不强壮,并且很不幸地踩到了老鼠夹,惨叫一声,猪仔落到地上,吱吱撕叫着跑走。   那人倒也是个狠人,不顾疼痛还是快速地爬过墙头翻了过去。   叶浅浅没听到那边有接应的声音,断定他只是一个人,这才打开院门跑出去追。   她这次非得抓住这个家伙,看他还敢一次次地来爬墙。   苏墨阳刚走,他就来,肯定是村里人。   她可不能留这样的隐患。   铜锣的声音,狗叫的声音混成一片,灯光亮起,村民纷纷开门查看。   叶浅浅一边叫喊一边紧追不舍,直到那黑影拐了个弯,不见了踪影。   而此时,已经是到村西头了。   村民许多已经循着声音找了过来,里正也带着火把匆匆赶来。   “阳哥儿家的,是你叫喊的?贼人在哪里?”   “跑到这里就不见了,不过他的腿已经受伤了,应该是躲起来了。”   叶浅浅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这边能藏人的只有三处房子,一个是李婶家,一个是杜小兰家,还有就是陆良家了。   陆良也已经出来,一见这个情况,立刻道:“那就快找,这样的祸害可不能让他跑了!”   他在村里还是有威望的,这么一说,里正就让人赶紧四处查看,李婶家,还有陆良家都打着火把进去查看了。   最后,就剩下杜小兰家。   这么大动静,她家竟然没人出来。   王奎忍不住担忧道:“不会被贼人劫持了吧,里正叔,咱们撞开门进去。”   里正可不愿意惹杜月柔,只叫人去拍门。   这时候,刘氏才拿着棍子气喘嘘嘘跑了过来,见叶浅浅没事才放心,询问:“那贼人跑哪去了?”   “不知道,跑到这就不见了。”   刘氏埋怨:“以后你别这么唬,咋敢一个人就跑出来,吓死娘了。”   里正问:“苏家嫂子,可看到那贼人样貌了?”   “黑灯瞎火的没看清,是想偷我家的猪。”   这时候,杜小兰家的门开了,杜月柔母女走出来,皱着眉头冷清清的看着外面一大堆人。   李婶和她相熟,先开口:“小兰她娘,今夜来了贼人,快看看是不是进了你家,吓人得很。”   里正也道:“陆大夫和李嫂子家都看了,就你家没看,让人进去看看好放心。”   杜月柔面色丝毫未变,声音淡漠问:“谁看到了贼人?”   叶浅浅出声:“我看到了,追着他到这里就不见了,要是没出村,那肯定是躲在了某处,婶子为了自家安全,还是让人进去查看一下。”   杜月柔看向叶浅浅,盯了半晌。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抛开刘氏讲的那些,叶浅浅此刻对她第一印象就是:高冷,孤傲。   不好相处。   直到刘氏出声:“杜妹子,是真的,进了我家想要偷猪,身手好的很,一下子就跃过了墙。”   杜月柔这才身子一动,让出了门口。   王奎首当其冲,还有几个村里的年轻人。   杜月柔冷声提醒:“卧房不准进去,里面没人,其他可搜。”   都是村里的小年轻,对杜月柔还是挺有礼的,福顺应了一声:“好的,婶子。”   但在其他地方搜完没发现什么之后,王奎就担忧了,想要去杜小兰的屋里看一下。   “若真是进了卧房,那可就危险了。”   危险什么,不用多说,一个女子的房间进了男人,不用想也知道后果。   杜小兰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低头紧攥着衣角。   压抑着声音道:“我家里没有贼人,你们可以出去了!”   “小兰......”   “都出去吧!”杜月柔冷声开口。   叶浅浅也跟了进来,见此情况,就开口:“要不,让我进去查看一下?”   福顺阻止:“这哪成,你一个女子多危险。”   这时,陆良开口:“要不然我进去看一下,小兰丫头,陆叔也算你的长辈,看着你长大的,让叔进去看一下,也好放心。”   陆良的人品,大家都信得过,连杜月柔都点了头。   可杜小兰还是那句话,她刚从屋里出来,根本不可能有贼人。   最后杜月柔和李婶要进,竟然也被她拦住了。   “娘,众位叔叔大哥,为何非要觉得贼人是进了我家,全村人只有苏娘子一个人追着贼人跑来这,万一是她眼花看错了,贼人根本是跑到别的地方呢?”   她看向叶浅浅,那目光分明是另有深意。   大家一听,也觉得她说得十分有道理。   叶浅浅本来名声就不好,以前还骂过人家杜小兰,现在说不得是故意说贼人跑进了人家大姑娘家的屋子里,抹黑人家。   一时,看向她的目光就带了怀疑。   叶浅浅笑了笑,觉得以前的感觉没错,这个杜小兰真不是个小白花。   “我觉得我年纪轻轻的,眼睛没那么花呢,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让人进去查看,那就算了,反正也不是我的房间,就算进了贼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看大家都散了吧,回去也在自家查看一下,那贼人的腿被老鼠夹夹伤了,明日要是谁看到腿不对劲的,还是赶紧跟里正叔说一下。”   “娘,林哥儿和巧姐儿还在家,咱们赶紧回。”   叶浅浅拉着刘氏头也不回地走了。   杜小兰靠在身侧的拳头攥得都在发抖。   里正见此,也不管了,招呼着人散了。   杜月柔送走了不放心的李婶,回来就要往杜小兰的屋里走。   “娘,里面真的没人。”   “没人为什么连娘都不让进?”杜月柔狠盯着她,似要穿透她的皮肉。   杜小兰只是垂着头,依旧挡在门口。   杜月柔气得捂住了胸口。   “娘,你别生气。”杜小兰赶紧安抚,“娘,真的没人,里面,里面有女儿上山采的一堆蘑菇,想着换些银钱,怕你知道了难过。”   说着,她推开了一扇门,一眼望去,桌子上确实铺满了蘑菇。   杜月柔放心的同时,心中对这个女儿愧疚起来。   “别弄这些了,娘那里,还有不少首饰的。”   可首饰总会有花完的一天,这些年,那些首饰已经少掉了一半,她们不能这么坐吃山空的。   杜小兰送走了神色不属的杜月柔。   进屋,看着满桌子的蘑菇,其中有些色泽鲜艳,带着神秘的诱惑,她捏了一颗,眼里浮现一张俊美如玉的脸。   “墨阳哥......”   她吃了一颗下去。   “墨阳哥,你来了......” 第9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舔狗中的战斗狗   杜小兰目光迷离,手伸到半空,像在抚摸着什么。   从床底爬出来的人,都看迷糊了。   一张满是疤痕的脸,邪里邪气的眼,赫然就是村里的痞棍赖疤子。   他腿疼得要命,没想到苏家早有防范,还有苏墨阳那个恶媳妇,就没见过那么胆大的,敢一个人就追出来,跑得还贼快。   刚才都快吓死了,幸亏杜小兰不让人搜。   不过,这杜小兰到底是在干什么?   刚就见她吃了个生蘑菇,咋就跟犯了病似的了。   “墨阳哥,你什么时候休了叶浅浅,来娶我?”   杜小兰声音娇柔,似嗔似怨,直把赖疤子听得全身一阵酥麻。   再打量,她穿着一身薄薄的夏衣,鲜嫩的年纪,长得楚楚动人,不愧是落霞村最漂亮的姑娘。   赖疤子试探地站到杜小兰面前。   杜小兰的手竟然直接抚摸上他的脸。   “墨阳哥,你长得真好看。”   虽然是借了苏墨阳的光。   但这无所谓。   看来,杜小兰是真迷糊了。   赖疤子看了看桌子上的蘑菇,他虽然不认识,但颜色好看的有毒,这他还是知道的。   杜小兰故意吃就是为了见苏墨阳?   哈哈,那可真便宜他了。   赖疤子一下子箍住了杜小兰的腰。   不是说杜小兰是贵人命吗?   那以后跟了他,他岂不是就要发达?   “墨阳哥,墨阳哥,你喜欢我了吗?”   杜小兰感受到了身上的手劲儿,睁着迷蒙的大眼睛,欢喜不已。   “对,我喜欢你,叶浅浅那个恶婆娘,我早就想休掉了。”   手上一用力,将人猛地提起就抛到了床上。   这一下,劲儿使得有点大,杜小兰头发晕,意识却有点清醒了。   身上猛地扑上来一个人。   疼得她一叫,彻底清醒。   眼前是一张恶心放大的脸,臭烘烘的嘴对着她脸就落下。   杜小兰开始死命挣扎,头一偏狠狠咬在赖疤子的脖子上。   “松口!”   赖疤子一巴掌扇在她的头上,打得杜小兰头晕目眩。   “娘,娘——救——”   就在她绝望之际,门被拍响。   赖疤子听说过杜月柔的事,这是个狠人,他犹豫地看着即将到手的美食,十分不甘。   杜小兰趁机挣扎开,大喊一声:“娘——”   赖疤子暗骂一声脏话,一下子跳起来,推开窗户就跃了出去。   杜小兰慌忙蒙住自己,身体瑟瑟发抖。   “小兰,怎么了?”   “......娘,没事。”   杜小兰抖着手穿好裤子,满是惊惧,她跑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落。   那人已经跑了。   她关好窗户,逼回眼里的泪,跑去给杜月柔开门。   杜月柔拿着一串质地水润的翡翠珠链。   "小兰,你明日把这个当了,买些好看的衣服,娘给你找个好婆家。"   好婆家,什么是好婆家!   好男人哪个姑娘不爱,有本事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那些只娶一个的,不是有多好,而是没那个能力!   娘为什么就看不明白,为什么总是纠结于这个,为什么能天真地以为,能给她找一个对她一心一意,矢志不渝,父母恩爱,家境还好的男人?   杜小兰默默地关上门,环抱着自己蹲在地上。   刚才的惊悸与绝望卷土重来,压得她不能呼吸。   那种恶心的感觉,令她开始干呕。   好脏。   叶浅浅和刘氏蹲在墙角,看到黑影从杜小兰家墙头跃出来的那刻,眼睛一亮。   幸亏多等了一会儿,这不就逮住了。   还真是藏在里面了啊!   叶浅浅一个箭步冲出去,从后面就是飞起一脚。   赖疤子又是一声惨叫,飞了五六米,才头朝下扑在地上。   “老娘看你还往哪里藏,敢打苏家的主意,怕是不知道姑奶奶的厉害!”   刘氏都看呆了,浅浅还会功夫呢!   刚才跳得真高。   不等赖疤子爬起来,叶浅浅已经一脚踩在他的腰上,并撕住他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   哪知,赖疤子不顾疼也死命护着他的脸。   叶浅浅觉得他头皮是不是都要拽下来了。   就在这时候,又一道黑影冲过来,上来就朝叶浅浅踹去。   “浅浅小心!”刘氏惊喊。   叶浅浅没想到贼人竟然有同伙,连忙松开赖疤子,躲避开那一脚,然后就势滚了一圈,一脚将人绊倒。   刘氏果断骑在黑影的身上,将人压制住了!   而,先前的贼人却是迅速爬起来,跑进了夜色中。   叶浅浅一脚踩在黑影的头上。   “放开!叶浅浅是我!刘婶,是我,王奎!”黑影急忙出声。   王奎?   刘氏一愣,确实是王奎的声音,刚才他也没走?   叶浅浅气地踢了他一脚:“好啊,王奎,你竟然敢偷到我家来,说!刚才你的同伙是谁?”   “什么同伙,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刚才帮他,是不是把你绑到县衙打上几十板子才肯说实话?”   “我没帮他!”王奎低喊:“我就是怕你看清出去胡说,让小兰名声受损!”   “你他妈的是不是有大病?”   叶浅浅开始不信,但后面是真信了。   王奎这恋爱脑真是没谁了,为了怕那贼人再来,竟然想着以后夜里躲在杜小兰家周围守着。   “你真是舔狗中的战斗狗。”   又骂他是狗!   王奎恶声恶气:“用不着你管!要不是你把贼人赶到这里来,他也不会跑小兰家里!”   幸亏没听到什么动静,时间又短,那贼人应该只是躲在某处,没伤害到小兰。   “放屁!”   叶浅浅又一脚将王奎踹翻,拉着刘氏回家了。 第9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腰椎积液   没抓到贼人,不过叶浅浅猜着他短时间内也不敢再来了。   而且已经告知村民,让他们留意腿受伤的。   等她去铁匠铺子问问能不能做带刺的铁丝网,在墙头围上一圈做防护。   第二天,叶浅浅用凝固的橡胶做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活塞。   喊来了陆良,跟他说了情况,二人师徒反串,去给李文航治病。   临走,刘氏又喊住她:“浅浅哪,阳哥儿的伤没恢复好,也不知在书院能不能行,娘怕他舍不得买好些的饭食,又给炖了点排骨,你忙完了,顺便去一趟书院行不?”   陆良摸着胡子故作高深的笑。   排骨都做好了,叶浅浅哪能拒绝,正好她也想跟他说说陈高义的事儿。   婆婆以前都不让叶浅浅去书院找苏墨阳的,现在倒不怕影响他学习了?   在路上,叶浅浅跟陆良又讲了讲李文航的病情,让他了解腰椎积液的发病原因以及救治方法。   然后又询问猎户最近还找不找他。   猎户跟着陆良治了几次牛之后,还真不怎么跟着了,不过在山里遇到,还是会找他说话。   “我听他言语,琢磨着像是有人生病需要治疗,不过,他现在信不着我,不肯多吐露。”   “那就不管他,不着急就是没到重病的地步,若是危在旦夕,早乱投医了。”   陆良深以为然,两人先去了铁匠铺拿针筒,针筒做得粗糙,权当一次性的使用,叶浅浅将活塞插上,找了一个最合适的,然后又照尺寸定制了十个。   她也算是熟客了,铁匠给她便宜了很多。   叶浅浅又询问铁丝网的事,结果现在的技术根本达不到,做一小段都需月余,那么庞大的工程太不现实。   如此,只能作罢。   出了铁匠铺,陆良道:“师父,要是做防护的话,荆棘棵倒是可以代替,等我去山上砍些荆棘,给搭墙上去。”   “那也成。你别喊师父了,小心说顺了嘴。”   “知道了师父。”   叶浅浅翻了个白眼。   这个老徒弟!   芳菲阁已经关门了,他们直接走的后院门。   董芳菲对着陆良拿出了万分恭敬的态度。   陆良也表演出了一个合格大夫的沉稳。   抽积液是个简单的活儿,但腰椎却是敏感的地方,一不小心还真会造成瘫痪,叶浅浅不敢让陆良来做。   陆良:“徒儿尽管下针,这些都教过你了,为师在一旁看着。”   幸亏已经把董芳菲赶出去了,不然她肯定要担心死。   李文航却是没半点害怕,趴伏在床上,神色淡定。   叶浅浅将针头插到针管上,排出空气,用手探出位置,擦拭消毒,熟练沉稳地将针头插入。   “第五腰椎,位于腰椎最下方,是最大的椎骨,向下与骶骨相连,支持,承重,保护躯干。”   “嗯,对,记得不错。”   陆良一边装模作样,一边飞速地往本本上记。   叶浅浅开始缓慢的抽取,因为是铁皮的针筒,看不见里面的积液颜色,等感受到力度不同的时候,叶浅浅拔出针筒。   然后将积液挤到碗里。   陆良睁大眼睛:“是黄色的。”   “黄色粘稠积液,说明是因为炎症感染,而非外伤出血导致。”   这说明,当时在牢里根本没有打伤这处,那出现感染必定还是别的原因。   李文航听到师徒的对话,总觉得有些违和。   不像是师父考问徒弟,倒像是徒弟在教导师父。   不过,很快他就没心思想这个,他感觉到腰间出现一股热气,并不断向下肢游走。   “我,有疼的感觉了,好疼!”   “哪里疼?”叶浅浅赶紧问。   李文航手摸索到腰上,指了指位置。   “大概就是这,像有针扎一般,一动就疼,能疼到脚跟。”   “这应该就是产生积液的原因了。”   叶浅浅看了陆良一眼,嘴里吐出两个字:“开刀。”   陆良马上出门,对焦急等在门口的董芳菲说明情况。   开刀必通知家属,这是叶浅浅的规定,且要签署契书,告知风险。   “现在看来,体内必有异物,需要及时取出,不然积液还会不断出现,且若异物移动,伤到经络,会永久瘫痪。”   “这是告知书,你可以看一下。”   董芳菲不懂这个,但她看完告知书以后,觉得似乎很严重的样子,什么自愿选择,生死难料,失败的种种后果。   “这样吧,你进去和你相公商量一下,有什么问题问我徒弟,若是同意,老夫便开始治疗。”   董芳菲无措地谢过陆良,拿着告知书就进了屋。   这边,叶浅浅也跟李文航说了一下。   董芳菲一进来,就听他说:“我同意。”   与其活着生不如此,拖累爱人,不如搏这一回,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一死吗?   本来就是等死的。   “相公......”董芳菲心如刀绞。   “董姐姐,告知书都是统一的,上面说的不过是最坏的结果,我们也是怕家属寻麻烦才签这个的,事实上,没那么严重,除非中途发生意外,比如姐夫有什么隐性的疾病导致发生一些危险。   不过,这种情况一千人里或许有那么一个,所以,你不必过分担心。”   “叶妹妹,我相信你和你师父。”   李文航拉住董芳菲的手,微笑:“芳菲,不会有事,叶妹妹和她师父技艺高超,刚才只下了一针,就让我的腿有了知觉,你太累了,去休息会儿,睡一觉好不好?”   “好。”   董芳菲又看向叶浅浅,神色呆滞:“叶妹妹.....我相公,交给你了,我,我去睡一会儿。”   她哪里睡得着,她是想躲起来哭吧。   她害怕,却知道,现在真的是没别的办法了。   也知道,相公不会再拖着这样的身子继续下去。   只是想到他有可能马上会死,还是难受得要命。   叶浅浅理解她,递给了她一颗药丸,“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才能更好地照顾姐夫。”   董芳菲吃下了药丸,颤抖着手签了契书,再回头看了一眼含笑的李文航,才默默地出了房间。   她出去以后,李文航却从枕头里掏出一封信。   “叶妹妹,这是我很早就写好的遗书,若是我有什么意外,还请麻烦交给芳菲。”   “用不着,别啰嗦了,把这药喝下去!”   叶浅浅将麻醉药递过去。 第9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来找苏墨阳   李文航听话地喝了药,还想将遗书交托给叶浅浅。   可听到她在身后似乎十分忙碌,有叮叮当当的铁器碰撞的声音,一时不敢打扰,然后就觉得身体无力,渐渐麻木。   但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心中十分惊骇,不知是怎么了,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支配,眼皮都睁不开,话也说不了,舌头都麻了。   可他能听见声音。   听到陆大夫进来。   听到叶妹妹吩咐他消毒啥的。   还听见陆大夫恭敬地喊“师父。”   他怎么会喊叶妹妹做师父呢?   叶浅浅终于找到了隐藏在第四和第五腰椎间的一根三寸左右的银针。   用镊子小心地夹出来扔进盘中,她再次检查椎体,确认没有其他异物后就开始缝合。   “这应该是人为扎进去的吧,是济世堂那个姓闫的干的?”   “肯定是了,熟知人体结构与穴位,能将针插在椎体间隙,普通人哪能做到。”   “早知道那不是个好东西,真不配做医者。”   “放心吧,恶人自有天收。”   两人前后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完成了这台手术。   叶浅浅不知道,李文航体质[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虽然全身麻醉,却一直没有陷入昏迷,因此,也知道她和陆大夫之间的关系。   简直是震惊不已。   不过也想到,她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因此,也就深埋心底,当做不知道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能动了。   叶浅浅和陆良已经走了,身边守着的人是董芳菲。   “芳菲......”   “相公,你醒啦!叶妹妹说你要到晚上才醒哪!”   没想到这才一个时辰就醒了,是不是说明相公的身体比想象的还要好?   董芳菲喜极而泣。   此时的叶浅浅和陆良已经往万博书院走了。   走的时候董芳菲将家里所有的银钱100多两银子硬是塞过来,陆良只能象征性地收了50两。   出了门就给了叶浅浅。   叶浅浅兑换成碎银,又买了些吃的用的,想着一块给苏墨阳捎带过去。   然后给了陆良20两。   “陆叔,你也老大不小了,给你钱再娶个媳妇。”   叶浅浅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说。   陆良涨红了脸,“什么再找个,徒弟我压根就没找过,不要不要,跟着师父学医术,竟然还给徒弟钱,这是什么道理。”   “不要拉倒,等以后医术学成,也少不了赚钱。”   叶浅浅又收回钱,放到小包包里,然后才听出味儿来。   “什么没找过?你先前不是有个媳妇死了吗?”   “没有,那是我胡说的。”陆良老脸不自在,不过对师父是不能撒谎的。   “在落霞村落户的时候,怕人家笑话我年纪大没媳妇,我才那么说的。”   “自己过多好,找个女人唠唠叨叨地干啥!有的是村民给我介绍,是我不要!”   叶浅浅十分惊奇:“那你从来没跟女人睡过觉啊?”   陆良:“......”   这是个女子说出来的话?他能做个不孝徒弟吗?   ......   书院休课时间一到,风少凌就吵着要出去转一圈,苏墨阳哪里有时间,他连吃饭的时间都想省了。   只是,很快有同窗跑来,说院门口有个姑娘找他。   “姑娘?应该是小娘子吧!”风少凌挤眉弄眼:“是不是弟妹啊?这才刚来一天,弟妹就来瞧了,哎呀,真是夫妻情深,令人羡慕啊!”   上次来,闹了个大丑。   现在叶浅浅已经改邪归正了,风少凌故意这么说,好让同窗都知道现在小两口恩爱有加。   他这么一说,同窗也是纷纷起哄。   那传话的也道:“墨阳快去吧,你娘子长得好,不少人偷看哪!”   苏墨阳淡定起身,冷瞅了风少凌一眼,将书塞到他怀里:“给我带回书舍。”   然后,步伐平稳,踱步缓慢,身姿优雅地出了课堂。   只是一出去,他眼里就带上了一丝欣喜,步子也越来越大。   书院门口,一个纤细的女子背对而立,她穿着一身明亮的嫩绿色长裙,长发及腰,缎带飘然,姿态优美。   自带一种温柔可人之感。   让人忍不住心中犯软。   同窗说的对,好多人都在偷看。   苏墨阳心里涌起一股气闷,想要上前将人揽住,抱在怀里,将所有的视线阻隔。   她不知道,他昨晚又梦到她了。   不过刚分开了一天,他竟想了她不知多少次。   只能将心思全用在学习书辩上,不敢闲下来,要不,总会不知不觉发呆。   “浅.....”   他顿住,一刹那,心中的旖旎退了个干净。   不是叶浅浅。   杜小兰回头的那一瞬间,清晰的看到他眼里的欣喜和温柔。   只是片刻,就消失不见。   划过一抹失望后变成了诧异。   她觉得心口像被蜜蜂狠狠蛰了一下。   他刚才期盼的是谁?   “小兰?”   苏墨阳不解:“来这寻我有事?”   “墨阳哥。”   杜小兰扬起笑脸,温婉可人,“墨阳哥,正好来城里,走到这里,顺便就来看看你。”   “我买了些点心,你当个零嘴吃吧。”   她从篮子里拿出油纸包递过来。   苏墨阳没有接。   万博书院午时会有半个时辰的休课时间,这就是用餐时间,有人去街上吃,有人在书院的伙房打餐回书舍吃,也有的回家或者家里人送这来吃。   所以,她的行为并不稀奇。   她殷切的看着苏墨阳,里面有什么呼之欲出。   苏墨阳皱了眉头,神色淡了下来。   “小兰,你议亲在即,别被人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以后别再来!”他转身就走。   “墨阳哥。”   杜小兰急走几步,拦在他身前。   大眼睛里渗出泪来。   “若有人欺负我,墨阳哥还会管吗?”   杜小兰是村里为数不多的上过学堂的女孩子。   在学堂的时候,每次那些男孩子欺负,嘲笑她,苏墨阳都会为她出头,甚至打过架。   她一直视他为英雄。   现在,他们长大了。   他成亲了。   她被人欺负,他还会为她出头吗?   “你被人欺负了?”   苏墨阳神色一冷,端详她片刻。   她的眼睛有些浮肿,神色楚楚可怜,一贯柔弱可欺的模样。   身上明艳的绿裙总感觉有些不适合她。   “不是,没有人欺负我,我就是这么问问。”   杜小兰不知为何,慌忙否认了。   她又觉得浑身难受了,那种恶心感让她觉得自己好脏,她怕极了苏墨阳的目光。   怕他能看到,能看穿衣服底下的,那些恶心的痕迹。 第9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来书院影响他学习了   不能被他知道。   不能让他觉得自己是肮脏可耻的。   杜小兰将手里的点心往苏墨阳怀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苏墨阳眉头皱得死死的,思索了一番,才转身往回走。   风少凌经过他爹的允许,已经如愿以偿的搬进了书舍,并且还和苏墨阳头对头,目前正处于新环境的兴奋期。   正和程明打闹着,看见苏墨阳回来,俩人围上来。   “咋回事,没跟弟妹多说句话呢?”   苏墨阳将点心往他怀里一扔,也没说话,找出他的书,翻到做标注的一页,继续提笔。   风少凌和程明勾眉斗眼。   莫不是叶浅浅又故态复萌了?   “墨阳兄,门口有个姑娘找你。”外面又有人喊了。   风少凌应了一声:“知道啦!”   然后有些不满的嘀咕:“叶浅浅也真是,都成亲了,干嘛要一副姑娘打扮,要是别人,这样的相公,恨不得天天炫耀。”   苏墨阳目光微怔。   “我去趟藏书阁。”   在这里,根本静不下心来。   “哎?你不见你娘子了?不吃饭了?”   苏墨阳已经走远。   程明叹了口气:“看来,小两口之间还是有问题呀!”   “哼!有问题也是叶浅浅那个蛮女的问题,我现在就去问问她到底是来看墨阳的还是又来闹腾的!”   风少凌跑去了书院门口。   叶浅浅今日为了做手术,倒是把头盘起来了,只不过盘的是个高高的丸子头,又精神又利落,还插了一根带着珍珠小坠的银簪。   裙子也是改良版的,将衣袖收紧,做了个木耳收边,大气中带着俏皮。   她和别的女子不同,昂首挺胸,目不羞怯,纤纤玉立地站在门口,自然又引得一些回书院的学子频频观看。   她提着食盒,和陆良一边讨论着医术上的问题,一边等苏墨阳出来。   然后,一阵香风飘来,面前多了一个女子。   “哈,我说咋有点眼熟啊,这可不就是被女学除名的叶大小姐吗?听说嫁人啦?还是嫁给了一个乡下穷秀才,敢问你爹搭了多少东西才把你嫁出去的呀,哈哈哈!”   女子开口就是恶言,并毫无形象扯着嗓子大笑。   这人叶浅浅倒记着,就是和叶浅浅打架的那个,叫李静,也是蛮横无脑,被家里惯坏了的大小姐。   两人一块被退学,不过后来听说她家里又去跟夫子赔礼道歉的,把她送回去了。   和这样的女人说话真的很掉价,叶浅浅本不想搭理她。   但陆良已经出口教训了。   “一个女孩子,言语粗俗,真是不知道是家里父母怎么教的!”   “你又是谁,管得着吗?是她爹啊?不像啊,他爹可是个白脸,你这脸黑的......哇,我知道了,你不会是她家公吧!哎呀,瞅你这样,你儿子也挺磕碜吧?”   李静故作姿态,捂着嘴笑起来。   周围几个学子在一旁看热闹,也或许借着热闹看美女。   陆叔毕竟是个男人,跟个女人说话对骂不像话。   叶浅浅笑了笑,不急不怒。   声音不大却清脆的周围都能听清:“李静姑娘,你捂嘴也没用,隔夜饭一样的口臭离着几米都能闻到,你看看你的舌苔,又白又厚,睡觉还会流口水吧?”   “如果没看错,你这是长期的肝火胃火过旺造成的,没事不要口出恶言,收敛些脾气,要是碰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上面下面长反了。”   叶浅浅的话说完,周围一阵寂静后就开始哄笑。   并且还有人捂住了鼻子。   她长得好,气质卓然,就连骂人也不带脏话,别有风趣,与李静的粗俗对比鲜明。   李静慌忙再次捂住嘴,随即意识到不对,又松开,却是紧紧闭着不敢再开口了。   听着周围的议论,无不在说她多难看,叶浅浅是哪家的姑娘长得美之类。   明明,明明以前她们都是一样的,什么时候成了叶浅浅被人夸赞,而她像个小丑一样让人唾弃了。   李静想骂回去,可她一张嘴.....   她确实口臭,自己都能闻到的那种,刚才明明吃了薄荷糖才来的,为什么还能被人闻到!   “人丑嘴臭,这谁啊,还出来丢人现眼。”   也不知谁说了这句。   李静再也没脸待,狠狠地瞪了叶浅浅一眼,憋着泪跑了。   这一幕正好被出来的风少凌瞧见,以为叶浅浅又欺负了人。   “都围在这干什么呢!夫子都找人了,还不赶紧回书院!”   他驱散了人,回头对叶浅浅埋怨:“叶浅浅你到底干什么呢,怎么每回来书院都要惹事。”   “你哪只眼看着我徒弟惹事了!”   “陆大夫,你怎么也来了?”   风少凌不敢再说叶浅浅了。   叶浅浅没见到苏墨阳出来,心下有点不是滋味。   在这等了半天,莫名其妙还招惹一身是非,她愿意来嘛?   “我娘叫我来看看相公身体怎么样了,给他带点东西,你给他带进去吧。”   叶浅浅将食盒还有鸭脯果干之类的一并交给了风少凌。   “啊?你刚才不是送了他点心了,咋还分两次送?刚才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又惹墨阳生气?”   点心?   叶浅浅心下疑惑,不动声色,“刚才的点心,他吃了吗?”   “没吃,给我了,他忙着做夫子布置的题目,没空吃。”   风少凌见她说话还挺好的,且今天的打扮十分好看,头发也盘了起来,和墨阳真是顶顶相配了。   心里替他兄弟高兴,再次劝慰:“墨阳很忙,你别总惹他生气,他这么辛苦,还不是想以后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你要多理解些。”   “嗯,理解,那我以后就不来书院影响他学习了。”   这不是挺懂事嘛,风少凌满意,转念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猛不丁对上陆叔的眼,瞪得跟要杀了他似的。   “陆叔,你,你这么看我干啥?”   “陆叔,走了!”叶浅浅喊了一声。   陆良重重地哼了一声:“等回头再收拾那臭小子!”   风少凌迷茫:什么意思?   “师父你别多想,阳哥儿的脾性我了解,绝不是那朝三暮四的人。”   “我没多想啊?”叶浅浅无辜地眨眨眼。   “再说,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也正常,若他有心仪的姑娘,我拍手替他迎进门,我不是那小气的人。”   这态度,还不如多想呢!   陆良又开始替苏墨阳说话:“师父,我跟你说,阳哥儿的品性可相当难得啊。   他爹刚死那会儿,他才十岁,他娘受不了倒下了,全家全靠着他张罗。   人小啥也不懂,家里的银钱全用在抓药上了,后来我见他可怜,给了点米,教导了几句,这孩子虽然嘴上不说,却都记在心里了。   后来有次我上山采药掉进了山沟,伤了腰,有那么两个月吧,家门口大早上天天都有一捆柴火。” 第10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打水井   “他也不言语,还是我早起偷偷从门缝看到,才知是他送的,大早上天不亮上山,柴上都带着水汽,才十三四岁的孩子,每天又要上学,又要顾着弟弟妹妹,还能顾上给我砍柴火。   你说,这么知恩图报的人怎么能朝三暮四呢?你对他好,他绝忘不了。”   “陆叔,这是两码事儿,爱情就像便便,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   陆良脸黑:“师父,你怎么这么不上心啊,自己的相公得抓紧才行啊,错过这么个宝贝,你可再找不到更好的了。”   或许吧。   那就不找啊。   “你没抓过沙子吗?抓的越紧漏的越快。天要下雨,他要找妾,拦也没用。”   陆良:“......”   他怎么觉得师父就没把阳哥儿当回事啊?   不能啊。   像阳哥儿这么出色的男人,他要是个女人,他也爱哪。   “我觉得像陆叔这样,一个人也挺好的,自由自在。”   陆良心惊胆战:“不好!没人疼没人爱,裤子破了没人缝,很可怜的!”   “我是为了面子才那么说的,其实我想媳妇儿都想疯了!一个人过真的不好,真的!”   陆良就差赌咒发誓了,老脸都豁出去了。   叶浅浅:“哦,好,那我给你留意着,你喜欢啥样的姑......哦,女人?”   “我喜欢.....我喜欢个......哎!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反正阳哥儿不会是那种人,也不知谁给他送的点心,不知道他成亲了吗,真是没点分寸。”   陆良偷偷瞄了叶浅浅一眼,见她面无表情,半分好奇都没有,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   这边风少凌提着一堆好吃的回了书舍。   现在他可不跟苏墨阳客气了,以前苏墨阳节俭,不舍的吃不舍得喝,自然也不接受别人的东西。   现在墨阳家卖药材,还与他家做生意,日子好起来,他们兄弟可以不分你我了。   中午家里小厮给他带来了山药乳鸽汤,是他特意嘱咐的,对墨阳的身体好。   风少凌给他留着,自己吃起点心来。   程明玩笑:“你可真是比人家媳妇还贴心。”   “哈!我要是女人,指定巴着墨阳不放,这么才貌双绝的少年郎......哎呀,我咋就没托生成个女人呢,便宜叶浅浅了。”   门被推开,苏墨阳面容坚毅,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静静朝风少凌瞅过来。   “哎呀!被这眼睛一瞧,心都要酥了。”   风少凌夸张的捂着胸口,然后跳起来就朝苏墨阳扑过来。   苏墨阳身形一闪,避开,突然想起叶浅浅的话,不禁恶寒。   “以后不准你对我有肢体接触。”   啥?   程明“哈哈”大笑起来。   “苏墨阳你这是有了媳妇不要兄弟嘛!”   风少凌恨恨:“现在饶了你,等你身体好利索了,看我不将你压扁!好了,赶紧吃上两口,快上课了,真是的,身体没好还那么拼。”   “对。”程明也正色道:“墨阳赶紧吃些东西,先喝点热乎乎的乳鸽汤,你娘子送来的排骨凉了,晚上去伙房加热一下再吃,身体重要。”   “我娘子?”苏墨阳疑惑。   “对啊,和陆叔一块来的,好家伙,有师父护着就是不一样,我都不敢....”   “什么时候,咋不跟我说?”苏墨阳转头就走。   风少凌脑袋上一串问号:“哎?你不是知道吗?你去哪,早走了,院门都关了!”   苏墨阳定住,回头,目光带了些急切。   “她有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说你点心吃了吗?以后她就不来书院打扰你学习了?”   还说啥了,好像真没说啥,这个叶浅浅,连句关心的话都没留啊。   程明看出了不对,迟疑道:“莫非,先头找你的姑娘,不是你家娘子?”   自然不是!   但这也怪他没跟他们讲清楚。   苏墨阳点点头,敛了眉眼,声音低落:“上课去吧。”   风少凌囧着脸看向程明。   他好像说错话了。   日子已经进了阳历八月下旬。   叶浅浅穿来已经一个多月了,过了最热的暑期,按理现在也该凉爽了,可今年格外特别。   太阳就像精神十足的小青年,不知疲倦的散发着火热。   屋后前些天还生机盎然的柳树,如今显而易见的蔫了叶子,一片卷黄。   叶浅浅回家的时候,正碰到李茂才两口子站在树下瞧。   “茂才哥,嫂子在这乘凉呢!”   叶浅浅脸上晒的红红的,笑着打了招呼。   只是李茂才夫妻都没笑,一个沉着脸,一个躲着眼。   看着叶浅浅进了门,茂才媳妇小王氏才不安的说:“把树砍了吧,村里都是闲话,种这么一颗鬼树确实不地道。”   “她家泼了猪血,这树就不行了,说不定真有那种东西。”   小王氏缩缩肩膀,有些害怕,就觉得在这树底下格***森。   李茂才却重重的哼了一声,又围着树转了一圈,实在看不出什么问题。   他可不觉得树有什么问题,倒觉得那个叶氏比柳树还邪气。   不过既然死了,砍就砍了吧。   真是可惜,树根刚延到房子底下,再过一年,铁定能让房子塌了。   苏家   刘氏挑回了两桶水,搬着倒进水缸后,垂着腰歇气。   叶浅浅见满地的药草,就知道她和巧姐儿又上山了。   “娘,你别这么辛苦,你的腰是老毛病,本来就得好好养着,一下子干了这么多活,就算贴着膏药也白费。”   “不多不多,比以前干的少多了,还有钱赚。”刘氏讪讪的笑。   药草那么赚钱,她怎么舍得闲着。   叶浅浅无奈,不过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五十两银子,够打水井的了。   她马上找人开干!   她拉着刘氏进屋给了她四十两银子,可把刘氏惊住了,这么多银子也就是当年盖这房子的时候,他爹拿出来她才见过,却也没经过手。   “不不不,你自己收着,娘怕弄丢了。”   这钱在现在也相当于好几万了,刘氏觉得烧手也正常,不过,叶浅浅还不看在眼里。   “娘你收着吧,咱们先打口井,剩下的你拿着花,别舍不得,以后咱们只会越赚越多。” 第10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给村里打井   最后,刘氏还是满脸严肃地收下了银子,像接过什么重大任务一般,捧在怀里进了自己的屋。   然后将银子分成了好几份包在碎布里。   林哥儿就看见她扒墙角掀被子的倒腾。   “娘你在干啥?”   “闭上你的眼,不准看!”   “不看就不看,你像个老鼠在钻洞一般。”   “兔崽子欠收拾!”   家里没人知道去哪里找打井的,叶浅浅就提着一包点心去了里正家。   里正听说她的来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普通人家哪里能单独打一口井,全村几辈子都喝着这一口井水呢!   “阳哥儿媳妇,你跟叔说个实话,当时那印子钱,是怎么解决的,真是你从娘家拿的钱?”   里正快六十了,头发都花白,做人中规中矩的,没给村做过啥贡献,也没做过啥恶事,就是一普通村官,每个月领着官府发的两石秫米,日子好不了哪去。   苏家日子过好了,自然会惹得一些人纷纷猜测。   叶浅浅想,也没必要藏着捂着太严实,反而适得其反。   跟里正通了气,以后再有村民乱嚼舌根也有人帮忙。   “里正叔,那怎么可能呢,我相公是有本事的人,哪里会要岳家的东西,那是他写书写得好,跟人家书肆签了契书,书肆提前给的银子。”   "原来是这样!那么多钱,那书的写得顶好了,好样的好样的,怪不得书院院长这么重视他。"   里正很高兴,毕竟是村里的人才,他脸上也有光。   “不过,以后你可千万别再做糊涂事!阳哥儿以后是要做官的,你别拖累了他。”   “那不会了,里正叔,我现在懂事了,跟着陆叔学医,上山采药材,也能卖钱养家呢!”   里正倒是听村民说过,最近她改变很大,也没有再闹事,安安分分的。   没想到还跟着陆大夫学医呢?   一个小娘子家的,学什么医,陆大夫也真是胡闹。   他自己都没个行医证呢!   “别给阳哥儿丢脸就成。”里正的口气淡淡。   "打井的事,我给你去找人,现在的银钱大概是10两左右,你们可得提前准备好。"   叶浅浅想了想,又改变了主意。   如果自家打了井,势必引来全村的嫉妒,说不定还会编排出啥来。   要打不如打两口,给村里也打一口。   不仅能堵住村民的嘴,还会扭转一下她的坏名声。   至少别见了她一个个哼鼻子瞪眼的,看着就烦。   能用钱解决的小问题,她从来不吝啬。   “怎么,有问题?”里正眉头一皱。   “不是,里正叔,咱们村百来户人家,只有村南一口井,实在不方便,我打算在村北再打一口井,供村民使用,用我自己剩下的嫁妆银子。”   果然,一听给村里打井,里正态度马上就变了。   “你说的可当真?”   “当真,里正叔多找些人,我家打一口,村北打一口,井养后人,就当是我苏家行善积德了。”   叶浅浅拿出五两银子:“这是定金,剩下的可完工后给。”   里正看着手里的银子,好半天才认定,叶浅浅说的竟然是真的。   “好好好,你,你这做的是造福村民的好事,我替村民谢谢你们苏家,我马上就去找人。”   里正十分激动,站起身喊:“老婆子,过来招待一下阳哥儿媳妇,我出去办事去!”   叶浅浅忙道不用,她事儿说完了,也正要走。   “哦,对了叔,昨儿的贼人可有消息?”   “没听村民说哪个腿儿有问题,有可能躲在哪处不敢出来了。”   原本里正对昨天的贼人还半信半疑的,现在也已经彻底相信了,就苏家现在的条件,引来手脚不干净的太正常了。   “你放心,叔给盯着这事儿,一旦发现,直接赶出落霞村!”   “嗯,落霞村有叔这样尽责的里正,让我们住得十分安心。”叶浅浅又给他戴了个高帽。   里正听得十分受用,挺了挺胸膛,觉得胸口也涌起一股豪气。   里正婶子正哄着自己的小孙子,听到老伴的招呼抱着就过来了。   两岁多的小孩子因为手指被门夹了一下,哭闹不已。   叶浅浅随手拿出一根哄娃利器:佩奇棒棒糖。   剥开就塞他嘴里。   小娃马上不哭了。   “叔,婶子,没事我就先回了。”   “好好好,慢着些。”   里正和他婆娘贵客一般将她送出了门。   当天下午,里正找的人就到了,两个打井师父,各带着两个人。   由里正带着来了苏家,果然如叶浅浅所说,打井师傅在家里转了一圈,断定底下有水源。   但这还不行,打井有很多讲究。   首先是方位,按照风水理论,五行中北方为水,打井第一需要选在北方位,但又不能在过道上,不能正对大门,屋门,窗口,房梁。   一般是在院子靠右的位置选择,讲究风水中另一个说法:左青龙右白虎。   白虎位为下位,水井属于低洼事务,因此靠右边打才符合风水规则。   也不能距离房屋太近,不安全。   还不能离猪栏,茅厕太近,会污染水源。   这样一来,小小的院子可供选择的地方就只有巴掌大的一处了。   而在这一处,还要找出底下的撮箕口,什么是撮箕口呢?   就差不多意思就是两边是山谷,那中间洼处就是撮箕口,这里才会有水源流出。   挺麻烦的。   打井的庞师傅选了三个位置,先挖了40厘米的小坑,然后扣上了陶瓷盆。   说是明日再来定位。   在村北头选址的师傅同样是根据经验寻找适合的地方,村民全都围在那观看,特别是住北边的那些村民,喜气洋洋,对苏家人的称呼都变尊敬了。   秀才,秀才娘子的喊。   全村对打井的事儿都十分重视,纷纷表示师傅们的饭食可由各家轮流来送。   叶浅浅头一次觉得,村民们其实都挺淳朴的。   除了那么几颗老鼠屎。   她去村北瞧了一眼,得到了一圈问候。   这十两银子花得真值。   只是不经意间,她觉察一道令人十分不舒服的视线。   寻着感觉望过去,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离开人群,渐渐远去。 第10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丁氏借钱   刘氏对叶浅浅的做法没有不支持的。   长子不在,儿媳妇就是家里的主心骨。   叶浅浅用嫁妆银子给村里打井的事儿很快传遍,她先前的糟烂名声开始扭转。   现在最没脸的就是苏文山一家了。   丁氏气得咬牙切齿,在家里大骂叶浅浅和刘氏傻子,有钱不给自家人留着,反倒泼水一样泼出去。   而且村里人见了她都是一副揶揄嘲笑的神色。   当时可是她这个大伯母传人家的坏话,现在可不打脸了吗?   丁氏背后骂人,转眼却又厚脸皮地上了门,想讨点好处。   “你大伯现在活计也不好,赚不到啥钱,你恒哥做人学徒处处受人奚落,也学不了啥本事,浅浅哪,你看要不借我们点银子,给你恒哥在城里开个店。”   丁氏一脸凄苦装模作样地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   “好啊,借多少?”叶浅浅笑意吟吟。   今日的她上衣白底红花,下身红裙,腰间系着红色的缎带,很好地显出身段。   娇皮嫩肉,脸上连个黑点子都寻不见,真是人说的白玉无瑕,越来越漂亮。   丁氏一下子就想远了。   要是自己的儿子也娶个城里小姐,嫁妆丰厚,那她在刘氏面前还能留下点脸面。   “100两银子!先借100两,开个店面,等赚了钱,你哥也能娶一房好媳妇。”   100两!   这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刘氏不敢置信,“大嫂说的是10两吧?”   丁氏面色一变,目光嫌恶,忍着没有发怒。   "弟妹说的什么话,10两银子够干啥,城里的房子多贵,你以为是打一口井的事儿吗!你不懂就不要插嘴。"   “恒哥赚了钱还不是大家都沾光,我是在借钱,又不是白要,10两银子是在羞辱谁呢!”   “对,娘,10两银子在城里真的盘不下好铺面。”叶浅浅一本正经的解说。   “差不多的也得三十几两,在好地面,一百两都盘不到好的,像那些两层的,不得二百两哪!”   二百两,那是什么数字?   刘氏想象不出来。   五十两都那么一捧了,二百两怎么拿?   丁氏也是这么想的,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概念,但不影响她狮子大开口。   叶浅浅轻轻松松说出二百两,那肯定手里有的。   她重新对叶浅浅的娘家估量起来。   原来不是小富户,是大财主哪!   “那,那我要不借200两吧!”丁氏兴奋得两眼都放光。   仿佛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座金山。   “行!借多少都成!”叶浅浅拿出纸来,“我写个借据,你画个押摁个手印,我给你去印子铺借去,那里我熟。”   “你说什么?”丁氏一愣之后大叫。   “叶氏!你在胡说什么!借什么印子钱!”   叶浅浅冷笑一声:“不然呢?大伯母做梦没醒吧!你知道200两银子有多少吗?你一家子卖了都不够!”   “当我是大财主啊!200两银子我见都没见过,你倒张口就来,也不怕被撑死。”   “你,你这个.....”丁氏气的脸都绿了。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压下心头火气,继续强忍着道:“那就先借50两,这该行了吧!”   “行啊,你倒是摁手印画押啊!”   “我说的是问你借!”   叶浅浅无辜:“问我借也得签借据啊,亲兄弟明算账,何况咱两家也不是那么亲,我咋知道你是真借还是白嫖啊,签了大家都放心,两个月期限够意思了吧?还不了拿什么来抵?你家房子也没那么值钱。嗯......”   叶浅浅沉吟后一拍手:“那就把你儿子卖了做长工,还能卖个二十两,女儿没那么贵,也就八两,这还是不够哪?”   丁氏已经气得脸发青。   她现在终于看出来了,叶浅浅就是在耍她!   “好啊!有了钱不认穷亲戚,刘秀娟,你这个媳妇,管是不管哪?”她咬着牙阴恻恻的看着刘氏。   “......我儿媳妇做得没错。”   刘氏犹豫了一下,双手紧握,不过还是站在了叶浅浅的一边。   “好,好,你可别逼人太甚,真以为我不敢说出去?”   “你......”   刘氏突然暴怒:“那又怎样!你敢说出去,我便敢撞死在你家门前!谁也别想好过!”   她全身发抖,双眼浮现一抹腥红,死死地盯着丁氏,像护犊子的野兽一般。   叶浅浅赶紧抱住她:“娘,放松,别气,跟一只疯狗斗什么气!”   她狠狠地瞪向丁氏。   却见丁氏似乎也被婆婆吓住了,眼睛闪烁不停,带着一丝惊惧。   这是心虚的表现。   到底婆婆和她之间是有什么事?   很明显,婆婆一直被她用这个欺压,但刚才,丁氏说过头触碰了逆鳞。   这应该算不得什么把柄,因为丁氏的表现......她自己都在害怕.....   就在叶浅浅思索的时候,林哥儿扶着墙跳出了屋子,大吼:“你敢再欺负我娘!我就杀了你,杀了大伯,杀了你全家!然后自杀!”   小狼崽子一般的狠劲,嗜血的眼神,让丁氏更惊惧。   这才发现,林哥儿也长大了,能护着自己的娘了。   他和苏墨阳不一样,戾气外露,看起来十分冲动。   丁氏不敢在这待了,斑点狗凶猛地朝着她叫唤,令她心头突突直跳。   扭头就跑,再也不想来这了!   她跑了以后,刘氏也虚脱一般软了身子。   叶浅浅扶着她进屋,又嘱咐紧绷着小脸的巧姐儿端碗糖水。   刘氏不言不语,背对着躺到了炕上。   叶浅浅又想起她借印子钱,邹汉三找来家里的那次。   刘氏精神有些恍惚时喊的那些话:   我欠他的,我也还给他,不就是一条命吗?我把命还给他!   这个他,指的是公公。   难道,公公的死和婆婆有关?   这件事,看当时苏墨阳的反应,应该是知情的。   林哥儿已经恢复冷静,坐在炕头垂着头。   巧姐儿端来糖水,红着眼站在一边。   “林哥儿,巧姐儿,你俩先出去,我和娘说说话。”   俩孩子听话的出去了。   叶浅浅扶着刘氏喝了糖水。   “娘,可以跟我说说吗?”   刘氏的神色还是很颓靡,精气神都像被抽光了。   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浅浅,你是苏家的好媳妇儿,也是个称职的嫂子,如果有一天,娘出了事儿,你,你和阳哥儿把俩孩子养大,给口吃的就成......” 第10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谁送他点心也跟你没关系   "娘!你在说什么胡话!"   “被那个泼妇一激,你就糊涂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起来比你更害怕!你要是因为这个想不开,不是更趁了她的意!”   叶浅浅一着急,也不管了,直接就是一顿呵斥。   刘氏一怔。   丁氏害怕?她害什么怕?   “娘,你若是真出事,用不着林哥儿出手,我亲自去把那家人砍了,你该知道我的性子,说到做到,到时候,恐怕也会连累整个苏家,大不了都跟着你一块去!”   “你要是不怕,尽管试试看!”   说到这里,叶浅浅眼里也冒出了泪。   她十分难受,这么久以来,她不敢把苏墨阳当做丈夫,却真把刘氏当做了娘。   刘氏头一次见她哭,真是吓住了,手足无措地去给她擦泪。   “浅浅,你别哭啊,是娘想错了。”   “娘,我从小没有娘,你对我好,我就把你当亲娘,把巧姐儿和林哥儿当亲弟弟亲妹妹,你若出了事,我肯定会将他们好好抚养大。   但你要知道,你若出了事,我们就都没娘了,就算你是为了我们,我们也不会原谅你,后半辈子也会活得不安心。”   刘氏的泪哗哗地流下来。   “娘知道了,好孩子,娘不会那么想了!”   两个人抱在一块哭。   外面的林哥儿和巧姐儿也捂着嘴哭。   “你也是我们亲嫂嫂,跟亲娘一样的嫂嫂,我长大以后孝敬你......”林哥儿抽抽噎噎的说。   两好搁一好,人心换人心。   他现在知道以前栓子奶奶说这话的意思了。   刘氏终究还是没说出心里憋着的事,当时公公的死对她打击那么大,一定还有不可言说的原因。   叶浅浅也不问了,只是对苏文山和丁氏更是厌烦。   若那两口子真的不知好歹,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   第二天一大早,打井的庞师傅就来了。   院子里的陶盆掀起来,三个盆壁上都反渗着水珠,这说明地下的水源十分旺盛。   连庞师傅都说苏家的风水好,怪不得出了个秀才。   这让刘氏的心情也彻底好起来。   古代人都信这个,风水好的宅基地子嗣就旺,她就盼着孩子都好好的,长子科举顺畅,媳妇儿生个孙子。   俩人都长得好,生出的孩子还不知怎么个漂亮。   确定了位置,庞师傅根据苏墨阳的生辰八字测了日子,今天正好是大吉。   然后开工。   院子里忙,巧姐将药草全搬进了厨房,安安静静地收拾。   叶浅浅前些日子整理的一些高端的药草知识也写完了,正好给了巧姐儿。   叮嘱一声,就去忙女装店的事了。   她找了块木板,写了一份开业大优惠的宣传单,趁墨迹未干印在木板上,然后拿着小刀雕刻字迹。   做个简单的拓印板。   其实她的毛笔字一点都不丑,之前不愿用毛笔是因为她和原主的字迹完全不同。   爷爷是书法大家,会好几种笔法,她从小跟着学的是一种适用女子的秀丽飘逸的隶书。   和苏墨阳那种雄浑锋利的不同,他那种十分霸气,笔锋肆意,变化若龙。   与他文质彬彬的外表当真不符。   见字如见人,从这就可看出,他是个有野心的人。   叶浅浅晃晃头,怎么又想起他了?   摒除杂念,雕刻好浮字,刷上墨,开始一张张拓印。   也真是奇怪,爷爷教得与现在这个时代的字体完全相同。   简直就像为她穿越做的准备一样。   等忙完,一个时辰就过去了,期间,婆婆过来送了一碗红枣粥。   她的月事量很少,今天就几乎没有了,这具身子有点贫血,需要补养。   满地的纸张,是那种最便宜的,她一边晾晒,一边将干了的摞起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铺。   脑子里又浮现苏墨阳孱弱地躺在那里养伤的样子。   容貌绝俗,坚毅中带魅,喝上一碗苦药,神色不变,眼睛里却带上一层潋滟浮光。   还有额上的一层细汗。   其实她当时很想上手摸地。   如果他不是男主的话。   “啪!”叶浅浅反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清醒一点!他不是你锅里的菜!”   “谁送他点心也跟你没关系!”   “优秀的男人多的是,别这么没见识!”   叶浅浅不让自己闲着,收好宣传单就去了城里。   李文航的小手术很成功。   他的下肢有董芳菲经常按摩,所以并没有萎缩僵化的迹象,恢复起来也快,已经有知觉,能活动了。   叶浅浅又给他走了一遍针疏通。   看着床头放着的那一沓绘图,不禁严肃提醒:“姐夫别心急店铺的事情,身体是1,其他都是0,没有好身体什么都是白搭。   再说董姐姐照顾你这么久,也十分辛苦,你们就趁这段时间,好好放松放松。   以后店铺真的开始营业,可就没清闲日子过了。”   “妹妹说得对!相公你听到了没有?”董芳菲嗔怪。   李文航无奈点头。   又谈了些店铺的事情,叶浅浅嘱咐必须养够七天再下床活动。   就不想在这待了。   这夫妻俩,实在腻歪。   董芳菲送叶浅浅回来,就见李文航又看起了叶浅浅留下的宣传单。   “相公!你又不听话!是不是这些东西比你的命更重要,比我也重要!”   粉面含怒,开口斥责的话却含着满满的忧心。   “没有你重要,什么都没你重要。”   他说的不是花言巧语,说的是事实,她比他的命还重要。   他知道她其实一直都不安心,因为她的身份,她一直都是自卑的。   这些话能让她心安,他便说给她听。   董芳菲开心了,扑过去亲他的嘴,眉眼间都是娇媚:“你最好一直记得你说的话。”   “万不敢忘。”   “只是叶妹妹对咱们恩同再造,咱们无以为报,只能将店铺打理好,多为她赚些银钱。” 第10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客栈很脏   叶浅浅没想到在街上碰到了苏墨阳。   他是出来吃饭的,和风少凌,程明一块儿,如竹玉立的背影一眼就能认出来。   叶浅浅原本不想打扰的,谁知道风少凌走个路都东张西望,一下子就看见了她。   苏墨阳就过来了。   风少凌和程明挤眉弄眼的走了。   “浅浅,没用饭吧?一起?”他声音清朗,音调都能听出悦色。   一起就一起,正好有很多事跟他说。   “找个房间吧!”   跟在苏墨阳身后进了一家店,上了二楼,叶浅浅回头就点了几个清淡又不失营养的饭食。   那小二哥眼神有点异样。   “怎么了?没有?”   “不不不,有的,现在就上?”   “上吧!”   这家店生意可能不好,没啥客人,安静得很,环境倒是不错,房间名字取得也很风雅:缘来阁。   那可能是菜做得一般。   只是进了房间后,她就有点愣。   这房间咋还有床啊?   还是宽大雕花的双人大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细纱床帐分开两侧,颇为讲究。   吃饭的桌子却不大,也就能放四个菜的小圆桌。   “这啥地方?”   苏墨阳也愣了。   “房间啊。”   夫妻俩对视好几秒。   苏墨阳先敛了眼,薄唇轻启:“我不太了解,这间不好吗?”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这特喵的不是客栈吗?   他们不是应该去酒楼的房间吃饭?   算了算了,时间紧迫,她还是抓紧说正事。   “你坐下,我跟你说件事!”   叶浅浅跟他说了董芳菲两口子和陈家的仇。   据李文航的说法,当今皇后喜欢青,每年布商最喜欢调染的就是各式各样的青色,盼着能被皇商选中,光耀门楣。   烟雨青那个染料,陈家布庄一直没有上柜,他猜测陈高义就是想在皇商选料的时候进献,一举夺魁。   但这个烟雨青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这是李文航的父亲发现还没来得及更改的,连那个大师傅都不知道。   就是色不稳。   阳光晒,浸水倒是没影响,它怕的是如今在贵人圈里比较流行的一种昂贵熏香。   是某种虫子身上提取出的,遇到那种熏香,烟雨青的颜色会迅速退却,变成浸染前的模样,也就是原白。   送葬穿的。   若陈高义真的进献了这样的布料,被熏香一熏染,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他。   叶浅浅说完,正好小二来上饭,她开门接过道谢。   “客官需要热水吗?”   这个热水,自然不是喝的热水。   “不要!”叶浅浅甩上门。   将托盘往桌子上一放,“你时间不多,赶紧吃点回书院。”   她口气不是那么好,也不怎么看苏墨阳,两天不见,也没点关心的话语。   苏墨阳很不高兴。   刚结交的朋友,竟然将这等秘密都告诉她,可见她.....魅力不浅。   这两天压根就没想起过他吧?   只有他可怜巴巴的.....   "哦,还有,咱们家正在打井了....."   "还有,娘....."叶浅浅顿住。   算了,这个就先不问了,免得他又乱担心。   还有半夜进贼的事,说了也没啥用,还会让他分心。   “娘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闲不住,等你回家再说说她,现在用不着她干那么多活。”   “快吃啊!”   叶浅浅一边吃饭一边催促他。   “你呢?那个,好些了吗?肚子还痛吗?”   “痛不痛的你也不能替我受,这是女子的隐私,你别问行不行!”   他又不是外人,怎么就不能问。   怎么就觉得得她冷淡了很多呢?见了面都没笑一下。   苏墨阳夹了两口饭,又道:“我昨天不知道是你找我。”   “哦。”   “......你还给我送吃的吗?书院的饭我吃不惯。”   “我很忙,你出来买喜欢的,别吝啬银钱。”   苏墨阳没有胃口,停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她吃。   嘴巴鼓鼓的,嚼咽得飞快,她喜欢吃茄子,不喜欢吃白菜,喜欢吃肉,不喜欢韭菜。   喜欢用右边的牙齿。   喜欢吃几口喝一口水。   “你干嘛!快吃饭!”   叶浅浅瞪视:“不吃饭能养好身体吗?娘整天在家担心,能不能懂点事!”   苏墨阳又拿起筷子吃了两口。   又问:“你为什么不把头发挽起来?”   叶浅浅看了看搭在肩上的辫子,“我不会。”   “我会,吃完饭我给你挽。”   “你咋会?给人挽过?”   “没有,昨天看了一本书,上面有方法。”苏墨阳低头猛吃了两口。   这种书他都看?   真是佩服了。   男定冠,女绾发。   三千青丝为君挽。   叶浅浅放下筷子,胃口不佳,菜做的太难吃了。   “不用了,回去我让娘教一下。”   哪知,这次苏墨阳强硬了,冷着脸站起身就过来了。   吓得叶浅浅连忙躲开,围着桌子转起来。   “你干嘛?你是不是很闲?”   “我很忙,但是再忙也不差这点时间。”   叶浅浅大叫:“你大男子主义!我就是不挽,以后我也不挽,我就做姑娘头,气死你气死你!”   苏墨阳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胳膊,眼神如墨誓不罢休的样子。   要他不是病号,看她不招呼几脚,气死她了!   “你挽一次我散一次!”   她跟泥鳅一样扭来扭去,苏墨阳伸臂一揽箍住她。   一股墨香涌入鼻端,灼热的气息洒在耳后,叶浅浅一个战栗缩了缩脖子。   俩人动作同时一顿,继而叶浅浅大力挣扎起来。   苏墨阳一个趔趄,一不小心,压着叶浅浅连连后退,两人叠倒在雕花大床上。   “苏墨阳!快起来!脏死了!”   叶浅浅受不了的大叫。   这种地方还不知多少人睡过了,脏的要命。   在现代,她住酒店都是自己带床上四件套的,古代这种小破客栈比现代的脏多了。   还不知床铺多久没换了!   感觉全身都刺挠起来!   苏墨阳拉着她起身,垂手而立,目光怔然。   那双狭长的眼中显而易见的受伤,蔓延出一种灰色。   光熄灭了。   她像沾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拍打着全身。   最后,拿起桌上的水壶冲洗自己的手。   “你过来!我给你也冲一下!”   苏墨阳:“......”   他愣着不动。   叶浅浅提着壶,抓住他的手,温热的水就浇下来。   “你知不知道这种客栈是最脏的地方呀!都不知道住过些什么人!以后你赶考要住,一定要让小二给你全部换一遍刚洗的,或者直接自己带。”   “擦脸巾,澡桶都别用,一不小心有可能染病。” 第10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小鬼别管阎王事   哎呀,怎么感觉跟教导儿子一样!   这手,才几天啊,又白了一个度。   叶浅浅借着清洗搓了两把。   滑溜溜的,跟姑娘家似的。   苏墨阳眼中光亮重起,令人目眩。   “头发乱了,给你挽起来好不好?”   他看着她圆圆的头顶,小声地商量。   他觉得她应该很适合燕尾高髻,简洁明艳大气。   最终,他得偿所愿。   虽然折腾了好几次才弄好。   叶浅浅今天只绑了一条缎带的,但梳好的时候,她感觉苏墨阳在她头上插了什么。   在回去的路上,她拔下了头上的东西。   是一只银簪,头上银边包裹着一朵小小的白玉兰,和她给他的那只红木簪的玉兰花苞相似。   分量不重,制作却十分精致。   这是情侣头饰?   叶浅浅惆怅不已。   其实,之前陆叔说的是对的。   错过苏墨阳,她可能真的找不到更好的了。   这并不单纯是因为苏墨阳本身的优秀,还有苏家。   苏家人讲规矩,有教养知礼仪。   但苏家也最不讲规矩。   像一些约束女子的言行教条,他们可以视若无物。   就像挽发这个事情,婆婆就从未要求过她。   这大概与他们这么多年为生活苦苦挣扎的经历有关。   苏家是最适合她的地方。   苏墨阳也是她头一个有感觉的男孩子。   她该怎么办呢?   她能改变一本书的结局吗?   叶浅浅又进了一家铺子,买了一根适合老年人带的烧蓝银双尖簪。   到家门口,院里传出林哥儿十分不客气的声音:“既然你这么说,那你天天在外面干活,你媳妇儿一个人在家也很危险的喽?”   “哎?你这小娃子,胡说啥呢!大哥是为你们着想才提醒的,咋不分好赖呢!”一个男人粗声粗气的。   “你看哪家的媳妇儿天天往外跑的,你家的还这么漂亮,就是没那心思,说不得会惹上些不三不四的,那也够难看了!”   “老单,别多嘴,干活!”庞师傅的声音。   林哥儿再次凶巴巴地回怼:“脏心思看什么都是脏的,不三不四的说不定是谁呢!”   “你说啥?”那老单声音猛地拔高。   “就说那些爱嚼舌根的!”   刘氏开口:“干活就干活,别人的家事就别掺和了!”   “我说你们真不知好歹......”   老单没说完,叶浅浅就进了院子,庞师傅猛地踢了他一脚,才让他闭了嘴。   “说谁不知好歹?”   井已经挖了三四米,三个打井师父正喝着绿豆汤坐地上休息,可真是舒坦。   婆婆对这些人太好了点。   “师傅们是否觉得苏家都是妇孺孩童的好欺负。”   庞师傅连忙圆话:“那不能,你们是雇主,咱们咋可能欺负,坏了名声以后还怎么找活干。”   老单却不服气:“苏娘子,我记得你走的时候头发不是这样的,这回来还多了根簪子,挺好看的,哪买的,我也想给我婆娘买一个。”   “你看得挺仔细,跟我碰到的那些不三不四的真挺像,簪子嘛,萃华坊买的,3两银子,你去买吧!”   萃华坊,安阳最大的首饰铺子,里面顶便宜的都2两银子。   苏墨阳这支她不知多少钱,但却实实在在是出自萃华坊,上面有印记。   就这种常年做不了几单生意的打井师傅,平日里也不过是下地种田,怕是还没那个闲钱买。   老单面色沉下,“苏娘子,我是好心提醒,一个成了亲的妇人天天在外晃悠,早晚会出事!”   “哦?”叶浅浅一笑:“像单师傅这样的,我一个能打10个你信不信?”   “哈!”老单发出一声怪叫,十分放肆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叶浅浅。   “老单!适可而止!”庞师傅警告。   虽说这个时候主家要是停工不挖,钱也照付,但传出去他们的名声也不中听。   刘氏脸难看:“真是长见识了,跑别人家里来指手画脚。”   林哥儿:“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啥玩意儿!”   叶浅浅:“越没种的男人越会叫嚣!来吧!跟你过两招,让你见识一下姑奶奶的本事!”   老单要气疯了,“这可是你说的!碰着哪里可别说我流氓!”   “就你?回家抱个孩子都不知道中不中用。”   这话可打击人了,老单抡起拳头就上前。   庞师傅快气死了!   这可是秀才家,闹大了吃亏的是他们!   真后悔叫了老单这个家伙来。   打井师傅哪有身体弱的,出的都是力气活,那一只胳膊都比苏娘子的大腿粗。   只是,老单尚未靠近,就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紧接着,他就再没爬起来。   侧踢,横踢,飞踢,那么个单薄的身子,竟然能将二百斤的大汉一脚踢出好几米!   这分明是个练家子!   庞师傅和另外一个挖井师傅都傻眼了。   林哥儿拍手叫好。   刘氏和巧姐儿也松了气。   “不打了不打了!”老单抱着头求饶。   叶浅浅最后一个回旋踢,英姿飒爽,精准的将老单踢进了井里。   庞师傅连忙探头:“老单,你没事吧!”   叶浅浅拍拍手:“放心,我控制了力道,没往死里踢!”   这还控制了力道?   今天老单是踢到铁板了。   叶浅浅居高临下地站在井口,看着费力扭动身体的老单,冷冽警告:“记住了,祸从口出,小鬼儿别管阎王的事儿!”   “帮工倒管起雇主家的事儿了,脸可真大!”   “再有一次,我让你们永远找不到活干!”   然后她对刘氏道:“娘,以后别熬什么绿豆水,自己带水自己带饭,钱已经开了,剩下的咱管不着!惯的穷毛病!”   庞师傅真是羞臊得恨不得钻地缝里去!   都是这不着调的老单,下次再有活可不找他了!   “娘,相公给你买的簪子。”   叶浅浅将那双尖簪递过去。   刘氏嘴里又埋怨几句乱花钱,但眼睛却亮的很。   她除了成亲那会儿带过一副银镯,可再没有过啥首饰,银镯也早在前几年当了。   现在这是儿子孝顺的,她高兴。   刘氏攥着银簪进了屋。   林哥儿一脸兴奋:“嫂嫂,等我腿好了你教我功夫!”   “行!简单得很!”   老单灰头土脸的爬上来,老老实实的提土干活。   斑点狗一阵狂叫,门口一声“哎呦”。   “咋多了一条狗?”   “苏家嫂子,苏小娘子——”   一个身穿贵气衣衫的老爷和一个小厮贴着墙根进来。   庞师傅一眼认出。   这不是安阳城有名的茶商,风家老爷吗? 第10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进了深山   风家老爷竟与这苏家相识?   庞师傅更后悔了。   人家分明是他们惹不起的,老单就是看都是妇孺才口无遮拦,但愿苏家娘子别记恨,不然真有可能让他们以后没活干。   叶浅浅眼神一亮。   钱来了!   呵斥了狗子,她喊:“风叔,快进来。”   风宏才确实是来送钱的。   只短短几日,空心壶就卖了600来个,200文一只,拋去成本,盈利有80两之多,苏家能分40两。   另外,手里的订单还有一堆,根本是供不应求,下次结算只会更多。   风宏才也是怕苏家急用,这才先送来这些天的。   “我已经让人往外地铺货,师傅们也增加了十名,下个月的盈利估计会翻几倍,半年内势头应还是可以的,贤侄儿媳妇儿,三个月委实对你们不太公平,要不加到六个月?”   风家家大业大,茶叶利润高。   叶浅浅知道他不将这点银钱放在眼里,能合作可能也是因为苏墨阳的原因。   但她既然与风家搭上了线,就不会只合作这么一点蝇头小利的买卖。   “感谢伯父为我们着想,不过,签的三个月就三个月,空心壶制作缓慢,产量上不去,本也赚不了多少,后面的伯父自己收着就好了。”   这个时代全靠人工,一天能做多少叶浅浅还是能估量出来的。   “不过,我这还有其他赚钱的东西,希望还可以和伯父合作,真正的合作。”   “哦?是什么东西?”风宏才很感兴趣。   他猜想,若又是新奇又不能被人仿制的东西,那就真赚钱了。   “是所有人都能用到的东西,等我多试验几次做出来给伯父过目。”叶浅浅故意这么说。   “好!伯父就等着了!”   风宏才十分期待。   怪不得墨阳让他来跟他娘子商谈,原来东西真的是她想出来的,这孩子,脑瓜子不简单啊?   叶浅浅想的不是别的,还是最最普通的肥皂。   现在大燕洗衣服用的就是皂角,洗澡,洗头,洗脸用的都是澡豆。   澡豆是用豆粉加上一些药材做成的,去污能力也行。   但比起猪胰子皂,就差老远了。   还可以做贝壳皂,这个做出来更加细腻,就是成本高些,可作为高档品。   “贤侄媳妇儿,有空去我家坐坐,我大闺女大你两岁,你们应该能聊得来。”   “好的伯父,等相公有时间我们一起去。”   风宏才和苏家的关系十分好,走的时候还在井口转了一圈,叮嘱井壁贴石一定要密实。   三个挖井师傅连连应声。   叶浅浅把40两银子交给婆婆,刘氏又回屋藏去了。   “嫂嫂,你来~”   巧姐扒着厨房门脆生生地喊她。   她和林哥儿正在翻着那本稀珍药集,对着一株草药窃窃私语。   “嫂嫂,这个东西我见过,在一处崖子下面,花是黄色的,还带点绿。”林哥说。   叶浅浅一瞧,俩人看的是铁皮石斛。   “黄绿色花?落霞山上竟然有石斛?”   石斛一般生长在湿润之处,生长环境很苛刻,不能被太阳直射,大多长在背阴的山沟峭壁。   且不耐寒,像安阳这地界,冬夏分明,一般不可能生长出来的。   她画的是铁皮石斛,花是淡黄色的,依照林哥儿说的黄绿色,应该是普通石斛。   那也老值钱了!   “有多高?”   “嗯,这么高。”   林哥儿手比划了一下,大概有个10厘米。   “应该是米斛,比铁皮石斛功效略低,在哪里?有多少?”   据林哥儿的描述,好像还不老少,要是都采回来,那能卖不少钱啦!   叶浅浅说了以后,林哥儿十分兴奋。   恨不得能跟着一起去。   以至于都忘了,那是个罕有人迹到达的丛林深处。   叶浅浅当即将剪刀消毒包好,带了匕首等防身用品,背了竹篓就上了山。   乌金西坠,晚霞似血。   挖井师傅收工回家。   刘氏饭已做好,巧姐儿一趟趟地跑门口伸着脖子看。   但叶浅浅的身影就是没出现。   林哥儿也不安起来。   那个地方,好像真的不好找,嫂嫂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就在这时候,苏墨阳却毫无征兆地回了家。   在得知叶浅浅上山两个时辰还没回之后,脸当场阴云密布,头一次对林哥儿发了大脾气。   眼看天色越来越暗,一家人本也慌得不行了。   苏墨阳当即去叫了福顺,又喊了村里几个年轻的,带着火把就上了山。   林哥儿所说的那个崖子底,也是有人去过的。   只是,他们过去的时候,没瞧见叶浅浅的身影,倒是看到一条碗口粗死掉的大蟒蛇。   蛇身中央一个大血窟窿,蛇胆被挖了。   苏墨阳身子一晃,差点都没站稳。   “墨阳你别急,这蛇没吃人。”福顺忍着惧意上前查看。   蛇身边还有几条斩断的花斑蛇,一看毒性就很强。   天已经昏暗,大家将火把燃起。   远处传来狼嚎声。   “苏娘子不在这,咱们还是赶紧回去找找,说不定她已经回家了!”   苏墨阳已经冷静下来。   这里确实有打斗的痕迹,花草都采扁了。   地上的血迹很混乱。   他分不清是蛇的还是人的。   精神都处于紧绷状态。   山间阴凉,他的后背却不断地冒出冷汗。   因为一路喊叫,声音也已沙哑。   “福顺,你们都回去,我去找猎户大哥帮忙!”   这里的蛇都是从中间砍断,还有那大巨蟒,它头部有几个孔洞,像是箭伤。   或许她被猎户救走了。   “墨阳,我和你一块儿!”   “对,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大家都担忧。   “回去!帮我看着家里。”   苏墨阳拿着火把冲进夜幕。   福顺没办法,赶紧招呼着大家离开这危险之地。   “苏娘子跑这个地方来干什么?”   “听里正婶子说她现在跟着陆叔学医,是不是来这采药?说不定那蛇胆就是她挖的。”   “快别胡说了,我一个大男人见到这蛇腿都哆嗦。”   “别出声音了,赶紧走,回去让里正叔多找些人再上山。” 第10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山上寻人   苏墨阳预料得不错,叶浅浅确实是和沈宏毅在一块儿。   只不过是叶浅浅救了沈宏毅,而非他救了叶浅浅。   珍稀药材周边少不了毒物,这个叶浅浅自然知道,并做了防范。   她瞒过那些花斑蛇和一条懒洋洋垂在半空中的蟒蛇,剪了半筐子的石斛。   可倒霉催的,沈宏毅就不知从哪冒出来,对着蟒蛇就是三箭连发。   经过一番打斗,蟒蛇是杀死了,但也惊动了花斑蛇。   然后,他就被花斑蛇咬住了手臂,当场昏迷。   幸亏叶浅浅身上带着蝮蛇毒的解药,及时喂了他一颗。   拖着他到了安全的地方。   毕竟解药不是很对症,她又下刀逼毒,费尽力气编了一个木头筏子,将人高马大的沈宏毅往回拖。   可笑的是,半路沈弘毅醒了,第一句话竟是:   我又救了你一命。   你救了个仙人板板!   叶浅浅累成了狗,手心都磨破皮了,话都不想跟这个家伙说。   “幸亏这蛇毒不强,看来我还死不了。”沈宏毅有气无力地说。   “你婆家太不地道了,怎么敢让你一个人进深山?”   “你还算讲义气,没把我扔在那。”   叶浅浅抬头看了看升起的月亮,心中焦急,家里一定都担心死了。   山路难走,沈宏毅又重,树藤断了好几次。   远处狼嚎声让人心悸,她也不敢停留。   手心和肩膀渐渐磨得麻木了。   “已经到了浅林,要不然你把我放在这算了,我身体一会儿应该就恢复了。”   沈宏毅听到她的气喘,有些不忍心。   叶浅浅不搭理他。   这蛇毒厉害,就算她解了毒,但也麻痹了他的神经,要恢复也要到第二天了。   又走了一段,沈宏毅又道:“你相公对你好吗?”   “你就不能先将背篓扔掉吗?”   “我真没见过你这么倔的女人。”   ......   "别动,有声音!"沈宏毅突然警醒一呵。   想要起身,却只抬了半截身子又倒了下去。   叶浅浅停住。   她也听到了。   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如果是什么野兽,天这么黑,她可能干不过。   “不是野物,是人。”沈宏毅松了一口气。   他这么一说,叶浅浅就不怕了。   只是黑灯瞎火的谁上山来,莫非是来找她的?   “你在这待着,我去瞧瞧。”   叶浅浅扔下树藤,悄悄朝着声音摸过去。   月亮攀升,清光洒泄。   虫鸣螽跃,树下人影。   一对儿有情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为什么不说话,吓到了?”   男人的声音饱含担忧,又带着浓稠的柔情。   “我害怕。”   女人声音颤抖,娇媚绵软。   “以后别上山了,别让我担忧。”   “你抱我去那边休息一下好不好?”   男人将女人横抱起,山风徐徐,飘荡起女人的长发,道不尽的妖娆。   叶浅浅回到沈宏毅旁边,拉起树藤,继续行走。   这一次的速度快了很多。   沈宏毅也没有再说话。   以他的耳力,其实什么都听到了。   没想到那个秀才竟然是这么个人。   简直是没良心!   猎户的草屋里,亮着灯光。   里面有人跑出来。   “师......”   他看到地上的人,闭了嘴。   “发生了什么事?阳哥儿带了人上山找你,你们没碰到?”   “没有。”   地上的沈宏毅不屑地哼了一声。   陆良:“你哼什么,我寻思来找你帮忙,哪知你却跟死狗一般被人拖回来!”   害得他师父累成这样,衣服也磨破了。   沈宏毅气得瞪眼,可他拿陆良一点办法都没有,没力气起不来。   “陆叔,我先回去了,你照看他一下,中了花斑蛇毒,再给清清残毒吧。”   叶浅浅声音让人辨不出情绪,屋子都没进,转身走了。   “哎,你一个人......”   陆良叹气,低头就见沈宏毅使劲扭着头看向叶浅浅走的方向。   不由地踢了他一脚:“你看什么看,懂不懂非礼勿视!”   这个混账野郎中,竟然敢踢他!   叶浅浅下山的时候,正巧碰到里正带了十几个壮劳力拿着锄头带着火把要上山,刘氏也在里面。   看到她下来,身后竟然没人跟着。   里正赶紧问:“阳哥儿呢?没和你一起?”   叶浅浅累得没了精神,摇头,“不知道。”   “浅浅,你没事吧?”   刘氏担忧地拉住她,却摸了一手的血。   她的两只手都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吓得刘氏赶紧松开。   叶浅浅眉头都没皱一下。   “没事,就是累了。”   刘氏赶紧接过她身上的篓筐,对里正道:“我先送媳妇儿回去,麻烦里正再去寻寻阳哥儿,我先谢谢大家了!”   她们走了以后,福顺嘀咕:怎么觉着墨阳媳妇有点冷漠啊,一点都不知担心自家男人。   亏得墨阳急成那样,生怕她出事。   叶浅浅回了家,刘氏才发现她身上都是血,大惊。   林哥儿内疚得要哭。   巧姐儿提着药箱跑来。   “是蛇血,我没事,就是手磨破了,不过采了不少石斛,能卖个好价钱。”叶浅浅笑着安抚他们。   “娘,累死啦,我洗个澡就休息了,你再等等相公吧!”   “好,吃点东西再睡,我再去山脚等等阳哥儿。”   叶浅浅洗了澡,换上衣服,要搬着盆倒水,却被巧姐儿阻拦。   “嫂嫂去休息。”   她板着小脸,拿了个小盆,一趟一趟地往外倒。   “好。”   叶浅浅又笑起来,看着门后露出的一片衣角,大声道:“林哥儿,你有什么不敢露面的,嫂嫂是因为在山上救了个被蛇咬伤的人才回来晚的,又没遇到啥危险。”   林哥儿这才露面,只是还是满脸难受。   叶浅浅又安抚了两句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一关,她的嘴角就耷拉下来。   神色怔忡。   也不知在黑暗中站了多久,她才“呵”了一声。   手朝头上一摸,将银簪拔下。   甩手,只听“叮当”一声,也不知扔哪去了。   她也没点灯,爬到床上就睡了。   苏墨阳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不知道,只感觉到一双手在她的脸上摸。 第10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眼珠子发直   还有一股清淡的香料味儿。   叶浅浅猛地睁开眼。   屋子已经点了蜡烛,她看到苏墨阳跪坐在床上,身上穿的,依旧是在城里见面时的那身青色学子服。   只是破裂脏污了些。   他的喘息声有些大,眼神朦胧。   像极动情了的模样。   又一阵香气传来。   叶浅浅一阵恶心。   “苏墨阳,你滚远一点!”   她狠狠地拍开他的手,碰到掌心的伤口,火辣辣的疼。   苏墨阳弯腰,毫无征兆地压下来。   他的双手正按在她的肩上,疼得叶浅浅“啊”的短促惊叫,然后嘴巴就被堵住。   清洌的气息趁虚而入,湿热的舌尖挑起她的,胡乱的纠缠。   起初叶浅浅全是懵的。   之后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狠狠地咬上那根作乱的舌头,然后一脚踢过去。   苏墨阳闷哼一声,翻滚到地上。   叶浅浅翻起身,死命地擦着嘴巴,直擦得嘴巴发肿,发疼。   眼里的嫌恶与狠劲毫不遮掩,刺得苏墨阳眼睛生疼。   他仰躺下来,闭上眼睛。   “苏墨阳,我要跟你和离!”   苏墨阳在地上躺了一晚上,第二天天不亮就又回了书院。   叶浅浅一早就想去衙门询问和离有什么程序,可看到刘氏又是熬汤又是给她洗衣的,心里又犹豫了。   和离后,娘就不会再理会她了吧?   叶浅浅颓然一坐,心里堵得难受。   还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一直以为他跟杜小兰没什么关系。   原来是她太自以为是啊!   果然再正经的男人,内里都有一副花花肠子。   上一刻,与人浓情蜜意,下一刻就能亲别人。   真他妈恶心!   恶心死了!   他愿意和谁好就和谁好,可干嘛回头来恶心她呢!   她喝了一大口水漱口,又吐出来,然后去收拾石斛和挖的那颗蛇胆。   蟒蛇的蛇胆罕见,足有八厘米长,具有祛风除湿,清凉明目,调补神经的功效,一般是用来泡酒。   叶浅浅用酒泡在陶瓷罐里,带上巧姐儿这几天收拾的药材就去了城里。   刘氏可能觉察到点什么,想要跟着一块,叶浅浅以家里正在打井阻止了。   在百草阁换了五两银子,叶浅浅想去看看李文航,又想到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别打扰人家夫妻恩爱了。   她没处去了。   又不想回家。   看到一家米粮铺子就想到了便宜老爹。   她记得叶大明最大的爱好,就是喜欢玉石,不管什么种类,颜色,只要罕见的他就喜欢。   一个小小的米粮铺老板,也不知怎么就有这么个烧钱的爱好。   叶浅浅鬼使神差去了萃华坊。   刚进去,就看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叶浅浅做贼心虚一般躲在几个姑娘的身后。   苏墨阳怎么又来这了?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些网络八卦:丈夫给小三买昂贵首饰,赠品送给原配。   苏墨阳走了以后,身前的几个姑娘就去了刚才他待的地方。   “哎,刚才那位公子是来买啥的呀?”她们兴致勃勃地问。   柜员是个三十左右的女人,修养极好。   礼貌回答:“那位公子是来修复头饰的,他娘子不小心摔了点瑕疵。”   “啊?成亲了啊!”   语气失落,兴致没了。   她们又去别的地方转了。   叶浅浅来到跟前,想了想询问:“你们这,可是有那种银钗,顶上是一朵玉兰花苞的样式?”   柜员一愣,眼神朝刚才收好的瑕疵品瞄了瞄。   “这个没有成品,客人可以画出样图,我们来定制,就是价格要贵上一些。”   “刚才那位公子修复的可是一支玉兰银钗?”   “这个.....属于客人的私密,我们不能泄露的。”柜员疑惑的看着叶浅浅。   “客人需要买什么首饰呢?”   “不了,谢谢。”   这里便宜的没什么稀罕,贵的她买不起。   叶浅浅心不在焉地出了萃华坊,慢悠悠地去了叶家米铺。   米铺里只有那天跟着叶大明去苏家的小伙计,见到叶浅浅吓得脸都白了。   “大,大小姐,老爷不在,看米去了。”   “不用管我。”   叶浅浅坐到柜台里面,手臂一搁,趴在桌子上就不动了。   伙计迎来送往好几拨,跟人讲话都压着嗓子,不敢高声,生怕被她爬起来暴打。   叶浅浅睡了一会儿,爬起来交代一句:“别告诉我爹我来过。”   又莫名其妙地走了。   小伙计犹如逃过一劫,大松了一口气。   他生怕跟上次一样,大小姐来就抢钱,他拼命护着,被打得鼻青脸肿。   只是,放松不到片刻,铺子里就冲进一个满脸阴郁少年,跑到柜台抓了一把钱就走。   “哎,少爷,不能拿!老爷要对账,哎呀,少爷——”   少年一阵风儿地跑了。   “哎呀!”   小伙计狠狠地拍大腿。   老爷那么好的人咋就养了这两个不省心的孩子哪!   叶浅浅买了一个小榻回家。   对刘氏解释说,晚上有时画一些东西,在榻上的小几上比较方便。   “浅浅,娘给的护身符你带着的吧?”   “带着呢娘,怎么了?”   “没什么,上次土匪的事儿也没个信儿,娘心里不安心,刚才里正来家里问有没有见过小兰,她娘找不到她了......说是.....”   刘氏对她悄悄耳语:“昨晚上就没回家。”   昨晚上。   叶浅浅心中咯噔一下。   “她家里在这没有什么亲戚,你说一个女孩子能去哪里呢?她娘也着急了,顾不得什么名声的,求里正帮着找找。”   “娘,昨晚我睡得早,相公什么时候回来的?”   “阳哥儿?娘刚到山脚他就回了,说是你陆叔告诉他你回家了。”   陆叔。   那他也去了猎户家?   他不是跟杜小兰在一块吗?   “娘,我去跟陆叔说一下药材的事儿!”   叶浅浅心里存了疑,一刻都等不得,马上跑去了陆良家。   “阳哥儿是去猎户家找你了啊,昨天你可把他吓坏了,整个人木愣愣的,眼珠子都有些发直。”   “他是真忧心你,我见他眼睛通红,指定哭过了。师父啊,咱可得珍惜啊,我见他那模样都心疼。”   “就他,一个人?”叶浅浅问。   “可不他一个吗?我见他那样,想和他一块回,谁知一听你回家了,掉头就跑了。” 第10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见过杜小兰吗   叶浅浅更是心神不宁。   杜小兰一直没找到,里正组织人又上了山,在山上转了一天一无所获。   杜月柔被李婶扶着,满脸憔悴,双目惶惶。   “先有苏叶氏跑深山,又有杜小兰失踪,咱落霞村这是招了什么邪啊。”李茂才倚在门口,斜着眼说的漫不经心。   又过了一天还是没找到杜小兰之后,叶浅浅终于忍不住去了万博书院。   苏墨阳出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扑克脸学子,叶浅浅都怀疑他面部神经是不是坏死的,真的就是半丝表情都没有,连眼珠子都找不到点人的情感。   苏墨阳也是神情淡漠,似乎又恢复到刚认识的时候。   叶浅浅开门见山:“我有事要问你。”   “什么事?”   叶浅浅看了看扑克脸,扑克脸半点要回避的意思都没有。   情商真低。   苏墨阳竟然还结交了这么一个朋友。   俩人在一块一年能说句话不?   “迟招。”苏墨阳淡淡道。   迟招未发一言,倒退一步后转身去了十几米外,只是视线依旧盯着这边,不曾转移。   叶浅浅觉得好怪异。   “他是你同窗?”   苏墨阳没回答,再次问道:“什么事?”   这样的苏墨阳,有种让人看不透的深沉,突然就陌生了很多。   可这也是她自己造成的,怨怪不着别人。   叶浅浅压下心口的不适,低声询问:“你可知道杜小兰去了哪里?”   苏墨阳眼中伤过一抹厌恶。   “不知。”   “她失踪了,村里已经找了两日,山上也找遍了,她娘哭的都脱相了。”   “你为什么来问我?”苏墨阳定定的看着她。   “我.....最后见她的人是你。”叶浅浅咬牙,“不是吗?”   半晌,苏墨阳轻笑了一声,眼神冰冷至极。   他缓缓靠近叶浅浅,心口涌起悲哀。   “所以,你当时在场,看到了我跟她在一起,看到我抱了她,你一直在旁边看着,眼睁睁的看着你的丈夫.....与、人、厮、混!”   他的眼神,像要吃了她,凶厉,失望,惊痛,自嘲。   那一句:与人厮混,磨牙吮血,更是令人钻心刺骨一般胆颤。   叶浅浅不禁瞳孔一缩。   他是燕国的首辅。   未来的权臣。   冷血无心,朝野侧目。   此刻,已初见端倪。   她看向十几米处的迟招。   他的眼神看似淡漠空荡,实则锐利如隼,暗含刀光剑影。   她像一个猎物,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注视之下。   叶浅浅忽有所感。   她后退,离着苏墨阳远了些。   “如果惹你不开心,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先回去了。”   她怕他!   刚才吓到了她!   苏墨阳突然恐慌,急走两步将叶浅浅拉住,明显感觉到她战栗了一下。   抬眼看过来的目光,带着戒备疏离。   “你胆子那么大,为何怕我?我做过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咳咳咳.....”他背头咳嗽几声。   “没有啊!我怕你做什么?”   “如果你不知道杜小兰在哪里,我就先回去了。”   叶浅浅抽出胳膊。   “叶浅浅!你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不是和你的青梅亲亲我我吗,还能发生什么。   那是他的自由,她这个过路妻,没权利干涉。   苏墨阳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你不想知道......”   "我为什么要知道!你和你青梅之间的事就不用告诉我了,我不感兴趣,老娘今天就不该来!"   他妈的,没完没了。   她怕他个锤子!   又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儿!   首辅有什么了不起!   她不想让自己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这有错吗?   他敢对付她,她第一时间毒死他!   叶浅浅本性一露,倒是让苏墨阳无端松了口气。   “迟招,你跟夫子说一声,我家中有事要回去一趟。”   迟招不动。   “迟招!要不你回去吧?”   苏墨阳轻飘飘说了这句话后,迟招却低了头,然后快步朝书院走去。   一身文雅的学子服都被他穿出一股肃杀之气。   “什么青梅,以后不要乱说话,我跟她没关系!”   苏墨阳冷冷说完,率先走了。   两人坐的还是田不缺的牛车,一路只听叶浅浅和田不缺俩人鸡说鸭讲,苏墨阳的脸也成了扑克。   迟招很快又出现,落后十几米远,如影随行。   家门口,杜月柔一身素白,弱不胜衣。   唯那双与杜小兰如出一辙的眼睛,依旧清寒孤傲,与这乡野山村格格不入。   难道她真如书上传言中说的,是某个大户人家豢养的妄图做主母的不自量力的歌姬?   “苏秀才,两天前,你见过我家小兰吗?”   她的态度十分强硬,似知道了什么。   按照她家和苏家的关系,不至于这么称呼。   苏墨阳也不热络,"见过,寻我娘子之时,在山上。"   杜月柔眼里带上急色:“然后呢?”   “不知。”   “大晚上的,她一个人为什么去山上?”她的声音带了尖锐。   “这该问婶子或者她自己!”   杜月柔这才听出苏墨阳语气中的冰冷疏远。   “有人看到,你对小兰意图不轨。”   “谁看到?”   “赖疤子!”   苏墨阳冷笑:“那婶子还是去查一下赖疤子,说不定你女儿在他手里。”   杜月柔脸色煞白。   “怎么可能?”   “婶子是宁愿相信赖疤子的话,而不相信我苏墨阳?在你们心里,我就这么不堪吗?”   最后一句,他对着叶浅浅说出来的。   叶浅浅:“......”   人家赖疤子也没撒谎,那晚他明明就.....   不对啊,赖疤子当时也在?   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那天的贼人身形和赖疤子很像!”   贼人?   “婶子!你还不知道吧,那天贼人就躲在你家,后来才跑出来的,我和我娘当时躲在外面没走,不信你问我娘!哦,还有,王奎也没走,他也知道!”   杜月柔身子一晃,头晕目眩。   叶浅浅赶紧扶住她,先将她带进了苏家。   “婶子,你别急,我们现在就去找!”   杜月柔惊惧非常,浑身抖动。   她不敢想,女儿若真的在赖疤子手里,会遭遇些什么。   “墨阳,墨阳,婶子求你,找到小兰,一定要找到小兰......” 第11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要脸的功夫   赖疤子住的破草屋子里没人。   一块腐烂的豆腐招满了苍蝇,其他吃的一点都没有。   叶浅浅和苏墨阳看了一圈,断定他这两天压根就没回来过。   迟招跟在后面,突然身形如电,闪在苏墨阳身前,一脚跺上了什么东西。   一股血从脚底蔓延开。   抬脚,一只血呼啦的死老鼠睁着大眼死不瞑目。   叶浅浅“呕”一声跑出去。   这个迟招,果然不是个普通学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在苏墨阳身边?   全村开始寻找赖疤子。   但除了上山去寻找叶浅浅那天晚上,竟是谁也没再见过他。   也是那天他说在山上看见苏墨阳对杜小兰不轨之事。   不过赖疤子素来说话不实,大家都不相信他,还被里正呵斥了,苏墨阳也很快下了山,大家就更不信了。   然后,就在里正组织了人打算再上山的时候,杜小兰出现了。   她是被王奎从山上背下来的。   除了脸白,衣服脏,十分憔悴,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就是腿受伤了。   说是掉进了山凹,自己爬不上来,多亏王奎找到了她。   杜月柔由刘氏王婶几个妇人扶着,身形不稳地冲过去。   苏墨阳竟然没有关心一句,扭头就走了。   叶浅浅也跟着走。   身后唏嘘一片。   她又感受到了犹如实质般的强烈视线。   叶浅浅总觉得事有蹊跷。   “哎,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么多人上山都没找到人,就被王奎找到了?”她问苏墨阳。   “院长为我取了字,元光,如果你不愿意叫我相公,也可叫我元光。”   “元光?”   叶浅浅是知道这时代的读书人是要取字的,一般是二十岁成人时,由家中长辈或者师长取。   除非有了什么代表性著作或产生了什么影响力才会提前被德高望重之人赐字。   苏墨阳年龄不够,那肯定是做了什么了。   再看看迟招,她忽然感觉和苏墨阳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沟渠。   “秀才公回来了。”打井师傅纷纷打招呼。   苏墨阳点头,从容有度。   “辛苦了。”   就算只是秀才,那也是他们见过的最气度不凡的秀才,听到这话,只觉受宠若惊。   苏墨阳看着叶浅浅,“进屋我有话说。”   一进屋,他就看到那个多出来的雕栏小榻。   周身气温顿时下降了几十度。   “这榻何用?”   “你心里清楚。”   “迟招——”他喊:“将这榻搬到杂屋,你自己收拾了住。”   迟招默默进来,弯腰就搬。   叶浅浅反应过来,心里又气又憋屈。   眯眼看着迟招的后背,蓦然出手。   她用的是擒拿术,先抓的是迟招的头发。   迟招听到风声,歪头避过,人也迅速回头,一双淡漠虚无的眼风云突变,手臂成拳朝叶浅浅挥出。   只是下一刻,胯间一疼,迟招就摔在榻上。   叶浅浅风驰电挚紧随而上。   她知道刚才迟招的拳头蕴含的力量有多大,要是落在她头上,脑浆子都要打出来。   他刚才一时失利也是因为对她的套路不了解。   一旦摸透,那她肯定会死得很惨。   苏墨阳目瞪口呆。   迟招不是贵人身边十大暗卫之一吗?竟然被浅浅......   接下来,他脸就黑了。   叶浅浅竟然一屁股跨坐在迟招的身上!   “叶浅浅!你给我——”   两人的姿势再次发生转变,像扭麻花一样从榻上翻滚下来!   “迟招,你给我松开!”他气得怒喊。   迟招也杀红了眼,根本充耳不闻,这个女人不按套路出牌,这是什么不要脸的打法!   抓头发,踢蛋,咬人,两条腿像蛇一样绞住他的腰,让他抽都抽不出来!   叶浅浅为了出奇制胜,也是轮流换着招数。   但总归体力比不过,迟招下一秒就要掐上她的脖子。   叶浅浅头对迟招的下颌就是一个撞击!   主打的就是一个速战速决。   在迟招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双腿松开,膝盖又是大力一顶。   迟招闷哼一声,疼得一口牙齿都要咬碎咽下去。   要抓叶浅浅的手臂颤抖着想要继续,身上蓦然一轻。   叶浅浅已经站了起来。   慢条斯理整理一下头发,她扬起下巴,看向苏墨阳。   示威之态明显。   女人,太毒了!   迟招弯腰刚站起,目光嗜血的看向叶浅浅。   苏墨阳已经来到跟前,一脚朝他膝盖踢过去。   迟招猝不及防跪地,发出好大的声响。   听着就疼死。   “迟招,你好像还没认清你的身份。”   “现在我才是你的主人。”   “若我不要你,你只有死路一条。”   “你刚才竟然无视我的命令,攻击我的夫人,你说我敢要你这个不听话的奴才吗?”   迟招一阵心惊,匍匐在地。   “属下该死,求大人开恩!”   苏墨阳怒气未减,看着迟招的手。   很想剁掉。   刚才他掐了她的腰,还碰了.....胸。   “浅浅,是不是讨厌他?你说怎么处置?”他问叶浅浅。   叶浅浅已经惊的无以复加。   她不过是心头不爽快,发发怒气,顺便探探这人什么来头而已,没想怎么着。   迟招已经转了个方向,对向了叶浅浅。   “我管不着,你的人你自己处理。”   原来,这真不是他同窗,而是,他的奴才?   苏墨阳想了想,对迟招说:“既然你看不上我这个新主子,我也不勉强,你回贵人身边去吧!”   迟招脊背绷紧,头完全压到了地上。   叶浅浅怔怔看着苏墨阳,“你不是说你不要他,他就会死吗?”   “可是一个不受管控的奴才,留下也没用。”   迟招身体微颤。   “留下吧。”叶浅浅口气低落,心中不舒服。   “下去。”   迟招得到命令,再次磕头:“谢大人,谢夫人。”   迟招起来,脸色发白,看着小榻犹豫一瞬,看向苏墨阳。   苏墨阳微微点头。   他立刻搬起来,姿势怪异地出去了。   叶浅浅刚才把他废的不轻,估计要养段日子了。   “谢谢娘子为我收服下属。”   “想不到娘子连功夫都这么好。”   “不像我,什么都不会。” 第11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上来的   他更觉得自己没用了。   娶得娘子无所不能,反观他,除了读书啥也不会。   就是......   "以后能不能远踢,别,靠他们身上......"   她嫌他脏,怎么就不嫌那些臭男人脏了。   苏墨阳语气都带着委屈。   和刚才的他判若两人。   刚才他威慑迟招的时候,可谓得心应手,毫不留情,天生枭雄。   叶浅浅不知该怎么评判他了。   “你不奇怪我会功夫?”   “有点意外,原来你师父还会这般神秘功夫,果真是个奇人,这样好,一些宵小之徒就不怕了。”   叶浅浅打量他,猜不透他说的是真还是假。   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有什么事说吧。”   苏墨阳内心一阵发苦,她对他就这么不待见.....   “迟招.....是贵人送来的,平日伪装学子,保护我的安全。”   贵人。   二皇子?   原来他不是考中之后才开启官路的,这么早就.....   叶浅浅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这是好事,说明他真的才智过人,早早被人看中。   后台硬,没人敢使绊子。   以后前程远大,官路通畅。   她应该高兴。   叶浅浅笑:“那可好了,以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也只有你欺负。”   “不过,欺负就欺负了,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这话,配着他委屈的眼神,过分柔软的声音,让人听着浑身不对劲。   “我哪里欺负你了?”她反驳。   苏墨阳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   斜睨,“没欺负吗?   我担心你出事,火急火燎的跑山上找你。   在林子里碰到杜小兰,她说知道你在哪里,让我喝口水便告诉我。我的嗓子哑了,以为她真的是关心才......谁知喝了水之后,就见到了你。”   叶浅浅惊讶,却没打断他的话。   “我脑子混混沌沌的,以为抱住的是你。”   叶浅浅抿唇,头别到一边。   想到那天两人抱得那么紧......是因为眼里看到的是她?   “幸亏她身上的气味不对。你从来不涂香料的,她身上却带香,我就觉得不对了。”   什么叫她从来不涂香,以前叶浅浅不是涂得能熏死一头牛吗?   “我咬了自己的舌头,清醒之后看到我抱着的竟然是杜小兰,这才知道她给的水有问题。”   苏墨阳蓦然冷下来。   他是真的没想到杜小兰会做出这么恶心的事。   见他清醒,还妄图想再喂他。   “之后我就走了,她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我也没对她做什么过分的,顶多把她当成你抱了抱,如果你看到最后应该会知道。”   “所以,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管我?”   “这还不是欺负我吗?回来又被你踢下床,咳咳.....你,你就那么讨厌我?”   他怎么不说为什么踢他下床,还不是他图谋不轨!   只是看他因为咳嗽,眼尾泛起一层水雾,分外撩人。   叶浅浅心怦怦直跳,察觉到自己乍然而起的喜悦,将这两天的郁气冲散了个干净。   她呆住。   这是为什么?   她真的对苏墨阳动情了?   苏墨阳又咳嗽起来。   “你得了风寒,我去帮你熬药。”   一定是那天晚上躺地上着凉了,叶浅浅有些内疚。   误会他了。   杜小兰手里竟然有那种药,还拿来害人,真是下作。   "你是因为看到我跟杜小兰那样才觉得恶心,还是,本身就觉得我恶心?"   苏墨阳伸手拦住往门边走的叶浅浅,低头询问。   “不是,你很好,真的,我,有点乱,你让我想想。”   “想多久?”   “我不知道,你别问了!”   “你不用欺骗我,我知道自己很没用,家里里里外外全靠你,连进了贼人我都不知道,若你不会功夫,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危险。”他十分沮丧。   “你瞧不起我也是正常的。”   叶浅浅大叫:“我哪里瞧不起你?大燕国谁还能比得上你。”   一不小心,她就说了实话。   可在苏墨阳耳里,那就是夸张,有点像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味道。   “好啦好啦,你给我点时间行不行,我现在真的没法回答。”   “好,我等你告诉我。”   叶浅浅去厨房以后,巧姐儿溜了进来。   苏墨阳正垂头沉思,听到动静抬头,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酥糖。   “大哥哥,你以后不要给我带酥糖了,我现在有这个。”   巧姐儿掏出棒棒糖,得意的炫耀:“有奶味的有苹果味的,可好吃了。”   这一看就是她嫂嫂给做的。   她对家里每个人都好,就是对他不好。   苏墨阳又委屈了。   “大哥都没吃过。”   “那这颗给你吃。”   巧姐儿又神秘的凑过来,“大哥,我跟你说......”   “人中龙凤。”   "我心里只装着我家相公一个。"   “我相公心胸宽阔,海纳百川,对我更是疼爱有加,予取予求。”   虽然知道这些话是她说给别人听的,但苏墨阳还是不可抑制的热血沸腾,耳根子悄悄变红。   如果有一天,她当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那他肯定再维持不住君子之态。   只是她说的心胸宽阔......他好像做不到。   很嫉妒。   嫉妒她将柔软的手放到别人身上,嫉妒她跟任何人的肢体接触。   哪怕是打架。   苏墨阳又想剁迟招的手了。   晚间饭后,刘氏喊住他:“阳哥儿,前两日我见浅浅像是有什么心事,你回来一趟就好好陪陪她,还有,娘年龄大了,什么首饰不首饰的也不在意,你多给媳妇买就成了。”   苏墨阳这才注意到她头上戴着一根崭新的银簪。   这两天憋的所有怒气终于全化为灰烬。   “儿子知道了。”   得妻如此,珍之惜之。   买的小榻还没睡上一次就成了迟招的,叶浅浅心里骂人,摁住布偶茄子扇了几巴掌,又跺了几脚。   听到苏墨阳推门进来,她立刻抱住茄子老老实实睡觉。   桌上放着几张纸,是水井的绘图。   水井全被封住,上面多了一根长管,和一个弯头。   苏墨阳看不懂。   “这是你说的不用挑水的井?这什么道理?”   “解释有点费劲,我药箱里有一根针管,你抽水试一试就明白了。”   苏墨阳自己鼓捣半天,才终于知道了针管的用法,顿时深感奇妙。   “你不会是天上来的仙人吧?” 第11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太师母发病   然而,叶浅浅这几天压根就没睡好,心情一放松,就见周公去了。   原本茄子还抱在怀里,后来压在身下,最后又成了垫脚茄。   苏墨阳眼睁睁地看着她像个虫子一般换了好几个姿势。   感觉怎么都看不够。   “你是掉到我苏家的小仙女。”   叶浅浅第二天醒来,苏墨阳不见了,茄子也不见了。   刘氏说:“阳哥儿说最近休息不好,那布偶软得很,适合做头枕。”   头枕啥啊,咸鱼味儿的吗?   真是作死了!   苏墨阳一回书院就被常松喊了去。   “反了天了,三天两头往家跑,我就知道,成了亲这心就不安分,要是耽误了学业,老夫现在就把你送府城去!”   “别以为策论通过就高枕无忧了,你考不上进士官场都进不去,再高的才学也白搭!”   “看来卫夫子给你布置的课业还不够重!”   ......   "说吧,回家是因为啥?"   可别是因为女人!   常松一通教训,苏墨阳恭谨倾听,直到他歇气。   “学生村落有人失踪了,牵扯到学生,所以回去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现在人已经找到了。”   原来如此。   常松挑眉:“不是说你太师母爱吃那个酱,没再带点来?”   这就令人不开心了,上次说得那么明白,依照元光的脾性,该是记在心里才是。   肉挺贵的,莫非是因为银钱不丰?   常松暗暗想着再从哪里寻借口送点银子,就听得意门生道:“学生此番回去,问过陆叔,他说石淋之症不能再吃重油重盐之物,那个酱不能再给太师母吃。”   母亲不能吃,他可以吃啊!   不过,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孝。   “学生还讨了一个药方,说是对太师母的病症极为有效。”   苏墨阳将手里的方子递过去。   一旁的迟招苦苦思索:哪个是陆叔,主子昨天见过吗?   常松接过药方看了一眼,十几种药材,有一两种倒是眼熟,和方年朔那个药方里的相同。   至于其他的,就不认识了。   “白老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真是人老不着调。”   母亲的病他是最了解的,这药方还得让他看看才敢使用。   常松又看向迟招,眼含凌厉。   “这小子用的还顺手吧?不好用就退回去,换个得力的来。”   这些人都是从皇家暗卫营出来的,难免傲气难驯,元光一个寒门学子,一介文人,他怕压不住,此番也是警告。   迟招低头,嗓子发紧。   过了好一会儿,他后背都冒冷汗了。   才听到清朗温润的声音:“还好。”   呼——新主子看着温雅无害,可手段比贵人们一点都不逊色,最擅这拿捏人心之术,他哪里敢不听话!   临走,苏墨阳又掏出几只棒棒糖说是送给太师母解闷。   当然,还是常松先试吃。   试吃完之后,他又离开了书院。   苏墨阳回书舍,风少凌死死盯着和他形影不离的迟招。   “你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有没有点教养,别人回家你都跟着!”   他都没在墨阳家住过呢!   还算是他最好的朋友嘛!   李昌搬到别的书舍去了,现在迟招住着他的床。   他往自己的床上一坐,眼观鼻,鼻观心,像个聋子一样。   风少凌:“看你那大马金刀的坐姿,土匪啊!”   程明正和苏墨阳小声说话,他自以为声音够小,但迟招其实全都能听见。   街头突然传扬起一篇关于安阳城的文章,灿若披锦,惊采绝艳,让人听着如同在讲解一个绚丽夺目的美人儿。   此文章不知是谁所写,先是在文人之间争相传唱,现在已经是发展到一个妇孺或儿童都能传唱几句的程度。   里面有一段是描写安阳城布匹渲染之高超,以陈家布庄为代表。   轻描细抹美如画,浓妆艳抹倾城国。   “陈高义现在得意扬扬,每天铺子里客人爆满,其他布庄生意一落千丈。”   “好,再祝他一臂之力,说他儿子状元之才,未来良臣。”   贵人们喜欢锦绣风光,却不喜欢赤果果的铜臭。   商人低贱,家中有人走仕途就不一样了。   “好,我让朋友去办。”   “墨阳!哦,元光,你确定那位没问题。”   程明指了指迟招。   “自己人。”   “哦,那我就放心了。”   只是少凌就不那么开心了,他不能以元光最好的朋友自居了哈哈哈!   风少凌被迟招一根手指头戳了好几步远,气得又要上前。   被苏墨阳拉住,往他嘴里塞了个棒棒糖。   “他没有。”   他,指的是迟招。   风少凌乐了,得意地瞅了迟招一眼。   “嗯,好吃!再给我一根!我要回家馋我爹!”   不孝子!   “还有那个茄子,我也要!”   苏墨阳踹了他一脚:“这是我娘子给的,你不准碰!”   ......   常松到家以后,夫人愁眉苦脸,说是老母亲刚才又发了病,比上一次更急,这会儿还吃不下一口饭。   常松赶紧拿着棒棒糖去了。   老人上了年纪脾性跟孩子也差不多,见了棒棒糖,常老夫人喜欢得不行,她挑了一根奶白兔子,放到嘴里,一口气吃完了。   “这啥糖,还是奶味的,甜的恰到好处。”   吃完了,老夫人也有了些力气。   常松记着先前大夫说人老了也不能多吃糖,所以收起来不让吃了。   常老夫人不愿意,开始闹脾气。   结果病又发作了,捂着下腹疼得冷汗直冒,常松赶紧叫来住家大夫。   针灸没怎么起作用。   常松转圈中想到苏墨阳给的那药方。   “大夫看看这药方可能治?”   “这,恕老夫孤陋寡闻,这四种,从未听过也未见过,不知是何物?”   “不管了!先去把其他的抓来熬上!”   一阵人仰马翻之后,老夫人喝上了缺了四味药的方子。   只半个时辰,老夫人竟觉得腰酸明显减轻,肚子也不再沉甸甸的,暖乎乎地舒服!   还有力气吃饭了!   常松觉得不可思议。   再次看那方子,将那四味医馆没有的药记下,又匆匆回了书院。   将正在课堂上的苏墨阳喊了出来。   惹得同窗又是一阵艳羡。   “院长可去过百草阁?” 第11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请陆良   “没有,在济世堂抓的。怎么,百草堂的药比济世堂还齐整?”   “对,这药我娘子采过,都送到百草阁去了。”   常松明白了,他娘子可是陆良的徒弟,没想到陆良还真的是深藏不漏,是他眼拙了。   常松抓全了药,又给常老夫人喝了两次之后,信心大增。   再次驱车去了落霞村,带了丰厚的礼品,问路,直奔陆良的茅草屋。   村民惊奇地跟在后面,呜呜泱泱的。   陆良刚给一个腹胀的孩子做完针灸,这家穷,他也没收钱,只说秋收后给一杵苞米就行。   陆大夫果真是心有大爱的一方良医!   常松心受触动。   东西让家里下人搬进茅草屋。   有淳厚芳香的琼浆,有京城长子刚送过来的奇珍异果,几頂玉冠,还有布匹衣物,几大盒昂贵糕点。   这都是上次见过陆良之后,常松琢磨着给置办的,颇用了心思。   当然,银两也是准备好的,只等合适的机会送出去。   “陆先生高风亮节,常某敬佩,实在不知拿什么来送先生,这些俗物还请您不要嫌弃。”   这时代,大夫少,良医更是难寻。   做大夫的,掌握人的生死,是十分让人敬重的。   只是陆良是个没有行医证的野郎中,也就做个村大夫,在城里坐馆大夫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稍微有点身份的就不会找他。   现在常松亲自来,还带了这么多礼,一看就是有求于人。   这让村民都惊了。   连里正都来了,就怕陆良接待不周。   陆良现在也是有依仗的人了,倒是能稳住心态。   听了他的来意就知道是师父做的。   “行,我收拾一下。”   陆良的药箱已经照叶浅浅的复制了一份,他收拾好,又让常松家的下人将奇珍异果和糕点提着。   “给孩子吃,先去苏家喊着我徒弟。”   他的徒弟是叶浅浅,现在村民都知道,只是以前还不觉得有什么好的,甚至还抱着可笑的态度,现在却全都羡慕了。   没想到陆叔本事竟然这么高,万博书院的院长都来请他看病,那以后可就了不得了。   叶浅浅自然也跟着得好处了。   “是常某考虑不周了。”   常松知道他和苏家交好,但还是以为哪有师父去找徒弟的道理,该让人去把徒弟喊过来才对。   说来也巧,今天落霞村真是吉日良辰,苏家门外也停了一辆马车。   原来是董芳菲和李文航来感谢的。   在苏家待了一阵正要去拜访陆良,结果陆良和常院长就来了。   “常院长,您来了,可是阳哥儿有什么事情?”   刘氏紧张得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常松笑道:"苏大嫂,元光没事,在学院好得很,你放心就是。"   里正也在一旁陪着说话。   李文航一看有贵客来,自然不好再待,携着董芳菲对陆良感谢之后就告辞。   常松听到瘫痪之人都能重新站起,对陆良更信任了。   叶浅浅将二人送到门外。   “叶妹妹,你相公很厉害啊,万博书院的院长都亲自来了。”李文航很是敬佩。   而且听常院长的语气相当亲昵,这肯定是学问很厉害才能得院长青眼。   “学识上算是佼佼者。”叶浅浅不是炫耀,只是实话实话。   “术业有专攻,姐夫在设计和女工上也很厉害。”   那个怎么能和读书相比,不过李文航知道这是叶浅浅的真实想法,她是真心夸奖。   李文航不能久站,先坐上了马车。   周围还不少村民在观看。   叶浅浅将董芳菲拉到一边。   “董姐姐,有些话我要提醒你。”   “咱们之间不用搞这些虚的,这些天你带着姐夫好好休养,没事就别出门了。”   “若是被济世堂那人知道,恐事情败露,你觉得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董芳菲点头:“这个相公也说过,今天我们从后门走无人瞧见,只是,怕早晚瞒不住.....”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我这里有个辣椒水,若遇歹人,对着眼睛喷洒。”   “多谢妹妹。”   叶浅浅回到院子,正见到陆良洗了两个山竹给巧姐儿吃。   “咦?咱这还有卖山竹的?我咋没见过?”   “常院长带来的,我也没见过,尝尝什么味儿。”   陆良递给叶浅浅。   在水井旁正听里正说话的常松皱了皱眉。   就看到叶浅浅真的不客气的接过,且连个谢谢师父都没说。   元光那么重礼,咋就没教教媳妇该有的礼节?   “巧姐儿,这不能直接咬。”   叶浅浅阻止直接下嘴啃的巧姐儿,自己很快手剥了一个递给她,“是吃里面白色的果肉。拿去和你二哥哥一块儿吃了吧。”   “嫂嫂,这个什么味儿?”   "酸酸甜甜的,你肯定喜欢。"   说得对极了!   常松有些诧异,这凤果刚送来,他吃了一个,确实酸酸甜甜。   元光这个娘子竟然识得此物?   这咋可能?   异域进来的贡品,皇恩浩荡,才赏给长子几个,大燕根本就是没有的。   陆良:“既然好吃,咱自己种上一颗山竹树养着。”   “想多了,咱这边长不出来,这应该是岭南过来的。”   岭南那边四季恒温,热带水果都可种植。   至于安阳这边,水果少得可怜,也就吃个橘子苹果的。   岭南怎么可能会有,这根本就是漂洋过海来的稀罕玩意儿!   常松疑惑重重。   里正在一旁说了半天,最后终于说出目的:“常院长,您看,村里的那口井是不是给起个名字?” 第11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嫁给墨阳哥,哪怕是一个妾   “井水养一方百姓,这是造福后人的好事,这样吧,就叫元光井,以墨阳的字命名,等完工之日,再立碑写个人物传记,只写半碑,剩下的以后慢慢往上添。”   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启,以后还不知怎样的风光。   半碑出生,半碑生平。   半碑寂寂,半碑狂。   常院长此时还不知道这口井的[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   也不曾想到,他的得意门生会因这井碑,以另类的方式一举成名。   现在他只是感慨。   苏家人果真是品行高洁,日子刚好过一点,就想着为村里做点事了。   一家人采药,炮药,赚的都是辛苦钱,却二话不说拿出10两银子给村里挖井。   元光有这样的家人,幸事也。   叶浅浅提着药箱,坐上了马车。   村民纷纷议论起来。   “这苏家真的转运了,最近来找的都是坐马车的。“   “可不是,陆大夫怎么突然选了叶氏当徒弟?我家闺女多聪明啊!我得问问他还收不收徒弟!”   “苏嫂子整天带着闺女上山挖药材,药材那么值钱啊?那我也能挖!”   “都说杜小兰是富贵命,我看还不如叶氏呢!嫁了秀才公,又做了陆大夫的徒弟,以后吃穿不愁,说不定过几年就成官太太了。”   “是呀,都不明白小兰娘当初为什么拒了那么多好婚事,现在跟王奎.....”   落霞村今日还有新鲜事。   杜小兰要和王奎定亲了。   其实从王奎背着杜小兰下山的时候,村民就交头接耳地议论了。   一个大小伙,一个大姑娘,那般情形下山,不凑一对儿才是不正常。   这次王奎娘上吊逼迫都没用,王奎铁了心地要娶,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   王奎娘又跑到杜月柔家门口大骂。   说她是青楼出来的婊子,是被男人玩烂的贱货,说杜小兰是野种.....等等不堪入耳。   村民都听不下去了。   杜家的门却紧闭。   最后,里正喊了王奎父子来,王奎爹也硬气了,甩了她几巴掌,才拖回了家。   房内,杜月柔憔悴得风吹既倒。   杜小兰却慢悠悠地梳着头发,眉眼无情。   “你不能嫁给王奎,嫁给他,后半辈子就毁了。”   “娘,你在开玩笑吗?”杜小兰痴痴地笑,“三天三夜,我被糟蹋了十几回,不嫁给他嫁给谁,真像别人说的,做个破烂货吗?”   “小兰!”杜月柔一口气上不来,脸色憋得通红。   杜小兰却没了往日的孝顺,视若无睹。   好不容易顺过气,杜月柔眼泛死灰:“无论如何,娘不能让你入火坑,大不了,大不了回去找你爹!”   “哈哈哈哈哈——”   杜小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眼泪都笑出来。   “娘啊娘,我小时候要爹的时候,你说他死了,我们被人欺负的时候,你说他是个负心汉,你清高你骄傲,你不愿做人妾!   可你为什么与人无媒苟合,生下一个多余的我!   来到这山村,你又做过什么,你会种地吗?会打草吗?养过鸡喂过鸭吗?   你只会秉持着高高在上的姿态,靠着当首饰过活!可那些首饰也是那个男人给的!这么些年,你所谓的骄傲,不过是自欺欺人,一个笑话!   你现在想要回去找了!可是晚了!你以为人家还会在原地等你吗?别做梦了!你不过是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歌姬!”   “啪——”   杜小兰脸上重重挨了一巴掌。   “对不起,娘不是故意的,小兰......”   杜小兰又笑,只是眼里的泪簌簌地流下来。   "娘,你知道吗?我有多想嫁给墨阳哥,哪怕是一个妾,一个暖床婢,他都值得我这样做。可是你不懂,你错过了我爹,一个人孤苦寂寞一辈子,还要我也变成那样。   如今我和他再不可能了,我听你的话,不给人做妾,现在你又为何阻止我呢?   好歹也是明媒正娶,不是吗?"   杜月柔摇着头,却说不出话来。   杜小兰也不理会,梳好妆就出了门。   “小兰......”   她错了,是她错了吗?   杜小兰一路来到了王奎家门,将王奎叫了出来。   失去姑娘身的她,如今像海棠怒绽,艳色独绝,散发着一种惑人的魅力。   王奎一下子揽住她的细腰,头落到她肩上陶醉地吸了一口气。   “小兰,你真美,是不是想我了?”   “王奎哥,婶子今天那么生气,我挺难过的,你把这个发钗给她,就说你买的,让她高兴高兴。”   “为什么不说你买的?”   这发钗翠绿翠绿的,可真漂亮,娘肯定会喜欢,以后说不定就不会讨厌小兰了。   “傻瓜,现在说了她肯定不戴,有可能还会摔了,等以后我过了门,再慢慢告诉她,那时候她也就能想开了。”   “对,你真聪明,小兰......我真想你,闭上眼睛全是你在我身下的模样,真想明天就娶了你,日日在一个炕头上......”   “很快的,很快的。”   杜小兰压下喉间的恶心,巧笑嫣然。   “王奎哥,再有人欺负我,你还会不会帮我?”   王奎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抹紧张与惊惧。   “原来,你说的都是假的。”   “得到了我的身子,就再不稀罕了。”   “不,不是!”王奎咬咬牙,“谁欺负你我就弄死谁!”   “好,王奎哥,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杜小兰低头掩住了眼中的凶气。   “那你以后,就必须给我忘了苏墨阳。”   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自己的女人心里惦记着别的男人。   特别是那种时候。   那两天他压着她那么多次不放她回家,也是因为生气。   生气她喊的是苏墨阳的名字。   明明是他从赖疤子手上救的她,要不然她就被那个恶心的玩意儿给糟蹋了。   结果她发疯似的喊着墨阳哥。   想到此,王奎眼神变了,看着杜小兰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从来不知道小兰还有那样的一面。   火热得像个妖精。   可惜,就头一次那样。   杜小兰察觉到他的目光,浑身密密麻麻地刺痛起来。   都要死!   杜小兰又去了村北。   挖井的地方,依旧围着人,在树荫下乘凉吹牛。   这次议论的是苏家。   全是羡慕,夸赞,还有感慨。   叶氏以前糟烂的名声突然就消失了,大家像失忆了一般。   之前说她是富贵命的,现在也不提了,转而议论她和王奎在山上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说她现在走路的姿势不像个大闺女了。   “你改日掀开她的袖子看看守宫砂还在不在。”一个黄牙婆子不无恶毒地说。 第11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落霞村死人了   杜小兰指甲都掐进肉里。   黄牙婆子人称宋大牙,出了名的恶婆婆,磋磨媳妇,但把孙子却看得比命根子还重。   半截子入土的狗东西,也不怕折了孙子的寿!   杜小兰又瞄了一眼水井。   要是完工之后,淹死了人。   这井还会被人传颂吗?   在路上又碰到丁氏。   丁氏嘲讽:“你要和王奎定亲了?别怪婶子没提醒你,王奎爹年轻的时候可混账着,上梁不正下梁歪,王奎也好不了哪去,名声算个啥,你看叶浅浅现在过得比谁都风光!”   “你还是三清观的道士说的富贵命呢!还怕没人娶?”   闭嘴!   她听够了这虚假的声音!   要不是这个女人利用她对付叶浅浅,她也走不到这一步!   “婶子,我就这个命了,谢谢你为我着想,没什么送你的,这个镯子是娘给我的,你且带着玩吧。”   碧绿流光的玉镯,美得惊人。   丁氏眼睛都绿了。   都说杜小兰她娘是什么大户人家出来的,这么多年,不干活不种地,也依旧有钱花,家里果真是有好东西的。   这镯子就跟城里富太太手上带的似的。   “哎呀,这,小兰哪,婶子是说真的,王奎真配不上你,又丑又穷,他娘还跟你家不对付,不行你就让你娘看看别人。”   丁氏接了镯子,倒是说了几句真心话。   “好走。”   杜小兰轻轻说道,兀自走了。   丁氏没听清她说了些啥,也不管,兴高采烈戴着镯子回家了。   ......   叶浅浅和陆良给常老夫人做了检查。   目前她的症状是腰腹疼痛,疼痛不规律,有时一天能发作一两次,有时几天才发作一次,疼起来大汗淋漓,能去掉半条命。   之前开的药方都是利尿的,有所好转,只是后来就没啥作用了。   老夫人都70多了,折腾一次身体就虚一次,瘦得脸都没肉了。   叶浅浅问:“老夫人,如厕时,可尿血?”   “那倒是不曾,难道这病以后还会尿血?”老夫人吓得睁大眼睛。   “并不是,只是排除一下可能。”   叶浅浅和陆良去探讨病情去了。   老夫人倒是没因她年轻就瞧不起,反而跟常松说:“这个小大夫好,长得讨喜,看着心情都好了,比那些糟老头子强多了。”   常松哭笑不得,讨喜能治好病吗?   叶浅浅师徒再回来的时候,已经重新换了方子。   也幸亏常老夫人的结石还没大到阻塞输尿管,要不然这个年纪手术的话危险太大。   陆良开始交代。   “老夫人这石淋之症不算严重。”   他这头一句话就让常老夫人高兴了。   常松却半信半疑。   这还不严重?方年朔和白老都说若淤堵不排,往后出现排尿困难,血尿症状之后就回天乏术了。   “之前的药方清热利湿,化解淤石,只能治标,且不能长期服用,所以才会渐渐无效。主要原因还是老夫人的肾气衰弱,肾气亏虚,会更加剧淤石的产生。”   “既要排石,还要补肾,补肾不补脾,一场空欢喜,所以,还要补脾。身体是一个整体,不能单独摘开来治疗的。”   常松恍然大悟,一揖到底。   “先生乃神医!”   “哎~我最讨厌这种称呼,每个大夫擅长的不同,什么神医不神医,我治不好的时候,还有人骂我庸医呢!”   当今世上,也只有他师父能当得起这神医二字了,他可不敢居功。   “是常某肤浅了。”   药方四张:排石利尿,金钱草,海金沙。   补肾,淫羊藿,巴戟天。   补脾益气,黄芪,鸡内金等。   另外还有防止结石排出时,疼痛难忍,出现淤血之症时候服用的凉血类的方子。   常老夫人可怜地看着叶浅浅。   “就不能少点药吗?太苦了。”   常松无奈:“娘,良药苦口,您想想,病好了以后吃什么都行了。”   “放心吧老夫人,我师父可以把药做成药丸,您只要用水服下就行。”   陆良:“太费劲了,做药丸要耽误我好长时间。”   常松惊讶过后,马上又是躬身:“劳烦陆先生了,老母这病折腾了她近半年,做儿子的实在不忍让她再受苦了。”   “行吧!”陆良勉为其难。   “看在你孝心的份上,一百两。”   “多谢先生!”   常松一下子奉上了二百两。   这半年为了老母亲的病花了也近千两了,还都没治好!二百两算什么!   母亲好了,他还会让长子搜罗奇珍送给陆先生!   陆良不着痕迹的看了看叶浅浅,见她没反应,就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常老太太高兴了。   “叶小大夫长得可真俊,可有婚配?”   “娘,他是我院里学生苏墨阳的娘子,您别闹了。”   常松忍不住又以长辈身份对叶浅浅说教:“既然成婚了,也该把头发盘起来,省却麻烦之事。”   “是。”叶浅浅应。   陆良刚要反驳维护,又想到什么,便也没说话。   常松又让府里马车将二人送回了落霞村。   这一次塞了不少孩子吃的糕点,果子之类,还有姑娘家用的布料。   “师父,一次就赚200两,跟做梦一样。”   “出息!以后你出师了,千金一诊都是正常的,达官贵人的命值钱着呢!不过,有钱人多收可以,初心不能忘,贫苦人家该免费就免费。”   “徒弟不敢忘,嘿嘿!”   “今日这钱你拿去50两,整饬整饬,去打听一下行医证怎么考,早做准备,咱们的医馆是必须开的。”   一听以后开医馆,陆良劲头更足了。   这是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叶浅浅这次只给了刘氏50两,剩下的打算下次归入生意盈利那边。   她是怕婆婆觉得收了常院长那么多钱,心里愧疚。   夜里又突然下起雨来,“哗哗哗——”的吵得人无法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一阵尖叫划破了落霞村的寂静。   婆婆慌张地跑进家门。   “浅浅,咱村死人了!”   死的是赖疤子。   已经被河水泡得肿胀了。   一大早去河边洗衣服的王婶发现的,晃晃悠悠地从上源飘到跟前。   起先王婶以为是木头,因为经常有断木从山上冲下来。   谁知,这次竟然是死人! 第11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虫灾了   衙门来人了。   将所有村民全召集在河岸边。   仵作检查之后,致命伤是后脑的一个大窟窿,不确定是被人砸的还是自己摔的。   另外右腿还有一圈明显的淤伤,泡水之后更是和周围惨白的皮肤对比明显。   叶浅浅在人群中自然也看到了。   赖疤子果然就是那天的贼人。   最后厉捕头查询无果,就当做一出意外去汇报。   叶浅浅看了一眼匆匆回家的王奎,又看看神色如常的杜小兰,虽摸不着头绪,却就是觉得赖疤子不是死于意外。   她扶着刘氏回家。   刘氏在路上叮嘱:“浅浅,最近先别上山了,怪吓人的。”   “嗯,不去了。”   回去把晾晒的石斛处理好,去百草阁卖掉,顺便跟孟平说一声,先不供草药了。   回家以后,又看到栓子在帮着喂猪了。   这孩子虽然皮实,和林哥儿的关系也是真好,三天两头的来陪林哥儿解闷。   “娘!嫂嫂,二哥哥吓唬我!”巧姐儿眼泪汪汪地来告状了。   这看来吓得不轻。   “这个混小子!”刘氏跑屋里去。   “娘,娘我错了,哎呦,腿疼,腿疼!”   林哥儿一边护着手里的东西,一边跳着一只脚躲避。   “活该!”叶浅浅落井下石。   下一秒,林哥儿手里的东西就掉到地上。   “哎呀!我美丽动人的蚕宝宝!”   他赶紧捡起地上一片桑叶,朝着叶子吹了口气,上面红绿相间的“蚕宝宝”动了动触角。   叶浅浅头皮一阵发麻。   这他喵的谁说是个蚕宝宝!   “林哥儿,你但凡上学的时候好好听讲,也能知道咱这边气候是养不了蚕的!”   这,这,这东西她见过呀!   有一年华北地区虫灾,电视上播放过的,这种就是一种可怕的类似于豆虫,又比豆虫凶残的虫子,会把庄稼吃的一片叶子都不剩!   现在只有两厘米长,看起来还不那么恶心,可长大的有二十厘米,色彩斑斓的不要太恐怖啊喂!   想到这勤快的雨水,还有降雨之前总是漫天的蜻蜓。   也许,那里面不是只有蜻蜓!   叶浅浅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   “啊?不是蚕宝宝啊?”   “蚕宝宝是白色的,哪有这种花花绿绿的,你快把它封到罐子里!”叶浅浅如临大敌,十分严肃。   “它有毒?”林哥儿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好像碰过它触角了。   不会被毒死吧?   “没毒!但是十分可怕!哪里来的?!”   “栓子带来的。”   叶浅浅喊来栓子,问这玩意儿哪里弄来的,栓子说在河边的桑树上见到的,看着漂亮就拿来给林哥儿玩。   还漂亮?   这些皮孩子什么审美!   "娘,咱们去地里看看!"   “怎么了?这虫子......”   "这虫子叫蚺虫,能长得跟筷子一样长,最爱吃庄稼,而且既然有了就不会是一只两只,肯定是大量孵化的,要是庄稼地里有了,那今年甭想收一粒粮食!"   “啊?那不行!咱们快去看看!”   庄稼是农人的命根子,万万不能出事!   叶浅浅和刘氏到了最近的田边,是福顺家的苞米地,起先还没发现什么,翻到叶背后就看到了,密密麻麻一层卵,有的已经孵化出来,小虫伸着细若游丝的触角扭动着。   “不用去咱家地看了,肯定都有了!娘,要出大事了!”   “那怎么办?用石灰洒不能消灭?”   “不能。”   刘氏不死心,又跑到另一块花生地,一连看了好几块地,真的是全都有虫!   和栓子抓的那只颜色一样,想到这东西能长到筷子一样长,刘氏脸色发白。   到时候,岂不是满地都是虫子!   吃完了庄稼,还吃什么?   “这不行啊,会死人的,赶紧去通知里正。”   “娘,这事事关重大,虫灾不会只发生在落霞村,整个安阳甚至周围城池,估计都会有,你去通知里正,我去城里找相公。”   这个时候,不能只考虑小小的落霞村,若引起虫灾泛滥,到时候灾民遍野,落霞村也保不住。   婆媳二人分头行动。   ......   正值午间,常松因为家里母亲的病得到救治,心情很好,文觞会临近,各位夫子也将自己手中优秀学子的名单交上来了。   万博书院总共十五名学生。   文觞会十分重要,各书院的人都会有学子参加。   作为安阳书院之首,这十五人代表的就是万博书院的脸面,他更得严格把关。   因此,他穿了一身青色的常服,悄无声息地游荡在书院的角落,静静地观察那些被选中的学子。   程明就这样被逮住了。   “走路要庄重从容,收腹,挺胸,含颌!你和苏墨阳一个书舍,就不能学学?”   “是,院长,学生记下了。”   “赶着要去做什么?”   “回院长的话,苏墨阳的娘子来找他,正在门口等着。”   又来找!   不是他回家就是她来找,就这么黏糊!   “你请她到我的茶室去。”   啊?   程明预感不妙,硬着头皮朝着远处的风少凌使眼色。   哪知风少凌压根没关注他,一看见常松的侧脸,转头就跑了。   程明心中大骂。   等他将叶浅浅带到院长茶室后,才拔腿去书库找苏墨阳。   苏墨阳一听,自然焦急,小跑着就去了茶室。   程明摇头:“真该让院长瞧瞧,还让我跟你学呢!”   到了茶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清脆如鹂透着自信的熟悉声音。   “绵绵瓜瓞。”   “龙行龘龘。”   “犄角旮旯。”   “涕泗滂沱。”   “不稂不莠。”   “耄耋老人。”   “饕餮狍鸮。”   “狖轭鼯轩。”   “其靁虺虺。”   ......   常松摔了笔。   哪里来的破字!   一个比一个难!   听都听过,就是不会写! 第11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吃虫子   “苏墨阳!进来!”常松板着脸对着门外喊。   鬼鬼祟祟成何体统!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不爽。   在一个妇人面前丢人了。   苏墨阳进来,先看了一眼叶浅浅。   她睁着一双漂亮的杏眼,纯净无辜。   心头一颤,耳根子又红了。   常松没注意到他,将纸团成一团扔到了废纸筐里。   “你来写!”他命令苏墨阳。   叶浅浅心里翻了个白眼,常松不想让她总来书院打扰苏墨阳。   她就不爱听了,谁没事愿意来这个破书院啊,都没现代的高中大。   她就说听闻常院长是状元出身,有些字她不解其意,能不能为她解惑。   然后,就是后面的一堆生僻字了。   基本选的都是《诗经》里面的,《诗经》这个时代是有的,他要写不出来,就怪不得旁人了。   叶浅浅又把刚才的说了一遍。   爷爷是个老古董,小时候没少让她背这些古籍。   苏墨阳一直没有停笔。   叶浅浅惊奇了,就不信难不倒他!   嘴巴不停,继续往下说:   “井中蛣蟩。”   “鳞次栉比。”   “陟罚臧否。”   苏墨阳抬头:“是陟罚zāng否,不是zàng否,陟罚臧否,不宜异同。”   叶浅浅:“......”   常松:“......”   常松老脸没了啊。   “这个出自哪里?”为何他一点印象都没了。   “《周颂·良耜》:“获之挃挃,积之粟粟。其崇如墉,其比如栉。”   “这个?”   “《邶风·终风》,曀曀其阴,虺虺其靁。”   常松不问了,再问更没脸了。   这小子也太牛了哇。   整个就是一本活的书库!   “带着你娘子出去吧!”他挥手。   叶浅浅赶紧说正事:“常院长,我真的不是来找相公玩的!”   苏墨阳:玩这个字.....   常松:听听,听听,刚觉得她有点文学造诣,这马上现原形了。   这是个好姑娘说的话吗?   “大燕要有灾了!”   “浅浅,慎言!”苏墨阳赶紧制止。   “是真的,很严重!”   叶浅浅将事情一说,苏墨阳当然是马上相信了,也知道这有多严重。   农为立国之本,人以食为天,若安阳一带受灾,那势必引起***。   “院长,此事必须上报!”   常松拧眉,问叶浅浅:“凭你一句,怎能断定真假?老夫从未听过有这般厉害的虫子,你之前见过?”   “我师父教的行不行?要是不信你去田里看看去啊,现在满地里都是卵,就是普通的虫子孵出来也够可怕了!”   “你师父?陆大夫?”   苏墨阳插嘴:“并不是陆叔,我娘子以前有奇遇,拜过一个师父,教过她很多不寻常的东西,院长,您要相信她,她的师父是个奇人。”   常松不相信叶浅浅,还能不信苏墨阳吗?   “你可认识山竹?”他问苏墨阳。   山竹?   苏墨阳摇头:“学生不知。”   元光不知,那就不是元光所教,叶氏还真不是无知妇人呢?   怪不得陆大夫能收一个女子为徒。   “你为何称凤果为山竹,这也是你师父讲的?岭南一带真的有人种植?”   他这么一问,叶浅浅倒是谨慎了。   “师父讲过这个,说岭南的气候适合生长,至于有没有,我并不知道。”   “原来如此。”   常松点点头,“你说的虫子,在大燕从未听闻过,你师父莫非不是大燕人?”   “或许吧,我师父只是来安阳游历的,从未说过来自哪里,也未告知我名字,走时说我们师徒缘分已尽,以后再不会相见。”   叶浅浅面色隐带悲伤,不似作假。   苏墨阳都怀疑是否真的有这么个人了。   但不管真假,他看不得她这个表情。   “院长,咱们立刻去查看吧!”   常松对这事更加重视,他比苏墨阳更了解大燕的局势。   如今大燕看似四海升平,实则危机暗伏。   边疆北戎蠢蠢欲动。   这个时候,大燕万不可出事,否则就给人可乘之机,说不定直接动摇大燕根基。   常松先去找了县令,告知情况,县令和厉捕头兵分两路,去下面的村落查看。   落霞村田野里,全是村民,里正带着人看遍了,不管是什么庄稼,上面全带着虫卵。   “这么点东西至于吓成这样,薅下来不就完了!”   王奎拍打着叶子,将虫卵拍到地上,一脚踩上去。   “白痴!”叶浅浅骂。   “白吃是什么意思?”苏墨阳问。   “白白吃了这么多年饭的意思。”   苏墨阳点头,“确实,只长个子不长脑子。”   常松:“闲谈莫论人非。”   “学生知错。”苏墨阳没想到院长就在他身后,认错那叫一个快。   叶浅浅撇撇嘴。   “师奴!”   苏墨阳瞅她,他只听过妻奴,没听过师奴。   去河边检查的捕快很快回来,手上托着一条条的花虫子。   那边基本都已孵化出来,长得比这边大,密密麻麻的,令人打颤。   “大人,河边的桑树都被吃得半秃了,这些虫子吃得太快了,要是再长大些,那多少庄稼也不够吃的!”   “此虫能长到筷子长,食指那么粗,形如蚺蟒,因此叫蚺虫。”叶浅浅再次强调。   所有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地里洒石灰呢?“”县令诚心发问。   叶浅浅翻了个白眼:“大人,常识要懂,石灰又不能洒庄稼苗上。”   这谁啊,敢跟县令这么说话?   县令看了看常松,又问:“若找鸡来吃,可行?”   “大人,这不是蝗虫,这虫子怕阳光,基本都躲在叶子背后,你让鸡用爪子掀开叶子自己找吗?”   常松轻斥:“怎么跟大人说话的?”   他是发现了,元光这个娘子嘴巴有点太利。也不看看是谁就敢怼。   对他还算客气的了。   县令愁眉苦脸:"那你说怎么办?"   “我不知道,那是你们该考虑的事。”   叶浅浅可对县令没好感,不作为,不爱民,土匪的事都不给解决,还问她怎么办。   说了功劳算谁的?   “其实也不用那么悲观,这虫子吃光了庄稼没得吃了就会钻进地里进入休眠。   百姓真没得吃可以去地里挖,一条那么长呢,几条就填饱肚子了,蛋白质丰富,十分营养。   饿是饿不死,就是税收怕是交不上了。” 第11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会毁了庄稼   想到一群人在地里挖虫子吃虫子的情景。   众人:呕~   这说的是人话吗?   县令脸都绿了。   扭头大步朝着田里观看去了。   素来讲究仪态的常松看着苏墨阳,眼珠子都瞪出来。   半晌憋出一句:“性相近,习相远也。”   叶浅浅疑惑,这时代没有三字经哪!   常松果然是有几分才学的。   她接话:“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   说完,摆摆手:“没事我就先回家了,晒得慌。”   叶浅浅从人群里找到刘氏,让她先回家,刘氏和一帮大婶们正讨论着,不走。   然后她就自己回家了。   常松翻来覆去念叨了几句三字经,眼神烁亮,问同样在思索的苏墨阳:“元光,这是你想出来的?”   “并不是,我娘子学识渊博,常常有惊人之语,应是她的奇人师父教的。”   “那可真是奇人,高人哪!”   到了此时,常松是彻底相信叶浅浅曾受高人教导了,对现在的虫害也寄望在她身上。   “元光,允你两天假,务必从你娘子口中得出灭虫之法。”   她既然识得此虫,知其性,必然有法子消灭。   反正以元光的学识,耽误两天一点影响都没有。   要是消灭虫灾,也是大功一件。   “先给那位去封信,说明情况,看看其他地方是否也是如此。”   “是,院长。”   叶浅浅当然有办法,不过是配置些简单的农药,然后制作几个喷水罐,喷洒农药就可以了。   喷水罐用的是一个流体力学原理,液体自动从高压流向低压,这个都学过。   她在画图纸,苏墨阳从外面进来了。   他今天穿的是那身刚做的蓝衣,衬得人格外清冷。   只那眉眼,却异乎寻常的温情脉脉。   叶浅浅不敢多看,低头继续画着图。   “我就知道娘子有办法。”   他一说话,近在咫尺。   原来他已经站在她身后,正俯身观看。   若是此时她回头,说不定两人就碰上了。   “离我远点。”   叶浅浅佯装镇定。   她现在好像越来越受不住他的靠近了。   接着,头上被插进了什么东西。   “今日的发,盘的很好看。”   叶浅浅意识到什么,手下一停,扭头朝着铜镜望去。   果然,头上多了那只玉兰银钗,只不过那只玉兰花苞的颜色略微深了些,很明显换了玉石。   透过铜镜,两个身影一坐一立。   像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景象。   说不出的花好月圆,岁月静好。   “现在买不起昂贵的,娘子别嫌弃,以后补偿你。”   叶浅浅觉得他现在是在用糖衣炮弹攻克她。   再过不久,或许她就会沦陷。   一时,有些茫然。   “苏墨阳,你有没想过,或许我只是你年少时的一时情动,以后你若遇到真正喜欢的女子.....”   "不会。"苏墨阳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沉稳坚定:“别总是把我想成那样,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就是你,不会再有所改变。”   “你应该喜欢的是温柔端庄的女子。”   苏墨阳掰过了她的身子,眼神探究:“留在我身边会很难吗?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留在苏家,做什么都可以,医术,经商,就算以后我成了官身,也不会阻止,我保证!”   他目光殷切,期盼地看着她。   少年直白,热烈,一腔赤诚。   他头一次把自己的心意明明白白地讲出来。   然而,他还是失望了。   “虫灾一事过后,我给你答复。”   “......好。”   “浅浅,浅浅——”   一连串急切的声音,是婆婆回来了。   苏墨阳和叶浅浅一惊,赶紧出去。   只见婆婆满头大汗的用一只大叶子舀着些水小心翼翼地进了家。   “浅浅,阳哥儿,有办法了有办法了,这是灭虫药兑的水,可管用了,浇上之后虫子全死了,庄稼一点没事。”   刘氏将水捧到盆里,伸手就要擦汗。   “娘,别动!”   叶浅浅抓住她的手,刚才她可看到她的手沾了那药了。   从一旁水缸里舀出水来,给她反复冲洗了几遍。   “娘,这都是药,你小心些别沾染。这从哪来的?”   “是小兰拿出来的,说是以前在城里从一个老头手里买的,灭花上长得青虫,没想到对那些蚺虫也管用,洒庄稼上一会儿,虫子都落下来死了!”   “现在大家都在地头上排队领水呢!”   苏墨阳眼神一暗:“杜小兰?”   “浅浅,检查一下这水。”   叶浅浅点头,端着水就进了屋。   打井的师傅听到了他们说虫灾的事情,各个不安起来。   大家都有庄稼,肯定是担心的。   苏墨阳让他们先回家处理,打井的事等虫灾解决了再来,庞师傅连连感谢。   “迟招,你去村北也通知一下那边的师傅们。”   隐形人迟招大概是习惯了做暗卫,默不吭声一闪身,消失在门口。   下一刻,又转了回来。   “是!”   再慢慢离开。   叶浅浅很快检查完,然后大喊苏墨阳。   “快点让大家不要浇庄稼!这里面的药会让庄稼烂根!”   杜小兰!   苏墨阳眼神墨色浓稠,她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在断大家的生路!   刘氏不敢置信,“啊?那怎么办?好些人都已经浇上了,这些江湖卖药的,也太缺德了!”   叶浅浅没空跟她解释,紧跟着苏墨阳就朝着田间跑去。   常松已经走了,县令带着几个捕头在田间走来走去的观察,头带斗笠,一副与民同甘的模样。   里正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杜小兰安然的坐在地头,身前都是排队的村民,提着一桶桶的水。   水桶提过来,她就撒上一点药,然后下一个。   苏墨阳跑过去,一脚踢翻了刚撒上药的水桶,看向杜小兰的目光冰冷如霜。   这一变故惊呆了所有村民。   “苏墨阳!你干什么!这可是救命水!”   王奎一直站在旁边盯着人排队,见此,像个暴躁的猩猩一般冲过来,上来就想给苏墨阳一个拳头。   却被苏墨阳偏头一躲,一脚踢中腹部,狠狠地狼狈的摔在泥地里。   叶浅浅刚赶过来,根本来不及阻止,还以为苏墨阳要被打,没想到他还有两下子。   刚才的动作,像是练过一样。   她对着人群大喊:“不要再浇了,这药毒性太大,会毁了庄稼! 第11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剧毒   “墨阳哥......”   杜小兰怯怯地站起来,一双动人的眼睛楚楚含泪。   细嫩的手攥着衣角,像受惊的兔子。   苏墨阳却连看她都没看,阴沉着脸对着一众不明所以的村民道:“这里面掺杂了烂根的药物,虫子可灭死,但庄稼也保不住!大家不要再浇了!”   “啊?那怎么办?可是我们已经浇了快一半了呀!”   “对啊,我家也浇了好多了,这可怎么办,指着这地吃饭哪!”   “杜小兰怎么这样啊,这不是害人吗?”   人群一下子慌了。   但也有几个觉得没那么严重的。   “先把虫子灭了再说,至于烂根,多冲几遍水不就行了!”   这说得也有道理。   王奎满身泥地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苏墨阳:“我看你就是不想让大家灭虫,不知安的什么心呢!小兰给的药自然是好的,我家就要浇,全部浇完!”   然后他对着村民煽动:“小兰的药本来就不多,你们不浇,那可没你们的份了,等着虫子把庄稼吃光吧!”   “好心拿出药来,还要被你们冤枉。小兰,你别哭,这些人全都没良心,刚才还夸你菩萨下凡,现在就骂人,把这些药倒掉,谁也不给了,让他们哭去吧!”   王奎夺过杜小兰手里的药,扬手就撒了出去。   速度快得让杜小兰都没反应过来。   叶浅浅手疾眼快抓住了飘扬的黄纸。   杜小兰眼里闪过惊慌。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不去灭虫,都在这吵吵什么?”   县令带着人过来了,打眼一瞅,见到叶浅浅又回来了,不禁哼了一声。   苏墨阳默默地站到叶浅浅的身边。   将事情再次说了一遍。   刘县令对他还是比较客气的,毕竟这是常松最得意的学生。   只是,却是比较烦躁,刚找的法子,这要是不行,那还怎么治理?   “这也不一定会烂根吧?”   叶浅浅闻了纸张里存留的药粉,冷声:“松蒲,芨紫,龙牙草,这三种皆是剧毒,合在一起,见血封喉,若大人不信,可随时找个大夫查验。”   “最重要的,这三种毒物皆有很强的附着力,也就是说,入到人体,排解不出,入到土壤,吸附土粒,大雨也冲刷不掉。”   她说完,村民全吓住了。   刚才还不以为然的,也开始咒骂起来。   王婶脸色一白,不禁哭起来。   “这让我一家七口怎么活呀!完了全完了!”   她一哭,带动一群妇人都哭天抢地起来。   庄稼就是她们的命根子,谁不是指着这点地过活,要是今年颗粒无收,就有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去。   到时候,要么背井离乡出去乞讨受尽欺负,要么卖儿卖女做了奴才秧子。   怎么想都没有活路啊!   杜小兰惶恐。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想帮帮大家,没想到被人骗了。”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刘县令不耐烦地呵斥吵闹的村民。   “好了好了!人家也是好意,被虫子吃光还不是一样没收成!”   艹!   老色批!   叶浅浅再次忍不住回怼:“被虫子吃光还好呢!起码第二年还能种地,洒了这药,至少三年地里有药物残留,种什么死什么!”   “嗷——杜小兰,你这个害人精!”   王婶恨极了,上前欲殴打杜小兰。   王奎连忙挡住,“你们别听叶氏的,她才学了几天药啊,懂什么呀!”   “她不懂,我可懂吧?要是有人质疑老夫的医术,不如去问问常院长!”   陆良气势汹汹地跑来,他怀里还抱着一只老母鸡。   身后还跟着一身凛然的沈宏毅。   刘县令诧异,此人的气势好强!   苍劲挺拔,脚步生风,虽面容邋遢却虎目精烁。   这谁啊?   陆良靠到叶浅浅身边,悄声道:“他又跟上我了。”   叶浅浅看了沈宏毅一眼,对他点点头。   苏墨阳不着痕迹地移动了一下身子,挡在了两人中间。   “老夫抱来一只鸡,是不是剧毒,一试便知。”   杜小兰低着头,身体颤抖。   王奎又叫:“本来就是毒,要不然怎么毒死虫子!”   叶浅浅:“是要毒死虫子,但不能用这么厉害的毒,我这么说吧,庄稼的根系烂不烂掉咱先不说,要是庄稼吸进了这毒,长出来的米能吃吗?不怕吃死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也太可怕了,比虫子还可怕。   “我真的不知道,大人.....墨阳哥,我只是想帮帮大家,不知道药有毒。”   杜小兰眼睛发红,看着一圈愤怒的村民,无声地落泪。   “对不起,对不起......”   村民看着她的模样,又气又无处发泄。   说白了,现在就是打死她又有什么用。   何况面对一个弱女子,谁也没那么狠心。   里正叹了口气,“小兰也是被人骗了,造成这样的情况她也不想的,都是一个村的,大家也知道她的性子,平日最是胆小,哪里可能故意害人。”   苏墨阳声调冷硬:“害没害人她自己心里清楚,杜小兰,你什么时候购买的此药,如此巧合?”   “墨阳哥.....”杜小兰颤抖得更厉害,悲痛欲绝:“连你也不相信我。”   “苏墨阳!你够了!大人还没说话,你算老几!”王奎又开始英雄救美了。   “迟招。”   迟招上前,一手就将王奎提离地面,在众人的惊呼中,将王奎抛了出去。   然后他拍拍手:“不好意思,刘大人,院长走的时候让我和苏学子协助大人完成救灾事宜,毕竟,此事关乎国本!”   常松虽明面上只是个书院院长,实际与京城的贵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何况两个儿子也身居高位。   刘县令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应该的,谁再妨碍救灾,本官定不轻饶!”   “这位大夫,你抱着鸡不是要试毒吗?那就先试吧,看看这药到底有多毒。”   “行,但是先说好,这鸡算是衙门征用的吧,不能白白让我一个平头百姓担了。”   刁民!全是刁民!   刘县令忍着怒气挥手,一个衙役将一块碎银扔给陆良:“够买三只鸡了!”   叶浅浅将一小撮药粉倒进鸡嘴,又灌了些水。   大家瞪大眼睛看着。   陆良刚将鸡松开,鸡就猛地一蹦三尺高,尖锐高亢的叫了一声,扑腾几下就不动了。   好毒!   真的是见血封喉。   人群一阵骚乱。   叶浅浅看着像是吓呆了的杜小兰,嘲讽一笑:“浇地的水把药都稀释了,庄稼不会马上死,会慢慢的枯竭。”   杜小兰的算盘打得不错。   她绝对是懂得这毒药的。   “现在可以刨开鸡的肚子,看看里面的内脏是不是已经被腐蚀了。” 第12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杜月柔下跪   刘县令赶紧对着衙役一挥手。   叶浅浅提醒:“记着手别碰到。”   衙役听闻,直接用腰刀将鸡砍成了两半,果然里面露出的内脏已经成了黑色,飘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任何言语都不如亲眼所见来的冲击。   这一刻,村民刚才尚还理智的心崩塌了,对着杜小兰再无怜悯,一双双怨愤的眼睛像在看一个灾星。   杜小兰惶恐的表情,现在是真的。   王奎又趔趄地跑过来护在她身边。   银锁爹大声斥骂:“王奎啊王奎,你娘生病了你不带她看大夫,倒是在这维护一个害人的,你可真是个大孝子!”   王婶:“什么富贵命,我看是夺人命才对!这药你都没用过,就敢拿出来,现在可害死人了!我要状告你!”   苏文山:“现在大家因为你毁了生计,你家不能不管,让你娘赔钱!”   “对!赔钱!”   “赔钱!”   杜小兰成了众矢之的。   李婶扶着杜月柔匆匆赶来。   几日不见,杜月柔竟然瘦得脱了相,一阵风能吹倒似的,头上也多了几缕白发。   她再不复之前的清高,一来就给村民跪下了。   村民都惊住了。   “娘......”杜小兰怔怔地看着跪地的杜月柔。   “是我教女无方,让她胡作非为,我杜月柔给大家赔罪,请大人和里正让人记录一下村民的损失,明日我按损失赔偿。”   里正长长叹了口气。   对村民道:“大家也都体谅一下她们孤儿寡母不容易,赔个八成也就算了,中不中?”   村民没意见。   不过却对杜月柔的财力很担忧。   她一个寡妇能拿出那么多钱来吗?   这事就算了了,刘县令更是不愿管这破事,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虫子怎么解决。   这么大的事,隐瞒是不可能的了。   若是处理不好,他也跟着倒霉。   杜小兰扶着杜月柔在村民的怨念中慢慢离开。   陆良悄声问叶浅浅:“浇了的庄稼真的无法挽回了?”   “不能。”   那药腐蚀性太强,沾之就已经对根系造成不可逆损害了,死只是迟早问题。   “苏学子,你看接下来怎么办?”县令问苏墨阳。   “草民回去再查阅一下书籍,寻求解决的办法。”   “那行吧,本官先回去,看看厉捕头巡查得怎么样了。”   “大人慢走。”   里正道府衙会解决此事,疏散了村民,背手佝嵝着身子,忧心忡忡地看着田地。   叶浅浅对他说:“里正叔,你也回去吧,没那么严重,安抚好村民,让他们别乱来。   我和陆叔加紧配药,很快就有结果。”   “真的?有药可治?”   虽然里正刚才对村民那么说,其实自己心里也没底的。   但是他现在倒是十分相信叶浅浅,毕竟这虫害都是她发现的。   她还对这虫子这么了解。   “看您说的,啥活物都有怕的东西,找出它的弱点,还不是死啦死啦滴!或者,里正叔您可以留几条养着,到了冬儿做个下酒菜,别提多美味了。”   “胡说八道!”   里正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倒是没那么担忧了。   看了一圈热闹的沈宏毅,盯着叶浅浅勾起嘴角。   咋越看越顺眼呢!   “沈壮士,非礼勿视。”苏墨阳低声警告。   沈宏毅懒懒地转头。   呵!   这小子变化挺大,这是有人撑腰有底气了?   整个人犹如新剑开封,锐利渐显。   这就是他喜新厌旧的缘由?   “秀才公,刚才你那小情人哭得梨花带雨,咋不心疼?那晚上你俩可粘糊的很呢?”   苏墨阳胸口一窒。   那天晚上他也在场!   和浅浅在一起?   “莫要胡说八道,我和娘子夫妻恩爱,无人可插足。”   苏墨阳一语双关。   叶浅浅正和陆良蹲着研究那只死鸡,苏墨阳突然就过来,揽腰将她提起。   “娘子,咱回家。”   叶浅浅:“?????”   什么情况?苏墨阳的矜持规矩呢?   这在野外啊!   陆良:“哎哎,哎,我瞎了,瞎了.....不会是中毒了吧?”   装瞎弯腰伸胳膊正要走呢,一旁就冒出个讨人厌的声音。   “大白天的,知不知羞!叶氏你在家里如此便罢了,出来别用这些手段,丢人现眼!”   苏文山板着个逼脸,装长辈。   叶浅浅气笑了,明明是苏墨阳搂着她的腰,屎盆子倒是往她头上扣。   苏墨阳悄悄放开了手,怒声:“大伯,话放尊重点。”   “阳哥儿,你是有前途的人,别被妇人污了名声。”   苏文山对着苏墨阳,语气换成了苦口婆心,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笑死,谁不知道谁啊?   叶浅浅笑:“大伯,你要是嫉妒就直说,是不是大伯母没伺候好你啊,这脸咋整天跟便秘似的。比上次见好像又老了不少。”   苏文山一哽。   沈宏毅:太对他胃口了,她什么时候能把秀才给休了?   苏文山向来知道她的嘴巴厉害,不欲跟她争辩,何况,他过来是请人的。   “叶氏,你去看看你大伯母,她病了。”   “病了找大夫啊,找我干什么?难道是胸口瘀滞不排,让我去气气她?”   苏文山又哽。   哽完了又道:“你现在不是学医术吗?”   “哦,我知道了,大伯又想白嫖,我不去!我要是把大伯母治好了没钱,治死了你肯定让我赔钱,看我像傻子吗?”   白嫖?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污词!   苏文山继续哽。   苏墨阳的手又悄悄爬到了叶浅浅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   冷不丁的差点让她叫出来。   这个苏墨阳,真不要脸了?   叶浅浅两颊染粉,狠狠地把他的手甩开,怒瞪了他一眼。   陆良:眼瞎了。   “行了,她才学几天啊,你还真抠门,我跟你去吧,先说好,银钱照付啊!”   陆良不给苏文山反驳的机会,拉着就走。   嘴里还嘟囔:“长了招子干啥的,真没眼力劲儿。”   还有猎户和阳哥儿那个木头同窗,杵在那干啥呢!   “你俩当门神呢!还不快走!”   迟招:他就是门神。   沈宏毅挑挑浓眉,对着叶浅浅道:“叶姑娘,你可喜欢小白兔?” 第12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制作虫药   小白兔?啥意思?   “还行吧,黑的白的炖出来都一样。”   叶浅浅心想,难道他又要送兔子,这不太好吧?   苏墨阳目光发冷。   这人没有礼义廉耻,不讲江湖道义,堂堂八尺之躯不甚磊落,觊觎别人的妻子。   真是令人不耻。   “沈壮士,寡义廉耻,和强盗没什么分别,这是我娘子,请称呼苏娘子。”   “啊,这以后可说不定,鸟都择良木而栖,何况是叶姑娘这么聪明的人。”   叶浅浅很奇怪,这俩人怎么还杠上了?   听着沈宏毅的话,她猜想那天晚上,他是不是也听到了?   但不管怎么样,她在外面还是要维护自家人的。   “沈壮士,我和相公感情好得很,就不劳你费心了。”   沈宏毅蹙眉。   她应该不会是个让自己吃亏的人啊?   那口气能咽下去?   “娘子,咱们回家。”   苏墨阳牵起叶浅浅的手。   柔若无骨,滑嫩如脂,衣袖之下,他忍不住用拇指摩挲。   叶浅浅望向田野,忽略心口羽毛般的瘙痒。   暗自咬牙。   苏墨阳要不是男主,她非得把他捆在床头......用鞭子打他屁股!   烦!   “以后离那个猎户远点,他对你不安好心。”   “没有吧?我觉得他除了有点自以为是,倒不是个坏人。”   苏墨阳停住,叶浅浅趁机将手抽出。   “你觉得他是好人?”   “嗯.....他以为我身处危险,两次相救,虽然是他多管闲事,但这也表明心肠不坏吧?”   “他对你......”苏墨阳紧绷下颌。   不行!   不能说!   她不开窍才好。   叶浅浅又道:“今日他那么说,估计也是以为你是个见异思迁的,你以后别和他起冲突,他功夫不错,你又打不过。”   这就扎心了。   苏墨阳脸黑,不走了。   叶浅浅却毫无所觉地继续朝前走,走到一半回了下头,不过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走了。   根本不管他!   迟招默默跟在身后。   主人好像被遗弃了。   “公子,刚才那个猎户另有身份。”   “他曾任正五品怀化郎将,因卷入三皇子结党案遭流放,在流放途中病亡,没想到是诈死,躲到了这里。”   “要不要通知京城那边?”   苏墨阳惊讶过后,摇头。   “这与小人何异?”   其实浅浅说得对,那人除了对浅浅的心思让人讨厌,实际上倒真不是个坏人。   何况还有一层救命之恩在。   他可以光明正大坦坦荡荡地跟他较量,却不能背后捅人。   叶浅浅画完了喷雾器图纸,交给苏墨阳。   “这是喷雾器,能直接喷洒在叶子上,不会浪费一滴农药,现在赶紧先制作上。我现在配置农药。”   “就是这制作的钱......是不是再找衙门要?”   不能出力又出钱吧?   “不。”   “不需要我们制作。”   苏墨阳收好图纸,“我去找风伯父,你不知道商人等这么一个扬名的机会有多难得。”   “只要一召唤,安阳所有的商人都恨不得贡献出自己一份力量。”   哦,明白了,此事也是一桩买卖,得的不是利,而是名。   “你脑子转得真快。”   苏墨阳走了以后,叶浅浅开始试验农药。   这个时候产不了化学用品,只能用最原始的草药。   第一种,菊花里面含的菊酯可灭虫,但菊花种植数量太少,怕是不够用。   第二种,肥皂水和白醋混合,这成本有点大。   第三种,桃叶浸于水中,加少量生石灰过滤后喷洒。   好像最适合的就是第三种,桃叶和石灰都不缺。   陆良回来了,没查出丁氏有什么毛病,他说大概得了懒骨头病,不想干活。   “陆叔,你和杜小兰家是邻居,她懂不懂医?”   陆良摇头,“没看出来啊?不过她娘常年身体虚,却从未去我那看过。说自己是老毛病,一直吃着固定的方子。”   这藏得够深的。   叶浅浅不知道杜小兰懂不懂医,但绝对是懂毒的。   像今日的虫药,用的还很高明。   “哎,打小就是个乖孩子,要说她是故意的,其实我也是不大相信的。”   叶浅浅却想:杜小兰为什么要害落霞村的村民呢?   没道理啊?   此时,杜家。   杜月柔今日那一跪,似乎将自己的脊梁杆子都跪弯了,精气神一下子垮了。   人也似老了十几岁,再不是那个风韵犹存未经风霜的纤纤妇人。   “小兰,娘好像真的错了。”   “娘.....”   杜小兰神情麻木,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茫茫然的仿若行尸走肉。   “女儿只是心头不爽快......”她喃喃自语。   “娘活不了几天了,小兰,你走吧,去京城找你爹。拿着这个,还有这封信,他不会不认你的。”   当年,那个男人虽未履行承诺,娶了别人,但他对她的爱是真的。   他会认下他们的女儿的。   那是半块鸳鸯玉佩,一看就是定情之物。   “为何娘不一起去?”   “娘如今这副模样,羞于见人。”   “娘,我不走,您的身体被那女人毒害成这样,就不怕我也遭她毒手吗?”   杜月柔苦涩的微动唇角:“你不是把毒经都研究透彻了吗?还怕区区一个老妇。”   “娘!”   杜小兰跪到地上。   “杜小兰,你要记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今天被人轻易看穿就是给你的教训。当时娘带着这本毒经是用来自保的,而你,却是用来做恶。”   “不要再有下一次,否则,只会自取灭亡。”   院门被打开,晒的黑黝黝的王奎手上抓着袋子跑了进来。   “婶儿,小兰,这是我家所有的钱了,你们拿去赔偿村民吧!”   就是这个混账,害了自己的女儿!   杜月柔想要破口大骂,却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滚......我女儿不会嫁给你......快滚......”   这残破的身子,真的油尽灯枯了。   小兰,小兰该怎么办?   杜家信守承诺,第二天就挨个赔偿了田地受损的村民。   只是村民依旧对他们存了怨气。   在农人眼里,祸害庄稼,那是伤天理的事儿,何况,叶浅浅都说了,浇了药的地三年长不出庄稼。   那点钱根本不够。   然后,就是里正再次通知大家,虫药制作出来了! 第12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的亲舅舅   在苏家,由苏墨阳将虫药的配比方子教给村民,并现场将药水灌进喷雾器,背在身上,对着门口的鸡冠花按压喷洒。   “记住,不要正午喷药,不要喷洒苗心,翻到叶背面,直接对准虫卵喷洒。”   里正和村民全都惊奇又激动。   这个玩意儿喷洒那可太快了,而且用不了多少药水,更不会滴到土里。   “苏秀才,这个东西只有这几个,怎么分?”   “这是城里风府免费送来的,每个村都是按户分,十家分一个,轮流使用,咱们村是第一个分到的。”   李茂才惊讶,这竟然是他东家送来的?一时感觉与有荣焉,跟身边的人炫耀起来。   一听免费,村民更高兴了,连连称赞风家。   这东西太好用,喷的快,一家用不了多少时间,大家都很认同。   王婶家的地还剩一半好的,她十分担忧。   “阳哥儿,这药应该不会损毁庄稼了吧?”   “不会,里面只有桃叶,石灰,和一点点的霊石粉,专门对付虫害的,只要根据比例配出来的就不会损害庄稼,但是喷洒的时候,不要迎风,用布巾捂住口鼻,再微量的毒吸入体内,也是不好的。”   “呵!既然是毒,你说就一点没害处?”王奎又开始挑刺。   叶浅浅上前,怼他:“放心,有没有毒你家也用不着了,还是早早打算冬天吃什么吧!”   王奎家的地昨天全用毒药浇了个透,是一点好地都没剩了。   他自己也害怕,今天跑了好几趟,没看到庄稼有枯萎的痕迹。   这又开始有底气了,跑这来凑热闹。   里正呵斥了他,吆喝着村民赶紧回家制药喷药。   叶浅浅再次提醒:“这药微毒,捂好自己的口鼻,还有,要是一遍清不净虫子,就再喷第二遍,不会危害庄稼。”   村民更放心了,连连感谢着走了。   他们的态度甚至带着恭敬。   王奎迷茫地看着苏墨阳。   他穿着儒雅的长袍,头发梳得齐齐整整,还是如从前一般一丝笑模样都没有,可却令人无端敬畏。   站在那里,鹤立鸡群。   低头看了看自己黝黑的手,还有指甲里的泥垢,他头一次认识到了差距。   苏墨阳是秀才了,以后可能还会做官。   而他,永远将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   很快,他又想到什么,心里畅快起来。   小兰是他的了。   村里最好看的姑娘是他的!   就算她娘不同意也没用,说不定小兰现在的肚子里已经怀了他的崽!   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苏墨阳换了一身短打,和迟招也去喷药了。   留在家里的叶浅浅却发现刘氏有些心不在焉。   她拿着抹布擦着一个桌子半天都没换地方。   “娘,是有心事吗?”   “没,没什么。”   这哪里是没什么,她的眼圈都发红了。   “娘,你有事就说出来,咱是一家人,说出来我给你解决。”   在叶浅浅的追问下,刘氏终于说了。   她竟是不知,苏墨阳还有一个亲舅舅。   这在书里也没提过。   这一闹虫灾,刘氏忽然就想起了自己这个哥哥,家里也有三亩地的,不知道开始喷药了没有?   当年那事之后,一晃七年过去了,两家真的就没再来往过。   想起来,不免难过。   一家子过得怎么样了?   “大冬天下着雪,阳哥儿去借钱,被他那个舅娘赶出门外,回来的时候手脚都冻得没了知觉,一头就栽在家门口,若不是他心坚,怕就冻死在路上了。   后来你舅舅倒是又来过一次,娘当时太恨了,将他骂走,并与他断绝了关系,说老死不相往来。   在那之后,娘就起早贪黑,再不跟人借钱了,亲哥哥尚且如此......”   叶浅浅又气又心疼。   “这算什么舅舅!不要也罢!”   就算一个陌生人,也做不到将一个那么小的孩子拒之门外,那么冷的天,想想就心疼!   他小时候到底受过多少苦?   “现在想想,他也有他的难处,一家五张嘴吃饭......”   听着刘氏的语气,似是原谅他了。   毕竟是亲哥哥,这么多年不见,也是想念的。   叶浅浅理解,但就是气不过。   “阳哥儿心里肯定也是怨着的,这么多年,都没提过一次这个舅舅,林哥儿和巧姐儿更不用说了,连印象都没有。”   叶浅浅看出刘氏十分失落。   这么着也不是事儿。   “要不我陪娘去看看?”   “这,这能行吗?阳哥儿肯定心里还有怨气,娘怕......”   "娘,相公心里有气是正常的,但那是你至亲的人,他也会理解,说句不中听的,你们年岁也大了,有一天哪个先走了,可就真的再无相见之日了。"   “是,这么多年,娘已经不恨了,如今,就想再见上一面。”   刘氏脸上的急切已经显出来。   “那等弄完了庄稼咱就去?”   “庄稼有相公和迟招呢!林哥儿和巧姐儿在家也没什么问题,我去地里告诉相公一声,咱现在就去。”   一听现在就去,刘氏紧张起来。   “那我带些什么,家里还有点心,还有糖......”   “娘你先听我说。”   叶浅浅说了自己的想法:“你穿得破一些,到了那,先说是去借钱的,如果舅舅还是那么无情,那这门亲咱就不认了。”   “这么多年不去,一去就是借钱......”   任谁心里也不舒坦吧?   刘氏犹豫,随即叹了口气,“行,就这样吧,要是他真的如此,我也给他留下点银钱,这辈子就真的断了吧。”   叶浅浅去找苏墨阳,在道上又碰到了沈宏毅。   他手里提着两只胖兔子,一黑一白,还是活的。   “叶姑娘,你去哪?”   这声叶姑娘叫得可谓顺口。   让苏墨阳听到又该不高兴了。   叶浅浅跟他商量:“要不,你换个称呼?”   “浅浅姑娘?”   叶浅浅:“还是叫我苏娘子吧。”   沈宏毅虎目一瞪,提着两只兔子亦步亦趋地跟上她。   “浅浅姑娘,我问你个事儿,秀才的肚子是怎么治好的,是陆老头治的吗?”   “是啊!”   “缝起来就好了?”   “看情况吧,我相公的伤并不严重。”   “怎么可能,那是必死......”   田间清理杂草的迟招耳朵一动,回头,声音无起伏:“公子,沈宏毅和夫人来了。” 第12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叶浅浅,你完了   在苏墨阳回头的那刻,沈宏毅将手里的两只肥兔子递给了叶浅浅。   “喏,你想炖就炖,想养就养着。”   “啊?给我?”   “是啊,那天陆老头说了,其实是你用刀逼血清毒,我才没有毒发的,还是要谢谢你。”   “哈!你总算知道了,谢我是应该的,告诉你,那天要不是你突然蹦出来,我根本就不会惊动那些蛇!以后在山里再碰到我,你可离我远点吧!”   叶浅浅毫不犹豫地收下两只肥兔子。   很好,今晚就做麻辣兔肉!   “原来如此,那这两只兔子可不够,秀才过来了,我先走了。”   沈宏毅大步流星朝山那边走去。   背宽挺直,体格健硕,行走间,双腿结实有力,利落豪迈。   这个人,绝对不是个简单的猎户。   “在看什么?”   苏墨阳摘下口巾,眸色漆黑,紧紧盯着她的神色。   “沈宏毅.....挺特别。”   “哪里特别?”   “他身上,有种特有的气质,类似,军人。”   苏墨阳划过诧异,早知道她聪明,但在他面前,很多时候都是傻傻的,不想对这个人,竟如此敏锐。   是对他过分关注?   “你为什么要他给的东西?”   看着那两只踢腾着腿的兔子,一黑一白,就知道昨天那人问话目的不纯。   今天就来献殷勤了。   他恨不得将这俩东西一脚跺死。   “怎么不能要,没我他就死了,收他两只兔子咋了?”   叶浅浅晃了晃,随即意识到苏墨阳的口气不对,再看,脸也阴着。   她就算再迟钝,也明白了。   想到上次他误会她与苏恒,现在又这样,真是小心眼。   “怎么,这次又以为我和沈宏毅有私情?”   明白了,怪不得昨天他那态度就不对,像他这么重礼的人,怎么会对救命恩人那么强硬呢?   叶浅浅有些不高兴,她难道看起来就那么像水性杨花的?   但想到他小时候的遭遇,又气不起来。   “不是,我没这么认为!”苏墨阳急切否认。   她对感情向来迟钝,没想那么多,可那沈宏毅......   归根结底,是他心里没底气。   她心里没他。   这让他看见有男人靠近她就害怕。   怕她一不小心被别人吸引。   苏墨阳眉目间露出忧郁,又有一股戾气升腾在心胸。   他突然伸手,摸上她的脸蛋。   此时,田间全是人,都在等着喷农药,自然很多人暗搓搓地瞅着这边。   叶浅浅吃惊的睁大眼睛,清澈透亮的瞳孔,映出他的影子,海棠花一般的嘴唇微张,贝齿若隐若现。   艳阳普照,俪影成双。   “公子,喷洒完了。”迟招悄无声息地来到跟前。   苏墨阳倏然放下手,喉结大力滚动一下,堪堪压下澎湃的心潮。   叶浅浅也是,刚才她竟忘了反应,甚至忘了这是在田野。   眼里只有苏墨阳那双狭长的双眼,带着龙卷风一样的吸力。   叶浅浅,你完了。   面对两位主人的沉默,迟招好像悟了。   悄咪咪的后退了老远。   “你脸上,刚才有东西。”苏墨阳低声解释。   “哦,现在没了吧。”   “没了。”   “那我走了。”   叶浅浅脸上烧热,都忘了来此的目的。   苏墨阳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向迟招,“下次你再瞎,我就挖了你的狗眼!”   迟招:“......不敢了。”   田里现在可热闹了,交头接耳,捂嘴偷笑,不可思议。   “没想到竟是秀才哥儿伸的手。”   “俩人可真般配,都俊得不得了,郎才女貌啊。”   “我看到苏娘子害羞了。”   “那个秀才同窗真没眼力劲儿,他要不过去,说不定就亲上了。”   “我看到那猎户给了苏娘子两只兔子,为什么给她兔子?”   “应该是买的吧,苏家现在有钱,顿顿能闻到肉味儿。”   ......   叶浅浅回去叮嘱巧姐儿和林哥儿之后,就陪着刘氏去了二十里外的刘家村。   此时,衙门都已经派人将制作虫药的法子和不断产出的喷雾器发放到各个村里。   村民基本上都在田野里,村里倒是没看见什么人。   看到一直没变的老家大门,刘氏忍不住又红了眼。   大门紧闭。   莫不是都去田里了?   叶浅浅下去拍门,过了半天门才打开,露出一个毛发稀疏的脑袋来。   “你们,找谁啊?”小丫头怯怯询问。   看起来和巧姐儿一般大,就是又黑又瘦,营养不良的样子。   刘氏看着她的年纪,迟疑问:“你可是三丫?”   “我是三丫,你们是谁?”   “三丫,我是你姑姑,咋这么瘦呀!不是10岁了吗,怎么跟巧姐儿一般高呀!”   刘氏心疼得直掉眼泪,伸手去摸她的脸。   吓得三丫扭头就朝屋里跑了。   叶浅浅扶着刘氏跟着进去。   “没变,一点都没变,连那棵枣树都没变。”   刘氏念叨着,看来这就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院子破烂不堪,老旧老旧的,土墙都歪斜了,真怕不小心就砸下来。   屋里出来一个两鬓发白的妇人,穿着补丁摞补丁的衣服,也是瘦得颧骨高耸。   刘氏特意换下的粗布衣,倒是显得光鲜了。   妇人和刘氏对视了半晌,才颤颤喊了一声:“秀娟儿?”   “嫂子,是我。”   满是异味的昏暗小屋里,狭小的窗子透进微弱的光线,照在破旧的木板床上。   躺着的男人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相。   “当家的,秀娟儿来看你了,昨天你不是还念叨了吗?”冯氏哑着嗓子喊。   “哥,我是秀娟儿,哥!你醒醒啊!”   “秀......娟儿,妹......”男人艰难地睁开眼睛,费力地扭了扭头。   “这是怎么了,嫂子,哥这是怎么了?浅浅,浅浅......”   刘氏慌得去拉叶浅浅。   叶浅浅赶紧上前把脉。   长期营养不良,劳累过度,身体虚空的厉害,这典型累的。   要是不救治,顶多还剩三五天的命。   他们来的真是时候。   也或许,是兄妹连心。   “早两年病了一场,没养好就急着去码头干活,身子骨就慢慢不行了,现在就等闭眼了。”冯氏眼珠干枯,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那是被生活折磨的没有丝毫生气后的极致麻木。   “妹......哥对不住你.....太没用。” 第12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悲惨的一家   叶浅浅叹了口气,这还怎么开口借钱,还有什么可试探的。   婆婆都快难受死了。   她掏出随身带的银针,先给刘大民吊上一口气再说。   刘氏对冯氏解释:“嫂子,这是阳哥儿媳妇,学过医术,让她给哥治治,肯定会好起来的。”   叶浅浅跟冯氏打了招呼。   冯氏局促地点点头,却没展露出欣喜的表情。   “阳哥儿考上了秀才,我们听说了,当时也没脸去瞧,你哥就这样了,别费事儿了。”   “嫂子,我竟不知道哥已经病成这样了,你该告诉我的。”   “没脸啊,你哥其实给阳哥儿留了点钱的,说是以后科考花费多,让我等他死后,给你们送去。”   冯氏说着从被褥底下掏出了包得严实的银钱。   一打开,一两银子多点。   “我是想用这钱定棺材来着,他不让,让我弄块席子把他埋了就成。”   刘氏推开冯氏的手,“呜呜”大哭起来。   她怎么就没早点来看看啊!   这是她亲哥啊!   叶浅浅在一旁听着也难受。   这也不用试探了,当年或许真的是大家都难吧!   “娘,你别哭,舅舅好好养着还能养过来的,别干重活就行。”   农家人不干重活,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刘大民沙哑开口:“不,不拖累,不治了......大丫,大丫.....”   大丫?   “嫂子,哥叫大丫呢!大丫在哪?”   刘氏回头寻觅,没看见人,转念一想,大丫比阳哥儿还大一岁呢!   “是成亲了吗?嫁到哪去了?”   冯氏好半天才开口:“你哥前两年得病的时候,没钱治,她跑到城里,把自己给卖了!18两银子,死契!”   最后俩字,她咬牙说出,总算不是死水无澜。   “后来你哥的病好了,他把地卖了想要把大丫赎出来,可人家不放,除非拿出50两。”   刘氏听呆了。   叶浅浅也没想到,这家子过得也很曲折啊。   可后面还有更惨的,刘大民的身体没好利索又去干活,想攒够50两把闺女赎出来,却不想身体越来越差了。   干不了重活,地没了,钱也花光了。   刘大民不敢拖累这个家,不再吃药,就在床上等死了。   “我应该早点来看你们的,我怎么就没早点来......”刘氏拍打着床铺,懊悔郁结。   冯氏也背过身擦起泪来。   叶浅浅抖完针,起身出去。   告诉门外等着的田不缺,说今天先不回家了,让他回去并告知苏墨阳一声。   然后才提着带来的点心,水梨,还有一斤多猪肉进了屋。   三丫怯怯地趴在门框上露着半边身子朝屋里瞧,身上的衣服又小又破,裤腿吊得高高的。   “你二姐呢?”   叶浅浅拿出一块点心给她。   三丫好半天才敢接过去。   “去镇上李员外家帮忙浆洗了。”   哦,婆婆以前也干过这活,赚得不多,却很劳累,还要受人骂,有的可以拿回家洗,贵重的就要在人家里,清洗,烙平,一个不小心损毁了,不仅没钱还要赔钱。   不是找不到活干的没人干这个。   “嗯,吃吧,吃完了还有。”   叶浅浅把两包点心放到低矮的桌子上,听到里面哭声小了些,才又进去。   “娘,舅舅需要点好药养一下身体,太虚了。”   叶浅浅拔了针,刘大民有了点力气。   一听又急了。   “不,不,好孩子,不养了,不养了。”   刘氏赶紧说:“哥,要养,你听我儿媳妇的,她的医术可好了。”   “可,没钱了啊....”冯氏嚅嗫。   要是能好,她能不想着让男人好吗?   便宜药都吃不起了,那些人参,更是连根须都买不起。   “我有,我这有钱。”刘氏掏出身上带的十两银子。   这原本也是想给哥嫂家留下的。   “不,不行,阳哥儿科考,不能用。”刘大民急得摆手。   冯氏也反应过来,慌张拒绝。   “不能用,不能用,这是无底洞,阳哥儿前程要紧。”   “秀娟儿,嫂子以前对不起你,对不起阳哥儿......”   她终于破防,羞愧难当,捂着脸哭起来,“我那会儿怕啊,一家子那么多嘴巴吃饭,三丫还病了,我怕你哥把钱借给你们,就瞒着他把阳哥儿赶走了,嫂子对不起你啊!”   又是一阵啼哭。   互慰。   释怀。   叶浅浅心里也没气了。   都是穷惹得祸。   虽然说是好药,但也用不着人参那么死贵的玩意儿,她写了一个方子,先让冯氏去镇上抓药喝上。   “先抓上三副喝着,后面我再给配些。”   “这病就是靠养,不要着急,也别担心钱,我配的药,都是自己在山上采的,要花钱的,也就那么两种。”   “最主要,还是要吃得好些,不要再做重活。”   冯氏又沉默了。   刘氏安慰她,“嫂子,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能让孩子们饿着,大丫的事你也别担心,让阳哥儿和浅浅想想办法。”   冯氏听到大丫就容易激动。   “秀娟儿,你要是能把大丫赎出来,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我哪用得着你给我当牛做马,我是她亲姑姑!”   之后,冯氏去镇上抓药,叶浅浅和刘氏来到厨房做饭,厨房哪有一点吃的,只有小半缸最糙的苞米面,再就是一筐子野菜。   和叶浅浅刚穿来时苏家的情况差不多。   刘氏掺着野菜,又把肉全都切上调了馅,婆媳一个摊饼,一个烧火,做了几十个饼子。   这个家她生活了十几年,十分熟悉。   他们都老了,这房子更老。   墙角都有风往里吹。   到了冬天,可怎么过?   “浅浅,你舅舅以后不能干重活了,你有什么好想法没?”   “娘,告诉舅舅和舅娘,这都不用担心,养好身体再说,活计不用愁的。”   "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说来,我怕是真见不上你舅舅了。"   “这是你和舅舅的缘分深呢!”   冯氏带着钱抓了药,又买了点粗米,再把二闺女从李员外家喊出来,就匆匆赶回了家里。   一家人吃了野菜肉饼,喝了糙米粥,全都吃得饱饱的,三丫吃得猛打嗝。   吓得叶浅浅给她做了个腹部按摩。   天黑了。   家里没地方睡,冯氏把被褥全拿了出来,忙活活的去打地铺。   谁曾想,苏墨阳这个时候来了。 第12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快点   冯氏看着神采英拔的苏墨阳,更是慌张无措。   这可是秀才公了。   眼看着就跟那外面的富家公子一般,长得俊,穿得体面,家里这破地都怕污了他的脚。   苏墨阳看着一身粗布衣的叶浅浅,眉头微微皱了皱。   叶浅浅问:“大晚上的你咋来了,俩孩子自己在家?”   “迟招在。”   “哦,那你先进去看看舅舅吧!”   苏墨阳点点头,就进了屋里。   刘氏见他没什么抵触,赶紧和冯氏一块收拾,看起来有几分欢喜。   “嫂子,我和你们挤挤,让阳哥儿和浅浅在这睡,你不知道,俩孩子感情好得很,阳哥儿可在意她.....”   "是,看出来了,般配得很,真好。"冯氏连连附和。   叶浅浅不好意思了。   婆婆是不是有点王婆卖瓜了。   而且,苏墨阳怕是来接他们走的吧?   二丫安静地收拾着碗筷,垂着头,细瘦的脖子弯着,像一根弯折的竹竿。   她只比三丫高了半个头,却比三丫还瘦。   十三岁的豆蔻年华,一双手布满了老茧。   “二丫,你的手背是怎么了?”   叶浅浅早就注意到了,只是刚才看冯氏和娘都没问,所以也就没问。   看起来,像是被打的。   果然,二丫声若蚊吟:“闵婆子敲的,嫌手劲使得太大,弄皱了姨太太的新衣服。”   心真狠!   李扒皮!   万恶的臭地主!   叶浅浅掏出一个小瓷瓶,拉过她的手给她抹药,这是她自制的改良版云南白药,对活血化瘀有奇效。   “表,表嫂,不用的,过几天就好了。”   “不行的,自己的身体要爱惜。你洗一天衣服赚多少钱?”   “若是洗得好,没什么毛病的话,是8文,有问题,就要扣掉2文。”   二丫盯着皙白的手指在她黝黑的手背上抹药,轻柔的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6文钱,只能买3个肉包子。   这不是在拿命赚钱吗?   叶浅浅皱眉。   二丫很羞愧:“我粗手粗脚,做不仔细,有的人一天能赚12文呢!”   “别去了,表嫂给你找个活计。”   “啊?”二丫张着嘴巴,眼睛睁得很大,有些凸出。   再这么下去,非得跟她爹一样,缺乏营养逐渐枯竭。   “保证比你现在赚得多好几倍,不过要好好养身体,太瘦了不行。”   为什么太瘦了不行?是要卖力气吗?   二丫想问,但她看见那个冷清又好看的表哥出来了,就闭嘴低头,呐呐喊了一声:“表哥。”   “嗯。”   叶浅浅笑了笑,把药塞到二丫手里,和苏墨阳一起去了外面。   “怎样?心里还怨恨你舅舅吗?”   “从未怨过。”   这倒令叶浅浅意外了。   苏墨阳瞅着她,有些好笑:“这有什么怨恨的,当年大家都难,两家搅在一起境况也好不到哪去,确实不如各顾各的。”   “那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未提过舅舅?”   "既没脱离泥沼,不敢拖累旁人,何苦提起惹娘烦忧?"   叶浅浅无语。   你不提更让娘忧心啊大哥!   “我以后若生孩子,一定要个女儿,才不要个儿子!”   粗心大意,一点都不懂得做娘的心思!   院里黑灯瞎火的,看不清叶浅浅的表情,只听她的语气,似乎有点嫌弃。   苏墨阳心口一紧。   想说,生什么都成,生几个都成,他不是非要儿子的那种人。   刘氏却在此时出来打断了二人。   “阳哥儿,浅浅,铺好了,快进去睡吧。”   “嗯,娘......”苏墨阳刚想说什么,被叶浅浅拉了一把。   “我和相公看会儿星星,一会儿就进去。”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   刘氏抬头看了看,又进屋去了。   叶浅浅埋怨苏墨阳:“你别扰了娘的心情,没看到她很想住下吗?你就不该来。”   他怎么就不该来了。   只是觉得住在别人家不太好而已。   转念一想,这是娘的娘家,她自然是愿意住下的。   “那我去跟车夫说一声,让人家先走。”   冯氏够用心的了,在地上铺了一层干草,又铺了两层被子,最上面铺的竟是一床大红褥单,且褶印明显,一看就是新的。   刘氏悄声告诉叶浅浅,说这是很早给大丫准备的。   睡觉的时候,叶浅浅就把今天的事说给苏墨阳听。   屋子狭小,地铺只有苏家的床一半大,两人靠得很近,说话声就在耳边,压低的声音不似白日的清脆。   悄声软语像夫妻间的情话。   苏墨阳心不在焉。   叶浅浅听出他的敷衍,也不说了,不高兴的背过身就睡了。   隔壁“嘀咕嘀咕”的说话声,一直到了后半夜。   叶浅浅还是认床的,在这睡得并不好。   还有不断飘进鼻端的一股发霉的青苔味儿。   她的腿也不敢随意伸展,朝左能碰到苏墨阳,朝右能碰到桌腿。   最后烦躁之下,伸脚想去蹬一下桌子。   谁知刚抬腿,苏墨阳的一条腿就伸过来,一下子将她的腿勾了回来。   顺势将她的身子翻转,面朝他而睡。   手还轻拍着她的肩膀,像哄孩子一般。   吓得叶浅浅一动不动装睡。   他还真老实,除了拍,没别的动作,就是在她想要动腿的时候,他就勾一勾。   叶浅浅明白了。   他这是怕她碰到桌子上!   难道他还打算一夜不睡,就关注着她不安分的腿吗?   叶浅浅朝他靠近了些,不翻身乱动了。   他身上的味道,清爽干净,真好闻。   这屋子平日放一些不经常用的杂物,屋门简陋,也没有门锁,大缝隙足有一掌宽。   天大亮,清早的阳光投射在屋内相拥的人身上。   刘氏眯眼一瞅,然后踮着脚转身,对身后的冯氏抿嘴摆手。   “还睡着呢。”   抱得紧。   浅浅的胳膊都搂着儿子的脖子。   以前只见儿子的眼睛老粘着浅浅,浅浅却总显冷清。   没想到私下是这样。   那她就放心了。   冯氏没有成亲的儿子,不太能理解刘氏这种嘴角使劲压都压不下去的兴奋劲儿。   “不喊醒他们吃饭吗?”   是不是起的有点太晚?   “让他们睡吧,可能在这不习惯睡得晚了些。”   “那我把饭给扣在锅里。”   只是没过多大一会儿,迟招竟然来了。   说是城里有事,要苏墨阳赶紧过去。   刘氏一听城里,本能的认为是书院的事,赶紧喊俩人起床。   屋里传出动静。   “弄疼了,你快点!”   “别动别动,再一下就行。” 第12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接两个孩子来苏家   再,再一下?   刘氏僵在原地。   早上是一个男人最精神的时候,这个她懂,懂。   只是没想到内敛的儿子私下会这样,真跟他爹不一样。   他爹再精神,都会克制的。   终于听到里面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叶浅浅埋怨:“你这衣服扣子做得不好,难解得很。”   夹住她头发,扯断了好几根,疼死!   “嗯,我让娘改改。”   刘氏:行,回去她就改成只有一条疙瘩结的那种,简单好解。   “嗯哼——阳哥儿,起了吗?迟招来喊你回城。”   迟招是骑马来的,一看就是急事,和苏墨阳在一旁说完之后,苏墨阳就跟叶浅浅悄声说农正司的人到安阳城了。   农正司来人,肯定是因为虫灾的事情,他必须赶紧过去。   叶浅浅是知道他向上面递交了书信的。   没想到上面动作这么快。   这说明二皇子应该是十分信任苏墨阳的,毕竟是以后做皇帝的人,果然知人善任。   “那你快去吧!”   “嗯,你和娘也别回得太晚。”   他合衣睡了一晚,蓝袍上有些褶皱,叶浅浅下意识地在他腰上抚了一下。   苏墨阳一颤,眼神奇异的看着她,里面荡过一丝冶艳。   呼吸停滞。   蠢蠢欲动。   苏墨阳和迟招上了一匹马,转眼就不见了。   叶浅浅再次给刘大民针灸,嘱咐把药喝着,她回去就再配些药送过来。   刘氏很不舍,但两个孩子在家,她也不放心。   叶浅浅道:“要不把三丫带着吧?回去和巧姐儿也能作伴,舅娘也能好好照顾舅舅。”   刘氏刚才就这么想了,但她怕万一儿媳妇不高兴家里多一个人,这才没讲出口。   哪知叶浅浅早从她的眼神看出来了。   冯氏慌忙道:“那哪里成,多一张嘴也废不少米面,她也干不了多点活,要不让二丫过去,她啥活都能干。”   叶浅浅好笑:“舅娘,住亲姑姑家还干什么活,要不二丫和三丫都去吧。”   “不不不,那就三丫去吧,二丫都这么大了。”   冯氏对叶浅浅充满感激,也真的不好意思让两张嘴去别人家吃饭。   阳哥儿娶的这个媳妇是真好,妹妹有福气。   “我说真的呢,舅娘,让二丫跟我走,我给她找个活计。”   二丫一听,眼神就亮了。   自打昨晚叶浅浅跟她说了那番话,她一直心里记挂着呢!   能比洗衣服多赚好几倍的钱,就是再累她也干!   “表嫂,我跟你去。”   “行,都去,三丫,都上车吧!”   这是冯氏找的刘家村的牛车,也是2文钱一人,这一下子多了4文。   冯氏来不及阻止,三丫就被叶浅浅抱上了马车。   讲实话,三丫长这么大,最远的就是去过镇上,还没出过远门,她有些害怕,但因为二丫在,还有那个漂亮的表嫂,她也就不怕了。   刘氏高兴:“嫂子,你照顾好哥就行了,别俭省,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我们这就走了。”   “哎,我给她俩收拾几件衣服。”   “不用了,孩子的衣服都小了,我给她俩新做一身,家里有布呢!”   上次常院长送的布料正适合姑娘家穿,给浅浅和巧姐儿做了一身后还剩下一匹呢!   就这样,刘氏和叶浅浅带着两个孩子回了落霞村。   巧姐儿一下子多了两个姐姐。   大炕上多了两个姑娘睡,林哥儿自然不能在上面睡了,被刘氏挪到了迟招住的杂间。   叶浅浅这两天忙,还没来得及把石斛送到百草阁,当下又去了一趟城里。   孟平收到品相极好的石斛,十分惊喜,晒好的三斤石斛,总共给了20两银子。   这个石斛每年都可以采摘一次,足够百草阁售卖了。   这些日子,因为他这儿的药材齐全,干净饱满,来抓药的比以前多了很多。   只是听到叶浅浅最近不打算采药后,很是失望。   但也没办法。   叶浅浅去买了些孩子的吃食,想到做衣服需要时间,而现在二丫和三丫身上的衣服实在破旧的没法看,她就先买了成品。   有一群学子从身旁路过,叶浅浅听他们正热烈地讨论着一个寓言故事。   她微微一笑。   看来书很受欢迎啊。   也该出第二本了。   回到家,见二丫正勤快地打扫着院子。   三丫跟着巧姐儿在看兔子和小鸡。   沈宏毅送的两只肥兔子已经养起来了,还有先前买的10只小公鸡,竟然一只没死,都被巧姐儿养活了。   晚上搬屋里防老鼠,白天放出来晒太阳,养得可细心了。   吃得越来越多,婆婆有一次想偷偷扔掉,被叶浅浅阻止了。   这个年纪对小动物的感情可不一样,那是她的小伙伴,扔掉会伤心好久的。   林哥儿翘着腿在屋檐下发呆。   见叶浅浅进来,眼睛顿时一亮。   “嫂嫂,你快来看看,我的腿怎么又没知觉了?”   叶浅浅给他瞧了瞧,扎针试探了下:"不是没知觉,是石膏打得太久僵了,有些肿胀,也二十多天了,我给你拆掉吧!"   一听要拆掉这个硬硬的东西,林哥儿一下子精神振奋。   婆婆在厨房忙着做吃的。   这么多年不见的亲侄女接到家里,她肯定是恨不得赶快养得胖胖的。   叶浅浅将买的烧鸡零食之类放下,又塞给刘氏50两银子。   “啊?那石斛卖了这么多!”   “对,娘快收起来吧!”   叶浅浅拿了剪刀就去给林哥儿拆石膏了。   掰开石膏的那一刻,林哥儿热泪盈眶。   “我好啦我好啦!”   “别激动,你现在还是不能乱动,我先给你消肿,教给你怎么做康复运动。”   现在林哥儿的腿因为绑石膏的原因,有些僵化,根本还不能弯曲,她教他怎么做静力性舒张和收缩。   “等血脉通畅后,你就有知觉了,后面就是慢慢重复现在的训练,记着,不可操之过急。”   “嗯嗯!我知道嫂嫂!”   石膏已经拆了,现在已经是最后的难关,他可以坚持的!   二丫打扫完了院子,见此,连忙过来蹲下身。   “我给林弟弟按压吧。”   林哥大叫:“哎,你别碰你别碰,男女授受不亲!”   这个突然冒出的表姐,他可真跟她不熟!   叶浅浅又是一个脑瓜子,拍得林哥儿呲牙咧嘴。   “叫表姐!”   “......表姐。”   二丫尴尬地应了一声。   “二丫别理会他,让他自己训练就行,来屋里,试试新衣服合不合身。”   二丫比叶浅浅矮了大半个头,也就1米5的样子,长得瘦,她买的时候自己先比量了一下,应该是合身的。   二丫都惊住了。   她上次穿新衣服还是三年前,那会儿爹的身体好了些,刚卖了地,娘扯了布,给她做了一身。   后来,都是缝缝补补穿的旧的。   一件新衣服最差的料子都要二十几文钱,她家买不起的。   “表嫂,我......”   二丫拒绝的话没说出口,因为她看到了那件衣服。 第12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是你自己抱上来的   太好看了。   蓝色带着暗花的裙子,还有浅蓝色的腰带,不是麻料的,是昂贵又柔软的棉料!   这样的一身衣服得好几个20文吧?   二丫完全被吓住了。   叶浅浅在她身上比量。   “合适,让你姑姑就照这件再给你做一身。”   还做?   “这是三丫的,她跟巧姐儿差不多,应该是合适。”   “快穿上试试呀。”叶浅浅催促。   “我,我想洗个澡再穿。”   这么好的衣服,她怕弄脏了,可说完又后悔了,在别人家洗澡,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   “行,一会吃完饭洗吧,一空心壶就够了,烧水很快,让巧姐儿教你。”   叶浅浅看出她的局促,也装作看不到,轻松自然地跟她聊天。   “你喜欢各种漂亮衣服吗?”   二丫不知她是何意,抿唇不知怎么作答。   对她来说,只要是新衣服,就足够她欢喜好久了。   今天的衣服已经足够让表嫂破费了,她应该说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你想要赚钱吗?”   “想。”这次二丫答得毫不犹豫。   其实二丫的五官长得不错,要是胖起来,再白一点,也是很好看的。   女装店重新开业怎么也要招人的,可以让二丫试试做个导购。   “想赚钱这几天就好好吃饭,养得强壮一点,表嫂有个朋友在城里开女装店,专门卖各种漂亮昂贵的衣服,你如果能胜任,可以在那做个女店员,一件衣服3两银子,你卖一件就可得50文。”   3两银子的衣服!   她卖了可得50文!   这是什么衣服这么昂贵?   以她的认知,现在根本是理解不了的。   “改天带你去城里瞧瞧,若你想得到这份工作,从现在开始练习说话,嘴巧的人才能胜任这份工作,且说出的话要声音清亮,真诚,让人听着舒服。   这都可以慢慢练的,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也可以做别的,赚钱少一些而已。”   她想做,想赚钱!   可她的嘴巴笨,也没有表嫂的声音好听。   “表嫂,我,想做。”   “想做,那从现在开始,就抬起头,看着人的眼睛,大声说话,哪怕只说一个字。”   “是。”   晚间吃饭的时候,刘氏发现二丫明显不那么拘束了。   她还以为她是对这个家熟悉了,十分高兴,不停地给她和三丫夹菜。   “姑姑,我自己来就可以。”   “在姑姑家不用客气,一定要吃饱啊!”   二丫想哭。   姑姑和表嫂真的太好了,一桌子好吃的,她做梦都没梦到过。   三丫嘴巴塞得满满的,啃着鸡肉,话都没空说。   巧姐儿低头默默地扒着米饭。   叶浅浅拍拍她的小脑袋,“咋了,吃肉啊,你不是最喜欢吃鸡腿了吗?”   “嗯。”   叶浅浅皱了眉。   不对劲。   没精神。   她摸摸巧姐儿的额头,没生病啊?   “我没事的嫂嫂。”巧姐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乖巧可爱。   “你大哥今晚不回来,要不你跟嫂嫂一块睡?”   “这哪成。”刘氏瞅着巧姐儿,示意她拒绝。   巧姐儿却低着头不言语。   这是想跟她一起睡呢!   叶浅浅笑道:“那就跟嫂嫂睡。”   吃完饭,烧了几壶水,几个孩子挨个洗了澡,巧姐儿抱着她的胡萝卜就跟着叶浅浅进了屋。   在讲了两个寓言故事之后,叶浅浅困得不行了。   昨天根本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实在熬不住了。   “巧姐儿,睡觉了哦。”   “嗯......”巧姐儿拱了拱,斯斯艾艾问:“嫂嫂,你对二丫和三丫姐姐也会像对我一样好吗?”   叶浅浅笑了一声。   原来小丫头是因为这个一晚上闷闷不乐。   吃醋了。   怎么跟苏墨阳一样小心眼子的。   不过,可比苏墨阳可爱多了。   “那咋能一样,她们是亲戚,你可是我亲妹子,不能比的,别担心,嫂嫂最喜欢我们巧姐儿了。”   叶浅浅一把搂住软乎乎的小身子,“快睡!”   巧姐儿高兴地扭了扭:“我也最爱嫂嫂了。”   谁知道,刚睡着呢,天杀的苏墨阳回来了!   叶浅浅趁他不在,特意换了个清凉无袖睡衣,此时半眯着眼睛去开了门,又迫不及待的爬回了床上。   苏墨阳来到床前,越过叶浅浅想要将巧姐儿抱走,被叶浅浅踢了一下。   “干嘛?你折腾她做什么,睡不开你了?睡不开滚地下睡!”   苏墨阳叹了口气,下床去了门边,对等在外边的刘氏说:“让她在这睡吧!”   “这,不像话。”   要是他爹还在,肯定又说礼数不合。   浅浅好像总在打破那些规矩。   但想一想,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没事的娘,你快去睡吧。”   亲妹妹睡哥嫂床上有什么关系,何况只是小孩子。   巧姐儿小小的人睡在最里面,自然占不了多大地方,但却让叶浅浅和苏墨阳靠的近了。   “你怎么.....”没穿衣服?   苏墨阳摸到滑溜溜的肌肤,倏然收回手指。   刚才她光着去开的门?   不是啊,像是穿着的。   叶浅浅的一条腿又搭了过来,一翻身,熟门熟路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甜墨香,好闻。   嗯?   叶浅浅摸索了几下。   “你是不是壮了不少?硬邦邦的,长肌肉了。”   苏墨阳咬牙:“叶浅浅......我不是你兄弟,是你男人!”   “男人......男人是条狗啊,给块骨头跟着走。”   叶浅浅松开他,扭了扭身子,迷糊糊又伸展开胳膊睡了。   苏墨阳:“......”   被她摸的浑身燥热,还有她光裸的胳膊也压在他脖子上,滚热.....还难受。   “我是不是该理解为,这就是你的答复了?”   黑夜中,他嗓音暗哑,蕴着令人发颤的欲。   汗湿的手搭在柔软的腰肢上,透过丝滑的寝衣,感受那股温热。   她身上有股木槿花的味道,淡淡的,类似青草香,闻起来让人倍感舒心。   “刚是你自己抱上来的......”   他缓缓的加重力道,收紧,收紧。   直到将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里。   然后又被一脚踢中了下面。   苏墨阳闷哼,不是很疼,是她无意的,可却是另一种更难受的折磨。 第12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亲上了   “昨晚上感觉被鬼压身了。”   叶浅浅揉胳膊揉腿,不疼不痒,就是乏的很。   苏墨阳坐在窗边看书,斑驳的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沉静安然。   听闻此话头也不回:“不是鬼压身,是你睡着了都在练拳脚。”   “啊?不会是,又踢到你了吧?”   叶浅浅心虚的看着横转到她脚底的巧姐儿。   应该不是她踢的吧?   “踢到了,伤口。”苏墨阳怨念的回头,眼底有淡淡的乌青。   他皮肤白,看着就很明显。   巧姐儿此时也醒了。   “嫂嫂,我以后不跟你睡了,你把我踢到墙上好几次!”   石锤了!   叶浅浅愧疚的耷拉了头。   两手一拉,用睡得毛茸茸的头发盖住了脸。   苏墨阳勾勾唇:“不用愧疚,做个炒兔肉补偿一下吧。”   “兔肉?不行!我不让你吃,我要养着!”巧姐儿彻底清醒了,跳下床就跑出去看她的小伙伴了。   苏墨阳气闷。   他讨厌那两只兔子!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我给你做丝瓜酿肉行吧?”叶浅浅睁着大眼跟他商量。   苏墨阳软了眉眼。   “不用,别麻烦,我开玩笑的,快穿好衣服吃早饭吧。”   早饭是刘氏做的猪肉韭菜包子,配着加了红枣的大米粥。   二丫勤快的帮着盛饭,给林哥儿搬凳子。   桌子小了,根本坐不开,苏墨阳直接端了一盘包子,喊着叶浅浅回房吃。   至于迟招,站着三口两口的就吃完了。   二丫有点不安。   刘氏却笑着道:“二丫快坐下吃,你表哥和表嫂那是有事儿谈,在屋里吃更方便。”   林哥儿插嘴:"摸摸小手也方便。"   刘氏一个大耳刮子过去。   “混账玩意儿!胡说八道啥?”   林哥儿捂着脑袋赶紧认错。   怎么一不小心说出来了!   “巧姐儿,二丫三丫,可别听这狗东西乱说!你表哥和表嫂是真有事儿!”   三人连忙点头。   迟招:越描越黑。   其实小林子说的对,俩人进了屋,还不知道做啥呢,昨晚上他听着像是,一直没安分。   从前苏墨阳讲究食不言,只是如今早被叶浅浅带偏了。   一边吃饭,一边跟她讲着城里发生的事。   农正司的人带来的消息,除了安阳,还有其他五个城池受了虫灾,有两个城更为严重,虫子都已经长到三四厘米长,庄稼叶子吃的差不多了。   因为两个县令隐瞒不报,所以上面才没得到消息。   目前已被撤职。   说是五个城池,其实可能更多,只是往西走就是康王的地盘,二皇子无法伸手,只是派人送了警示信。   康王是藩王,三皇子的亲舅舅,当年三皇子因结党一事遭皇上贬斥,他自然与皇家人不和,能不能重视这信就不好说了。   只希望他不要因一己之怨害了无辜百姓。   “农正司给风家发了忠德之家的牌匾,现在风家已经是安阳商人之楷模。还有很多义助的商户都受到了嘉奖,不过因为风伯父没有知会陈高义,让他错失扬名的好机会,现在气的不行了。”   “还有。”苏墨阳认真的看着她:“配制农药的事我说是我从书籍受到启发做出的,我如今的身份需保密,贵人定会替我遮掩,所以这次救灾,功劳榜上不会有你,也不会有我,你会觉得难过吗?”   “难过。”叶浅浅垮了脸。   苏墨阳抿唇,刚要说什么,又听到她道:“我还以为能赏点银子啥的。”   “银子肯定会有,我说的是声名......”   "银子有?那还说什么!有银子不就完了!"叶浅浅一高兴,伸手拍了拍苏墨阳的头:“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了些,那些累赘虚名我可不敢要,有银子才是正道!”   苏墨阳又气又好笑,反手抓住她无骨小手。   "我年轻?不比你大?你倒是说说,为何总觉得我年纪小,我瘦弱矬矮还是做事不持重?"   “放手!”   “不说不放!”   故意在窗根底下晒太阳的林哥儿得意的朝迟招眨眼。   他就说会摸小手的,说不定等会儿还会亲小嘴。   “苏兄,苏墨林在窗户底下偷听。”   迟招在人前还是好同窗,无情的扫了嘚瑟的林哥儿一眼,尽责提醒。   窗户一开,“哗啦——”一杯茶倒了出来。   林哥儿顶着一头菊花“哇哇”大叫。   “林哥儿!面向西墙背100遍《君子戒》!”苏墨阳厉呵。   夫妻二人,一个泼茶,一个严惩,真是配和默契,林哥儿气的指着迟招。   “迟招哥也偷听了,嫂嫂怎么不泼他?”   迟招:“我不是偷听。”   是光明正大的听。   他要保护公子。   苏墨阳:“都滚!”   再转回来,苏墨阳就没小手可抓了,心里遗憾一瞬。   “你放心,这功劳,以后我定会给你要回来。”   “说了不稀罕!没银子实在。”   说到银子,苏墨阳想起了寓言故事。   “《寓言故事》第一册售卖的十分好,我见学院好多学子都买了,夫子的桌上都摆了一本,还有,我又碰到陈之贤了,他手里也拿着一本。”   陈之贤还是那一番论调,扬言要在文觞会上打败他。   怎么想怎么蠢。   “太好了!又有银子可收了!”   “这么喜欢银子?”   “那当然,银子是最靠谱的东西,比臭男人靠谱。”   苏墨阳黑了脸。   昨天说男人是狗,今天臭男人,合着在她眼里,男人的地位这么低下?   “给!还你钱!”   叶浅浅大方的掏出五十两。   什么钱?   苏墨阳茫然。   “你垫付的印子钱呀,两清了哦。”   苏墨阳脸沉的几乎要下雨了。   “不够!还有息钱!”   “咱俩之间,你还要息钱?”   “要!”   苏墨阳强势的欺近她,迅雷之势按住她的脑袋,薄唇就压了上去。   一时间,骤雨风急,狂涛巨浪。   熟悉又陌生。   他呼吸急乱,唇舌凶猛放肆,不似往日的和风细雨,轻触试探。   如滚烫的熔岩涌动,一发不可收拾。   叶浅浅脑中一片金光炸裂,炸的她灵魂出窍,五迷三道。   和林哥儿一块儿在西墙面壁的迟招,对着林哥儿道:“亲上了。”   林哥儿:“亲你个头!别跟我说话!” 第12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被人掳走   叶浅浅逐渐意识回笼,才发觉自己身体绵软无力,像喝了迷药一般。   嘴唇也被碾吮得发麻微刺。   而苏墨阳的嘴巴已经开始向下游离,落在下巴,并继续向下。   腰身处的手掌炙烫,有燥热开始蔓延。   她使劲推着,却被他抓住双手扭到身后。   力气大得让人惊诧。   “苏......呜呜.....”   嘴巴又被堵住了,他的吻不是刚才的狂风肆虐,却也如影随形,无法躲避。   叶浅浅腰身后仰,被迫承受,心里又慌,又带着无法言说的隐秘欢喜。   她真真切切体会到了。   动情的滋味。   无法招架,无力逃脱。   身体都不像自己的了。   好不容易抬起腿想要踢,却又被轻易地压制。   到最后,她呜咽咽的似哭似吟,苏墨阳才大口喘息着停下。   粉唇已经被吸吮得娇艳欲滴,杏眼波光潋滟。   她太甜了,令人上瘾,痴迷,不可控制。   直到此时,他也才从狂乱中清醒过来。   不可思议,刚才竟做出如此疯狂之事。   看着叶浅浅因为呼吸不畅憋得满面通红,他赶紧轻拍她的后背。   “我,我说了,会给你答复,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也不知道因为迷茫还是委屈,她的声音微哽。   整个人更是显得柔弱。   苏墨阳一阵揪心。   “我,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   叶浅浅再次因他的话心魂颤抖。   多美好的年纪,多动听的情话。   她能不顾一切,去回应吗?   她是一个外来者。   还是,已经成为书中的角色?   “你在顾虑什么?可以跟我说吗?”   苏墨阳看出她的迷茫。   现在的她,似乎在做一个十分艰难的选择。   选择他,要这么艰难吗?   “告诉我,我可以帮你,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解决问题对不对?”他轻轻诱哄。   “如果,你知道了某件事已经有了既定的结局,你还会做出背道而驰的事吗?”   这是什么意思?   苏墨阳听不懂。   叶浅浅叹了口气,“别问,问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   她需要冷静一下。   考虑一下怎么选择。   要么顺从自己的心意,且行且走且随风。   要么一刀两断,快刀斩乱麻,将自己彻底从这未知中摘除出去。   她不喜欢拖泥带水,一定会尽快决断。   ......   村民灭虫已经接近尾声,还在田里忙的,基本都是二遍喷洒。   叶浅浅一路走过,他们都友好的打招呼。   在他们的认知里,她是跋扈小姐改邪归正,成了一个好媳妇好村民。   绝对想不到,她不是原先的叶浅浅。   看,她明明是在改变书的走向啊!   也许,也许,故事是可以改变的。   叶浅浅为这想法感到欣喜。   爷爷从小教给她的东西,与这里的一切多么契合。   老天爷不会莫名其妙将她送来这的。   如果她只做一个毫不影响大局的炮灰,何苦来这一遭呢!   就是这样的!   她想通了!   叶浅浅兴奋地转身,想要跑回去大声告诉苏墨阳:本姑娘决定给你小子一个机会了!   可迎面来的,却是一个高大的身影和雷霆手刃。   脖颈一疼,她失去了知觉。   接着她被套进麻袋,很快消失在山脚。   叶浅浅久去不回,苏墨阳从失落到担心,再到心急如焚。   从村民口中,得知她去了山脚那边。   但却在浅林,发现了她采药的篮子,是空的。   他头一个怀疑的就是沈宏毅。   叶浅浅的功夫他是知道的,就是迟招这样的高手,没有防备都会败在她手。   普通人若想伤害她,不容易。   只有沈弘毅有这个可能。   苏墨阳如今尚且年轻,阅历不丰,会慌乱会失控,但也会在最快的时间恢复沉着与冷静。   所以,在询问沈宏毅的时候,他微尘可视。   一丝丝异常的表情也被他捕捉到。   “沈壮士,告辞。”   垂下的眼睑,隐藏了重重杀意。   月亮悬空,虫鸣四起。   他知道,浅浅真的出事了。   手掌心已被指甲掐得血迹斑驳,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有个地方,更疼,疼到窒息。   他悔。   不该心急的,不该逼她心乱。   “迟招,盯紧他。”   ……   叶浅浅被人倒头扛着,中途晃醒了,头昏脑涨,恶心欲吐。   她摸出身上的银针,透过麻袋辨别出扛她的人的脖颈,对着风池穴斜插入体。   银针插入三分之二,不至于毙命。   那人声音都没发就“扑通”倒地。   只是随之,叶浅浅落地,也开始不由自主地翻滚。   她这才知道,他们不是走在平道上,而像是在山林,且不巧周围有斜坡。   尖锐的石头硌破身体,她试图抓住什么,可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   她怎么就没随身带着匕首呢!   翻滚的身体突然被障碍物挡住。   一个粗粝的男声响起。   “呵!还是个会杀人的女大夫。”   接着,叶浅浅只觉着脖子又是一疼,再次被劈晕了。   再醒来,人就在一个陌生的木房子里的床上。   后脖颈麻疼麻疼的,被劈了两次,都肿得不敢碰。   该死的,也不知掳她的是啥玩意儿!   还知道她是女大夫。   从床上爬起来,叶浅浅下意识地找银针。   却蓦然发现,她绑在袖口处的银针,背的布包,头上的银簪都不见了。   万幸耳坠和手上的一串红珠,还有护身符还在。   这里面可都是藏了毒药和各种解药的。   叶浅浅稍微心安了些。   烛光昏黄如豆,屋子除了一张硬板子床和一张破桌子什么都没有。   门从外面锁死了,窗户……   刚从窗户跳出去,一柄光闪闪的大刀就横过来。   “进去!”   声音冷硬粗嘎,却不是掳她时听到的那个。   叶浅浅捏了捏护身符,又放了手。   前前后后,就出现了三个人,远处还有举着火把的黑影在晃动。   她这是得罪了谁?   “大哥,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掳我来?”   大刀又是一闪。   黑漆漆的夜里泛着寒光。   风声呼啸,吹得她发丝乱飘。   这是山风。   “进去!”那人又是一声厉呵。   “进进进!马上进!”   好汉不吃眼前亏,叶浅浅没办法,又爬上窗户到了屋里。   他娘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山上,木屋,火光,歹人。   土匪的山寨?   龙虎山!   “陈高义你个狗娘养的,就该一颗药解决了你!” 第13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甲状腺功能亢进症   苏墨阳大概想不到她会落到土匪窝里吧。   “真倒霉,刚想跟你谈个情说个爱,就碰上这事儿,是不是在警告我什么啊?”   她听到外面又有人过来了,交谈换岗什么的,简洁严肃,跟她想象的打招呼调侃几句的土匪形象不一样。   之后又是无尽的沉寂。   看来今晚是不会找她麻烦了。   明天的灾明天再挡。   保存好自己的体力很重要。   八月接近尾声,山上挺冷,硬床板子上只铺了一层杂草,叶浅浅抱膝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那天在刘家村,她早上还恼怒苏墨阳偷抱她睡觉,其实被人抱着挺舒服的。   睡得也很安稳,他身上的气息令人安心。   从小到大,还从未被人那么抱着睡过,胳膊从她脖子底下绕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被人护着的感觉。   “苏墨阳......元光。”   天微亮的时候,叶浅浅被冻醒了,鼻子堵塞,着凉了。   门终于被打开,进来一个身形佝偻的婆子,端着一碗粥和馒头咸菜放下就出去了。   外面的大汉站在门口出声:“快吃,吃完饭去救人。”   救人?   叶浅浅终于听到了点眉目。   合着不是陈高义那王八蛋搞的鬼。   也是,要是姓陈的,估计当场就一刀了结她了。   只是救人,怎么不掳陆良反而掳她呢?   叶浅浅有点想不明白,认认真真地就着咸菜吃了饭,就被大汉带着到了一处好了很多的木房子前。   这一路过来,她也看清楚了,房子成片成片的,一眼望去,竟是比落霞村还大。   这土匪数量让人心惊,怪不得县令不敢动。   “进去!”   身后的大汉冷硬的说道。   叶浅浅鼻塞,头发沉,也不想再费脑子想里面的是啥人,按照他的命令就进去了。   一进去未看到躺床上的人,倒是先看到屋子里一个满脸颓废,精神不好的花白胡子老头。   “白老!你怎么在这?”   常院长到处找他,他人却在龙虎山上!   也是被掳来的?   白易惊鄂的看着叶浅浅,随即面色大变。   “邹大!你这个土匪!你竟然掳良家妇女,无耻!败类!禽兽!”   他破口大骂,气得胡子都翘起来。   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再没往日贵气,就一普普通通的老头儿。   他这么骂土匪,不怕死?   “邹大你给我出来!把人给我送回去,要不然我就不治了!”   一个高壮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三十多岁的年纪,粗衫,黑肤,络腮胡,胸膛鼓实,腰身敦厚,像个铁塔。   目光冷冷在白易身上一扫,就放在叶浅浅身上。   “掳一个妇人过来,你也好意思说你磊落!马上放她离开!”   白老挡在叶浅浅的身前,清瘦的身子微微佝偻,却气势十足。   叶浅浅有些感动。   “苏娘子,请近床一观,若你救的了床上人的命,邹某自然会完好无损地放你离开。”   男人一开口,叶浅浅就听出这是昨天将她从山坡拦住,第二次劈她脖子的那个人。   顿时气恼。   让她来治病还那么虐待她,欠他的啊!   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她就没那么紧张了,救好人之前,应是不会对她怎么样。   “她一个乡村妇人,治什么病,再说,人已经没救了,给皇上治病的御医来也救不了!你别费功夫了!”   白老不客气的说完,空气有瞬间的凝固。   男人恼恨地盯着他,咬肌鼓起,满是凶气。   有点子熟悉。   叶浅浅为白老的勇气点赞。   这也说明,在救好人之前,土匪真的不会动他们。   可救好后,就不好说了。   白老真的不怕吗?   叶浅浅朝床上看去。   一个瘦骨嶙峋,眼珠子凸得吓人,脸都成了土黄色的人也正盯着她看,目光全是激动。   叶浅浅辨认好半天才发现这人竟然是邹汉三!   “哇哦,你还没死呢!”   这么久没这人的动静,她还以为早就半夜心梗猝死了。   命还真大,要救的人就是他?   “苏......救命。”   往日不可一世的邹汉三此刻行将就木,苟延残喘,不要太凄凉啊哈哈哈!   叶浅浅不想这么没同情心的,但是就因为她往日好心提醒,才惹来今天的祸,她怎能不气啊!   昨天滚的一身碎伤,脖子脑袋的现在还疼的要命呢!   “狗东西!你不是信济世堂吗?咋不去吃五石散了?还把我绑到土匪窝子来,哦,原来你是在城里的土匪内应啊!我知道了,我相公也是你派人杀的吧?他妈的还让我救你,我一刀子捅死你还差不多!”   邹汉三眼角流下泪来。   “银子......一千......不,三千两。”   “你说你贱不贱哪!我要一百两的时候你不治,朝我蹬鼻子竖眼的,是个硬汉子我倒也佩服,你看看你现在这熊样,大男人都知道流血不流泪,看来你这龙虎山也不咋滴啊,收人的标准这么低的吗?   也是,你们算什么男人,人家有血性的土匪还讲究盗亦有道呢!看看你们,随意杀人,掳老人,掳女人,就是土匪也是最下等的土匪,在绿林界被人瞧不起的下三滥!”   邹汉三哭的更凶了。   身后的男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刁妇!休要辱蔑我龙虎山!”   “辱蔑?你们自己身不正,竟做见不得人的恶事,还有脸叫屈?”   “我龙虎山何曾......”   “二当家的,大当家的叫你过去。”从外面又跑进来一个年轻土匪对着男人喊。   邹大喘着粗气,怒瞪了叶浅浅一眼,“给我好好看着他们!”   “是,二当家的。”   邹大出去后,白老对着叶浅浅就竖起了大拇指。   “没想到没想到,传闻倒也不算离谱,果真是够胆大,老夫都不敢这么刚。”   “哪里哪里,我看白老硬气的很,刚才也是借了你的胆子。”   要不是看他那般咒骂都没事,她刚才也不敢试探土匪的底线。   “不敢,老夫没你这么嚣张。”   顶多骂一下邹大,不敢说龙虎山的不是。   “你知道邹汉三得的是什么病?”白老很惊讶。   “知道啊!甲状腺功能亢进症。”   这是啥病?难道不是瘿气? 第13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长得花容月貌   龙虎山议事厅。   宽大的虎皮藤椅上,大当家的双手搭膝,端坐如钟。   身穿粗布赤膊短打。   脸膛如邹大般黝黑,双目炯炯有神,浓眉高颧鹰钩鼻,轮廓分明,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在他面前坐着的,是同样气势不俗的威武男子。   邹大进来,脸上露出惊讶:"沈兄,好久不见。"   坐在大当家对面的正是山中猎户沈宏毅。   他对邹大点点头。   大当家询问:“老二,你的人是不是掳上山一个女人?”   邹大不明所以,“是,一个女大夫,我兄弟说她能治他的病。”   “混账!好好请上来就是了,你真的以为自己是土匪?”   邹大语塞。   他们现在不就是土匪吗?   好好请谁敢上龙虎山来,最后还不是掳?   “大哥,你不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一针就把小五差点扎死,现在还没醒呢!”   “把人放了!”沈宏毅沉声道。   “掳人之前能不能先打听清楚,她的医术能高得过她师父?”   她还有师父?   不管怎么着,邹大现在却是不想放人。   “掳都掳来了,总要让她给我兄弟治治再说,我兄弟说只有她能治。”   沈宏毅一把摔了杯子。   对着大当家怒吼:“李刚!我看你们现在真的是一副土匪做派了!一个女人说掳就掳,有没有想过人家是有夫家的,往后回去怎么面对一圈流言蜚语!”   大当家看着激动的沈宏毅,浓眉一皱。   “沈兄,你和这个女人有何关系?”   “也算有过救命之恩。”   “你救她还是她救你?”   “我救过她,她也救过我。”   “有来有往。”大当家点点头,“所以,你看上她了?两情相悦,还是你一头子热?”   “胡说八道什么!我说了,她是有夫家的!”   “有夫家怎么了,和离的多的是。不过一个已经成过亲的女人你是怎么看上的,那么多黄花闺女不要,要一个妇人,你的口味真特别。”   “闭嘴!”   “大男人用不着藏着掖着,你有没有心思我看得出来,你俩能成,那就是自家人,做大哥的,肯定不会为难自家弟妹。”   “就算我有心思,也会等她和离之后,绝不会是现在!”   "你果然还是一根直肠子,脑子缺根筋,要是她十年不和离,或者压根就不会和离,那你岂不是空等一场?"   “那就是我们没缘分!”   “傻缺!”李刚终于忍不住爆粗口。   一旁的邹大简直听呆了,这说来说去,怎么说到娶媳妇上了?   不过......   "沈兄弟眼光不错,她确实长得花容月貌,就是,脾气大了些。"   他还是喜欢温柔小意的,刚才那女人,骂起人来简直没个女人样。   气的人心梗。   李刚来了兴趣,“哦,脾气大?来了咱这,还敢发脾气,有胆量!”   “看看去!”   沈宏毅怒道:“看什么看!你到底放不放人?”   “沈宏毅你是真傻,让她在这多待些日子坏了名声不好吗?她回去说不定她夫家就找理由休掉了,你不是正好捡漏?”   放屁!她才不是漏!   也不能被休,只能是和离!   但是沈宏毅阻止不了,他也不想让叶浅浅看到他在这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刚离开。   ......   李刚和邹大远远就看见邹汉三屋前排了十几号兄弟。   他不解:“那女人莫非长得跟天仙一般?惹得兄弟们这般观看?”   自己兄弟们他都了解,平日除了想媳妇和想点好吃的也没啥爱好了。   “是好看,但我不喜欢,她难道是想用美人计逃出去?呵,想得太美!”邹大嗤之以鼻。   兄弟们或许会一时被美色所迷,但遇到正事绝不敢含糊。   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李刚绷紧了脸,这个女人,看起来十分不安分哪!   “让开,让开,让开,烤鸡来了!”   后厨的胖嫂一路挥舞着铁叉隔开了人,举着烧鸡钻进了屋里。   “叶大夫,我可以插队了吗?”   胖嫂的大嗓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可以,女士优先嘛!”清亮脆净的嗓音听起来格外舒服。   这也不像是个脾气不好的啊?   李刚更加疑惑,示意兄弟们不准出声,自己插进了队伍前头。   现在他知道了,原来这是在排队看病。   “呜呜呜呜——这是真的吗?叶大夫,要是我能得个一男半女,我给你塑个像,天天给你烧香!”   也不知道叶浅浅对胖嫂耳语了啥方子,胖嫂激动的又哭又笑,红光满面的出来了。   李刚打眼一瞅,里面坐着个漂亮年幼的小姑娘,一边撕开一只鸡腿吃,一边翘着雪白的手指给下一个兄弟把脉。   啥?这么小的大夫?   沈宏毅看上的不是个老娘们?   白老在一旁翘腿坐着,撕下另一条鸡腿,大口的啃着。   真香!可馋死他了!终于吃上一口肉了。   墨阳这媳妇真是有两下子!   也不知道她是有真本事还是胡诌的,反正是把这群粗汉子哄得一愣一愣的。   “你小时候落过水吧?病根是那时候留下的,要是现在根治,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时间久一些,这是方子,吃上半年再说。”   “半年?这么久......那还是算了吧,我没什么钱。”   眼前年轻的汉子坐的笔直,失落的低下头。   “这些东西满山都是,你自己采了煮水喝就是,用不着钱,你要是不治,年龄越大越严重,到了晚年可能就瘫在床上了。”   后面的土匪大声提醒:“六小,听叶大夫的,可不敢拖着,你现在年轻还能忍,以后可就遭罪。”   “对,叶大夫心肠太好了,给咱开的都是不花钱的药。”   叶浅浅纠正:“不是不花钱,去医馆买照样花钱,我只是让你们辨识一下草药,自己去采而已。”   “对对对,叶大夫麻烦给我瞧瞧,最近总是嘴巴发苦,吃糖都是苦的。”   叶浅浅一把脉,又是个有胃病的。   她就不明白了,这些人不是土匪吗?怎么一个个的跟难民一样,得的都是穷人病。   而且,这些人也没有凶神恶煞的,最多板着脸不爱笑,她都怀疑杀人的和这些到底是不是一批土匪?   看了半天病,在她不着痕迹的打听下,也套了不少信息。   万万没想到,一个土匪寨子真的跟村落一样,每天还要种地。   从不杀无辜百姓(土匪们自己说的)。   也有女人孩子。   养鸡养鸭养牛。   不一样的是,这里吃的是大锅饭,实行平均分配主义。   像刚才的胖嫂,就是其中一个做集体饭的。 第13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在下李刚   面前的男人一坐下,周围的声音都轻了很多。   锐利的视线盯在她身上。   叶浅浅仿若未觉。   “伸手。”   绵软的指腹搭在脉搏上,片刻即离。   “张嘴伸舌头。”   李刚没动作。   叶浅浅扬眉:“你是个傻子吗?”   “你,说,什么?”声音狠厉中带着一丝沉滞。   “面色有红,额头却泛着黑气,离死不远了。”   周围一阵吸气声。   刚才看病的年轻土匪甚至对着叶浅浅挤弄起眼睛来。   白老自打被掳来这,就没见过龙虎山的大当家,刚才李刚一来,他就意识到此人不凡,气势太强了。   现在看这些土匪的反应,就明白这人的身份了。   不禁为叶浅浅捏了一把汗。   看了这么些病人,他当然能看出来,叶浅浅不是瞎懵,而是有真本事的。   只是一言断生死......他都不敢妄言哪!   真是年轻胆大,什么都敢说。   叶浅浅对周遭诡异的气氛没什么反应,继续喊:“下一个。”   李刚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站起身挪开了位置。   叶浅浅抬头,清凌凌的目光直透人心。   “你用不着讥讽,病也不是在我身上,我告知你是一个大夫的操守,你愿不愿对自己的身体负责,那也是你自己的事。”   “姑娘是怎么断定我离死不远的,仅凭脉象和面色?”   “脉像有七绝,被称为死脉。釜沸脉、鱼翔脉、虾游脉、屋漏脉、雀啄脉、解索脉、弹石脉。   你已经出现鱼翔脉,脉搏浮在皮肤表面,头部固定而尾部摇摆不定,说明体内阳气耗竭,脏腑真气外泄,心律严重失常。   你自己应是有感觉的,夜里突醒惊悸,焦虑烦躁,偶有身体僵滞,行动迟缓,呼吸不匀,口渴。”   叶浅浅再次定论:“不超十五日,必死无疑!”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李刚的耳边炸响!   一股冷汗从后背渗出。   她说的全对!   “胡说八道!”邹大气冲冲跳出来,“你这个妖女,休在这扰乱军心!”   然后朝着一众土匪怒声:“你们都没事可干了吗?滚出去!这个屋子不得再靠近一步!”   众人惊悸异常,大气不敢喘,有序离开。   白老惊愕之后,也不管李刚的身份,捏起他的脉搏查看。   “脉象似有若无,如鱼在水中游,三阴寒极,阳气外脱,真的是必死之脉?”   一不小心,他也说了出来。   邹大第一次对着他抽出刀来:“没救没救,你除了说没救还会个什么!什么府城名医,我看也是沽名钓誉之徒!”   白老被明晃晃的刀吓到,打了个哆嗦。   叶浅浅将老头拽到身后,迎头朝着刀刃撞过去。   吓得邹大连忙后退。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   “就是疯了!落到你们手里还有什么好下场!一群江湖败类,国家毒瘤,是男人,要么穿上军装,镇守一方,要么行医济世救死扶伤,要么执笔运筹帷幄,定国安邦!再不济,做个平头百姓,为父母亲人遮风挡雨,也能道一声:无愧于心,坦坦荡荡!”   叶浅浅声音冷厉,逼得邹大步步后退。   “可是你们呢!堂堂七尺男儿,龟缩此地,为非作恶,一把大刀对着的是无辜书生,垂垂老者,还有柔弱女人,我呸!你们也算个人!”   “你......你.....莫要胡说,我龙虎山从不欺压百姓,我只是请你来看个病!”   邹大气势不足已被逼到墙角。   “哦,那我相公的肚子是自己捅的喽?我和白老也是自己爬山上来的喽?呵!我跟一群不要脸的畜生讲什么道理,真他娘的掉身价!”   叶浅浅转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一张俏脸满是嫌恶,仿佛他们是多么恶心的一群生物。   李刚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才知道邹大说的脾气不好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脾气不好,这是杀人焉用钢刀?   诛心哪!   李刚的气势一下子也散了一半。   “这位......”他不知怎么称呼,看了看邹大。   邹大赶紧道:“苏娘子。”   “苏娘子。”李刚声音有些发涩,“你说得对,我们的做派实在不妥,但请你相信,我们真的是请你们来看病的,白老先生来了这么久了,应该也知道,我们没有害人的意思。”   “可我相公就是你们的人捅的,那人手臂上带着龙虎山的刺青。”   “我龙虎山的人身上压根就没刺青,你刚才也给兄弟们诊脉了,可见谁身上有刺青?”   是,刚才大家都打着赤膊,叶浅浅确实没看到刺青,她也挺疑惑哪!   “是不是刺在身上了?”   李刚低沉苦笑一声,面上带了沧桑。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是三年前才占据了这座山头的,之前的土匪身上确实带着刺青,不过了了十数人,打家劫舍,为非作歹,已经被我们......”   “现在龙虎山的当家人是我李刚,道上的都清楚,无人敢惹,只是刺青一事,大概普通百姓不明就里,才以为......”   “你说你叫啥?”叶浅浅瞪大眼睛。   “在下李刚,木子李,刚硬的刚,龙虎山大当家,这是邹茂林,二当家。”李刚郑重介绍。   李刚!   原来是土匪头子,怪不得那天那个胖子一听李刚吓成那样。   在他眼里,她岂不是土匪闺女?   幸亏没报官。   叶浅浅抚额,差点被自己蠢死。   李刚承诺:“苏娘子,我会让人查出是谁在外面冒充我龙虎山的人作恶的。”   “我......我......大哥......”   床上传来嘶哑的呼叫声。   这个被遗忘的病人终于被大家想了起来。   邹大赶紧跑到床边,“老三,你说什么?”   “老三?他是三当家?”叶浅浅问李刚。   “并不是,他是茂林的亲兄弟,在家排行老三,因为病重才被接上山的。”   哦,她说看着邹大有点眼熟,原来和邹汉三是亲兄弟。   叶浅浅无语。   兄弟俩一个做土匪,一个当恶霸,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她撇嘴的动作十分可爱,要不是亲眼见识到她的泼辣,还真会被表象所欺骗。   真是个奇女子,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的医术和见地。   沈宏毅知道吗?   “大哥,杀人的,是我刚收的小弟,不懂规矩,收了,收了陈高义的钱。”邹汉三撕扯着嗓子说。   “什么?原来真是你个王八羔子!”   叶浅浅一个茶杯就砸到了他的头上。 第13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留下和离书,以后她就是我的人   “杀我相公还让我来救你,你脸比你屁股还大呢!”   “救了你,回头你继续放印子钱,杀人放火,我看还是死了好,少一个祸害,世界充满爱。”   李刚:“......”   邹大猛地跪到地上,“苏娘子!我家就剩下这一个兄弟了,求你救他!我保证他以后再不能做恶!若作恶,不用你说,我亲自了结他!”   叶浅浅吓了一跳。   一个土匪朝她下跪?   “......没那本事。”   “三,三千两,我,我所有的钱。”邹汉三求生欲望很强。   “你喝别人血得来的钱,以为我会稀罕。”   李刚若有所思。   他将邹大拉起,扯开他的衣衫。   白老瞪着眼睛又挡在叶浅浅身前:“做什么?女子面前脱衣,成何体统!”   这一点,白老和陆良很像,把她看做小辈,十分维护。   “李某没有半点不敬,苏娘子乃爽直之人,应是不会在意这些。”   李刚扯下了邹大的衣服,露出健壮的身躯。   只是那身躯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坑洞。   "苏娘子,有些事不能跟你说,但茂林也曾为这个国家付出过,这些剑伤,是康和六年,晋北暴乱,他带100人阻挡1000暴民......"   "这是咬伤,康和九年,西江暴雪,为救几十个百姓,与狼群搏击......"   "这是鞭伤,南疆公主来燕,五岁孩童街头冲撞,茂林护下,代替鞭刑50,鞭鞭带钩刮肉......"   "这是弩箭......"   ......   “最后一点......”李刚停顿。   邹大不在意的笑了一声:“大哥不忍心说,我自己说,其实没什么,我早就看开了,就是以前伤了根基,无法再有子嗣,所以才指着这个不争气的兄弟,给老邹家留个后。”   “请苏娘子看在我以前也做过点好事的份上,救上一救,还有我们大当家,做的远比我多,也请苏娘子......”   "我你就不用操心了!"李刚打断他,看向叶浅浅。   叶浅浅吃软不吃硬,又敬佩正义之士,这些土匪看来也是有故事的人哪。   怪不得肃然有序,没有土匪的脾性。   白老也听的心有戚戚,对这些壮汉不怕了。   邹汉三涕泪横流:“大哥,我错了,以后再不去作恶。”   “我的银针呢?还有银簪。”   “对不起苏娘子,我见你出手杀人,很是凶残,所以将那些东西收起来了,现在就去拿。”邹大见叶浅浅软了口气,风风火火跑出去。   莽汉,就是不会说话,什么叫凶残!   李刚拱手:“多谢苏娘子,以后若有用的着龙虎山的地方,尽管开口。或许银钱上帮不上,但人手够用。”   “土匪做到你们这份上,也真是够失败了,不动百姓,为富不仁的那些有钱人你倒是劫啊!”   李刚略显尴尬,“劫着呢,只是兄弟们多,坏人倒没那么多......”   "去劫陈高义啊!那屎壳郎现在赚的老多了,铺子天天爆满!"   屎壳郎......   苏娘子骂起人来,真是荤素不忌的。   对脾性!   怪不得沈宏毅那小子能动心!   “苏娘子,你夫家......”   "哦,对!你们把我掳来,我家里肯定担心死了,赶紧去派人送信!再把我师父陆良请来,还有,把白老送回去,看你们把人都折磨成啥样了。"   白老是瘦了很多,主要是在这吃不好睡不好。   太穷了。   他确实不想待在这里,但,现在却不想走了,想看看邹汉三是不是真的能救活。   “老夫不走,留在这帮忙。”   “你帮不上,我师父来了,治疗的时候谁都不能进。”   叶浅浅一番话就浇灭了白老的热情。   也是,人家师门的东西,他哪里能不要脸的偷学。   白老还是觉得不太可能:“真的能治?”   “能缓解,让他像个正常人,根治是不可能了。”   那就是能治啊,这怎么可能哪?   “你回去看看常老夫人吧,我师父给制作的药丸,疗效十分不错,估计现在体内的积石排的差不多了,你回去正好可以研究一下药丸。”   白老震惊异常。   常老夫人的石淋之症他都治了半年了,都没有搭配出有效的药物,往往刚好一点不长时间又加重,他根本找不到原因。   他消失这些天,就治好了?   他再没心思在这待,李刚唤人将他送下山。   邹大好半天才回来,手里却只有她的银针,布包和簪子都没了。   “我一定给苏娘子找回来。”   大概又是柳柳那丫头拿走了,哎,都怪他,没把东西藏起来。   “你必须给我找回来!那是我相公给我的簪子!”   叶浅浅快气死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好好,我一定找回来。"   邹大连忙安抚,把银针给她:“我兄弟就拜托苏娘子,不,叶大夫了。”   然后,他朝着李刚使眼色:“大哥,不知道柳柳又跑哪里去了,她也不听我的话,你和我一块去找找。”   叶浅浅懒得听什么柳柳,枝枝的,不高兴的到床边给邹汉三扎针,放血。   “大哥,有个书生不知从哪条道找上来了,说是,叶大夫的相公。”   “百无一用是书生!哼!去看看是不是个孬种,能不能配得上叶大夫。”   议事厅前,十几个兄弟围着一个人。   一身蓝衣,笔挺修长,面如冠玉,神色清冷。   与常年在山上劳作的粗糙大汉形成鲜明对比。   看似没有任何危险性。   但他却突然出现在山中,放哨的兄弟压根就没见有人上山。   一来就要见大当家。   “大当家和二当家的来了!”   众人让开道。   李刚与场中的少年四目相对。   不禁心中一声赞叹:好一个玉树临风,气质不俗的少年郎!   一个目光如炬,铁骨铮铮。   一个不动声色,心机暗藏。   一武一文,针锋相对,旗鼓相当。   对视片刻,李刚已知,这书生绝非寻常人物。   无风无浪,却步步紧逼,寸土不让。   “你就是叶姑娘的相公,怎么找上来的?我的人留下了尾巴?”   “听闻龙虎山的人从不骚扰百姓,看来传言有误。”   苏墨阳不接话茬,声音明明平静清朗,却就是让人听出一丝蔑视。   “呵!不用激我,外面爱怎么传怎么传,我李刚从不放在心上,小书生,你一个人就敢上山救你娘子,勇气可嘉啊!   不过,你娘子着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儿,正好我也尚未娶亲,不如你们今天就写了和离书,就此断了吧!”   “不写呢?”   “不写?”李刚残忍的笑了笑,“要么断你右臂,我放你们走,要么,留下和离书,以后她就是我的人。”   断右臂,毁人一生,对于书生来说,比死还残忍。   他私以为,能通过这种考验的人,凤毛麟角。   苏墨阳垂首,似在思考。   片刻后抬头,目光不甘。   “大当家,我上来的时候,看到你们的庄稼被虫咬的全是洞,山上的虫子似乎比山下的凶猛,是不是官府公布的农药灭不掉?我可以给你对症的药物,让你们免遭虫害。” 第13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是个疯子   说到庄稼,李刚倒真的想了想。   毕竟一众兄弟还指着这个吃饭。   虫子的问题他也很愁,眼看虫子越来越大,喷了两遍药还是灭不干净。   兄弟们都在徒手灭虫呢!   这书生真的有办法还是诓骗他的?   “山上的土地毕竟不肥沃,你们这么种产不了多少粮,我还有办法增产。”   “还可以将半山腰水池里的水引到山上。”   “还有办法让你们的猪每头多长40斤的肉。”   “还有银两。”苏墨阳双手捧着几个银元宝递过去:“我愿意每年为山寨奉上500两银子,只求大当家能放了我娘子,让我夫妻团圆。”   500两!   前面说的已经够吸引人了,这一个500两更是将人镇住。   周围的大汉互相对视,500两是多少,不得用麻袋扛?   还每年都送?   李刚瞪视着一堆闪闪发光的银子。   这个书生这么有钱的吗?   不是个穷酸儒?   苏娘子这是嫁了个富贵人家啊!   且看起来,这书生对她情深义重。   沈宏毅果然是剃头担子,一头热吧!   “你不嫌弃你娘子在土匪窝里待了一晚?不怕她清白已失?”   李刚下意识地去拿最上面的一颗银元宝。   “不嫌,我只会视她如珍宝!”苏墨阳的音调一转,带上了一股狠厉。   李刚的手刚放到银子上,觉察不对猛地一惊,一股火焰迎头炸响。   那一堆银子一股脑地扔到了他身上。   “噼里啪啦”在他身上炸响。   “艹!暗箭伤人!”   李刚不顾疼痛,烟雾缭绕中,五指成爪去抓苏墨阳。   然而一抓成空,腰上猛然被利器顶住。   他竟然会功夫!   “大哥!”   变故发生的太快,邹大和一群汉子着实想不到看似温润无害的少年竟然功夫了得,一瞬间竟是转到了大当家身后,将人挟持了起来。   最气的就是李刚。   想他也算身经百战,经验丰富。   大意之下竟是被一个不足弱冠的少年拿捏住。   果然是在这山里太久,没了该有的警惕心。   胸口炸烧的一处处血洞,他倒是不在意,哼笑一声,“你以为挟持了我,就能救出你娘子?哈!大男人不畏生死,我死你娘子陪葬,我们在地府做一对鬼夫妻!”   “大当家,别怪我苏墨阳心狠,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苏墨阳看向远处,目光有种瀑布飞流直下无法回头的决绝阴狠。   “把她带过来。”   李刚硬的很:“放开我,我便让人将她带过来。”   苏墨阳冷冷一笑,嘴中吹出一声哨响。   李刚面色一变:“你还有帮手?”   回答他的,是西边一片房屋乍然而起的火光硝烟。   身后,是苏墨阳平淡可怖的声音:“西边藏了什么好东西?用几处破房子遮掩,欲盖弥彰!”   这一刻,李刚遍体生寒,这才知道,是大大小瞧了这个小书生!   可笑他一开始竟然抱着玩笑的心思,这分明是个善于隐藏的狠角儿。   现在也悔之晚矣!   “快去救火!”   他双眼通红,冲着惊呆的众人大吼。   邹大目眦欲裂,心急如焚,和兄弟们刚跑出几步,身体齐齐一个踉跄,趴伏倒地。   李刚不敢置信,“你做了什么?”   “一点迷药而已。”   “你,可恨!”   李刚再不顾身后的掣肘,就算被狠狠地划了一刀,也挣开了牵制,回头就是一脚。   苏墨阳被跺飞,重重地摔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   但李刚也吸入了迷药。   无色无味,叶浅浅制出的顶级迷药,没人能察觉。   踢完人后,也没了力气,扶着身旁的树堪堪站稳。   苏墨阳站起,手里再次拿出一根东西。   “你,你又要做什么?”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住手!苏娘子好得很!她好得很!我待她如座上宾!就在东边第三排最边上的房子里!”   李刚惊惧异常!   寨子里男男女女加起来总共几百号人,他不知道苏墨阳带了多少人来,但看他的行为,分明是真的想要把寨子一举灭掉!   苏墨阳双手鲜血淋漓,他对自己也狠,用硝石做成银子形状,为了容易点燃,将硫磺也藏在手中,虽炸响之前扔出去,却也让自己的手受到严重损伤。   好一个毒丈夫!   他手里握着的,是一个信号竹筒,只要一发出,还不知道寨子里会发生什么。   李刚可不愿寨子里有任何伤亡。   苏墨阳动作一顿,黝黑的目光盯着李刚。   “是真的!我们只是请苏娘子来看病的,对她以礼相待!”   这时候,散布在各处的土匪全朝着议事厅跑来。   行动敏捷,训练有素,虽慌却不乱。   苏墨阳面色却丝毫未变。   李刚心想:他必定是带了不少人手,此刻已经隐匿在寨子四处。   “去西边救火!”李刚又朝着跑来的汉子们喊。   “大当家!你怎么样?”   有人跑去救火,有人过来扶起邹大等人,虎视眈眈地看向苏墨阳。   “快去把苏娘子请过来!”   苏墨阳盘膝坐在地上,冷漠得像一尊瘟神,李刚狼狈地再次被他挟持在身前,神情萎靡。   “相公!”   叶浅浅奔跑过来。   脸上是璀然绽放的欣喜,像乌云拨日,金光炸现,驱散一切阴霾。   苏墨阳手里的竹筒滚到地上。   肩膀肉眼可见地卸了力道。   “浅浅......”   "你......"叶浅浅蓦然停住。   看着他眼里的猩红,滴血的手掌,嘴角未完全擦干的血迹,惨白的脸色,溅血的蓝袍。   他现在像一个经历重重厮杀血战,行将溺死的人突然抓住了浮木。   眼里慢慢弥漫出劫后余生的光亮与生机。   越来越盛。   “浅浅......”他伸出手。   叶浅浅蹲下,有些不敢碰,张着手,睁大双眼看着他嘴角又有蜿蜒血迹流出。   他想要抚摸她的脸,却看到自己满是翻开血肉不断流血的手。   “吓到你了吗?”   肯定吓到了。   就算快死的人在她面前,她都会冷静有条不紊地处理。   现在眼睛却瞪得这么大。   他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很可怕。   眼睛有些刺疼,肯定是很红吧?   是不是像个杀人魔鬼?   叶浅浅确实快吓死了,被他嘴里的血吓的。   反应过来后就是抓住他的脉搏。   当发现只是有些气息淤窒的时候,才呼出憋住的那口气。   心脏骤紧又猛然松懈,突突的发疼。   “苏娘子,他想灭了我整个龙虎山。”李刚有气无力地控诉。   “妇人孩童加起来几百人,几百人哪!我他娘的......真是日了狗!”   想不到,有一天竟然差点栽在一个毛头小子身上!   说出去谁信?   苏墨阳眼里划过一抹紧张。   “我,我以为......” 第13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亲我,想亲就亲   浅浅心善,会不会觉得他太毒了?   "我知道!你以为我被土匪杀了,侮辱了,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冲上山来,你怎么这么傻,你的手,你的手是用来写文章的,以后要科举的,你知不知道!"   “现在烧成这样,怎么办!恢复不好怎么办!”   叶浅浅受惊之后,不争气地流下泪来,狠狠地用手背擦掉。   她小心地查看着那双斑驳的手。   原本多好看的一双手。   “单枪匹马的也敢来,你不会多找些帮手吗!不是很聪明的吗!”   李刚:他以为苏娘子是个心有正义的,没想到是个护短的。   苏墨阳低语:“我,怕。”   怕等不及。   他看着她,由上到下。   除了衣衫脏了,没有受伤。   叶浅浅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口犹如旧伤崩裂般的疼。   “傻子!你一点都不聪明,手好不了的话会不会影响握笔......”她低着头,声音哽咽。   “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你。”   叶浅浅怔怔地看向他,他的目光温柔缱眷,执着坚定。   有什么从血肉中喷薄而出。   她忘掉了周遭的一切。   俯身,亲吻他的唇。   血腥味充斥口腔。   一向爱洁的她,却毫无所觉,只有胸口愈加澎湃的爱意,只有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用一张叫做爱的网缠绕住她的少年。   脑袋却很快被掰开,唇齿分离。   她的头被苏墨阳按压在怀里。   少年抿唇,看向一圈嘴巴成了o形的土匪,眼神依旧带着警惕。   李刚闭眼:真真是日了狗。   叶浅浅在他怀里闷声道:“他们没怎么着我,就是请我来看病,手段粗鲁了些,把我装进麻袋,还把我打晕了,晚上在冷床上坐了一宿,染了风寒,现在头还昏沉沉的......”   “叶大夫,我不是故意的呀!”邹大叫喊。   “闭嘴!”苏墨阳刚消下去的寒意又升腾起来。   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叶浅浅懊恼。   “你的手要赶紧消毒包扎。”   她对着一群土匪命令:“快去给我准备烈酒,干净的布条!”   邹大:“叶大夫,我们还动不了。”   叶浅浅看向苏墨阳:“相公,给他解药。”   苏墨阳犹疑。   “真的没事,放心。”叶浅浅又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   她的嘴唇上沾了他的血迹,妖冶糜艳。   苏墨阳眼睑轻颤着垂下,苍白的脸红润了几许。   李刚刚睁开眼,又好巧不巧看见这一幕。   心中长哀一声:他娘的沈宏毅个傻缺,哪来的自信要等人家和离?   “苏公子,我李刚用龙虎山百人性命发誓,绝对不会伤害二位一根汗毛,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铁骨铮铮的汉子,一口唾沫一个钉。   苏墨阳不信别人,他信叶浅浅。   叶浅浅对他点头。   这才掏出一个瓷瓶,将解药扔了过去。   并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竹筒,拔开射入天空炸开。   迟招很快落在身前。   “苏兄,怎么改变计划了?大家都等着点火呢!”   大家?   果然还有不少人。   李刚气闷。   “让他们尽快下山,这边没事了。”   迟招看了周遭一眼,然后几个起落又不见了。   高手。   比他和沈宏毅的功夫都要强。   这人是谁?   叶浅浅用烈酒给苏墨阳仔细地清理,并用嘴轻轻吹干。   最严重的是手心,皮肉都焦黑了,手指还好,好好养着,应该不会影响握笔。   她再配些去疤的,定让他恢复如初。   “我用皮纸隔了一层的,其实没那么严重。”苏墨阳轻道。   “你知道个屁!”   苏墨阳:“......”   "我们回家吧?”   “答应了救人,再等等。”   撒上药,包扎好,她拧着眉头,抽噎一声。   苏墨阳不说话了。   李刚的伤势更严重,胸口炸得没个好地方,还有腰上的刀伤。   邹大一边给他处理,一边怨念地瞅着苏墨阳。   什么人呀,小小年纪这么毒!   “给苏公子和苏娘子安排个好房间。”李刚吩咐。   苏墨阳临走,回头,面无表情道:“我让人通知了西南方向两个山头的好汉,让他们前来捡漏,大概半个时辰后就到了。   龙虎山东北角有一处缺漏,那边无人值守。”   李刚,邹大:“......”   “大哥,这个姓苏的,绝非善类!”   “是我们碰了人家的逆鳞。不过,这真是个人物。”   昨天才把叶大夫绑来,今天就寻到此处,还把这么复杂的龙虎山摸得一清二楚。   到底怎么找到缺漏的?   “兵器库损失多少?”   “只烧了一间,抢出来一半。”   “通知兄弟们带上东西,抵御外敌。”   叶浅浅跟着一个土匪兄弟进了一个大木屋,里面宽敞明亮,一应家具齐全。   早上给她送饭的婆子又来,在床上铺了新被褥。   “你快躺下,我给你检查一下脾脏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   “让你躺下!”   苏墨阳乖乖的躺下,不错眼珠的盯着她。   她为他哭了。   还主动亲他。   衣服被解开,上腹部有一大块淤青,踢中的是胃部的位置。   还好,力道不是很大,应该是消化道反流性出血。   “你一个书生,敢跟一个土匪头子打,真是不要命。”   叶浅浅挤了毛巾,给他擦脸,擦身上。   鼻音浓重,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苏墨阳用缠绕着白布的手摁住她,目光灼灼。   “为什么哭?”   “还不是被你气的!也不弄明白就来拼命,你当你的命不值钱吗?”   “你......刚才在外面,亲我?”   是,她刚才头脑发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亲了。   叶浅浅有点脸红。   “为什么,为什么,亲我?”   他屏息,不放过她任何一丝表情。   “想亲就亲了。”   就是不告诉他,看他又期待又紧张的小眼神。   小少年真纯情啊!   苏墨阳有点急,“我亲你的时候,你不愿意,你亲我,想亲就亲,这是什么道理?”   “你也可以不愿意啊!” 第13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   她明知道他有多愿意。   苏墨阳死死盯着她,目光幽深的似要将人吞噬殆尽。   叶浅浅脸庞发热。   这个少年,既纯情又热烈,像深埋在海底的熔浆,只需一个突破口,就会如火山爆发,海啸冲天。   她有恐慌,有忐忑,又有隐秘的期待与欢喜。   想要抽回手,却被他大力一拽。   身体不由自主地扑向他,继而天旋地转,他将她压在身下。   眼尾又染上绯红,狂乱又克制。   再开口,声音含情带欲:“是要答应我了吗?”   “答应什么?”   那双桃花目该死的惑人。   叶浅浅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向下偏移。   却又看到他性感的喉结,坚实的胸膛。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又不受控制了。   头渐渐下压,叶浅浅伸手阻拦,捂住他滚热的嘴巴。   “我得了风寒,会传染给你。”   糯糯的嗓音没有任何抗拒,一双迷蒙的眼睛纯真得像刚出生的猫咪。   瞬间挑起男人最原始的欲。   苏墨阳气息不稳,抓住她的手摁压在身体两侧。   随之,薄唇落下,覆盖在她透着水汽的眼睛上。   叶浅浅不由地闭上。   第一次用心感受。   鼻端全是清洌好闻的气息,他的舌尖舔舐过眼睛,鼻尖,落在柔软微张的唇上。   一寸寸描绘,百吃不厌。   身体飘飘欲仙,整颗心在胸腔疯狂跳动,呼吸急促。   他的舌滑入,挑起她的。   一声娇媚叮咛,他身体一僵,继而动作粗鲁起来,吸着她的舌根,狂风肆虐,汲取所有蜜糖。   迟招木头一样守在门口。   只是眉头一会儿舒展一会儿拧紧。   很好。   公子占了上风。   肯定是他教的招数派上了用场。   就说主母那缠人的功夫其实很好破解,上次他就是震惊过大才输了的。   屋内缠绵的两人终于分开。   是苏墨阳停下的。   他看着不知何时被自己的手扯开的衣服,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有阻止。   甚至刚才他的手都伸了进去。   她闭着眼睛,面色潮红,细细地喘息着,皙白如玉的颈肩半露,淡紫色的肚兜遮住迷人的风景。   真的好美。   她为什么没反抗,没阻止?   被压制的手臂早就放开,可现在依旧软软地摆在两侧,像是被人灌了迷药,任人摆布。   “浅浅,你怎么了?”   是太过生气以至于不愿再看他了?   “没力气了......”   头真的好晕。   她吃了风寒药的,只是刚才那番情动,属实耗人。   这对她来说,真是一个陌生的领域。   希望他停止,又想探索新的感受。   “你生气吗?”   “生气。下一次我要在上面。”   苏墨阳有些不明白,呆呆应:“你在哪都行。”   叶浅浅睁开眼,看着他茫然的神色,脸上还挂着未退的红晕,唇上泛着潋滟光泽。   他跪在床上,衣服大开,露着带着淤青的胸膛。   硬邦邦的,像锻炼过似的,甚至还有四块腹肌。   只是肚子上的疤痕破坏了美感。   嗯,要去掉。   “你真的壮实了好多,力气也大了。”   她刚来的时候,明明挺瘦的。   “我,最近跟着迟招学武。”   “啊?真的吗?那等你好了以后,咱俩可以切磋一下。”   “不,怕伤着你。”   “点到为止,怎么会伤到我。”叶浅浅的手指轻轻点到他的肚脐上。   他的肚脐很浅,几乎没有褶皱。   叶浅浅用指腹刮了刮。   “浅浅!”苏墨阳抓住她柔弱无骨的手,喉间滚动。   “你到底,到底是什么意思,给我答复,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他受不了这样猜测,他要她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所思所想,告诉他她的决定!   “什么答复?”   “是不是要留在我身边,是不是.....要与我做真正的夫妻?”   “好,我告诉你我的想法。”叶浅浅爬起来。   “我喜欢你,想留在你身边。”   “但能不能先以恋爱的方式开始?水到渠成自然成为真夫妻,这么一下子过渡,我还是有点,不太适应。”   听到她说出喜欢的那句,苏墨阳已经是欣喜若狂。   眼中蓦然绽放的光华让他俊美的脸再升一个高度。   “我答应我答应,什么是恋爱方式?”   成熟稳重男直接变成了毛头小子,他捧着叶浅浅的手,像等待主人命令的小狗。   “就是男女婚前互相接触,了解,游玩,增加感情的一个过程。”   “婚前?不能再,碰你?”苏墨阳失落。   “我只是打个比方,咱们都成婚了,允许你可以亲,可以抱,可以......反正不能强迫我圆房,要等我,同意才行。”   “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什么,这辈子都不会。”他连忙表态。   这辈子。   有点远。   叶浅浅晃晃头,不去想这些未知的问题。   门外。   迟招一闭眼。   完了。   公子被人拿捏了。   还是自己跪到主母脚底的。   他以后,还是认真讨好主母才是。   “站住!这里闲人免进!”   他伸手拦住一个气冲冲过来的黑丫头。   “让里面的人出来!他轻薄了我!今天就要与我成亲!”   “再胡说八道,割了你的舌头!”迟招利剑出鞘。   冷面嗜血又无情。   黑丫头却并不怕,掐着腰大叫:“本姑娘不是吓大的!他占了我便宜就要对我负责!让他出来!”   叶浅浅从屋里走出来。   乌黑的秀发落在腰间。   进去的时候是盘发,出来是散发。   迟招故意看不见。   黑丫头惊奇地问:“你是谁?长得真好看。是李大哥找的媳妇儿?”   迟招冷斥:“休要胡说,他配得上吗?”   “那她是谁?是邹大哥的媳妇儿?好像也配不上,是你媳妇?你也配不上啊!”   小丫头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粗布衣,脑后扎着一条黑辫子,和农家姑娘没什么区别,看起来也没什么心机。   叶浅浅刚要询问,腰间多了一条手臂。   “她是我媳妇儿。”   苏墨阳又恢复了冷静沉稳,一双厉眼带着警告看向黑丫头。   “是你!好啊!你有了媳妇还去抱我!可见是个花心的!花心的人更配不上这位姐姐!”   叶浅浅问:“他抱了你?”   “我不.....”苏墨阳急忙要解释。   "你不要说话。"   “对,他抱了我,嘴巴还亲了我的脖子!” 第13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柱快不行了   “你亲了她的脖子又来亲我?”   叶浅浅不淡定了。   刚才还感觉挺好笑的,可现在......他的嘴巴真的碰了别人?   苏墨阳气得要命,冲着黑丫头低吼:“你不要胡说八道,我哪里亲过你!”   “就是亲了,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浅浅,真的没有,我进山的时候,看到她头上戴着你的银钗,还背着你的包,以为是你,就从后面抱了一下,就一下马上放开了......”   "你怎么会将她认成是我?"   这个丫头长得矮,衣服也破,哪里像她?   就因为也是个圆头?   “她在那蹲着挖菜,我,是我心急了。”   迟招觉得公子此刻有点语无伦次,可能需要他的帮助。   “不能怪苏兄,我们上山的时候,不知道土匪窝里还有其他女人。最重要的,进来的时候,苏兄碰到了头,估计是有点头晕眼花,才认错了人。   您长得貌若天仙,这个黑碳怎么能比?苏兄又不是眼瞎。”   黑丫头眨眼睛,哪里有黑炭?   “你还摔到了头?”叶浅浅赶紧去查看。   果然,他的后脑上,鼓着一个大大的包,没破皮。   苏墨阳看了迟招一眼。   迟招脸一正,深藏功与名。   “迟招,我是不是说过,我和娘子在一起的时候,你要滚远点?”   貌若天仙?   他什么意思?用得着他在浅浅面前找存在感?   平时哪里这么多嘴过?   “迟招,你刚才一直在这站着?”   叶浅浅危险地看过来。   那她和苏墨阳在里面做的事,岂不是被他听了个一清二楚?   迟招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保护你们。”   “我想杀人灭口。”   杀谁?   黑丫头!   迟招长剑一出,剑尖直指黑丫头。   凌厉的剑气将她飘起的一缕发丝直接斩断,飘然下落。   黑丫头吓坏了。   他竟然不是吓唬人,是来真的!   “住手!住手!”   邹大满头大汗跑过来,一把将吓呆的黑丫头拉开,“小孩子不懂事,我替她向你们道歉。柳柳,还不把银钗和包拿出来还给人家。”   “没有,没有,被他折断扔河里了,包也扔了。”   柳柳指着苏墨阳哭道。   叶浅浅吃惊:“你把银簪折断了?”   “你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   呃,是。   可有时候也不必这么较真。   那是他第一次送给她的东西。   她还是很喜欢的。   叶浅浅无奈道:“好了,没什么事,别害怕,没人要杀你。”   邹大将柳柳拉走,迟招站到了五十米开外。   叶浅浅又拉着苏墨阳进屋给他头上药。   “我不喜欢别人碰过的东西,但若是我喜欢的人送的,我还是会珍惜。”   “可是,若我喜欢的人,被别人碰了,那我再喜欢都会舍弃的。”   “苏墨阳,你要记住,我很小心眼,如果你做不到我是你的唯一,我挖心剜肉,也再不会要你。”   “我不会!”苏墨阳抓住她的手,立誓:“若我负你,必遭天谴!生而孤苦,死而凄凉。”   “那我也应你,若你不离,我便不弃。”   若你离去。   后会无期。   她顺从自己的内心,只希望,不会被辜负。   两人又是一番情不自禁的拥吻缠绵。   此时,落霞村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龙虎山上的兄弟跟刘氏报了平安,转而接走了陆良。   人刚出了村,苏家门外却传来凄厉的哀嚎声。   “刘婶,刘婶救命啊,我儿子不行了,快叫阳哥儿媳妇出来呀!”   小王氏跺着脚嚎啕大哭。   李茂才抱着不停抽搐的金柱也是惊慌失措。   刘氏跑出来这一看,金柱的脸色都已经发灰了!   这,这已经是将死之人的面相了!   “快找大夫看去呀!”   “没用了没用了,济世堂的大夫刚走,让准备后事了,刘婶,阳哥儿媳妇呢,她可以救金柱的,她以前说过的!”   刘氏面色巨变。   就算以前浅浅说过,可这孩子都到这个地步了才来,救不救的活都不好说。   何况......她不在家。   “刘婶,求你了——阳哥儿媳妇,阳哥儿媳妇,救命啊,金柱快死了!”   小王氏冲进了屋里。   二丫护着巧姐儿和三丫,防着疯婆子一般的小王氏。   刘氏赶紧喊:“你别找了,她不在家,去给别人看病了,还是快抱着金柱去看别的大夫吧。”   “不,不,别的大夫都来过了,都说没救了!已经两天了,他们说金柱熬不过三天的!”   刘氏顿时怒气翻滚:“快熬不住了你才找我们家,要是我儿媳治不好是不是又要赖上我们!李茂才,你们一家子做事真是让人恶心。”   听到动静跑来的村民见此也都劝:“快去看看别的大夫吧,苏娘子才学医术几天哪,哪里有那么大的本事。”   “不!”小王氏尖叫:“这病只有她能治!她会治!这是肠痈,肠痈!”   肠痈哪里能治得好,这是疯了吧!   大家看着没动静的金柱,露出了惋惜同情。   “刘婶!求你了求你了,阳哥儿媳妇去哪里了,我去把她找回来,求你了!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呀!”   小王氏跪地,“砰砰”地磕起头来。   不一会儿,就见了血。   刘氏脸色很差,她不知道儿媳和儿子现在在哪里。   刚才来的人只说他们在给人看病,别的什么都没说。   那人也不像是普通村民,人高马大不好惹的样子。   “我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没说。”   小王氏疯癫大叫:“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她婆婆,她不可能不告诉你!”   李茂才也红着眼睛哀求:“刘婶,以前种柳树是我家的不是,您大人大量,救我儿子这一回,以后我天天求神拜佛祈祷苏家人丁兴旺。”   里正不忍询问:“苏刘氏,你真的不知道叶氏去了哪?”   “我不知道!病人家不是普通人,人家不报家门。”   “不报家门你敢让她一个女人去!我不信,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小王氏面目扭曲,爬起来,状似要去打刘氏。   被身后出现的林哥儿拿着棍子敲打了手。   小少年已经又长高了一截,满脸狠色:“我他娘的真是服了!还有逼迫人看病的,你哪里来的大脸,你家的命是命,别人家不是命?这就是打量我家好欺负呢?你咋不去济世堂闹去?再闹,再闹我们就去报官你信不信!”   王婶附和:“就是!人家又不欠你的,你在这闹有什么用,不是我不可怜你家孩子,关键是人不知道去哪了,想找也找不回来,你咋不去找陆大夫,陆大夫还是叶氏的师父呢!”   “陆大夫也不在,都不在!”小王氏捶地痛哭:“我儿子要死了,我儿子要死了!老天爷,谁来救救他啊!”   里正看不下去,对着低头哀泣的李茂才劝慰:“茂才,带着你媳妇回家吧,别在人家里闹,肠痈这病,原本就没得治,谁来都没用了。” 第13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公子在守着门,谁也不让靠近   李茂才抱着金柱回家去了,小王氏却又在苏家门口哀嚎了很久。   夜里,李茂才家的哭声一直没断,后来就是似哭似笑,夹杂着哄孩童入睡的歌谣。   刘氏心里发慌,一夜没睡。   既担心自己的儿子媳妇,又被屋后那家人弄得心慌意乱。   一大早,她跑出去好几趟。   直到看见李茂才抱着蒙了白布的一团东西上了山,才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娘,你用不着愧疚,嫂嫂说过,佛渡有缘人,当初不是没提醒他们,是他们自己不当回事。”   林哥儿板着小脸面目冷情,依稀带了点苏墨阳的味道。   “是,就是觉得,金柱可惜。”   但是也没办法,自己的儿子和儿媳现在都不知什么情况。   先是浅浅去给他舅舅采药不回,阳哥儿去找她,然后俩人就都不见影了。   来传信的那人说在他家看病,也没说多久能回来。   真是让人担心死了。   ......   再说陆良上了山,叶浅浅和他就开始商量邹汉三的病情。   邹汉三得的是甲亢,现在已经发展到心律失常,心衰等严重症状。   药物的作用已经疗效甚微,必须尽快做甲状腺切除术,之后再用药物慢慢调理。   叶浅浅对邹汉三嘲讽:“你还算听劝,要是多喝几顿五石散,估计早就嗝屁了。”   邹汉三也是庆幸当时听了叶浅浅的话,因为服了麻醉药,说不出话,对她露出感激的眼神。   同时心里将济世堂姓闫的恨得要死。   陆良做好一切消毒准备,戴上之前叶浅浅制作的橡胶手套。   回头看了看苏墨阳。   “阳哥儿你不出去吗?”   “我要给娘子擦汗。”   “不行,会让我分心。”叶浅浅无情地否决。   虽然她在工作中定力很强,一般不会关注外界的事。   但这人的桃花眼杀伤力也很强,万一出现纰漏。   苏墨阳失落:“那我在门口等,有事儿就叫我。”   陆良:“我咋觉得阳哥儿不太对劲儿,一直跟着师父,这么粘人。”   从小就是个大人模样,怎么现在倒像个孩子了?   “我给他下了蛊。”   “啊?”   “爱情蛊。”   陆良老脸一红,这才发现,师父也不对劲呢!眼角带春,面若桃花。   这来了趟土匪窝,发生什么事儿了?   “记:于胸骨上两横指取弧形切口,切开皮肤,皮下,浅筋膜。游离皮瓣。显露静脉,缝扎切断。”   “在中线部位,切开,向上下延伸......”   "钳夹切断甲状腺悬韧带,以及甲状腺上动脉,下动脉......"   "切断峡部,游离腺体背侧......"   叶浅浅投入工作中,声音清亮干脆,手下沉稳,毫厘不差。   认真,专注,眉眼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仿佛什么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样的她,即便看多少次,也看不够。   苏墨阳顺着门缝瞧的目不转睛。   邹大焦急,他也想看,但是苏墨阳在这挡得严实,还有那个叫迟招的小子,也不允许他靠近。   “苏公子,到哪一步了?”   “洗手了。”   洗手?治病为什么洗手?   “陆大夫医术真的这么厉害吗?”   “你别说话,会让她分神。”   邹大闭了嘴,他离这么远里面又听不见分什么神?   没办法,只能按压下急躁的心情坐地上等着。   他看着苏墨阳的侧颜,鼻梁高挺,轮廓俊朗,此刻,他没有昨天的阴鹜之相,看起来清朗温润,自带翩翩贵气。   跟他们这些糙汉子真个不同。   叶大夫只要不眼瞎,就不会选沈兄弟那个粗人。   不过,可别被这小子一张脸所蒙骗,实际上当真阴险。   就说龙虎山怎么会突然出现一处缺漏,原来在屏障崖上被人为通开了一个一人高的洞。   他是怎么打通的?   邹大藏不住事,想到此就开口询问了。   苏墨阳眼睛不移,口气冷清中透着不耐。   “那处石壁看似结实,纹理却散乱疏松,且明明向阳竟生出青苔,可见对面潮湿或者有水源,厚度不会超过五寸,我只一榔头就敲碎了。”   一榔头敲碎?   那得是多薄!   大哥以前还感叹那处天然屏障生的妙,却原来是最危险的地方!   “苏公......”   邹大还想再问。   迟招已经压低声音警告:“叫你不要说话,不懂回家多读书!”   跟只苍蝇一样,公子都不耐烦了。   他家公子足智多谋,非常人所比,这一次布局,实是让他佩服了。   风少凌,程明,再加上几个个小乞丐,短短时间,这么点人,却安排的明明白白,没一个废棋,退路也安排好了。   制造恐慌,利用地形布置陷阱,前仆后继,分散打尽。   还不忘让他飞镖传信给另外两座山头的土匪来收尾善后。   要不是主母没事,估计现在的龙虎山已经被灭了。   谁能想?谁敢想!   怪不得贵人对他如此重视。   邹大知道迟招是个高手,身上还带着一种隐秘杀气,不是个善茬。   气闷的闭了嘴巴,不再开口。   “局部切除腺体。”   随着里面手术接近尾声,叶浅浅也逐渐放松身体。   感冒没好,精神不足,有点困。   剩下的交给陆良来就行了,她摘下头巾手套口罩,净手消毒,走向门口。   苏墨阳先一步打开门,扶住她。   “赶紧休息一下。”   “没事,以前......”   叶浅浅想说以前一天能连续做四五场手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苏墨阳凝望她,心下淡淡暗涩。   没关系,总有一天,她在他面前,会无所顾忌。   “叶大夫,我兄弟他......”   “现在还不知道,明日再说。”   “哦,好好,您先休息。”   邹大想着陆大夫还在里面,等他出来再问。   李刚也在养伤,但心里存了太多事,让他一刻都安不下心,差人一趟一趟去邹汉三那边打听消息。   得到的回复总是:苏公子在守着门,谁也不让靠近。   “你是不是漏了什么东西?我总觉得这对夫妻实在怪异,不像是普通书生和商人之女。”   “事实上,他们就是。”沈宏毅冷硬回道。   “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绝对没人冒充。”   只是俩人都聪明罢了。   “那个迟招呢?”   “一个镖主的儿子,来万博书院求学,和苏墨阳是朋友同窗。”   李刚隐隐觉得不对,那个迟招的功夫不似镖师那些门面花架,且身上有股暗夜气息。   不过既然沈弘毅查了,他也就把疑虑打消,转了别的话题。   “看起来人家夫妻恩爱,形影不离,并无和离意向,你是没机会了。”   “没有就没有,我又不是非卿不娶,之前不过以为她可怜罢了。”   沈弘毅声音更僵冷了。   呵!脸臭的跟什么似的,口是心非。   第一次看上个女子,还是个成了亲的,出师不利。   “若是他们真的能治好邹汉三......就通知一下那边吧。” 第13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吃醋   沈宏毅脸色凝重,迟疑:“要不要再观察观察,我觉得陆老头的医术,时好时坏的。”   “邹汉三若是好了,那就说明他之前一直在藏拙。苏娘子是他的徒弟,医术尚且如此高明,那做师父的,还能差到哪儿去。”   “我听邹大说,你被诊断出死脉?”   “那有什么怕的,我死了,你帮衬着邹大,顾着山上这些人,总有一天,会再回京城去。”   叶浅浅与苏墨阳交心之后,俩人真就如胶似漆,情意绵绵。   如今,光明正大地枕在男人胳膊上,闻着清洌的气息,舒适地小憩。   恋爱真好。   苏墨阳包成粽子的手勾着她一缕发丝,目光缱绻。   他想一直一直这么和她在一起,直到老去。   只是才休息了片刻,迟招就敲了门。   “陆大夫请主母过去,病人危急。”   每种手术都会伴随风险,叶浅浅见多不乱,很快赶过去。   陆良满头大汗,“师父,他发起高热,怎么都退不下去,且出现呕吐,出汗严重。”   “是甲亢危象!”   在这药物缺乏,要什么没什么的时代,饶是她有经验,也是巧妇难为。   叶浅浅极力让自己镇定。   脑子快速闪过所有关于甲亢术后意外的治疗方案。   如今只能使用中药,见效慢,能不能活看他造化。   “海藻,青皮,陈皮,贝母,连翘,昆布,甘草,独活,水二蛊,煎八分,快去!”   幸亏让人去请陆良的时候,叶浅浅交给了他一份所有对抗甲亢的草药单子。   这副海藻玉壶汤也在其中。   陆良从药箱里快速捡出,去熬药。   叶浅浅辅以针灸,抑制并发症状。   苏墨阳帮不上忙,见她紧绷着脸,格外严肃,心疼之余又动了学点医术的想法。   她跳上床,对着赤身男人,跪着按压推摩,他知道这是在救人,不该乱想的,可.....   门外,李刚和邹大全都震惊不已。   他们听到了什么?   陆大夫喊苏娘子为师父!   所以,真正能治病的其实是她?   陆良也顾不得理会二人,将药煎好端进去。   忙活了许久,邹汉三才终于渐渐稳定下来,高烧开始消退。   “三天内,持续给药不要停。”   叶浅浅踉跄一下,被苏墨阳眼疾手快抱住。   “一时头晕。”她环住他的腰身。   “嗯,去休息。”   苏墨阳干脆将她横抱起,大步朝外而去。   “叶大夫,我兄弟......”邹大急问。   苏墨阳突然戾气横生:“滚——”   温润公子又变成恶煞,因为他怀里的女人。   叶浅浅伸手摸他冷硬的脸。   “做什么这么生气?”   “他早就是该死之人,你也尽力了,实在没必要拼命,我就没见过哪个大夫像你一般......傻。”   “你不知道。”叶浅浅知道他是心疼。   刚才用尽各种方法抢救,没有机器辅助,实在有些脱力。   “亲眼见证一个生命在自己的手里消逝,是一件很难过的事,就算见惯了生死,也会在一段时间内意志消沉。我不是在为别人拼命,是让自己心安。   只要我还是一个大夫,只要我答应救的人,在宣布死亡之前,就不会在中途放弃。”   苏墨阳早就知道,她是不同的,她对生命十分尊敬。   哪怕在他看来,是一个腐臭的不值得去费力的生命。   “那,我的命,和别人相比会不同吗?”   叶浅浅错愕,抓住他的两腮撕扯。   "你怎么跟巧姐儿一样幼稚啊!"   两人此时已经进了居住的客房,苏墨阳用脚关门,将她往床上一放,依旧没有笑模样。   压着她逼问:“你就说,你救我,和救别人的时候一样不一样,也是心无旁骛,全副精神都用在寻找病因,缝合肌肤上吗?”   他扯开自己的衣服,抓着她的手放在胸膛上。   “你的手放在这里,和放在别人身上,感受是一样的吗?”   这小子,是不是太能吃醋了?   他的冷静老成呢?   “你怎么不说话?”   一只叽叽喳喳的鸟飞到窗棂上,叶浅浅条件反射仰头去看。   “回答我!”苏墨阳将她的头掰正,眼里带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拗,还有被忽视的气恼。   这家伙,越来越强势了!   这还了得!   都要骑她头上了!   叶浅浅顺着他胸膛的肌理摸索,手下的肌肤从温凉到灼热。   他的呼吸也开始由缓缓流淌的小溪变得暗流涌动。   叶浅浅状似真的在比较。   拧眉歪头:“不一样,你的身材好多了,是我摸过最好的一种。”   骨骼匀称,肌肉紧实,还天生肤白,干净清爽。   苏墨阳目光隐忍:"你摸过,很多?"   “不多,几百个吧。”   他眼睛变得呆滞错愕,直到胸膛上的小手摸上两侧的敏*感,他忍不住惊颤了一下,发出一声哼叫。   两只耳朵都红到滴血。   她漫不经心的碰触,都会让他神魂迷乱,溃不成军。   可她,可她对他的感受呢?是和别人一样的吗?是和那几百人一样吗?   叶浅浅仓促收回手。   她发现,逗他上瘾,自己好像无法控制,总想将他扒光细瞧。   别想多,只是瞧,没想做啥,就是观摩。   “骗你的,我去哪摸那么多,臭男人有什么好摸的,在我眼里,跟块死猪皮也没什么不同。”   “你当然不一样了,说实话,当初救你的时候,其实我心里很慌,手总想抖。”   “对,我早就对你起了别样的心思,以前只是不肯承认而已。”   “满意了吗,小男人?”   苏墨阳听到这些话,眉眼由不敢置信渐渐染上欢悦。   他是不同的。   他跟别人不一样!   欢喜之后就是羞恼:“不准说我小!”   他的吻又落下来,带着久旱甘霖般的焦渴。   窗外的鸟儿恰恰啼,屋内的暧昧如波浪起伏。   爱由唇齿传递,躯体在飘曳悠荡。   她听到了花开的声音。   叶浅浅从睡梦中醒来。   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子斑驳洒落,空气中的微尘欢快地飘动。   苏墨阳不在床上,屋外有说话的声音。   叶浅浅揉着眼睛下床,打开房门。   慵懒鬓乱的模样顿时映入人的视线,像狼群中突然闯入一只懵懂白兔。   少年蓦然欺近,推挡着她后退,关上了门。   就刚这打眼的功夫,她也看清了外面的状况。   十几个大汉跪在门前,当头的,是邹大。   “这是干啥呀?” 第14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又死人了   “不会是邹汉三又突发状况,快死了吧?”   “不是。”   苏墨阳又不高兴了,口气沉沉。   伸手给她整理衣襟,梳头,甚至还拧了巾帕要给她擦脸。   被叶浅浅夺了过来,胡乱擦了几把,又端起桌上放好的水漱口。   “他又求你救他们大当家。”   “你不想让我救?”   “不是......”苏墨阳睨眼瞧她:“就是觉得他们无耻。仗着你心善,用这种苦肉计。”   想多了,一群糙汉子直来直去,还真不是这种想法。   “我就是生气,他们把你掳来,害你受伤,还有脸求这求那。”   昨晚上药他都看见了,她身上好几处很深的淤青,那么娇嫩的皮肤,看着都疼。   叶浅浅嘻嘻一笑,凑他耳边悄声道:“告诉你,他们大当家没得绝症,不过是有点焦虑过盛和给养不足,是我散了点药,让他脉象错乱了。”   “进了土匪窝,可不得使些手段保命嘛!”   苏墨阳看她狡黠的目光,真是爱到心坎里,摁住她的脑袋狠狠嘬了一口。   “娘子真聪明。”   “讨厌,你属狗的吗,动不动就亲。”   那怎么着,看着就想亲怎么办?   一群人在外面跪着,作为大当家的李刚却是不知道的,等他换好药过来呵斥走兄弟们,亲自向叶浅浅道歉。   这倒是奇怪了。   叶浅浅问:“你不想活了?”   “山寨穷,拿不出三千两。”   李刚看不起这个病,又没那个脸面让人白看,看惯生死,他也不怕。   他看向苏墨阳,“虽说这次是我们掳人不对,但因为苏公子,昨天抵抗外敌,我们兄弟也伤了几个,这事儿就算扯平了。”   “刺杀苏公子的人也抓来了,并非是我龙虎山的人,苏公子看怎么处置?”   龙虎山兄弟压着一个人过来,那人吓得全身哆嗦,手臂上刺着一个虎头纹身。   确实是刺了苏墨阳一刀的人。   叶浅浅气道:“自然是杀人偿命,把他交给府衙就是。”   苏墨阳点点头,目光却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刚一眼。   “浅浅,你再给邹汉三检查检查,若是没什么问题,咱们尽快回家,娘该担心了。”   “好!”   叶浅浅走后,李刚和苏墨阳心照不宣地去了僻静之处。   “大当家,你想要什么?”   “没什么想要的,就是先前你说的虫害,还有田地增产一事,还望公子不吝赐教,我山中人口多,生活实在拮据。”   李刚目光坦荡,直视苏墨阳,任他打量。   “大当家也是个磊落汉子。”   “我可以帮你,甚至你的病,也可以让我娘子给你治好,邹汉三既被我娘子所救,我也不再追究他纵容小弟伤我一事。陈高义,我亲自收拾,刚那人,就交给大当家帮忙处理。”   李刚不禁点头,就是他不说,他也会处理干净,不会将一个冒充过龙虎山的人交给官府。   苏墨阳继续道:“你和沈宏毅从前是什么人,我也知道。”   李刚震惊地看着他。   想不到,自己还是低估了眼前的少年。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墨阳淡漠地看向他,“大当家,我没兴趣管你们的从前以后,我只要你记住,我和娘子只要安安稳稳,不想和任何麻烦的事有牵扯。   我们上过龙虎山的事大家全烂在肚子里。   下山之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最后一句,带着浓浓的警告。   整个人气势薄发,高深莫测。   李刚心惊之余,就是郑重答应。   不管他是谁,有什么来头,都是现在隐身的他不愿去触碰的,他要的,也是安稳。   两人说话的间隙,邹大拿着他兄弟的全部家当,3000两银票交给了叶浅浅。   “你兄弟这个病,若是平时,我也就收个200两,不过此番受了些不公正待遇,让我柔弱的心灵受到了些伤害,那就算500两好了。   我是个有医德的大夫,剩下的拿回去。”   叶浅浅抽出500两,剩下的不要。   “这,叶大夫,您还是收下吧,这钱原本也是我那不争气的兄弟搜刮来的。”   “你也知道你兄弟这钱来得不正啊!”叶浅浅翻了个白眼。   “我说你们有这钱,不如做个正经买卖,做土匪不抢劫还算什么土匪,你看山上的孩子,学也没法上,吃又吃不饱,女人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得穿,一群大男人羞不羞愧。”   羞愧。   邹大被说的头深深埋下。   “好了,这钱算给我了,我再送给你,你拿着去开镖局,开武馆,开什么都行,以前干什么就不说了,人要往前看,一大群老爷们顶起事儿来,别让女人孩子饿着!”   邹大醍醐灌顶,如当头一棒。   再次下跪感恩。   邹汉三病情稳固之后,叶浅浅又给李刚配了药。   是做成药丸的安神药,他丝毫没有怀疑,万分感激的接过。   在他看来,那是救命的仙丹。   值3000两银子!   还有庄稼去虫,猪仔阉割,一一教导了龙虎山的兄弟。   走的时候,大当家带着众人,简直就是送佛。   这一趟龙虎山之行,虽说受了点折腾,倒也把一直压在心头的土匪隐患消除了,也算好事一桩。   坐着马车回到落霞村,已经到了下午,路上碰到几个村民,他们的神色有些异样。   带着不明意味的打量。   福顺和他媳妇恰好路过,拉住苏墨阳低语。   几人这才知道,原来村里又死人了。   还一死两个。   一个是金柱,一个是王奎他娘。   金柱的阑尾原本就带着隐患,复发是迟早问题,但叶浅浅还是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复发。   咋就这么巧呢!   至于王奎他娘,身子挺好的呀,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听不出有啥暗病,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现在不知怎么的,你娘子是魅魔的事儿,又开始传了。”   苏墨阳面色一冷。   叶浅浅无所谓:“传呗,又少不了一块肉。”   “可是,传多了总归不好。”   福顺媳妇提醒道:“我今早看到王奎和李茂才在一处商量什么,怕不是要使什么坏?”   “多谢提醒。”叶浅浅认真谢过了她。   福顺媳妇儿不自在的笑了笑。   她也太客气了。   陆良生气道:“王奎她娘那是自己病死的,常年劳累脏器受损,不舍得拿点药将养,这倒是怪在别人头上!   我去找里正,谁在村里瞎传,以后别找我看病!”   他背着药箱,跳下马车走了。   他们一块儿回来,村民都看见了,自然也证实了刘氏的说法。   人家确实是去外面看病去了。   “叶氏,你怎么才回来,你为什么才回来——”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踉跄着跑过来。 第14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叶浅浅是魅魔   声音如漏了气的破风箱,嘶哑又破败。   女人双目无神,眼珠子凸得厉害,矮胖的身子缩水了一圈。   福顺把他媳妇拉到一边。   “金柱一死,茂才嫂子就疯了,墨阳,你们小心些。”   苏墨阳护在叶浅浅身侧,迟招以防御的姿势站在二人身旁。   “啊——,我儿子死了!他疼了三天两夜!到最后我还跟他说,苏家婶婶会来救你的!   可是你没回来,你为什么不回来!”   小王氏疯癫地叫着,活像别人欠了她似的。   “三天两夜?你没有给他吃上次的方子吗?吃着药不可能这么快没的,至少能撑个七八天,也不会很疼!”   “方子?”   暴躁的小王氏一愣,眼神似清明些许。   "对!上次的方子!那就是专门治疗肠痈的,吃着会延缓病痛,至少能等到我回来!"   叶浅浅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根本没有吃,心中有怒有哀。   为他们的无知愤怒,为一个小生命痛惜。   “没有,没有吃,当家的说那不是什么好方子,药没吃完就被他扔掉了,没吃啊!”   “既没吃,那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苏墨阳冷声说完,拉着叶浅浅回家。   小王氏睁着茫然的眼睛,无意识地喃喃:“吃了就不会疼吗?吃了能拖七八天,能等到叶氏回来,金柱就不会死,金柱原本不会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来这救的第一个孩子,原本真的不用死!   那药多喝些日子,复发的几率也会减小,就算复发,也是慢性,不会这么急,活活疼死。   “也许我当时,应该说得再严重些。”   这样,说不定他们会更重视点。   “不是你的错。”   苏墨阳制止她的乱想,“他的父母才是罪魁祸首,无知愚昧,自私狭隘,你说得越多,他们的疑心就更重,看着吧,说不得他们还会做出什么无耻的事来。”   “什么意思?”   “你忘了柳树的事情了?他们一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从不会在自己身上找过错,只会怨愤他人。”   苏墨阳说得不错,第二天,李茂才就召集了村民,里正,到了苏家门前。   他请来了上次来落霞村的那个三清观的道士。   直指苏家出了邪祟。   村民刚受了苏家的恩,对这些大部分人是不信的,但也有些畏惧三清观的盛名,对道士的话深信不疑。   “魅魔,确实是魅魔!”   道士桃木剑一指叶浅浅,盛气凌声:“妖孽!此地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还不速速离去!”   苏墨阳脸色黑沉,看向里正。   “里正叔,此人妖言惑众,煽动村民,你不将人赶出落霞村?”   “阳哥儿,这是三清观的道士,不可能信口雌黄,你且听一听。”   “对,听一听。”叶浅浅附和,“听听我到底是个啥?”   村民:“......”   里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阳哥儿媳妇,你也别生气,有误会及早解开,要不然村里总有这种流言对你也不好。”   叶浅浅挑眉点头:“很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刘氏发恨的看着李茂才:“这有什么好听的,还不是与一些小人蛇鼠一窝,专门害人!”   叶浅浅笑道:“娘,你就听听吧,平时也没机会看戏,今天戏台子都摆上了,还是出大戏,让他们唱。”   "孩子们,进屋给娘搬凳子,端果子,坐下看戏。"   林哥儿大声应道:“好来——牛鼻子老道,开——戏——呛呛登登呛——”   “哈哈哈哈——”   王婶一家子全都笑起来,“咱们也搬个凳子看戏。”   道士气得大喝:“妖孽!休要猖狂!”   “无知村民,你们落霞村大难临头由不自知,还帮着妖孽说话!接连死人还不能让你们警醒吗!?”   死人?   除了赖疤子,金柱和王奎他娘不都是病死的吗?和魅魔有什么关系?   “魅魔最擅长的就是让人无所察觉的死,等你们发现不对劲,全都晚了!难道你们没发现这个女人和以前完全不一样吗?”   所有人都看向叶浅浅。   是不一样啊,她比以前好多了,也漂亮多了。   道士见大家都听进去了,继续道:“苏秀才,你们一家别被这女人迷惑了,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好只为做更大的恶。”   “是吗?会将全村人都害死?”苏墨阳虔诚发问。   “正是!”道士义愤填膺:“妖孽和人是不一样的,需用鲜血供养。你们屋后的柳树为何莫名其妙的死了,正是因为她的煞气所致。”   “对,前阵儿刘婶从银锁家端了好大一盆猪血回去,说是除煞,其实都是让她喝了,我家金柱的死也与她有关,道长已经看过了,说是煞气侵体,根本不是什么肠痈!”   李茂才仇恨的看着苏家人:"我李家与你们做邻居,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刘氏气的指着他骂:“一家子小人,谁愿意跟你们做邻居!”   林哥儿“呸”一声:“你家倒了八辈子霉,不是因为和我家做邻居,是你们前面八辈子都在做坏事,得的报应!”   “王叔家也是我们的邻居,咋就好好的呢!”   王婶大叫:“对!我家还沾了苏家的光,越过越好了呢!大家都知道吧,最近我在城里做买卖,卖猪血,你们道这猪血方子我是从哪学来的,是人家苏娘子教我的!现在城里人都吃着呢!难道大家都是妖孽啊!”   这个村民都知道,还有人买过呢!便宜又补身子。   原来这是苏娘子教的。   道士一听,风向不对,赶紧又转换。   “愚昧!她这只是在用一些小恩小惠迷惑你们,苏秀才,知道她为什么越来越好看吗?因为她吸的是你的精血!乃至,村里其他男人的精血!”   村民一阵喧哗,男人之间开始相互打量,妇人开始瞅着自家男人。   苏墨阳眼里闪过杀气,他看向道士,犹如看一个死人。   叶浅浅也变了脸,这个道士,着实阴损了。   “不信的话,你们可以问问他!”道士朝后一指。   他指的是田不缺。   傻高个子站在那,被道士一指,别人纷纷离他老远,不要太显眼。   “众人都知,这人智力有缺,但阳气却是你们村最旺的,这正是魅魔最喜欢的,但此时,他周身却围绕一股妖魔气,显然已经是被魅魔采补过的。”   “迟招!”苏墨阳厉呵。   迟招冷眸无情,刚要上前,被叶浅浅喝止,她看着苏墨阳,再看看气的哆嗦的刘氏,还有林哥儿,巧姐儿,包括二丫,三丫,每一个都怒气冲冲的对着道士。   他们都是完全信任她的。   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今天就看看这出戏还有多少人参与。   道士丝毫未觉,还以为自己已经将人快要说服了,更加大声问田不缺:“你说,你可是喜欢这个女人,想一直和她在一块儿?”   “当,当然,阳哥儿,媳妇好,给我糖,夸我,我喜,欢。” 第14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杀人凶手   田不缺含混说出。   “听到了吧,这就是她引诱人的手段!”   村民都震惊不已,神色怪异地看向苏墨阳。   此时,苏墨阳已经恢复波澜不惊,将杀意深深掩盖,不辩情绪地看着道士和李茂才。   叶浅浅问:“不缺哥,你喜欢你婶婶吗?想和你婶婶一直在一块吗?”   “喜欢,婶婶对我好,给我炒豆子,做棉袄,我喜欢。”   叶浅浅对着道士冷笑:"利用一个心智不全的人,你也配做一方道长?"   田不缺的婶婶对这个侄子是真心维护的,此时也是气得不行。   “我家不缺就是个孩子心性,谁对他好,他肯定喜欢谁,人家苏娘子心善,不跟有些嘴毒的一样喊他傻子,谁能不喜欢?你这个道士心术不正!”   “不能这么说啊,再孩子心性也是个大男人啊,魅魔采的是阳气,阳气足管他傻不傻呢!”   不知谁在人群了里说了一声。   气的田婶子指着人群吼:“谁说的!给老娘滚出来!不敢冒头的就是龟孙子!”   王奎冒出头大喊:“是我说的怎么了!她不光采了田不缺,她还采了山上的猎户,有人亲眼看到的!”   众人唏嘘,看向叶浅浅的目光不免变了味道。   刘氏气得很了,手都在哆嗦,被巧姐儿一把握住。   “娘,别着急,大哥和嫂嫂自有章程。”   确实,眼见脏水一盆盆泼过来,苏墨阳和叶浅浅反而神情淡淡,丝毫没有被气的咒骂或痛哭的模样,只是眼睛一一扫过每一个村民。   这让心思各异的村民渐渐安静。   苏墨阳开口:“谁看见的?”   王奎梗着脖子:"你别管谁看到的,反正她和猎户不清白。整天上山,还不知道你当了多少次的龟孙王八蛋。"   “那我也说有人看到你在山上杀了赖疤子。”   “你,你你......胡说什么?”   王奎面色猝然大变,额间筋脉猛地跳动一下,后退一步。   “苏墨阳,你不要什么都敢说!”   声音外强中干,瞳孔瞬间有收缩反应,目光飘移,面部肌肉僵硬,喉间有吞咽动作。   这是极度心虚惊惧的反应。   真的是他杀了赖疤子!   叶浅浅和苏墨阳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苏墨阳其实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王奎的反应直接说明了一切。   两人对他警惕提防,慢慢后退两步。   这可是个杀人犯,谁知道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王奎慌乱之下,继续虚张声势地叫喊:“是小兰,小兰亲眼见到的!就是因为撞破了叶氏和猎户的丑事,才会慌乱逃跑掉下山坳的!”   蠢货!   躲在人群后面的杜小兰,刚要走,就被眼尖的宋大牙抓住了手腕。   “小兰呀,你真的看到了?他们是在猎户的那破屋子苟且的?”   宋大牙一说话,露出一口的黄呲牙,还泛着口臭,耷拉着老皮的眼睛里却透着猫闻到腥味的兴奋。   这个变态的老虔婆!   所有人的目光都对上了杜小兰。   她咬咬牙:“我没看清,也许,也许不是苏娘子。”   王奎挤过来习惯性地揽住她,“小兰,你不要怕她,让村里人都知道她的真面目。”   “哎呦呦,你们不是还没定亲吗,怎么抱上了,王奎,你和小兰是不是已经......”   宋大牙更兴奋了,一双贼眼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杜小兰脸色一白,狠狠地推开王奎。   可随即,宋大牙却伸出鸡爪一样的手,抓住了杜小兰的胳膊,唰的一下将袖子撸了上去。   “守宫砂真的没了!我就说她不是姑娘了!”   她的大嗓门就如惊雷一般在杜小兰的脑子里炸响。   脑子空白之时,她竟是扭头朝苏墨阳看去。   “小兰是我的人了,不行吗!你个死婆子离小兰远一点!”   王奎拍打着宋大牙的手,再次将杜小兰抱住了。   杜小兰感觉犹如被人扒光了衣服,脸上毫无血色。   周围的议论全然听不见了,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墨阳。   苏墨阳却是拧眉移开了目光。   “不是的,不是的,墨阳哥,应该是你,那天晚上应该是你的!墨阳哥,墨阳哥......”   "小兰,你在说什么?"王奎又惊又怒。   “我说,是你害了我!对,是你!”   杜小兰浑身又刺痛起来,她拼命地挣扎开,尖厉喊叫:“是王奎把我拖进山洞,是他强迫了我,他不放我走,他还杀了赖疤子,他是个杀人犯!”   “啊——”   村民炸了锅,里正也是面色大变。   叶浅浅也没想到杜小兰竟突然说出这样的话,像是受了刺激一般。   王奎呆傻了。   “小兰,你——”   明明是他救了她,她抱着他不放的呀?   后面他舍不得才不放她回家的,可那也是因为他太喜欢她了。   赖疤子又找上山来,把小兰吓得哭,他冲动之下,砸死了他。   都是为了小兰才那么做的。   “里正叔,把王奎控制起来,去衙门喊人来吧。”苏墨阳对受到惊吓的里正说。   王奎一点都没反应,只是傻傻的盯着杜小兰,任由几个村民将他扭绑起来。   杜小兰环抱双肩,蹲在地上瑟瑟哭泣。   这明明是一场抓邪祟的大戏,怎么就唱歪了?   死人案都牵扯了进来。   道士不愿待在这了,想走,却被李茂才抓住,眼神警告。   “邪,邪祟作怪,这还是因为邪祟的煞气影响了人的心智,你们村还会继续死人的,这才是刚开始!”   叶浅浅转向他,“那道长说说下一个死的是谁?”   苏墨阳勾唇,眸中阴狠:“我猜是你。”   道长被那目光吓得心惊,“苏秀才,我是为你着想,你看你手上的伤,这就是煞气影响的,若不是你一身正气浩然,怕是早被她害死了。”   苏墨阳淡声道:“戏该落幕了。”   迟招一把将道长提了起来,在村民惊恐的目光下,简单粗暴的将道长扔到地上,一脚一脚开始踢起来。   李茂才大喊:“住手住手,这可是三清观的吴道长,你疯了吗?”   里正也忙道:“阳哥儿,别惹事,快让你同窗住手,三清观可不能惹。”   苏墨阳冷声:“大家可能不知,前段时间,我带娘子去过三清观,观主印天师曾亲口说我娘子乃善德仙子转世,会给人带来福运安康,这位道长今日来却说我娘子是邪祟,那可就匪夷所思了。   吴道长,你是现在说实话,还是打到你说实话?”   叶浅浅勾勾唇,没想到苏墨阳说起谎来跟真的一样,要是对她撒谎可不好分辨。   “我说,我说,别打了别打了!”道长捂着头大叫。   李茂才惊怒:“道长,你别没骨气,被人一打就乱说。”   “什么骨气,我命都快没了,不过收了你二两银子,还要我把命搭上啊!”   道长哀嚎:“就是这个李茂才给我银子让我说你娘子是邪祟的,他儿子死了恨你们一家子,还说你们一家应该是断子绝孙的命!”   “你不要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是你自己找来的。”   李茂才慌忙否认。   苏家人的目光都要将他吃了,还有村民,看着他也像是看杀人犯。   “什么我自己找来的,是王奎叫我来找你的,哦,对了,上次也是王奎喊我来的,让我说这个女人带福气,是富贵命。”   他指着杜小兰。   村民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这都是假的!   好多村民都给了道士香火钱请他指点迷津,这下子可气坏了,纷纷上前一块儿踢打他,假道士被打的鼻青脸肿,奄奄一息。   厉捕头再次带人来了落霞村,没想到上次的案子,凶手自己跳出来了。   杜小兰作为受害人自然也要带过去审问。   她不走,凄楚恐惧的看着苏墨阳,“墨阳哥,我不要去衙门,你跟他们说说,给我作保行不行,我好怕......”   苏墨阳没理会,反而牵起了叶浅浅的手。   王奎见杜小兰的模样,目光悲痛又不忍:“我承认是我强迫杜小兰的,你们别带她去衙门了,怎么处置我都行。” 第14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小秀才,你有种   可衙门的人哪里会听他的,将人带上就走。   王奎他爹哭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她呀,都是这个晦气的女人害的!”   “爹,娘的丧礼我不能去了,你替我跟她说对不起。”   王四合一下子老了十几岁,跪在地上扬天大哭:“报应啊——报应!”   人都带走以后,苏墨阳高喊:“诸位乡亲,鬼由心生,邪由念起,今日这场闹剧,完全是因为一些人的私心所致,我娘子是什么样的人,希望以后你们用心所看,不要听信一些荒谬谣言。   下次说人坏话之前,请拿出你们的证据,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时间,地点,有何人证,物证,准备齐全了再开口,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去衙门告你个诽谤妖言罪!”   他以往虽人冷清,但面对乡里乡亲礼数周到,从无读书人的傲慢,就算做了秀才也是一样。   如今声威并重,言辞凛凛的一番话,听着威慑十足,真跟官老爷似的,让一众村民无不顺从,齐齐应声。   里正也自觉羞愧,竟被一个假道士唬住,演了这么一场害人的把戏。   叶浅浅心中温热,勾了勾他白布缠绕下露出的手指。   他虽年少,却真的有担当,该出言的时候绝不沉默。   苏墨阳侧头看她,眼里流光闪烁。   “好!今日的戏唱的好!害人者终害己,多行不义必自毙!”   刘氏站起来,“阳哥儿,浅浅,咱们回家。”   苏家的大门关上。   刘氏就叹了口气,“没想到小兰竟遭遇了这些,阳哥儿,你刚才......算了,我待会儿去看看小兰娘。”   她有些事不知道,因为以前和杜家的那点交情,所以心中也是难过。   叶浅浅问苏墨阳:“你和杜小兰,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她对你像是情根深种。”   她的失控,恐怕也是因为他。   在喜欢的人面前,被揭开最不堪的伤疤是很让人崩溃的,杜小兰对苏墨阳不是一般的在意。   “你在想什么,我跟她真没关系!”苏墨阳紧张否认。   “我没想啥呀,就是询问一下,你们是一块儿长大的,怎么着应该也有些情分,我很理解的。虽然她算计过你,但现在也是很可怜了,你是怎么想的?”   可以说,现在她已经名声尽毁,怕是以后处境会很艰难。   她知道杜小兰并不是良善之人。   可同为女人,又觉得悲哀。   为什么女人就要遭受这些不堪?   就像那个道士,想要污蔑她一样。   对付人的方法有很多种,这些人却惯于用最下流的方式,这就是生为女人的悲哀。   无论是否清白,被泼一盆脏水,就会名声有亏,凭什么?   苏墨阳没有护下杜小兰,让她赤果果的去面对各色目光,是为什么?   为什么对一个从小护过的妹妹如此漠然?   “我说我从小就挺烦她,你信吗?”   “啊?”叶浅浅惊讶的睁圆了眼睛,“可是娘说,你小时候很护着她的。”   “娘说?”苏墨阳皱眉,“她还说什么?”   “说原本想撮合你们俩的,若不是我横插一脚,说不定你俩现在已经是夫妻了。”   “这怎么可能!娘真是......”苏墨阳脸上尽是想怒又不能怒的神色。   “娘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是挺烦她的,每天顾着林哥儿和巧姐儿都快累死了,偏她整天一副哭哭啼啼被人欺负的模样,有王奎天天跟着,谁欺负她啊!要不是娘叮嘱,我真的不愿搭理她。   尤其是有一次,我看到一个女同窗捉了一个蝴蝶给她玩,结果弄的她手臂上起了一层疙瘩,她就哭个不停,所有同窗都在责骂那个女同窗,她一句话不为人辩解,倒真像是人家欺负她似的。   还有,她言语间总会带着与我关系十分亲密的意思,弄的同窗都乱说,实在让人烦不胜烦。”   苏墨阳是个知礼的人,现在竟这么背后说人,可见真的烦透了。   “她对我心思不纯倒是真的,否则也不会用那种药算计我,但你说情根深种,呵!就别侮辱情这一字了。   浅浅,我想告诉你,杜小兰根本不像表面那么柔弱,从灭虫药一事上可看出,她甚至十分恶毒,没有底线。   我现在怀疑,她说的被王奎侮辱,王奎杀赖疤子一事,是不是都有她的一份功劳。   王奎我也算了解,虽冲动无脑,却也不是个逞强好胜不计后果的,只有对杜小兰的事,毫无理性。   你以后,要提防着她。”   叶浅浅都惊呆了。   她不怀疑苏墨阳的判断,只是没想到,所谓青梅竹马的关系原来是这样的。   但杜小兰眼里近乎魔怔似的情愫却是真的。   “哎,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说什么呢?”苏墨阳危险地看着她,“我说的,你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话挺多的嘛!”   “你嫌我话多?”   “不嫌不嫌,你的声音好听,都要让我耳朵怀孕了。”   这是什么话?听着不太正经。   苏墨阳脸上发红:“胡言乱语。”   上次采药被掳到了龙虎山,给刘大民的配药还没采,叶浅浅又要去山上。   苏墨阳不放心,和她一块去。   俩人采了药,又去小溪边捞小草虾。   到了秋季,小草虾会渐渐减少,想吃都吃不着了,这次估计也是今年最后一次捞了。   “后日便是文觞会了。”苏墨阳突然说。   “嗯?”   “虽说我不参加了,但院长让我为此次参加的学子做一下教导,所以,明日就需回书院。”   “哦,需要再给你准备什么吗?”   叶浅浅一边问话,一边拿着笊篱弯腰捞虾。   清澈的溪水映照着她的影子,以及身后的苏墨阳投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   她看见他伸出带伤的手,接住即将落在她头上的一片黄叶。   像是为她遮住一切纷杂烦扰。   叶浅浅回头,璀璨一笑,比阳光还要耀眼。   “不用准备什么,能不能,去城里的时候,顺便去书院瞧瞧?”   他似羞赧,眼睛却不移,始终用那双迷人的桃花眼盯着她。   叶浅浅逗弄:“瞧一眼有什么意思?也不能亲不能抱哪!”   “我又不是为这个......午间用餐之时——”   叶浅浅接话:“还开房间?”   苏墨阳瞧出了她的逗趣儿,瞪眼恨恨:“不开房间也成,在大街上我也敢,就怕你不依。”   “嗯,礼仪都被狗吃了。”   “被你吃了。”   “敢骂我是狗,小秀才,你有种!在山里敢不敢?”   叶浅浅一扔笊篱,一跨就坐到苏墨阳的腿上。 第14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名声尽毁   她胆子真大!   自打她答应留下来,就像是洪水开了闸,马儿脱了缰。   可怜他每每还怕唐突惹她不开心尽力克制,她却热情似火,要将人燃烧殆尽。   此刻,他被推倒在草丛里。   阳光透过树枝照在他的眼睛上,刺得他不停闪烁,脸旁有根悠悠草擦来晃去,令人躁动难安。   实际上,这都是借口。   令他如此的,是坐在他身上的女人。   这是在山里。   很羞耻。   又令人兴奋到头脑混乱。   期待,紧张,呼吸急促。   可她不准他动。   叶浅浅拔了一根狗尾巴,轻轻划过苏墨阳上下滚动的喉结。   “我才发现你很会撒谎,脸不红心不跳的,你说,以前有没有对我撒谎?”   “没......”   "真没?"   “真没。”   叶浅浅又用草划他的嘴巴,薄唇抿得跟直线一样,被草一掠,颤抖了几下。   “浅浅,你,挪个位置,我难受。”   叶浅浅感受到了异样,也忍不住脸红,屁股朝前挪了挪,坐在他的肚子上。   但她十分好奇,忍不住伸手朝后摸了一下。   苏墨阳猛地抓住她的手腕,揽住她的腰身一个翻转。   叶浅浅躺在了草窝窝里。   “恋爱也可以做这些吗?”他咬牙忍耐,额间有细汗冒出。   “当然了,检查成婚对象身体是不是正常也是很重要的一步。”   “若是不正常呢?”   “不正常该治就治,不能治就散伙。”   苏墨阳惊骇:“已经肌肤相亲了还能散伙?”   在他看来,亲吻已经是夫妻间的行为了,做了夫妻之事还能说散就散?   她之前到底是流落到哪个未开化的国度,怎这般邪气?   见他被震住的模样,叶浅浅心知自己说过头了。   对于古人来说,这个哪里能够理解。   “骗你的,逗你玩儿。”   然而,苏墨阳可不信,他又有了危机感。   “若是,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尽管说出来,千万别藏心里。”   “你现在就做得不对,我都躺在这了,怎么还不亲?”   ......   两人回到家,二丫殷勤地迎上来。   “表嫂,这些怎么收拾,交给我吧?”   这姑娘闲不住,总觉得在这白吃白喝,就要多干点活,她在这,院子每天都要扫两遍。   确实是个能干的。   “草药还是让巧姐儿来,你别总是忙来忙去。”   “我不累的,表哥表嫂衣服脏了,脱了我给洗洗吧。”   “嗯。”   苏墨阳这会儿倒是面不改色了,高冷的进屋换衣服。   叶浅浅偷笑。   他被惹急的时候真霸道,只是热烈之后,就是面红耳赤,纯情生涩得让人更想欺负。   叶浅浅进屋的时候,苏墨阳已经换了衣服,端端正正的坐在桌旁看书。   知道他不会回头,叶浅浅大大方方地脱光,从里到外换了个遍。   顺便还对着镜子看了一下自己的小胸脯。   好像长大了一点?   她不知道,其实苏墨阳瞧了镜子一眼。   只瞧见她解肚兜的动作便慌忙转移了视线。   耳朵又火烧火燎地烫起来。   书半天都没翻动。   “好好读书,别分心哦。”   一阵香风拂过,叶浅浅出了门。   苏墨阳紧绷的身体放松,手指抚到唇上,神思已经不知飞到哪里去。   叶浅浅进了厨房,开始处理捞回来的小虾。   用水清洗以后,撒盐搅拌,倒上面粉。   这次捞得多,足足炸了两盘,香味扑鼻。   刘氏回来了,一脸的凝重。   “浅浅,小兰她娘怕是不好了。”   “啊?要我去给她看看吗?”   刘氏摇头:“她不见人,说别再去打扰她,我听你李婶说的,说她,老得很快,都看不出以前的模样了。”   以前的杜月柔,那可真是漂亮,走在路上,能让男人的眼珠子都瞪出来。   年纪比她还小呢,怎么就不行了呢?   “小兰以后可怎么办呀!”   叶浅浅听了也是心情沉重。   想到初见时,那个如林黛玉一般娇柔的姑娘,花朵一般,怎么走到这一步了呢?   到了晚间,陆良来了,给叶浅浅带来了一本医考题目。   “我从早排到下午,才排上号。今年医考的人也太多了。”   叶浅浅翻了翻,“医考的题目就从这里面出?还是,只是参考?”   “就从这里面出,一千多个题目呢!都不知道答案是啥,没有师父的考生那是不可能通过的。”   “这,这都是谁出的题目?”   也太简单了!   全都是她从小学的那些医书里的,早就记得滚瓜烂熟。   “来自神医谷,神医谷乃医者宗师,虽已不存在,但这些医学精粹,还是一直沿用。”   神医谷。   叶浅浅迷惑,这里不是一个虚构的世界吗?   怎么神医谷的东西能流传到现代去?   “师父,这些题目你都能解的吧?”   “能,等我解了,你就拿回去好好背,考个行医证那还不简单的很。”   “我一定好好背!”   陆良斗志昂扬,半辈子的梦想有朝一日终于能实现,他能不激动吗?   有了行医证他可就是真正的医者了。   回头就去给他娘烧纸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对了师父,还有个问题,就是你那大伯母,我又去看了一次,怎么跟王奎他娘症状一样,也呈现脏器受损之状,明明上次不是这样。”   脏器受损是不可逆的,吃药也养不回来,要是继续衍化,那指定跟王奎他娘一样,没救了。   “是吗?怎么这么巧,我找个机会去看看。”   怪不得最近没看到丁氏出来嘚瑟,原来真是病了。   这就奇怪了,丁氏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万没有脏器受损的毛病。   脑子里又想起杜小兰配制的驱虫药,还有王奎娘对杜小兰的咒骂。   叶浅浅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迟招带回衙门判决的消息。   李茂才被打了三十大板,奉上所有的家当,才得以回家。   道士被没收所有招摇撞骗的钱财,被打50大板。   王奎犯的是杀人,***重罪,被判秋后处斩。   最后是杜小兰。   本朝有个十分不人道的律法。   被***的女子,若是身上没有严重创伤,证明她未曾做过激烈反抗,就算作为受害者,依旧会被处罚。   尽管王奎说是他将杜小兰迷晕了,她动弹不得,杜小兰依旧被脱下裤子打了二十大板。   农家人没几个懂律法的,叶浅浅也不清楚这个事。   但是苏墨阳肯定是知道的。   叶浅浅心里不舒服:“你当时,应该帮她一把的,这是什么狗屁律法。” 第14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寓言故事》第二册   被害者有罪论!   哪个王八羔子制定的。   他妈的鞭子没抽他自己身上是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我心狠?”   “那没有,我干嘛为了一个外人来怪你。我就是觉得,太欺负人了!若有一天你做了大官,能不能提议废除这个律法?这是不对的!”   “好。”   苏墨阳听她如此说,放下心来,没再解释什么。   其实他当时没有阻止,是因为他觉得杜小兰在说谎。   依照王奎对她的喜欢,再怎么兽性大发也不可能那么对她。   联想王奎当时不敢置信又心如死灰的模样,他觉得,或许是赖疤子对杜小兰做了什么,才让杜小兰利用王奎杀了赖疤子。   可惜,就算王奎被判了死刑,也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苏墨阳带着叶浅浅腌制的黄瓜扭子小咸菜,还有炸五香肉,炒花生回了书院。   先感谢了他的好朋友。   去龙虎山,风少凌,程明,还有程明的几个小乞丐朋友都是出了力的。   虽然当时他觉得自己筹谋得还算周全,但那种地方,谁能保证不出意外。   说白了,人家是拿命跟他上的山。   “我们是兄弟,你干嘛这么见外?而且好像没帮上什么忙,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都把炮仗挂在猪尾巴上了,竟然计划取消,可惜可惜!”风少凌十分遗憾。   若是除掉了连官府都不敢动的龙虎山土匪,那他岂不是英雄了?   苏墨阳大体跟他们讲了山上发生的事。   程明感叹:“原来传说中的大当家也是个坦荡人,有机会定要认识一下。”   “还是远离为妙,咱们跟他不同路。”苏墨阳提醒。   他知道程明骨子里带了点侠义精神,喜欢看一些英雄好汉的杂书。   不过毕竟那些人的身份复杂,还是少接触,免得毁了科举之路。   苏墨阳拿出50两银子交给程明。   “啥意思?”   “买一处大些的院落,让你的乞丐朋友都有家可回,别挤在破庙了,我看他们其中有几个很聪明,完全可以做事赚钱,若是十分优秀的,咱们可以着重培养。”   程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胸腔有豪情涌动,又心生感激。   “上次那几个小崽子就对你崇拜得很,背后喊你神仙哥,现在更好了,怕是要把我抛之脑后了。”   “元光,我替他们谢谢你。”   苏墨阳用风少凌刚才的话回:“我们是兄弟,你干嘛这么见外?”   风少凌不满:“别的我帮不上,为什么花银子的事也是你来?拿回去,这钱我来出!”   “用不着你,我娘子现在有钱,会给我。”   风少凌大叫:“苏墨阳,不是吧,你现在脸皮这么厚了,花女人的钱还一副得意的样子!”   “自然得意,可惜你找不到为你花钱的女人。”   “啊!你不是苏墨阳,快说,你是哪个妖怪变的!”   几个人打闹了一番,程明又提起来一事。   “高邑昨日来书院了,办了退学。”   之前在苏家被打得挺严重的,他一直没来书院,没想到昨日来就是为了退学。   苏墨阳乍听到高邑做的事情的时候,是十分厌恶痛恨的。   现在只觉得他可怜。   不过是被陈高义收买的一颗棋,没有他也会是别人。   一上午,苏墨阳都在和十五位要参加文觞会的同窗探讨辩赛事宜,去年苏墨阳打败了临华书院的陈之贤取得魁首。   今年陈之贤为雪前耻继续参加,其实力仅次于苏墨阳,因此大家视他为劲敌。   苏墨阳根据他的辩赛风格一一做了分析。   结束后,就已经到了午间,常松又来喊人。   苏墨阳带来的小咸菜和五香肉又被风少凌抢走一半,和程明开开心心地吃着。   “我也没办法,怪你娘子做的味道太好了,隔着包袱都老大的香味。”   苏墨阳:“是我们的错,冲撞了你的鼻子。”   “嘿嘿,我家送来的红烧蹄膀,你和院长将就吃。”   苏墨阳带着饭食去了常松那处。   常松嘴巴也刁,一吃就知道蹄膀不是叶浅浅做的。   他独爱吃清爽的黄瓜小咸菜,带点辣味,脆生生的,说是咸菜,其实是爽口菜,撒了点白芝麻,太下饭了。   “你这个娘子,倒是娶对了,没埋没你。”   苏墨阳心想:何止没埋没,是他拍马不及。   用过饭,常松拿出一个匣子,打开,里面放着整整三千两银票,还有一块黝黑的令牌。   “你救灾有功,贵人已记下,银票身外物,莫看在眼里,这令牌一定收好。”   “暗查指挥使,无品级,直受命于贵人,东南三州一百零八县,七品官员皆听令。”   苏墨阳弯腰双手接过,朝北恭敬行礼,将令牌仔细收好。   心口突生磅礴锐气,那是权势带来的底气。   趁着还未到授课时间,苏墨阳带着写完的最后一本书去了文远书肆。   董文远跟迎财神爷一般将人迎了进去。   三本书完成,之前的契约结束,董文远拿出账本,兴奋的给他看《寓言故事》的售卖情况。   这一本书的盈利就快顶上整个书店了,一天近百本的售出,火爆至极,他跟着发财。   “现在来询问第二册的学子已经越来越多,苏先生可以进行第二册的编撰了。”   “这是半旬的盈利500两您收好。”   苏墨阳再次将五张一百两的银票收好,现在他的身上已经带了3500两。   有些像做梦一般。   两个月前,他还是三餐不继,贫困潦倒的穷酸学子,现在竟有了堪比城中富商的身家。   家里这是来了一尊财神啊!   不,是福禄寿神。   苏墨阳出门的时候,又看到了陈之贤。   他正焦急地询问《寓言故事》第二册什么时候出。   苏墨阳没理会,径直出了门。   陈之贤盯着他的背影,皱眉问:“他又来买什么书?”   董文远的侄子董墨海看了看四周,捂着嘴巴悄声道:“陈公子,我跟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你刚才不是问《寓言故事》第二册什么时候出吗?那你得问他,那书就是他写的。   万博书院的大才子苏墨阳。”   轰——   陈之贤犹如五雷轰顶,被震得面无人色。 第14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救救孩子   他没回书院,精神恍惚地回了家,将自己关进了屋里。   直到第二天都没出来,心心念念的文觞会都没有参加。   院里洒扫的一个面相本分的丫鬟急得不行,他的随身小厮也不敢再隐瞒,跑去告诉了只顾忙生意的陈高义。   陈高义令人开门,才发现自己的儿子竟是病了,都烧糊涂了。   嘴里嘟囔着着什么“手下败将”,“无能之辈”,“无法企及”之类的。   从断断续续的呓语中,他也算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又是苏墨阳!   “老爷,要不要再......”身边的管家做了一个阴狠的表情。   “不,现在这个节骨眼先别节外生枝,皇商不日既达,别坏了大事。   先由着他,即便他命再大也无济于事,上面有人不让他考中,功课再好也白搭。”   “是,老爷,那老奴找人开导一下少爷。”   文觞会陈之贤没有参加,辩文头首又落在万博书院。   程明作为其中之一辩文学子,很荣幸也被文鼎学府看中,来年可以和苏墨阳一块去府城。   风少凌连秀才都还没考出来,自然是没希望了,不过却为兄弟开心,拿着钱袋子嚷嚷着要请吃饭。   加上迟招,四人一块去找酒楼。   街头行走间,苏墨阳被一个用头冪包着脸的女子拦住。   “墨阳哥。”   是杜小兰。   她眼底发青,眼珠僵滞,憔悴得像失了水分的花朵。   这一声“墨阳哥”,带着无限的眷恋和哀痛,让苏墨阳浑身不舒坦。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他对风少凌和程明说。   至于迟招,自然是跟着他的。   风少凌“哼哼”,说了一句:“姑娘家要自重哦,太随性了不好。”   杜小兰僵滞的眼珠波动,黝黑暗沉。   “有什么事?”   苏墨阳的冷漠与他在叶浅浅面前时的体贴温柔形成鲜明对比,让杜小兰的心脏一阵抽搐锐痛。   刮骨磨肉的痛,痛到滴血。   “我要你,休掉叶浅浅!”   她咬着牙,似恨极了,睁大的眼眸不见往日的柔弱,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与狠戾。   苏墨阳暗自心惊,却以更加阴鹜狠辣的眼神回应。   “杜小兰,你若再作恶,我不会再让你活在这个世上!”   杜小兰失神。   看着他俊美又熟悉的脸,这张脸,从小到大,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甚至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得出来。   可现在,他的眼神,带着杀气与厌恶。   “呵,呵呵......墨阳哥,我以为你天性清冷,不苟言笑,原来,你只是不会对我笑。   我以为你儒雅斯文,循礼重教,原来也不是,为了她,你也可以杀人。   她有什么好,她有什么好!我们认识了十年!为什么你对我这么无情!”   她被衙役屈辱地带走时,他却在后面警告着村民,将那个女人维护得严严实实。   好恨!   眼见她越发不受控制,声音逐渐歇斯底里,苏墨阳厉声警告:“杜小兰,想想你娘,你娘一生要强,知信明礼,别让她蒙羞!”   娘......娘......娘快死了。   她们的首饰全挡掉赔给村民,没钱抓好药,娘也不愿意再吃。   她总让她去找爹。   爹是个什么,她活到这么大,没感受过,现在也不想再要。   杜小兰身体摇摇欲晃,被打得臀部火辣辣的疼,可远比不上心里血淋淋的痛。   那么多鄙夷的目光,那么多不堪入耳肆无忌惮的哄笑。   或许,她早死在那场噩梦般的审判中了。   杜小兰捂紧了脸上的头冪,遮住阴冷的眼神,环抱着自己离去。   苏墨阳看着她摇晃的身影,目光阴霾不散。   "迟招,盯着她。"   迟招听从命令,跟上杜小兰的身影。   她找了一辆马车,跪在车上,像个木偶一般回了落霞村。   走到一处堆满了草堆的场院时,她停驻,静静地看着几个在躲猫猫的孩童。   迟招等着她继续走。   等其他孩子都藏起来以后,杜小兰和一个傻站着的孩童说了几句话,还笑着拍拍他的头,朝不远处晾晒的草堆指了指,就继续朝前走了。   迟招觉得有些奇怪,也没有多想,继续跟着。   直到杜小兰进了家门,再也没出来。   ......   苏家。   叶浅浅给刘大民配了一个月的药,刘氏带着二丫又去了趟刘家村。   回来说刘大民的精神好多了,二丫脸上也带了笑模样,干活更勤快。   虫灾过去,挖井师傅也回来继续挖井了。   此刻,一声欢呼,师傅们终于在挖到十五米左右的时候,打出了井水。   除了巧姐儿,大家都围着看。   出水以后,便开始贴井壁,洗井,将污水排空。   叶浅浅画了一张图给庞师傅看:“庞师傅,你瞧,等洗好井以后,你便照着这个样子将井口堵住,只留中间的圆孔。”   这是什么玩意儿,那圆孔只有碗口大,怎么放进桶去?   好好的井口封上,这苏娘子是搞什么名堂。   关键是,这不是又要费不少力?   “苏娘子,这还需得增加黄泥与切割石块,你要再加上这么一个封层,与别人家不一样,那这钱......”   原本叶浅浅还想着,这压井的技术传扬出去,也算是给社会做贡献,提高人民生活水平。   对挖井师傅也是天降的好事。   谁成想,这庞师傅只打着自己心里的小九九,眼界子窄。   “那便算了,你洗完井就行了。”   叶浅浅淡淡说完,就拿着图纸出门,去了村北。   庞师傅撇撇嘴,平日这家顿顿肉的,现在多拿点银子都不舍得。   真是越有钱的人家越是抠。   村北打井领头的是个年轻师傅,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姓曾。   叶浅浅也来转悠过两次了,他认识,每次都很客气。   拿着图纸跟他一说,他虽然不理解,但是表示这个简单得很,不过是再加点碎石的事儿。   “曾师傅,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叶浅浅见曾师傅不明白,也没多解释,看着里正已经找人刻了石碑,早早地摆放在那里。   上面还有她的名字,苏墨阳之妻。   一时有种奇异的感觉。   她又想起自己小时候读过的那些医书。   与神医谷留下来的医案完全一样。   这块石碑和水井,会在现代的某个地方出现吗?   “救命——苏娘子,快救命哪——”   一个年轻妇人跌跌撞撞地跑来。   “陆大夫,他让我喊你,快走,快走,孩子,孩子肚子破了!” 第14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需要补血   陆良的家就在杜小兰家旁边。   守在外面的迟招完全不敢相信,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杜小兰竟然害了人!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是的,一群人兵荒马乱抱过来的小孩就是跟杜小兰说话的那个孩子,也就三四岁左右的小男孩。   此刻,浑身都是血,紧闭着眼睛,像是已经没气了。   陆良扒拉开衣服一瞧,肚子都豁了三个大洞,脸色猛变,这还怎么活呀!   “快去苏家叫苏娘子来!”   孩子娘也不知道思考了,听到陆良的话一边哭一边跑去喊人。   孩子奶奶宋婆子“嗷”叫着一口气没上来昏倒在地。   孩子爹一看陆良治不了,叫苏娘子有什么用啊!抱着孩子就往城里跑。   陆良急得在后面喊:“铁栓站住!站住,去城里没用,耽误时间哪!哎呀——”   所以,当叶浅浅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气急败坏的陆良,哪里有孩子的身影。   听陆良说了以后,叶浅浅当机立断:“带上所有东西赶紧去城里!”   若真的那么严重,医馆的大夫不会收的,那些人可在意名声了,一点麻烦都不愿沾的。   迟招此时也现了身,跟叶浅浅讲了刚才的事。   杜小兰。   若真的是她,那这个人还有人性吗?   对一个无辜的孩子下手。   孩子娘拉着叶浅浅跑过来,已经是用光了力气,瘫软在地上呆呆傻傻的。   宋婆子醒过来,一下子扑上来,对着她就是抓头扇脸:“丧门星啊,你还我的孙子!我孙子没了,你也不用活着!”   众人七手八脚地拉住她,“快别打了,她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小豆子钻到草底下去了呢!”   叶浅浅这才听明白,原来是铁栓媳妇拿着三根叉要将晾晒好的干草堆起来,没想到自己的儿子躲在下面,这一叉下去......   杜小兰曾跟小豆子说过话。   叶浅浅看了杜家紧闭的大门一眼。   或许,苏墨阳说得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底线。   可她,还是不愿相信,这么小的一个孩童,她怎么下得去手?   陆良把所有能用的东西全带上,两人坐着田不缺的牛车就赶去了城里。   在围满人的大街上,碰到了抱着小豆子哭嚎的铁栓,福顺在一旁.陪着一块抹泪。   他们被济世堂赶出来了。   孩子出气多进气少,死就是半天的事儿,谁敢接手。   济世堂都不收的人,别的医馆更不敢收。   “抱着孩子上车!”叶浅浅大喊。   这条街道人多,是不允许牛车停留的。   铁栓无动于衷,像是听不见似的,还是福顺扯着他喊:“陆叔可是连常院长都夸赞的人,说不定小豆子还有救,铁栓你振作点!”   “还有救吗?”铁栓呆呆地问。   叶浅浅沉声道:“你要是快点,说不定就能救回来!上车!去百草阁!”   百草阁,百草阁。   除了济世堂,第二大的医馆。   铁栓有了些精神,抱着小豆子就上了牛车。   叶浅浅马上撕下小豆子的衣服飞速下针,手速快得几乎看不清。   随车跑的福顺惊讶得睁大眼睛。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下针的,感觉她连穴道都没看。   “不缺哥,加快!”   “好。”   田不缺加快速度,又快又稳地到了百草阁门口。   “不缺哥,好样的!”   叶浅浅随口夸赞一句,抱着小豆子就冲进了百草阁。   福顺看着田不缺腼腆的神情,终于知道他那天为什么说喜欢墨阳媳妇儿了。   “福顺,小豆子真能治好吗?”   手里空了,铁栓茫然又无措地问福顺。   “只要陆叔和苏娘子没放弃,你这个做爹的,就不能放弃。”   百草阁有一个专门为病人检查的房间,此刻已经被迅速清理出来,陆良在桌上铺上崭新的白布,喷洒酒精,器具消毒,动作一气呵成。   “孟叔,麻烦请人烧些热水。”   “好好。”   孟平出去,还是有些不能相信。   一个快死的孩子,为何陆大夫和苏娘子还要大费周章,难道还能救活?   还有,他们分工明确,动作快得不可思议,像是训练多次一样。   好,奇异。   再出来,陆良已经包上头巾,捂住口鼻,手里拿着一张契书。   “铁栓,签了这份契书,我们才能救治,意思就是孩子我们会全力救治,若是救不活,那也是孩子命该如此,与我们无关,你不能以任何借口来找我们麻烦。”   “陆叔?”铁栓不懂。   孟平也不懂。   没听说还有这种操作啊?   “孩子都这样了,原本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你签就是了。”   “好,陆叔,我听你的。”铁栓按了手印。   只要陆叔没有放弃小豆子,他就不能放弃。   热水烧好送进去,门就被从里面关上了,外人不得进去。   不过孟平还是瞅到一眼,大大小小的刀具,陆大夫和苏娘子怪异的打扮。   室内酒的气味,还有,床上孩子肚子上的三个血窟窿。   他心里一震。   开刀缝合术从脑中飘过。   这,不可能吧?   神医谷还有人在世?   迟招跑回去通知了苏墨阳,等一散学,他便匆匆赶过来。   此时,叶浅浅和陆良已经在里面呆了一个半时辰了,中间只开过一次门,要了些热水和烈酒。   铁栓等的都有些麻木了。   他甚至希望那扇门永远都不要开。   那样就不会听到儿子死亡的消息。   苏墨阳让迟招去买了些吃食,让福顺和铁栓吃些东西。   “墨阳,你说,小豆子能救活吗?”福顺悄声问。   “不知,但我知道,无论结果如何,陆叔和我娘子都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这话,他也没压低声音,铁栓自然是听到的。   “墨阳,无论小豆子......我都感谢你娘子和陆叔。”   要不是他们,可能他已经抱着孩子的尸体回家了。   现在至少,还有点希望。   门终于再次开启,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等着一个宣判。   “小豆子失血过多,需要补血。”   叶浅浅尽量说得让他们能听懂。   “铁栓,我要给你测试一下你的血合不合适。”   铁栓的心脏猛地落回原处,小豆子还没死!   “我是他爹,肯定合适的!怎么取,割手腕吗?”   “亲爹也可能不合适的,我需要检测。”   “亲爹怎么......”   “铁栓,别多问,照做。”   铁栓的话被苏墨阳打断。 第14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以为你是想陪我才留在这儿的   这大概是所有人心里的疑问,包括孟大夫。   在他们的认知里,亲爹亲娘和孩子身上流的是相同的血。   但此时,叶浅浅没空给他们科普,拿了加入孩子血液的五个瓷碗出来,一一摆放开。   “你们全过来,一人对一只碗,我都需要检测。”   啊?这到底是为啥呀?   他们跟小豆子可没关系啊!   苏墨阳,迟招,福顺,铁栓,还差一个,孟平站了过去。   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每人扎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入碗。   不同血型的血液相混合时,会由于相同类型的抗原抗体结合而产生沉淀,而同血型的血则会“融合”。   电视剧中将血液直接滴入清水的方法,会导致红细胞的细胞膜破裂而无法令抗体大量结合,所以是很难看出是否沉淀的。   大家滴完以后,都睁大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碗。   他们不明白,没有清水,血都混合在一处,看起来不是都一样吗?   其实沉淀就是会出现一些细小颗粒,叫做凝聚反应,证明血型不一致。   叶浅浅趴在上面观察,一一排除。   最后只剩下苏墨阳和孟平的,两个碗中的血一直没有发生凝聚反应。   叶浅浅直接抓住苏墨阳的手进了屋。   正好,也不用担心别人看到不该看的。   铁栓茫然地问:“怎么亲爹的血不用,用外人的?”   “不是说了吗,亲爹也可能不合适的,可能你的血太脏了吧!”福顺只能这么理解。   铁栓是从山上背柴下来的,衣服都没换,土混着汗,又脏又臭的,哪有读书人的干净。   “要是小豆子能救活,身体里可就带了墨阳的血,铁栓,你家烧高香了,墨阳就是他半个爹,以后福气大着了。”   铁栓一听,好像是这么个理。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这就是小豆子的福分了!   手术中,输血是很常见的操作,叶浅浅早就做了几套简易输血设备,漏斗,鹅毛管,注射器。   此时情况紧急,她采用直接输血法,用容量较大的注射器直接从静脉抽取血液更换针头注入小豆子体内。   此法适用于少量缺血或婴幼儿使用,大量输血是不能采用的。   叶浅浅以十分缓慢的速度将血液一点点推入小豆子的身体里。   苏墨阳用棉团按压着自己细小的伤口。   再次感到神奇。   他以为需要割腕取血,然后让小豆子喝下去的。   却原来不是。   小豆子身上的洞已经缝合好了,外面看似简单,但苏墨阳知道内里是多么复杂,又费了她多少精力。   他拿过一旁的白巾替她擦汗。   “你去休息。”叶浅浅侧头嘱咐。   苏墨阳没觉得自己身体有什么异样,不过抽取了半碗的血而已。   “我在这帮忙。”   陆良:“你能帮什么忙,还会让我师父分心。”   “......我不说话。”   “你站那就把人魂儿都勾走了,还用得着说话。”   叶浅浅:“闭嘴!再检查一下伤口有没有出血点。”   他在这也没什么,剩下的没什么重要问题,她指挥着陆良做就行了。   小豆子的伤是她穿过来以后碰到的最严重的病例。   被插破肾脏,肠子,万幸的是腹部大动脉没破,给了她抢救的时间。   这样程度的伤,别说古代,就算在医术发达的现代,医治不及时或者医术稍微有偏颇,死亡率也很高。   她是完全靠着过硬的技术做完的这场手术,也是她先前的准备工作足,用具都准备的算是齐全。   若是刚穿来碰到,也是不行的。   这孩子若是能安全度过危险期,活下来的话,那真是福大命大了。   “今晚我要在这守着。”   修复的肾脏若是没有在48小时恢复功能,也是会死的,她不敢冒险。   还要制作一些抗凝血药,止痛药,抗感染药。   “师父,我守着吧。”   他是孤家寡人,无所谓的,但是师父就......   "你不行。"叶浅浅无情否决。   “好,我去准备。”   苏墨阳二话不说,出了屋。   陆良疑惑:“他去准备什么?”   “大概,是准备点吃的?”   叶浅浅跟着出去,就没看到他的影子了,福顺也不见了,只剩下红着眼的铁栓缩着肩坐在凳子上发呆。   “铁栓,你进去看一眼小豆子,就先回家去吧,小豆子如今不能移动,就先待在这里,我在这守着。”   “苏娘子......”   铁栓嘴唇嚅嗫,不知说什么了,人家夫妻一个给血,一个救治还要亲自守着儿子,亲爹亲娘也不过如此,这恩情实在太大了。   “别说了,小豆子我现在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活,还要看明天,你回去吧,休息好了明天再来,还有,告你你娘,别打骂你媳妇,小豆子这个灾说不定就是她那张嘴惹的祸。”   啊?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孩子娘粗心大意插的吗?   叶浅浅催他进屋,自己去孟平那边选了些药,又与孟平说了些话。   再回来的时候,铁栓已经被陆良呵斥回家了。   苏墨阳也回来了,屋子里多了一张软榻,铺盖,枕头,被褥一应俱全,都是崭新的。   是两个枕头。   “我让迟招回去跟娘说了,你放心就是。”   陆良故意道:“我住哪?”   “住榻底行不行?”苏墨阳瞪视他。   “嘿嘿,我不敢。”   怕半夜床会塌。   他跟孟大夫说一声,随便在医馆的哪个房间窝一晚就是。   “快先吃点东西去。”   苏墨阳买了好多吃的,摆在外面的桌子上。   医馆已经没人了,孟平和两个小童都住在后院,大堂里点了蜡烛,陆良拿了三个包子也知趣地去了后院。   此刻,这里只剩下两人了。   “你不回书院了?”   苏墨阳一愣,“这个时辰,书院已经关门了。”   “哦~”叶浅浅拉长音线,“原来是没法回去,我还以为你是想陪我才留在这儿的。”   苏墨阳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游离。   “嗯......也是想——”   “哎,没胃口。”叶浅浅叹了口气,放下第五根鸡腿。   “要多吃些,你有些瘦,晚上还要熬夜。”   苏墨阳蹙眉看着桌子上的食物:“可是不合胃口?你要吃什么,我再去买。”   “我累,手酸,不想动。” 第14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脱离危险   苏墨阳站起来,“我去烧热水,你用艾叶泡一泡。”   她持刀手术那么久,肯定手酸,是他考虑不周。   “坐下!让你喂个饭这么难吗?”叶浅浅好笑,重新拿起鸡腿啃起来。   她不是矫情,不过是想起来情侣之间的各种互动,就说了出来。   不过,苏墨阳是个务实的,不懂浪漫,没那些花花肠子。   一个汤勺伸到她嘴边。   “喝点汤。我让人装陶罐送来的,温热。”   苏墨阳的眼神漫不经心,但声线里暗含的紧张还是出卖了他。   第一次做这种事吧?   叶浅浅勾唇一笑,张嘴喝掉。   一股清淡的蘑菇鲜,没有多余的调料,原汁原味儿。   这一桌,荤素搭配,五味俱全,用了心思。   “还要。”   “你刚给人献了血,也需要多喝汤,你一口我一口。”   叶浅浅将他的手转了个弯,塞到他的嘴里。   苏墨阳垂眸。   她刚用过的勺子......   "怎么?嫌弃?那你换一个汤勺。”   “不是。”苏墨阳急忙否认。   快速的又喝了一口,然后脸红的再递到叶浅浅嘴边。   叶浅浅愉悦。   怪不得那些情侣热衷互相喂饭,果然别有一番滋味。   喝了一口又一口,这次真的是饱了。   看着桌子上还剩了好多的食物,叶浅浅笑道:“日子不过了?”   苏墨阳不语,眼神在她身上扫视。   他觉得,慢慢地喂饱喜欢的人,是一件特别满足的事。   若是多喂几次,她是不是能胖起来?   叶浅浅挺了挺胸,低头,这么看,还是有点弧度的。   “要不,你给我按摩一下?多按摩还会再长的。”叶浅浅又想逗他了。   苏墨阳惊讶,按摩还会长高?   按摩哪里?   全身?   “那你趴榻上去。”苏墨阳跃跃欲试。   这下轮到叶浅浅傻眼了。   这小子还当真了,不老实。   只是为什么是趴着?   叶浅浅疑惑地进了房间,又给小豆子检查了一遍,就趴到了软榻上。   好舒服。   她想睡觉。   苏墨阳随即坐过来,开始从头部给她按压。   之前看她给娘按摩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他都记住了。   “以后我回家的时候就给你按摩。”   他的手一开始没拿捏住力道,叶浅浅嘶叫一声,他马上放轻了。   从百会穴,到颈大椎再往下。   他按着顺序从上到下,到腰椎,就直接瞒过屁股到了腿。   叶浅浅想着他什么时候让她翻过来,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原来他说的按摩真的就是按摩呀!   舒服的都要睡着了,可是不行,还要看着小豆子。   “你先睡,我看着,一有异样我就喊你。”   “那你可要看仔细了,隔一炷香就去摸摸烧没烧热,注意呼吸频率,脸色变化,还有......”   叶浅浅嘟囔着就睡着了。   苏墨阳将她轻轻的翻过来,盖上被子。   看着安然可爱的小圆脸,他慢慢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其实我就是特意留在这陪你的。”   有苏墨阳在身边,叶浅浅睡得格外安心,直到后半夜被叫醒。   小豆子烧热了。   一忙活就是一个时辰,最后叶浅浅拍着他小小的身子,唱着童谣,等着他的温度退下去。   她尽力了。   剩下的看天意。   要挺住啊。   “他会好起来的,不会辜负你的努力。”   苏墨阳安慰她,她是这么善良,一定是老天派来拯救世人的吧?   巧姐儿说得对,她的身上是带着光的。   他看到了。   “你是天选之子,你的话老天爷应该会听的。”叶浅浅含着泪似自言自语。   什么是天选之子,苏墨阳不懂。   但她既然说老天爷会听,那他就在心里多念叨念叨。   让这个善良的,赤城的,美丽的女子永远永远留在他身边吧!   天亮的时候,小豆子终于退热了。   叶浅浅高兴地抱住苏墨阳跳起来。   “熬过这一晚,后面的危险就会大大降低,再等一天,小豆子就没事了!”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苏墨阳也忍不住咧嘴。   尽管他熬得眼睛通红,一夜没睡。   可他依旧精神十足。   医馆的门打开,靠在门上的铁栓跌倒。   乱糟糟的头上带着湿气,穿的还是昨天的脏衣服,原来他一直就没走。   擦了把脸爬起来就跑进去。   苏墨阳也整理好自己,正要去书院。   “铁栓,小豆子没事,你进去看一眼别多待,以防身上的污气引发感染。”   “我知道了!谢谢你墨阳!”   铁栓看过了小豆子,果真还活着,只是还没醒,激动地又抹了泪。   他得回去告诉娘和媳妇儿一声。   出了医馆,附近一些见过他昨天惨状的人关心询问。   铁栓激动喊:“没死,我儿子活了!”   一直低调的百草阁名气大盛。   被济世堂赶出来快死的孩子被百草阁救活了!   一时,来抓药的人数量猛涨。   未免惊扰了小豆子,孟平和叶浅浅商量后将人抬去了后院。   苏墨阳下了学依旧过来,当即被叶浅浅按在软塌上休息。   “你睡到上半夜,再起来替我。”   “好。”   苏墨阳安静地睡了。   这一晚的危险已经很小了,只发了一阵低烧,小豆子醒来一次,声若蚊吟说了句:“我听见神仙唱歌了,歌儿真好听。”就又睡了过去。   叶浅浅又唱了童谣。   轻轻浅浅,柔和松快,一直唱进人的心里,梦里。   子时一过,苏墨阳睁开眼睛。   叶浅浅没有叫醒他,而是在一旁托着腮,打着瞌睡。   “浅浅,睡吧。”   苏墨阳将她抱上床。   叶浅浅想着晚上时记起来一事,还没跟他说,迷糊糊睁开眼。   “孟叔心里可能有了什么想法,会不会以为我和神医谷有关系啊?”   “不怕,顺其自然就好,这件事没那么严重,你只需做你认为对的事。”   他总会护住她的。   “你是这世界的主角,我信你。”   叶浅浅心里这么想着,安心地睡了。   一连在百草阁住了七天,小豆子终于成功脱离危险。   叶浅浅也问了小豆子,确实是杜小兰让他藏进草堆里面的,说藏在那里别人找不着。   只是他藏进去以后就睡着了。   一个小孩子天性好动,怎么那么容易睡着,她怀疑杜小兰是给他下了迷药一类。   “蛇蝎心肠!”   宋婆子羞辱过杜小兰,她便拿她孙子报复,王奎他娘辱骂得更狠,所以......   “相公,能进牢里见王奎吗?”   王奎他娘已经下葬了,开棺验尸是不太现实,先找找有没有别的证据。   杜小兰现在已经没了人性,不能让她在外面继续祸害人。   “我去找刘县令。”   很快,苏墨阳便带着叶浅浅进了县衙大牢。 第15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是个小傻子   短短几日,王奎已经没了人样。   邋遢如乞,毫无生气。   他缩在角落,原本对来人无动于衷的,但听到杜小兰的名字时,四肢并用地爬了起来。   “苏墨阳,叶浅浅,你们不要再伤害她!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声音原本就粗噶,现在更是撕裂干哑,如砂石磨血一般。   叶浅浅道:“你还在担心她,你可知道她做过些什么?”   “我不管她做过些什么,我只知道她做什么都是被你们逼的!她乖巧,懂事,柔软心善,苏墨阳你不会不知道的,你应该了解她的!”   “我不了解,王奎,你也不了解。”苏墨阳淡淡道:“若是你娘的死是她害的,你还会维护她吗?”   “你在胡说什么!苏墨阳,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不能再把脏水泼到她身上!你已经害得她够惨了,她这辈子,这辈子都毁了!”   叶浅浅实在听不下去了。   “难道不是你毁的吗?不是你把人家睡了的吗?狗男人,都没娶就睡,管不好自己下半身,还有脸说别人。”   “你闭嘴!”王奎牙呲目裂,像个狰狞恶犬。   要不是在牢里,还真有可能冲过来撕下叶浅浅一块肉。   苏墨阳上前一步,迎上王奎凶狠的目光,声音淬冰:“王奎,杜小兰又杀人了,杀的是宋婆子的孙子,你该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吧,你娘突然生病,你就没觉得不对吗?是不是杜小兰给她吃过什么东西?”   王奎乍听杜小兰又杀人眼珠瞪圆,听到后面却又本能的反驳:“小兰没给过东西,我娘是太过劳累才病倒的,是我没带她及早看病。”   叶浅浅追问:“真的没有?吃的穿的,或者有没有跟你娘接触过?”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王奎一顿,眼中出现恍惚之色。   不,给过一个翠绿的发钗,很值钱的样子。   娘喜欢的不行,戴在头上舍不得拿下来,还说等她死了就留下来做传家宝。   但那只是一根发钗,不是吃的,不可能让娘生病。   “我娘就是劳累过度而死的!你们不要瞎猜测。”   王奎由恶犬变丧犬,恍惚的回到了角落,背对着他们埋下头去。   “我真是为你爹娘不值,王奎,为了一个害人的女人,枉顾人伦孝道,你真是愚蠢至极。既然你不说,我只能请官府出面,开棺验尸了。”   “浅浅,走。”   “苏墨阳!”王奎转头,凌乱打结的头发下,发红的双眼若隐若现。   “到此为止行吗?我娘已经死了,不要再去打扰她,小兰,小兰不会是那样的人,她很胆小的,你忘了她小时候是怎么对你的吗?   把鸡蛋捂在肚子里,留着给你吃,有人骂你的时候,总会冲上去与人辩解,害得别人转头欺负她。   她心里全是你,可是你却娶了别人,我看到好多次她远远的看着你偷偷哭,你不能这么无情的苏墨阳!”   叶浅浅回头:“别自我感动了行吗?她的维护给苏墨阳带来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麻烦!她喜欢别人,别人就要回应她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错了事就要承担,今天杀一个人,你能保证明天她不杀村里其他人吗?”   杜小兰现在,似乎把落霞村这个地方,都恨上了。   心里扭曲之下,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求你们!别逼她了,她已经够惨了,她是个好姑娘,苏墨阳,苏墨阳——”   牢房厚重的大门关上,阻隔了王奎泣血的叫喊。   “自己都要死了,还为她着想,傻不傻......”叶浅浅低语。   傻,确实傻。   苏墨阳看着叶浅浅,如果有一天浅浅也如此,恐怕他也会这样失去理智不分黑白的去维护吧。   因为真的爱到骨子里的人,是做不到让她受一点一丝伤害的,哪怕自己为此深陷地狱。   不,想多了。   真正高洁的人,是不会被一点污秽染黑的。   浅浅就算杀人,杀的也是该死之人。   从王奎这问不出来,苏墨阳真的打算去说服王四合开棺验尸了。   叶浅浅却道:“陆叔说,大伯娘的的病和王奎娘的一样,我先去看看。”   “好,回家你小心点,不要跟杜小兰接触。”   苏墨阳想起来什么,拉住她:“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治理虫灾赏的银票,还有《寓言故事》的盈利,总共3500两,带着不方便,先存入惠隆钱庄,以后取用,就拿着你的户籍去取。”   多,多少?   叶浅浅被拉着进了惠隆钱庄,一系列手印按下来,她的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面放着一张薄薄的契纸。   3500两全在这张薄薄的纸上了。   “相公,我们是有钱人了。”   “嗯。”   “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我已经高兴过去了。”   刚踹在怀里的时候,心砰砰直跳,睡觉都要捂在胸口。   反观浅浅,比他镇定多了。   叶浅浅不是没见过钱的,虽然高兴也没到失态的地步,在她看来,苏墨阳的做法比这巨款可更令人愉悦。   “用我的户籍办的,以后你可取不出来哦。”   苏墨阳不明所以:“我用不了多少的,一个月花不了一两银子。”   这还是现在奢侈的情况下,若是以前,也就花50钱。   小傻子。   叶浅浅更开心了,看着他笔挺玉立,浊世佳公子的模样,打算再给他定做几身好看的衣服。   “我走了,你回书院吧。”   等叶浅浅上了马车,走的远了,苏墨阳才对迟招说:“你跟着,离得远一点。”   小豆子被救活了的消息早在村里传开了,包括叶浅浅和陆良如何妙手回春,苏墨阳为孩子补血,彻夜守护。   村民都惊赞不已,落霞村出了神医,济世堂的大夫都比不上。   又叹小豆子命大,命好,得了秀才公的血,以后也能考个秀才回来。   宋婆子提着满筐子鸡蛋去苏家,要给小豆子拜干爹干娘。   叶浅浅回去的时候,家里围了一圈村民,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小王氏疯疯癫癫地挤到她身边,直愣着眼睛问:“要是金柱当时吃了你的药,就不会死了是不是?” 第15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中毒了   一个孩子救活了,在这欢欣庆祝。   另一个孩子死了,她的母亲疯癫痴傻,寻求一个已经毫无意义的答案。   叶浅浅对她说:“不一定的,也可能救不回来。”   “不,我知道你能救回来的,我知道你能。”   “是我害死了金柱,是我......”   小王氏干涸的眼睛已经流不出泪,转过身,佝偻着身子回了家。   叶浅浅对宋婆子道:“宋婶子,你回去吧,我们没有收干儿子的打算,救人是大夫该做的,你家也付过钱了,给小豆子补血的问题,我要特意说一下。   人身体里的血不是一成不变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产生新血,旧血会随之排出,我相公给他补充的血也就这几天在他身体里,所以,他和以前没两样,不会变性子,也不会变聪明。   孙子是你们的,好生教导,就会出人头地,不好好教导,长歪了长残了那也是常理。”   叶浅浅特意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   她可不能让这人真的以为小豆子身体里流了苏墨阳的血,就真跟他一样聪明上进了。   那以后长歪犯了法,照宋婆子不讲理的性儿,说不定反过来抹黑苏墨阳呢!   大家大概都听明白了意思。   宋婆子有些讪讪,因为叶浅浅说她孙子可能会长歪,心里很不高兴。   不当干爹干娘就不当了,把一篮子鸡蛋提起来就走了。   有这样溺爱的奶奶,叶浅浅的担心并不是多余。   尤其是小豆子这次伤了肾脏,她已经对铁栓嘱咐清楚,一定要仔细养上半年,不能使重力,否则留下病根,会影响以后。   以前宋婆子就溺爱孙子,这下子,更要捧在手心里了。   村民渐渐散了以后,很久不见的苏恒来了。   满脸憔悴。   “弟妹,能否去我家看看,我娘她,饭食都吃不下了。”   带着去城里开了不少药了,陆大夫也看过了,吃的药都没见什么效果。   他也不知怎么的,就来了这。   叶浅浅正想找理由去看呢!听闻装作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到了那一看,丁氏简直大变样,头发都白了一半,干枯无光泽,脸上也长了不少斑,又瘦又黑。   以前看着比刘氏还年轻些,现在刘氏被叶浅浅调理的肤色变好,装扮也好,这一对比,丁氏竟像是比她大了十几岁了。   “先说好,我家没钱。”苏文山冷漠的说。   叶浅浅无语。   苏恒尴尬,“爹,你先别说这些了。”   丁氏翻翻眼皮,很乏力的样子,斜倚在炕头,双目没什么光彩的看着叶浅浅。   大概是没力气,只能在心里咒骂她吧。   翠儿坐在炕边上,盯着叶浅浅的衣服,冷不丁地摸了一把。   今天叶浅浅穿的是一身湖蓝色的系带短衣加长裤,料子是极为舒适的细棉,边角有花枝刺绣。   颜色鲜明,款式大方,又不繁缀碍事。   是苏墨阳给她买来在医馆换洗的其中一身。   叶浅浅不喜翠儿的行为,不过也犯不着跟一个孩子计较。   抓过丁氏的手腕诊脉,然后翻看丁氏的眼皮,捏开她的嘴,动作没有丝毫敬意。   丁氏的胸膛起伏不定,气很了。   叶浅浅听着有些湿性啰音。   一般是支气管炎会出现这种情况。   “把她吃过的药方都给我瞧瞧。”   苏恒连忙拿出来十几个方子,叶浅浅粗略一瞧,基本都是治疗气喘,肾虚,还有行气解郁的一些药物。   叶浅浅翻看她的指甲,拔下她的头发,最后用针管一下插进丁氏胳膊上的静脉。   “啊!”丁氏粗喘,没什么气势的咒骂:“叶浅浅,毒妇.....你害我......”   叶浅浅拔出针头,用棉花往丁氏针眼上使劲一按,还碾着揉了几下。   丁氏脸皱成了苦瓜。   “去河里捞几条小鱼去。”   叶浅浅吩咐苏恒。   苏恒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拿着水桶出去捞了。   苏文山不想跟叶浅浅说话,斜着眼盯着叶浅浅的动作。   翠儿就憋不住了。   “你让我哥捞鱼做什么?”   “我不跟没礼貌的小孩说话。”   “不说就不说,我还懒得问。”   啧啧,和巧姐儿一般大,可品性真是差远了,一点不讨喜。   苏恒很快回来,按照叶浅浅的吩咐,将两条两寸长的鱼儿连同河水倒进了碗里。   叶浅浅将针管里的血推进水里,水成了淡淡的红色。   苏恒和翠儿好奇地趴着看,连苏文山都忍不住走过来。   过了一会儿,一条鱼开始晃起了身子。   看到这里,叶浅浅就确定了。   “大伯母是中毒了。”   果然是杜小兰的用毒风格,十分阴毒,渐渐腐蚀内脏,衰竭而死。   “啊?中毒?”   一家人全睁大眼睛,连丁氏耷拉的眼睛都撑了起来,里面呈现出惊恐。   苏恒连忙又看向碗里的鱼,两只都已经浮上来,没有力气自主游动了,但并没有翻肚皮。   “可是之前大夫用银针测过,并没有中毒的迹象。”   “你不会是哄骗我们吧?”苏文山脸色很难看,对叶浅浅充满疑虑。   “大伯,不懂医术就闭紧嘴巴,免得惹人笑话。不是什么毒都能用银针测出来的,你去找个毒蘑菇试试。”   苏文山“哼”了一声出了门。   真去找蘑菇去了。   “对不起,弟妹,我爹最近心情不好,还请你救救我娘,你要多少诊费都行。”   丁氏哼哧哼哧地坐起来,“什么诊费......都一家人,不谈那个。”   叶浅浅点头:“对,用不着诊费,大伯母的命不值钱。”   丁氏:“......咳咳咳咳。”   “鱼死了。”翠儿叫了一声。   只见碗里的两条鱼儿全翻了肚皮。   “这么半天才死,看来毒性很轻,是一种慢性毒,从里面让人的脏器慢慢衰竭,就像杜小兰配置的虫药,会让庄稼慢慢死亡一样。”   杜小兰配的虫药,慢慢死亡的庄稼。   前几天凡是撒了那些药的庄稼,现在叶子已经开始打卷了。   表面看,像被太阳晒过了一样。   其实是根系和叶心都开始腐烂了。   丁氏眼里浮现巨大的惊恐,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慢慢腐烂,流出脓血。   “浅浅,救我呀,以前是大伯母不对,我错了,我不骂你了。”   “那你告诉我,杜小兰给你吃过什么?或者给过你什么东西?”   只要丁氏能够拿出证据,就能将杜小兰关进牢里去。   但丁氏却是瞪着眼睛,不说话了。 第15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遇险   “弟妹,你是不是弄错了,小兰怎么会做出害人的事儿来。”苏恒茫然。   杜小兰长得好,其实村里的年轻人都在心里暗暗喜欢过,只是她的身份不好,是名声有瑕的寡妇的女儿。   所以,家里爹娘都不想与她们家结亲。   在山野乡村,美貌是顶不了饭吃的,说不定还会惹来祸事。   再者,杜小兰也看不上别人,只对苏墨阳露笑脸,大家就都歇了心思。   苏恒也是喜欢过的。   此刻听到叶浅浅这么说,本能的不信。   杜小兰是个柔弱的,容易害羞的姑娘,要是有那个害人的胆量,还会被王奎害得名声丧尽,没脸见人吗?   那么好的姑娘,太让人痛心了。   “她害没害人,你娘心里清楚!”   “要是不说,我可就走了,找不出毒药的成分,我也无能为力,大伯母就跟王奎娘一般,慢慢等死吧!”   什么?   王奎他娘也是中毒死的?   丁氏更怕了。   她一开始不相信是杜小兰害她,她没和她结仇啊!   现在听到王奎娘的死,却开始疑虑了。   “可我没害过杜小兰,王奎娘骂过她,我没骂啊,我不过是......”   "不过什么?"   不过是挑唆她爬苏墨阳的床。   但这个她可不敢跟叶浅浅说。   “你肯定是招惹她了,大伯母,我最后问你一遍,她给过你什么东西?”   “我知道!”翠儿突然开口:“给了我娘一个镯子,很漂亮,我娘说以后我出嫁的时候就给我。”   现在听来,这个镯子怕是有毒,吓死人了!   “翠儿!你这个......”丁氏想骂,又咳嗽起来,“不是,一个镯子而已,我,我就是戴了一下,怕碰坏了就收起来了,怎么可能让我中毒?”   苏恒忙问:“娘?小兰真的给过你镯子?她为什么给你?”   当然是为了感谢她。   丁氏还是觉得自己没害过杜小兰,镯子上肯定不会有毒的。   “给我看看。”   “一个镯子......”   "再见!"叶浅浅收拾起药箱:“送葬的时候再来看望大伯母。”   苏恒生气了,朝着丁氏大吼:“不过一个镯子,你拿出来让弟妹看看怎么了!”   “好,我拿,我拿。”丁氏爬起来,慢吞吞地掀开被褥。   原来是被她藏在炕洞里了。   “浅浅,若是镯子有毒,你不会,报官吧?”   丁氏捧着木盒,不舍地递过来。   叶浅浅奇了怪:“大伯母不想让害你的人得到惩罚?”   “不是,镯子,是我的,不能收走,我要留给翠儿的。”   叶浅浅看着丁氏不舍的眼神,恍然大悟,闹了半天是怕失去镯子。   真是要钱不要命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苏恒也是被丁氏气得够呛,一把将盒子夺过来,打开。   “别动!”叶浅浅呵斥一声。   镯子用一个手帕包裹着,看不到模样,叶浅浅戴上橡胶手套,将手帕一层层打开。   “原来是一只碧玉手镯。”   “值钱吗?”丁氏目光贪婪,急问。   苏恒瞪视了丁氏一眼,“弟妹,这有毒吗?”   叶浅浅观看了一会儿,没嗅到丝毫异味。   “不知道,再拿两条鱼试试。”   镯子入水,就算有毒,怕也会被冲洗掉,不能再作为证据使用。   叶浅浅用手拿着,放了一半进去。   过了一刻钟,小鱼儿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这镯子竟然没毒?   叶浅浅问丁氏:“只给过你这一个东西?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没有,就这一样东西!”丁氏竟然松了一口气。   看了半天的翠儿此时又开口:“这个镯子怎么和先前不一样,像褪色了一般。”   听她这么说,丁氏也急忙看。   纯粹是怕镯子坏了。   确实是,之前的是一种很鲜艳的翠绿,现在怎么有点暗沉无光?   “我知道她用的什么毒了。”   叶浅浅拍了拍翠儿的头,“虽然没礼貌,倒是比你娘眼睛亮。”   翠儿嫌弃地撇嘴。   这算夸人吗?   “杜小兰真是聪明,做坏事不留把柄,这毒是挥发性的,抹上一天之内就会散干净,但只要人接触,就会渗透到体内。”   她这毒术并不是小打小闹,竟是像专门习过。   谁教的?   “真的有毒!”苏恒大受震撼:"弟妹,能解吗?"   “能是能,不过,造成过的损伤是无法恢复了,大伯母虽然死不了,不过身体也是不能像以前康健了。”   搞笑的是,丁氏一边咒骂杜小兰,一边眼睛还盯着那只镯子,生怕她会拿走一样。   叶浅浅将玉镯往丁氏面前一扔。   丁氏慌不迭地抱住。   “可惜啊!这玉镯是假的,不值钱。”   这个时代,玉器只有和田玉,这个玉镯仿的是和田碧玉,虽颜色接近,但光泽暗淡,光下通透没有自然纹路。   不要太假哦。   也就糊弄糊弄没见过世面的无知妇人。   “你明天去我那拿药,吃了后也就比现在稍微好一些,不会再恶化,原先损了的身体不会再长好了。”   叶浅浅对苏恒说完,提着药箱就走了。   到大门口的时候,才听到丁氏啖其血肉般的哭嚎和诅咒。   “天杀的杜小兰——不要脸的下烂货,老娘要去告你,扒了你的皮.......”   没有证据,去哪里告?   叶浅浅心思重重,转过弯角。   突听身后有人喊:“叶浅浅。”   叶浅浅本能的转身。   一股烟雾扑面而来。   叶浅浅急忙闭眼,挥袖后退,鼻端已经闻到生石灰的刺鼻气味。   以前在电视中发生的情节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幸亏她反应够快,饶是如此,也被石灰撒了满身满脸。   她不敢睁眼,也不敢呼吸,这东西腐蚀性强,会烧伤眼角膜的。   用袖子刚擦了一把脸,就感觉到一阵气流冲过来。   叶浅浅深感不妙,侧身一滚,耳中听到棉帛破裂之声。   利刃紧贴着她的肚腹划过,冰凉刺骨。   “救命啊——”她大喊,期待凶手能有所顾忌。   气流再次波动,叶浅浅睁开一条眼缝,正看到一个绿色身影举着匕首冲过来。   风驰电掣间,叶浅浅一把抓住刺过来的手,匕首的尖端正抵在她的胸口。   扎透了衣衫刺破血肉。 第15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全都要死   幸而凶手的力气不大,叶浅浅抓住后她就再也不能前进半分。   下一刻,叶浅浅就是奋力一脚,将面前的女人踢飞。   她发出一声惨叫。   叶浅浅赶紧爬起来,只是马上感觉到了不对,胸口刺破的地方开始发麻。   中毒了!   “杜小兰,你简直是个疯子!”   叶浅浅赶紧翻找自己身上的解毒丹,这当口,又有一阵凌厉的杀气波动,直冲杜小兰而去。   叶浅浅听到杜小兰似被掐住脖子,发出沉闷的呜咽。   接着就是惊恐的叫声。   是有村民听到声音过来了。   叶浅浅擦干净脸,眼睛眯着睁开,就看到迟招正举着拳头朝杜小兰的头砸去。   “迟招住手!”   叶浅浅冲过去将迟招拉开,杜小兰软软的瘫在地上,一阵儿猛烈的咳嗽声后,就“咯咯咯”地笑起来。   十分诡异疯癫。   跑出来的是住在这附近的翠花婶,此刻吓得腿直打哆嗦。   “是杜小兰想要杀我,他是在救我。”叶浅浅指着自己胸口的伤对妇人说。   “哦......哦.....别杀我。”   叶浅浅气闷,身边的迟招却“噗通”一声毫无征兆的躺到地上。   叶浅浅这才看到他的双手已经浮现出一股黑色。   “咯咯咯......叶浅浅,你不是医术高吗?那就看看你能不能救他了,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哦。”   杜小兰声音邪魅,嘲讽又阴毒,流血的嘴角妖冶地翘起。   和之前小白莲形象大相径庭。   叶浅浅给迟招喂了一颗药,气得拿起掉落的刀子:“我先扎你100个窟窿!”   杜小兰竟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剪刀,抓住傻了的翠花婶,抵在她的脖子上。   “别杀我......别杀我。”   “杜小兰,你看过你现在的样子没,丑陋得像个魔鬼!”   “魔鬼,魔鬼......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杜小兰被刺激得赤红了双眼。   “叶浅浅,我认识墨阳哥十年,从十岁那年就幻想着嫁给他,你为什么突然冒出来抢走他!   我现在已经脏了,再没有资格靠近他,可我也不让你这样的女人留在他身边,你不配!”   杜小兰拖着翠花婶一步步后退,情绪歇斯底里。   “杜小兰,你觉得苏墨阳会喜欢一个蛇蝎心肠的人吗?将人放了,别再一错再错。”   “你少在这说风凉话!如果当初是我嫁给了他,我也可以做个好女人,会把全部真心捧给他,会以他为天柔情似水。可是你横刀夺爱!   如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恨你,恨所有人!   都是贱骨头,一点小恩小惠就觉得你好了,你哪里好,水性杨花,伤风败俗,你的存在就是在给墨阳哥抹黑!”   叶浅浅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麻木。   心知是体内的余毒在作祟,她没时间再管杜小兰,扶起迟招往家走。   杜小兰“咯咯”又笑了几声。   歪头看着翠花婶:“她不管你了,不是救死扶伤的大夫吗?现在你们还夸她吗?”   翠花婶突然猛地转身,用尽力气一把推开杜小兰,一边叫喊着一边朝前跑,只是跑了两步就栽到了地上。   “咯咯咯......都要死,都要死!”   叶浅浅回家之后,就让刘氏和二丫去喊人救翠花婶,并通知里正去衙门报案。   自己则忙着放血驱毒,分析毒药成分。   好在她中的和迟招是一种毒,节省了时间。   对于杜小兰杀人的事,刘氏十分震惊,但她却是毫不犹豫地相信了叶浅浅,和二丫跑出去喊人去了。   里正起初也是不信的,可当村民找到满身黑气已经没了呼吸的翠花婶时,他身子一软。   又死人了。   “走!去杜月柔家!”   翠花婶的儿子抓起锄头,恨意滔天,带着村民就向村西头奔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地就看到那边浓烟四起。   “救火,快救火啊——”李婶大哭着喊人。   火势太大了,都要波及到陆良的茅草屋,一点水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房子被泼了桐油,没法灭了。”陆良拉着李婶不让她靠近。   “不能啊,小兰娘刚还跟我说话哪,怎么突然这样了呢!还有小兰,小兰也在里面呀!”   村民赶过来,也都束手无措,惊惧地看着冲天的火焰将杜家的房屋吞噬殆尽。   断木坍塌的声音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厉捕头带着一众衙役到时,只剩下一片废墟。   李婶抱着一个小盒子哭得没了力气,“小兰她娘今早给我这个盒子,说是等她死了交给里正。”   里正接过,递给了厉捕头。   盒子里有些碎银两,一封悔过书。   大意是他们母女被村民排挤,女儿又遭遇不测,因此心中痛恨,做了很多错事。   王奎娘也是被她害死的,她带着女儿一起赎罪,把所有银两赔给村民。   厉捕头读完信。   现场静谧无声。   他们想起十几年前的情景,杜月柔刚落户落霞村时的模样。   像一片荒芜中突然冒出了一朵鲜花。   明亮,惹人,又格格不入。   那是从另外一个世界而来的异类,尽管大门不出,足够低调,也还是受到妇人间的嫉恨与排斥。   他们母女这些年来,真的是安分的近乎透明。   这让人几乎都忘了。   杜月柔是个烈性会咬人的猛虎。   直到今天,才露出爪牙反扑,并决绝地将自己焚烧于烈火之下。   村民不知该羞惭还是胆寒,全都麻木着脸站在冒着浓烟的废墟面前,如一根根的柱子。   这大概要成为整个落霞村村民的噩梦了。   里面全都烧成了灰,什么都没有留下。   厉捕头带人找出来几根烧焦的碎骨,用布包了,带回衙门交差去了。   茂才媳妇疯疯癫癫地过来。   “我碰到杜小兰了。”   “她在井边站着。”   “我说别跳井啊!”   "她对我笑了笑就不见了。"   “你们看到她了吗?”   村民静默不语,也没人理会她。   那个村里最漂亮的,笑起来像含羞栀子花的姑娘,已经烧没了。   现在没人把一个疯子的话放在心上,当大家想起这事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村里唯一的那口井,里面放置的几百年的长寿龟死了。 第15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昏迷不醒   在古时,凿井之后,为保证井水的质量,都会放进一只乌龟来检测。   乌龟是一种长寿的生物,类似神兽玄武,代表水,长寿。人们也是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如乌龟一般长寿。   若乌龟死亡,那井水肯定是出了问题。   落霞村的这口井已经存在几百年了,里面的乌龟已经长得洗衣盆那么大,漂浮上来的时候,将整个水面都盖住了。   这在村民心里,无疑是晴天霹雳,大难临头。   最可怕的是,已经有喝过井水的村民相继倒下了。   一时间,落霞村成了不详之地。   县令带着济世堂的闫大夫和白老来查看,测出井水确实含了毒。   此井泉水旺盛,喷涌速度快,若要排空井水,工程巨大。   又因村北已经有了新井,不日就能使用,县令直接让人将井用黄泥填了。   黄泥有粘合作用,这样也防止毒水外流。   水井的事好解决,只是对于十几个村民的中毒情况,却是配不出解药。   “听说陆大夫和百草阁孟大夫联手救治了破腹小童,想必医术在老夫之上,陆大夫可有什么见解?”   闫大夫肃着一张脸扬着下巴眼皮耷拉着看人。   陆良心情不好,不愿意搭理他,因此装作听不见,只与白老交谈着。   闫大夫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白老现在对陆良十分敬重,两人认真的探讨着毒物的成分。   其实几种成分他们已经分析出来了,只是配出的解药总是差强人意,还是阻止不了中毒的村民渐渐死亡。   那就说明,里面还有一种是他们查不出来的。   “要是......”   陆良忧心忡忡。   要是师父在,肯定是能查出来的。   可是,她至今昏迷不醒。   陆良毫无头绪,和白老再次来到苏家。   苏家因为叶浅浅的昏迷,气氛十分低迷,一下子失去了活力。   苏墨阳守在床边已经一天一夜了,光洁的下巴冒出青茬,眼里布满血丝,整张脸僵得如泥塑一般,眉宇间忧思中透着不为人知的恐慌。   素来懂礼的人,面对陆良和白老的到来硬是连眼珠子都未动一下。   “阳哥儿,你放心,你媳妇儿身体绝对没问题,或许就是累了,睡得久一些。”陆良把脉之后,宽慰。   白老也探脉,点头:“确实如此,有些[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人体,在身体受伤之时,会陷入休眠,这是一种好的现象,往往醒来时,身体比之前都要好很多。”   “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师.....你媳妇儿醒来看你这个样子,肯定会嫌弃。”   陆良和白老说了几句,看苏墨阳还是无动于衷,叹了口气出了房。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迟招都没事了,她咋不醒呢?”陆良奇怪。   “莫非,是她自己不愿意醒?”白老提出怀疑。   “不可能!我.....她和阳哥儿感情好,心志坚定,为什么不愿意醒?”   “那,或许真是体质[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   听到二人在外面的谈话,屋内的苏墨阳终于有了反应。   “不可能的,你不可能不愿意醒的,是不是浅浅?”   “你别离开啊!我需要你,很需要......”   “你不是说老天爷会听我的吗?为什么我都说了几百遍了,你还是不醒?”   刘氏焦急地无心做事,迟招像犯了错一般对着西墙面壁。   林哥儿在白老惊异的目光中走来走去,暴躁不已。   恨不得自己也会医术。   二丫带着三丫懂事地收拾家务,一遍遍温热锅中的饭食。   在大家全都失去了主心骨一般的不安中,巧姐儿却安安静静地在配药。   “巧姐儿,你在配什么药?”陆良忍不住问。   这可是他的小师妹,说不定师父平时谈话中,说过些什么治病良方。   巧姐儿抬头,眼睛里也带了血丝。   “嫂嫂临睡前说,草药好解,矿石难辨。这次她中的毒里面就含了一种叫绵石盐的矿石,很多大夫甚至不知道这种东西,所以想要解毒也无从下手,若中毒,需立马用药冲刷胃肠,不然进入血液会吸附血管壁上,会导致血管磨损破裂而死。”   “绵石盐......什么样子?”   “透明,无色无味。”   “那可怎么治疗?”陆良急问。   “一开始催吐洗胃灌肠,若进入血液,服用维生啥,探酸啥的,服用利尿药物,进行血液净化。”   “我明白了,就是让那些东西排出来,用润肠利尿的药物双管齐下!”   巧姐儿赞同点头:“我觉得嫂嫂没醒可能是因为没清理干净,我再给她喂点润肠的。”   井里的毒物不管是不是绵石盐,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一试,陆良跑去找白易商议。   白老看着林哥儿的腿儿已经研究半天了,真的是肢体无变形,行走正常。   陆良一来,他便卑微询问:“像我这么大年纪的徒弟,陆大夫可收?”   “这个以后再说,咱们先配解药。”   ......   叶浅浅做了一个梦。   说是梦也不像,倒像是陷进了某个电视剧场景。   她在里面头脑清醒,身体自由却是个局外人。   能听能看,却不能碰触。   她身处一片峡谷,谷中鸟语花香,房屋星罗棋布。   很多人在田野忙碌,他们带着围兜,在收剪药材。   一个鹤骨松姿面庞红润的老人迈着悠闲的步子行走在谷中。   “爷爷?”   叶浅浅惊叫。   这个老人长得跟爷爷一模一样,只是穿的是古代的衣服,年龄也更年轻些。   老人慈眉善目,似听到了喊叫,回头望过来。   随即张开手臂,露出舒心的笑:“小浅儿,跑慢些跑慢些。”   不等叶浅浅反应过来,已经有一个小身影冲进了“爷爷”的怀里。   祖孙俩笑得开怀。   叶浅浅心里却难受起来,她冲过去,仔细看着老人。   老人眉毛长长,有几根搭落在两鬓,是人们说的长寿眉。   眉毛间,隐藏着一颗小小的红痣。   这就是她爷爷!   子桑若谷。   可他怀里的小女孩不是她!   虽然只是个刚学会走路的奶娃娃,长得很可爱精致,但叶浅浅就是觉得这不是她自己。   “小浅儿,谁让你跑出来的,草药名字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爷爷,浅浅很聪明的。”小女娃奶声奶气得意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她啊?   为什么这个孩子也叫浅浅!   “爷爷,你认错了,我才是浅浅,爷爷,你看看我!”   叶浅浅急的团团转,但面前像是有屏障一般,将她阻隔在外。   “爷爷,你看看我,别不要我......”   她只有这一个亲人,只有一个爷爷呀!   “爷爷,我才是浅浅,她不是,她不是!”   躺在床上无声无息的叶浅浅,眼角突然留下泪来。   鼻间发出委屈的抽泣。   苏墨阳猛地攥住她的手,沉寂的眸被光焰点燃。   “浅浅,醒过来,快醒过来。” 第15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又叫他小秀才   巧姐儿真学了几分浅浅的本事,刚喝了药就起效了。   浅浅终于有反应了!   “我是叶浅浅,我才是真正的叶浅浅,爷爷你别走啊!”   苏墨阳更加激动。   “对,你是真正的叶浅浅,子桑若谷是你的爷爷,你快回来,别乱跑,苏家现在才是你的家。”   他先前真的是怕,怕她再一次魂魄离体,离开苏家,再无处寻找。   梦里的叶浅浅眼睁睁地看着子桑若谷疼爱的抱起小女娃,爷孙和睦地离去。   她急得肚子一阵抽痛。   继而,好像所有的感官全部集聚到腹部,身体也不再缥缈无重,有东西拉扯着她急速下坠。   然后,她猛地睁开眼睛。   红罗覆斗帐,四角垂香囊。   这是哪里?   “浅浅,你醒了,你醒了!”   她的身体被一股强力抱住,力道大得压得她胸疼。   肚子又是一阵绞痛,叶浅浅深觉不妙,挣扎着将人推开,光着脚就冲了出去。   苏墨阳晃晃眩晕的头,神色惊慌地爬起来,紧跟着跑出去。   叶浅浅解决完民生大事,浑身发虚的出了茅厕。   下一秒惊呆住,只见家里所有人全站在院子里,齐刷刷地看着她,像在恭迎某位大佬。   什么情况?   刚才她在里面......他们全在外面......   林哥儿:“嫂嫂,你是被憋醒的吗?”   “我憋你个......哪个王八蛋给我吃了泻药?”   满嘴大黄的味道,肚子涨疼,这是用了多少量!是想拉死她呀!   “嫂嫂,是我。”巧姐儿可怜地红着眼,“我见你不醒,可能身体还有余毒,所以用了润肠药,是不是用多了?”   “呃......还行。不过我的毒没经过肠胃,是直接进血液里的,不需要泻药......”   本来就虚,这下更虚了。   可叶浅浅也不忍心喷击巧姐儿。   苏墨阳已经上前来,揽住她腰。   “别说了,回去休息。”   “对,看你脸白的,快回去躺着,娘给你们端粥去。”刘氏喜得擦眼角,匆匆跑到厨房去。   其他人赶紧识趣地躲走,只有林哥儿,回了好几次头偷看。   见走了几步,嫂嫂身子一歪,大哥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他嘴里发出一声欠扁的“呕吼~”。   叶浅浅端详着苏墨阳憔悴的脸,心疼道:“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昏迷了很久吗?”   “一天一夜。”   “你一直没睡吗?”   眼睛熬得像兔子一样,声音沙哑干涸。   “睡不着。”   “怎样才能睡着?”   苏墨阳将人放到床上,眼中流露出痛色。   “对不起,全是因为我,让你陷入危险。”   “我没想到,她真的疯狂至此。”   叶浅浅不爱听这些:“你给过她希望吗?承诺过什么吗?与她不清不白吗?但凡你有,就是你的错。”   “我没有。”   “没有就别说这些,谁让你生得俊俏,才高八斗呢,躺下睡会儿。”叶浅浅拍拍床。   她胸口还是疼,昏迷这段时间又换过一次药,不是之前她绑得结扣。   苏墨阳默默的上床,眉间依旧带着郁气,似乎还未释怀。   侧身揽住她的腰身,半张脸埋进枕里,整个人都带着颓然之气。   “请问这红帐子是谁换的,四角的香囊又是什么东西?”叶浅浅盯着大红床帐,虽艳俗却也带着喜气。   “是娘换的,香囊里面是娘去城隍庙求的心愿。”   “我胸口的药是谁换的?”   “......我换的。”苏墨阳的声音变轻了。   “我的胸小不小?”   “......没注意。”更轻了。   “看来是很小,都没吸引你的目光。”   “......你都伤了,我哪里会关注那个?”有点羞窘了。   “男人的目光不是时刻关注这些的吗?难道你不是男人?看了就看了,我又不生气,但撒谎就不对了。”   半晌,苏墨阳才闷声道:“真没看。”   叶浅浅:该信吗?   “我左胸口的红痣你看到了没,人家说有这个代表不愿意忘记前世情,孟婆就在他们身上做个记号,转世之后会带着记号寻找前世的爱人。”   苏墨阳手指倏然一紧,睁开红眼睛:"真的吗?"   什么真的假的,所以他到底有没有看过?   “你不会离开的对吗?”   他又爬起来,低着头紧张地问。   叶浅浅有些酸涩:“不是说了留下嘛。”   “就算遇到前世的爱人,你也不会走是吗?”   “我信你了,但凡你看了,就该知道我胸上压根没有痣。”   而且,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他竟然也能当真。   叶浅浅将他拉下,头并排在一起,轻轻呢喃:“睡吧,小秀才,只要你不赶我,我便不走。”   他怎么会赶她。   他只会追逐她,抓住她,守护她。这一道从天而降的光芒。   又叫他小秀才。   哼!不高兴。   苏墨阳的呼吸渐渐平稳,叶浅浅爬起来下床,来到门边,对着徘徊几趟的刘氏悄声喊:“娘~”   “浅浅,快吃点,二丫一直放锅里温着的。”   刘氏将托盘递过来,上面放着两碗浓稠的八宝粥。   “阳哥儿睡了?那便醒了再吃吧,这孩子,怕是吓着了,你不醒他不睡也不吃,跟他说话也听不见,我真是没办法,亏得你醒了。”   “嗯,娘,让你担心了,你也休息吧,我会照看相公的。”   叶浅浅回屋,看着床上的人。   手指在他下巴冒头的胡茬上划过,微微刺痒。   “好好的玉面公子变成狂野男孩了。”   “不过,还是很好看。”   “我们真的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她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   只要现在两颗心是在一起的,那便好好珍惜。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晚些时候,叶浅浅才听陆良说了杜家和村民中毒的事。   原本杜家母女在大火中烧得尸骨无存,被她们害了的王奎家和翠花婶子家也算结了恨。   其他村民也唯有一声叹息。   只是水井下毒的事又起,这让所有人后背出了一层冷汗,黑心阴毒,村民全都恨上了杜家。   恨意一起,就有人编排上了,传杜月柔是从青楼逃跑出来的,杜小兰不知是哪个恩客留下的野种。   成了废墟的地方被人泼粪,扔污物,成了垃圾场。   这和书里说的虽有点差距,但也同样难听。   叶浅浅叹息:“人都没了,让里正管管,别毁人名声了。”   她不是可怜杜小兰,是觉得杜月柔可惜。   “杜小兰真的死了吗?”   人的骨头没那么容易烧毁,若是两具尸体应该能看出来。   陆良道:“衙门来人的时候又去问过茂才媳妇儿,她疯疯癫癫的说不出啥时候见的杜小兰,谁知道起火前还是火后。”   “反正县太爷的意思,这案子已经结了。”   “明明从小那么乖的孩子,怎么会成了这样呢?”   陆良颇为伤感。 第15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有没有提前想过洞房花烛   叶浅浅心想:应该是一步错,步步错吧!   不管杜小兰到底死没死,此事也就这样了。   叶浅浅看了陆良配的药,听他说村民一阵拉撒完之后,症状确实轻了。   那就是对症了。   还是绵石盐。   杜小兰的毒也没几个花样。   林哥儿的腿好的很快,慢慢的走路是没问题了,没动静的就出现在身后。   “嫂嫂,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侄子,栓子他姐已经生了,他说小外甥长得像他,好看的总想亲一口。   我是不信的,就他那模样估计他外甥长得跟猴子差不多。你要是给我生个小侄子,那肯定像画里的小仙童,你看我不馋死他!”   叶浅浅一愣。   生孩子的事她压根都没想过。   若是和苏墨阳在一块儿了,那这,肯定会怀的吧。   她现在不想生啊啊啊啊!   陆良捋着胡子:“好货不怕晚,我看应该也快了。”   快个屁!   不跟他们说了,无聊!   迟招默默地又挑了两桶水回来,两个水缸就都满了。   家里的井再洗一次,估计就可以了,到时候再也不用那么麻烦。   现在村里没了井水喝,村民都到河里打水。   迟招挑的却是山上的泉水,又干净又甘甜。   “迟招,辛苦你了。”叶浅浅扬声道。   家里都是妇孺,这来来回回好几趟的力气活,全靠迟招。   迟招低头,不敢应,像做错了事一般。   若是以前,他不会这么大意的。   被一个村姑毒倒,说出去都丢人。   还没护好主母。   要是以前的主子,早就被赐死了。   现在的主子,虽没有说什么,却让他更难受。   “怎么,被药毒傻了?”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哦,我得说说你,你现在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样,不要总是浑身带着杀气,要平缓,沉淀,心有杀气而不流于表,懂吧?”   “......是。”   “那你现在表演一个笑里藏刀。”   迟招不敢不从,僵硬地弯起嘴巴。   “哎,像个诡异泥塑。”   叶浅浅上手去扯他的脸,他的脸到底是不是僵化了,神经还好着吗?怎么线条如此奇怪。   迟招吓得后退一步,目光看向她的身后。   半开的窗内,公子的目光冰得吓人。   叶浅浅回头。   少年眼中凛冬消逝,清风月朗。   “浅浅。”   “你醒了。”   叶浅浅刚走两步,又回身对迟招道:“我在铁匠铺子定的东西应该已经好了,你明日帮我拿回来,还有,要笑,给我笑起来哦。”   迟招不等明日,马上转身出门了。   苏墨阳问:“为什么让他笑?”   “我怀疑他面部肌肉已经僵化,要是再不改善,神经会退化,彻底丧失活动功能。”   原来如此。   “你受伤虚弱,怎么不休息?”   他醒来的时候,以为她会躺在身边的。   “皮表伤,没什么大碍。”叶浅浅又去摸他的胡茬,手指酥麻,心里也有种痒痒的感觉。   好像比睡前又长了点。   胡子是男人的第二性征的表现,胡子长得快,说明雄性激素旺盛。   不愧是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我,去清理。”   苏墨阳如此说,人却没有动,任由叶浅浅试探般的摩挲。   他觉得。   好舒服。   有种想靠在她怀里的冲动。   “要不,我给你清理?”   “不,我自己来就可以。”   “好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叶浅浅放开手,转身出门,下巴热度骤失,苏墨阳抿起唇,有些懊恼。   夜色降临,又是一天过去了。   叶浅浅端着八宝粥,三个金黄的煎鸡蛋,一盘肉馅蒸饺,几根翠绿的小黄瓜条进屋。   苏墨阳已经梳洗干净,身上的衣服也换成了寝衣,烛光下,又变成了眉眼温润的俏公子。   叶浅浅笑:“你刚睡醒,又要睡了。”   “我发现最近因为各种事,你好像总是休学假,会不会耽误你功课?”   苏墨阳声音平静:“不会,功课我早读完了,夫子再讲,我不过是再温习一次。”   “你做啥事都提前,那有没有提前想过洞房花烛?”   “咳咳......”苏墨阳手背挡住嘴巴,咽下一口粥。   目光有些飘忽。   春梦做过几次,算不算?   “别撒谎哦。”叶浅浅眯眼警告。   看他这心虚的样子,没有才怪。   “怎么想的?幻想对象是谁?脱光还是半脱,你在上面还是新娘子在上面?一夜几次?”   苏墨阳惊恐地看她。   “怎么了?我全说着了?你都想过?行啊,苏墨阳,脑子里的东西不少,你的心思也没全用在读书上啊!”   “我没有!”   “哦,你急了你急了!这么大声干啥,心虚啊!”   “我......”苏墨阳胸口起伏,脸色憋得通红。   他只是被这些露骨的话震惊住了,怎么一下子给他定罪了。   “顶多,顶多亲吻,没幻想别的!”   “怎么亲吻?亲哪里?什么感觉,和我亲吻的感觉一样吗?”   叶浅浅起先就想逗他,现在有点嫉妒了,非得逼他说出来。   在梦里有什么感觉?他忘了。   只记得乱七八糟的,又热又难受,心脏跳得极快,醒的时候还呼呼喘气。   反正跟现实中不一样。   现实中感受很清晰。   甜蜜,颤抖,激情燃烧,飘飘若仙,色魂授予,心愉于侧。   只这么想着,他心口便热起来,看向叶浅浅花瓣一般的粉唇。   好几天没亲了。   想。   “浅浅,你胸口还疼吗?”苏墨阳眼神晦暗。   “疼,疼死了!”   气的疼!   男人果真没个老实的!   “怎么会那么疼,是不是伤口又恶化了?”   苏墨阳一时清醒了,有点担忧地上前,拧着眉头看向叶浅浅的胸口。   “解开看看,是不是碰到了。”   “你解啊!”   苏墨阳听到阴阳怪气的声音,不禁看她。   她目中带着怒气,板着小脸,见他看过来,“哼”了一声扭头去了床边。   床帐放下,她便滚进了里面。   对,她上床一直用滚的。   像个孩子。   苏墨阳回想了一遍他们的对话,特别是她最后的问话,突然了悟。   快速将饭吃干净,他将空盘端出去。   叶浅浅好奇的将帐子四角的香囊全拆开瞧了个遍。   里面塞满了心愿,都是盼着她早点醒来,夫妻恩爱,一生美满,为此愿意吃斋念佛,用寿数来换的话。   信女刘秀娟。   今天婆婆又去过城隍庙,肯定是为还愿。   叶浅浅感动得眼泪汪汪,将心愿又塞回香囊。   趴回床上。   房门打开,苏墨阳回来了。   上床之后,就去掀叶浅浅。   “不要趴着睡,压着伤口了。”   当看到枕上的湿痕时,心口一疼,急问:“你怎么了?” 第15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水井完成   “可是生我的气?”   “是我没说明白,我,我没幻想过别人,在梦里亲吻的也是你。”   “就是那次,那次在野桃树底下,你趴到我身上,我晚上就做梦了,梦到我们亲吻......”   苏墨阳眉眼焦急,看着叶浅浅眼里又流出泪来,更是手足无措了。   “我发誓,除了亲吻,真的没幻想过别的,我也不知道为何,为何会......”   "梦遗吗?"叶浅浅睁大眼睛。   苏墨阳羞臊点头,不敢再看她。   “你大早上爬起来洗裤子那次也是我?”   苏墨阳头低得更深。   叶浅浅拼命想那次之前,他们做了什么?   哦,浇柳树的时候,他曾压在她身上。   血气这么旺盛的吗?   “你那么早就对我有了心思,还是只是生理反应?”   苏墨阳猛地抬头,眼神受伤,似被羞辱了:“我怎能对不喜欢的人起那样的反应!”   怎么就不能,这是男人的正常反应,跟喜欢不喜欢没什么关系。   不过,他这话意思就是,那时候就喜欢了?   不可能吧?   她那会儿才刚来!   “我记得,你那时候是讨厌我的吧?还让我吃花生害我?”   “那时候......”苏墨阳百口莫辩。   那时候是试探。   成亲之时,岳父就交代过,叶浅浅吃了花生脸上脖子会起红疹。   她行为举止都不似之前,最主要是眼神,和以往判若两人,他一眼就几乎认定她不是叶浅浅。   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越看越不对。   所以才......   “是那之后,才喜欢的。”   他深深地看着她,也让她明白,他喜欢是现在的她,和以前那个没有丝毫关系。   叶浅浅疑惑,还是觉得他喜欢的有点突兀。   太快了。   “你胸口还疼吗?”他又问这个问题。   “不碰不疼。”   “那我轻轻的,不碰到。”   苏墨阳慢慢俯身,在叶浅浅咕噜噜睁大的水眸中,薄唇覆了上去。   小秀才,以前的猛劲儿呢?   确定关系后,竟变得有礼起来了。   村里没有干净水喝,那口刚打的井就成了众所瞩目的事儿。   只是污水排出,井壁冲刷好,曾师傅应叶浅浅要求封住井口后,村民不安起来。   里正正要去找叶浅浅,就见她提着一个桶过来了,还有曾师傅等三个打井师傅。   他们抬着一根带长长铁管的厚重铁具。   “阳哥儿媳妇,这是弄啥?”   “里正叔,咱们这口井,和别的井不一样,叫压井,你等着看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他知道啥呀,他只知道封住了井口没法打水!   可这是人家出钱打的,他只能着急。   铁管顺着孔洞伸进了井里,这口井有将近18米,铁管是15米的,全都伸进去后,铁具就蹲在井口上。   曾师傅再次用搅拌的碎石将铁具和井口联合封住。   此时,是真真正正的将井给封住了,想下毒都不可能。   只是,这怎么打水?   村民都快急死了。   现在全村可就指望这一口井了。   “苏娘子......”   "大家别急,都回家拿桶去吧,拿桶来我给大家演示怎么取水。"   叶浅浅信誓旦旦,声音清亮坚定,大家纷纷听话的回去拿水桶。   出水的龙头底下,还修了一个小小的水池,正好放桶用。   叶浅浅将提来的水桶放到龙头底下。   所有人全围过来,包括曾师傅。   虽然他按照要求加了这么个东西,但其实一点都不清楚怎么用。   “这是压井,是利用水压将井里的水抽上来,大家看好了。”   叶浅浅倒了点水进了铁灌,铁灌里面是一层橡胶活塞,倒水就是将活塞上面完全密封住,使上面的空气不会向下流,反复压几遍,就会抽上水来。   “若长时间不用,需要倒引水,然后快速按压手柄。”   叶浅浅连续快速压了几遍,很快,水管上水了,呼啦啦很快倒满了桶。   所有人惊奇的看着这神奇的一幕。   “就是这样,来,谁先试试?”   “我!我!我!”里正先大喊。   “行,只要上了水,慢慢来就行。”叶浅浅让出位置。   里正压了之后,村民全沸腾了,一个个抢着试。   “这水井好啊,什么脏东西都进不去!”   “还不担心危险。”   “还轻快,孩子都能来打水。”   “还可以直接在这洗澡!”   总之,这口井很快成了村民的团宠,之前被毒井搞得惶惶不安的心此刻也落地了。   苏家在村里的地位空前高涨。   里正将石碑立于井边。   元光井,大燕康顺二十五年秋,启用。   曾师傅带着人又将苏家的井用同样的办法安好了。   他此时也终于明白了当初叶浅浅的话。   这是要成就他呀!   “苏娘子,不管如何,您和苏相公就是压井的祖师爷,我给你们磕头是应当的。”   曾师傅拿着叶浅浅交给他的图纸和活塞制作方法,带着两个搭伙磕头。   “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客气了,这井面世以后,肯定很受欢迎,就是之前的井都可以改造成压井,你以后怕是有的忙。   希望你能将压井的技术发扬出去,让燕国百姓的生活更上一层。”   曾师傅听闻,心内敬重,郑重地答应。   苏家人全围着这个稀罕人的压井。   “嫂嫂,这可真神奇啊,真的是连孩子都能打水了。”   林哥儿舀了一瓢井水泼到脸上,“再也不用舍不得用水了!”   “是个好东西,是个好东西。”刘氏抚摸着水龙头,看着源源不断的水,惊叹。   巧姐儿也开心,这个水井真好。   没有任何危险,出水好快。   二丫和三丫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现在,压水成了家里人最喜欢做的事。   浇菜,洗锅碗瓢盆,把家里又是一遍不要钱的清洗。   叶浅浅又让曾师傅在水池口挖了一条排水沟,污水能直接排到院外。   这样算是全都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再建设个小洗澡间,就不用在卧室洗,弄得满地水了。   听到叶浅浅询问哪去找个造房工人,曾师傅当即开口:“咱们兄弟就能干,平时不挖井,就是给人建房子,苏娘子是想建个什么样的?”   是认识的熟人,那可太好了。   叶浅浅说了自己的需求,首先地面肯定要整洁干净,用石板铺就可以,要带着排水口,通风口,墙上装搭衣架子。   曾师傅又学到了,立刻去买青石青砖。 第15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成一次亲   三个师傅一天就将洗澡房建起来了。   他们不想收钱,叶浅浅还是给了1两银子。   有了洗澡房,那就方便了,叶浅浅在里面又安置了一个水缸,烧了热水,兑好温度,用瓢舀着冲洗。   虽然还不是很畅快,但总比不舍得用水的时候强多了。   苏墨阳不放心家里,隔了一天傍晚又回,见到水井也是大感惊奇。   看向叶浅浅的目光敬佩不已:“果然是让人能高兴的蹦起来,比镶金镶银的还实用。”   这个水井,必然很快能风靡大燕,太实用了。   刘氏听了就笑:"你倒是蹦起来娘瞧瞧,快去洗澡间好好洗洗,水多的是,可劲儿用,还有浅浅做的香皂,抹上香喷喷的。   洗完了早点睡。"   叶浅浅咧嘴笑了笑。   婆婆这么说,在她听来就是带了某种暗示了。   因为她今天见婆婆进了他们的屋子,把床四角香囊里面的心愿都换了。   全换成了早生贵子,鸾凤和鸣,鸳鸯璧合,花好月圆之类。   而且她今天真的不吃肉了,怎么劝说都没用。   她看了一眼苏墨阳,想着让他劝劝。   却见苏墨阳也正在看她,那目光比天上的月还要动人,潋滟芳华。   勾魂夺魄。   叶浅浅心头一颤。   “林哥儿,还出来干什么,快回你屋里去,今天都早点睡,不许出动静,你哥要早起去书院。”   刘氏训斥着林哥儿。   “我撒尿都不行了,娘你干啥呀!”   刘氏上去就照头一巴掌:“说话这般粗鲁,你哥以前怎么教你的,快点解决回来睡觉!”   叶浅浅咬着唇皱着眉头回了屋。   躺床上凝神听了一会儿。   听到了巧姐儿和三丫说话的声音,听到了林哥儿撒完尿回屋对着迟招抱怨的声音。   对了,还有迟招!   这可是个耳聪目明的家伙,肯定比她听到的更清晰。   在这种环境下圆房?   老天,她做不到啊!   叶浅浅拿起枕头蒙住头,呜呜两声。   再悄无声息,也会闹出点动静来的吧,她不想被人听到,也不想憋着自己。   苏墨阳应该听出来了吧,那眼神真特么勾人。   枕头被抽走。   苏墨阳湿着头发皱眉看着她。   “你怎么了?”   那双狭长的桃花目此刻蒙着一层雾气,发尾垂落在胸口,水渍氤氲着白色寝衣,白皙的脖颈在烛光下镀上一层朦胧。   像漫画里出来的妖孽少年。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她。   少女躺得随意,身体舒展,发丝铺陈,目光轻眯着,带着迷离,还有一丝审视。   眼珠藏在长长的睫羽下,偶尔左右转动,令人难以捉摸。   像呆萌白兔,又狡黠如狐。   真是好令人喜欢。   “娘的话,你别在意,我们现在就很好。”   苏墨阳嗓音清润,目光诚挚:“我很满足。”   这就满足了?   可她不满足。   不得不说,中国的先人们选择红色为成亲的色调是十分符合科学的。   只看着就觉得令人觉得欢喜,痴迷,火热,勾得心蠢蠢欲动。   可和他成亲的不是她。   她不满意。   其实她骨子里是个保守的人。   爷爷从小真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模式教导她的。   只是长大以后,她可能因为周围环境有点长歪。   不过,只流于表面。   有些东西,已经根深蒂固。   比如,先有明婚正娶,才有夫妻恩爱,鸾凤和鸣。   “我们再玩一次成亲游戏你觉得怎样?”叶浅浅随意问。   苏墨阳先是一怔,眼里有什么划过。   很快沉声道:"成亲不是游戏。"   “不过,先前确实有些儿戏,过程也不顺利,我觉得,再成一次亲才好。”   “啊?你真这么想的?不觉得这很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我跟娘说一下,然后准备准备。”   “别,别别......”叶浅浅翻起身来,“我开玩笑的,你别告诉娘。要不,咱两个就在屋里拜个天地,意思一下就行了。”   “不可以,你别管了,我来准备。”   “真的不用了。”   “浅浅,要不然,咱们在城里买个房子吧?”苏墨阳突然道。   在城里买房子?   跨度有点大,叶浅浅一时没反应过来。   苏墨阳不是开玩笑,他继续道:"你经常往城里走,有时候若是累了,不想回来,就可以住在城里,我下了学也可以过去,偶尔住住还是很方便的。"   “方便什么?方便幽会吗?”叶浅浅本能想到这个。   “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不是嫌客栈脏吗?咱们自己的家,就不脏了......要不就在书院附近,我知道有一处很幽静的小院......”   他说着说着,手已经捧住她的脸,额头抵上她的。   蔷薇花的皂香味涌入鼻端。   叶浅浅受到蛊惑一般:“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院子很小。”   “有花,有水,有两间房,前主人是万博书院曾经的夫子,夫妻二人,相伴三十载,白头齐眉。如今荣退,投奔儿女颐养天年去了。”   他的吐息就在唇边,唇瓣张合,灼热喷洒。   是这话太蛊惑人心,还是他的人太撩人心。   叶浅浅已经分不清了。   “我要,我要这个院子。”   “好。我去定下,不过还要娘子去付钱了。”   说完,他唇就压上来,红色床帐中,身影缓缓躺下,暧昧的吮*吸声响起。   ......   隔日,董芳菲再次来了落霞村。   李文航身体已经大好了,只要不是太劳累,腰部没啥酸疼的感觉,这些日子,二人都在为店铺重新开业做准备。   现在只等叶浅浅去做最后的规划了。   “二丫,三丫,巧姐儿,走,跟嫂嫂去城里。”   叶浅浅喊上几个丫头,和董芳菲一块儿去了店铺。   巧姐儿是去过一次的,还算镇定,二丫和三丫都没进过城,激动的脸发红。   特别是二丫,已经意识到这就是表嫂给她找的活计了。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又激动又忐忑不安。   “二丫,别紧张,城里人和乡下人没什么区别,你这些日在家表现的就不错,从容,微笑,真诚,记住这几点就可,至于语言的技巧,是要慢慢练的。”   “是,表嫂,我会认真学的。”   “嗯,若做得好,一个月的银钱就能给家里打一口井。”   叶浅浅知道她很喜欢压井,眼神都透着希望家里有一口井的意思。   因此,直接用这话来激励她。   果然,二丫眼睛倏然一亮,斗志激增。   进了衣衣不舍店铺之后,几个丫头全被美轮美奂的衣服震惊了。   就连巧姐儿也是。   上次见过的小裙子已经够美了,没想到还有更美的。   它们被挂在墙壁上,穿在假人身上,每一件都让人移不开眼睛。   层层叠叠的花边绕在脖颈处,衣袖处,下摆处。   有淡粉,紫,流光各种颜色,搭配得艳而不俗,美而不妖。   走在其中,犹如漫步在百花齐艳的花园。   “女人如花,有的高贵,有的清雅,有的恬静,有的火热,每一个女人都有自己的特色,就如这衣服,各有各的美。”   “根据客人的气质为其推荐最合适的衣服,就是一个导购要做的事,我们还需要再招几个姑娘。”   “我要统一做个上岗培训。” 第15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招人宣传   姑娘好找,董芳菲一张贴出招聘布告,上面优厚的条件立马吸引了一群人来。   叶浅浅亲自把关,挑选了三个五官不是很出色,长相却令人舒适的女孩。   张云,李晓月,孙菲菲。   加上二丫就是四个姑娘。   “我会给你们培训三天。”   “第一天,培训你们的仪容仪表,接待人的礼仪和话术。”   “第二天,是咱们服装的特色和理念。”   “第三天,是如何引导客人在店里最终完成消费以及之后的二次消费。”   “培训完之后第一天上岗,是去街上发传单。”   叶浅浅拿出之前做的传单分给她们看:“发给那些看起来有购买能力的姑娘和年轻妇人,或者带着女童的妇人,并做简单介绍。”   因为很多人会不识字。   “丑话说在前头,上岗之后,咱们店会给你们七天的试用期,若这七天之内,你们不合格,那很遗憾,不会录用,也没有钱可拿。   若被录用,那这七天的佣金会被计算上,并和你们签约正式雇佣契约,每个月享受300文的底薪加你们售卖的提成。”   “如果你们能接受,那明日咱们就开始,如果不能,现在就说,我们再另外招人,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   叶浅浅选人的时候,也大体问过这几位的家庭背景。   除了张云家还好一点,李晓月和孙菲菲家都是十分困难的,但家里糟乱事倒是都没有的。   听到此话,三人都有些不自信。   张云问:“老板,我听着好难的样子,我从小就不是很聪明,怕干不好。”   叶浅浅笑道:“只要你敢说话,敢去做就不难,你能问我这个问题,我就觉得你很棒。还有,叫我叶姐姐就好。”   张云羞涩脸红,“叶姐姐,那,那我愿意试试。”   李晓月和孙菲菲也松了口气,都表示同意。   “那好,今日你们就回去和家里说一声,明天咱们正式开始培训。”   三人走了以后,董芳菲崇拜地对叶浅浅竖起大拇指。   “叶妹妹,你说得真好,感觉十分精通商道,你爹真的只是个米铺老板吗?不会是隐藏的大富商吧?”   “真的是米铺老板。”   "那你这是天生的经商奇才啊!"   “都是拾人牙慧,你和姐夫才厉害呢!我真是没想到,衣服会做得这么完美,再给你两张图纸,让姐夫给做两身男装呗!”   叶浅浅有点厚颜无耻,实在是李文航的手艺太好了。   “哈哈哈哈,这是给妹夫的吧,做,必须给做。”   说实话,做男装可比做女装容易多了,起码那些零散的小缀饰就不需要。   说不定店里以后也会上男装呢!   董芳菲看了看两张纸,“啧啧”两声。   这又要让相公如获至宝了。   “对了叶妹妹。”董芳菲皱了眉头,“最近陈家布莊像走了大运一般,也不知哪个王八羔子写了个狗屁文章,吹得他家布天上有地下无的,现在那厮可神气了,真是气死人。”   “你才王八羔子呢!”   董芳菲:“......”   "你等着看吧,物极必反,他已经走在悬崖上了。"   叶浅浅没多做解释。   看着自己带来的三个丫头,全都在围着布偶瞧。   果然,布偶的杀伤力对女人孩子是无敌的。   董芳菲拿出三个小猪仔给了一人一个。   “好了,董姐姐,我先走了,明天再来。”   叶浅浅顺手拿了一沓宣传单,用炭笔画了几下。   她心想着,时间还早,正好可以喊着苏墨阳吃饭。   离开铺子,几人一路溜达着就去了万博书院。   路上买了几根糖葫芦,怀里的小猪仔几次被人拦住询问。   叶浅浅随手给她们一张宣传单。   “九月五日,衣衣不舍女装店开业大促销,拿着这传单过去,衣服半价销售,买衣服就送这种小玩偶,不买也送其他的小礼物,要早点去哦,去晚了就被人抢走了。”   开始是叶浅浅说,后面就是二丫介绍了。   到书院的时候,二丫已经由紧张结巴到十分熟练了。   “怎样,不难吧?”   “不难。”二丫精神振奋,如果不是宣传单没了,她还会继续发呢!   叶浅浅拿的宣传单上,都用阿拉伯数字写了一个2。   若是这些人拿着过去,就由二丫接待,卖了提成也算她的,这样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   苏墨阳以为是叶浅浅一人来呢,出来一看,好几个。   顿时有点哀怨,默默地撇了叶浅浅一眼,带着她们去吃饭。   迟招透明人一般在后面跟着,叶浅浅目光扫过来时,他就扭头看向别处。   他怕主母再让他笑。   “相公,房子定下了吗?”叶浅浅勾勾苏墨阳的小拇指。   “定下了,需再付二十两,还有,我想重新翻修......”   叶浅浅一下拿出五十两塞他手里。   “你不去看看吗?”   “不看了,你说好的肯定好。”   苏墨阳抿唇一笑,也好,等他将房子全都修整好,再带她去。   她一定会喜欢的。   路上,再有人问玩偶,二丫也会不厌其烦地对人介绍,最后还不忘说一句:“到店以后就说找刘二丫,我能给你们送个小礼物,不过要尽早,晚了小礼物就分完了。”   叶浅浅满意地点头。   “二丫,你好好做,我觉得你前途无量。”   苏墨阳也很意外。   他记得二丫刚到苏家的时候,可是很木讷寡言的。   没想到跟着浅浅几天,就完全变了样儿。   二丫被夸,欣喜一笑,自打她到了苏家,屡次被表嫂夸奖,人已经变得越来越自信。   “不过,你这个名字,也太儿戏了,要不让舅舅重新给你们姐妹改一个吧。”   叶浅浅觉得二丫做个乳名就行了,做正名就不好听。   “表嫂给取一个吧,上次我回家,爹和娘交代,我和三丫的事表嫂和姑姑都能做主。”   这舅舅舅娘心真大,也不怕她把俩闺女卖了?   叶浅浅就看苏墨阳。   大才子在这呢,让他取。   “刘琼琚,刘琼瑶,刘琼玖。”   叶浅浅初听,觉得还不错,一琢磨,就明白了其中意思。   这名字出自《诗经》。 第16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弟弟被欺负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   泛指男女,亲人,朋友之间的情谊,要有往有来,珍惜维护,方能长久。   二丫自然不懂其中意思,就是觉得很好听。   连大姐的名字都改了。   叶浅浅给她解意:“都是美玉的意思,寓意一切美好的事物。”   “谢谢表哥表嫂。”二丫感激道。   苏墨阳神情淡淡,“你大姐的事儿,我也寻人打听着,先前她待得那家已经搬离了安阳城,走时并未带仆从,不知又落到何处,不过只要在安阳,总能找到,你们也别太着急。”   “是,表哥,我会跟爹娘说的。”   二丫眼睛湿润,三年不见,大姐不知怎样了。   希望她平安无事。   几人在一家家常菜小饭馆用过了饭,一出门,迎头就跑来一个毛躁小子,差点将跑前面的三丫和巧姐儿一块儿撞翻。   幸亏迟招一手拉一个,将俩孩子提了起来。   不过那小子就不幸地趴到地上,膝盖重重地与青石路碰撞。   “臭小子,你倒是跑啊你!摔不死你!”   身后跟来了四五个十几岁的小子,一边咒骂一边一脚跺在想要极力爬起的男孩身上。   苏墨阳目光一凝,突然上前,一脚将跺人的两个小子踢开,并伸手将地上的男孩拉起。   叶浅浅以为他是讨厌这种霸凌行为。   等他将人拉起才发现,男孩竟然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叶城城。   那张与叶大明相似的圆脸上都是淤青。   此刻膝盖又受了伤,站都站不稳的靠在苏墨阳身上,不过眼神却倔强又凶狠的看着那几个人。   “你是万博书院的学子?别管这个坏种,他不是个好人。”   穿着绿衣服的小子看见苏墨阳身上的穿着,态度不敢太过分,指着叶城城气愤道:“他诓骗我们去酒楼吃饭,吃完了不付钱,害我们被酒楼的人扣了一天!”   “为何他付钱?”苏墨阳冷声问。   “他答应的请我们吃饭。”   “为何请你们吃饭?”   “这,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他答应的。我们素来敬重万博书院的学子,希望能和你交个朋友,还请不要插手此事。”   绿袍小子年龄不大,倒是市侩,说话带着江湖气。   “龙找龙,虾找虾,乌龟找王八,你也不看看你们什么德行,跟谁交朋友哪?”   叶浅浅以前就见过这几个人欺负过叶城城,没想到现在还欺负。   “谁他娘......呀,是姐姐呀!姐姐竟然变得这么好看了,差点没认出来!”   绿袍小子惊讶地看着叶浅浅,开始变得嬉皮笑脸:“姐姐,你是知道你这个弟弟的,烂泥一样,还总惹你生气,这不,我一直替你在教训他呢!”   周围几个小子全都嘻哈哈地附和,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叶浅浅和巧姐儿看。   叶城城眼里露出讥讽与耻辱。   苏墨阳浑身涌出一股寒气。   他将叶城城交给迟招。   “姐夫。”叶城城不安开口唤了一声。   姐夫?   几个小子惊讶地看向苏墨阳,又扭头看叶浅浅。   姐姐,姐夫?   叶城城的姐姐成亲了,姐夫还是万博书院的学子?   “他们是否经常欺负你?”苏墨阳问叶城城。   叶城城紧闭嘴巴。   叶浅浅骂:“问你哪!哑巴了,是不是整天欺负你?”   咦?   叶浅浅自己也觉出奇怪,这话冒出得好自然,就像叶城城真的是自家弟弟一般。   血缘关系作祟。   叶城城怒吼:“是又怎样!你替我还回去吗!?”   “还哪!被打了还不还手,傻子吗?”   叶浅浅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直把面前的绿袍打了个提溜,脑袋被扇得直冒金光,眼睛直愣愣的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你敢打人?”其他几个错愕地指着叶浅浅。   "我怎么不敢,我打得你们爹娘不认识信不信!"叶浅浅上去一脚一个就将这些不中用的踹翻了。   “什么东西,敢欺负我弟弟,瞧你穿的什么玩意儿,一身绿皮跟只蛤蟆一样,还有你,腰上别的什么?斧头帮啊,要砍柴去啊?”   叶浅浅一脚一脚,专往穴位上踢,绝对疼死又不留重大痕迹的那种。   “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嗯?你爹娘养你们是让你们出来祸害人的?叫什么叫?这点疼都受不了,学什么江湖人?”   “姐姐饶命,不敢了,以后不敢欺负叶城城了!”几个小子龇牙咧嘴,疼得求饶。   叶浅浅真要教训人,连李刚那样的壮汉都能疼得受不了,何况这几只小瘪三。   “谁是你姐姐,我可没你们这样的孬种弟弟!”   "姑奶奶,女侠,我们错了......厉捕头,厉捕头救命!"   绿袍小子突然看到街角过来的厉捕头,连忙求救。   叶城城看到这样的叶浅浅都惊得忘了眨眼。   这是叶浅浅吗?   最初就是因为维护她,他才惹上了这几个孙子,可他被打得半死时,她却和这些孙子一块骂他,还说他是贱种!   她欺软怕硬,毫无廉耻,姐夫也是被她死缠烂磨求爹讨来的。   这样自私的人,会为了一个从小不和的弟弟出头?   他不信。   说不定又憋着什么坏招。   “怎么回事?”厉捕头带着两个衙役过来询问。   “厉捕头,救命啊,叶浅浅要杀了我们!”   几个小子涕泪横流爬过去抱住厉捕头的大腿,被厉捕头嫌弃地踢开。   “又是你们几个惹是生非的小子,我信你们才怪!是不是想去牢里坐坐?”   厉捕头狠话说完就和苏墨阳打招呼:“苏公子,苏娘子,是不是这几个兔崽子惹了你们,需要将人提回去审问吗?”   开玩笑,人家苏公子风度翩翩,万博书院的头号才子,会因为这几只苍蝇自毁前程?   真不认识自己几斤几两。   “几只苍蝇”惊呆,看着厉捕头甚是客气地跟苏墨阳交谈。   这才知道,这个学子还不简单。   “再有下一次,决不轻饶。”   苏墨阳盯着他们,沉声警告。   “苏公子,我们不敢了。”   几个人缩着肩膀,在厉捕头的允许下,捂着肚子跑了。   叶浅浅蹲下身给叶城城上药。   裤子都摔烂了,两个膝盖血淋淋的,白白的脸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   “你不愿意上学,就去学点功夫,好歹还不能被人欺负。”   “你自己不学无术的,还好意思教训我?”   叶城城不领情,拨开叶浅浅的手,站起身就走。 第16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过肩摔   他这个样子,叶浅浅怎么放心让他自己回家。   可叶城城压根就没想回家,被打成这样回家又会被爹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   他受够了!   眼见他要拐进一个巷子里,那根本不是他回家的路。   苏墨阳让迟招拦住了他。   “叶城城,你要去哪?能不能别让你爹担心?”叶浅浅又朝他吆喝。   叶城城嘲讽:“你说错了,那不是我爹,是你爹。”   “好了,城城,你姐姐也是为你好,姐夫送你回家。”   “姐夫,我,不回去。”   叶城城面对苏墨阳,倒是规矩,脾气收敛,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样子。   “相公,你回书院吧,别管他。”   叶浅浅就不信了,一个问题少年,她还管不了?   喊了一辆马车过来,她招呼三个丫头上车。   叶城城倔着脸,以为叶浅浅不管他,这就要走了。   可谁知,叶浅浅扯着叶城城的衣服,十分粗暴地也将他推上了马车。   叶城城比叶浅浅小两岁,现在的个子和她一般高,身体也不壮实。   现在也不知被按住胳膊哪里,一时竟使不上半丝力气,像待宰的羔羊一般被叶浅浅扔到了马车上。   “叶浅浅,你到底要干什么?”   叶城城狼狈的低吼。   眼前三个丫头片子瞪着眼睛看着他,脸都要丢尽了!   他到底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会有这样的姐姐!   “迟招,你去叶家跑一趟,就说叶城城在苏家玩几天。”   “叶浅浅!”叶城城抗议。   “大叔,去落霞村。”   苏墨阳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眼里出现一抹沉思。   浅浅对这个弟弟,很熟稔自然。   若说血缘因素,有点牵强。   那是因为什么?   马车到了苏家,叶浅浅又将叶城城提溜下来。   天杀的,她的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   "叶家哥哥,我扶你吧。"   巧姐儿见他膝盖伤得那么厉害,有点打晃,就想到了林哥儿,赶紧扶住他。   “不用。”叶城城僵硬地拂开巧姐儿。   叶浅浅毫不客气:“进去,要是不听,现在就送你回家,让爹教训你!”   叶城城一肚子气,一癫一癫地跟着进去,脸色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叶城城?”林哥儿大喊:“你也瘸了?跟人打架了?没打过?”   叶城城只在叶浅浅成亲当天见过林哥儿,俩人总共也没说几句,跟他一点都不熟。   这屁孩子上来就揭人伤疤,真是比姐夫差远了!   更是气得不想说话。   刘氏哎呦一声,“城城这是咋了,流这么多血?快坐着婶子给你拿药去。”   巧姐儿给他搬了凳子,二丫端来了水。   林哥儿又过来,手里拿着一套衣服。   “新的,我娘给我做大了,你穿应该行。”   其实是刘氏故意做大的,想让他多穿两年。   叶城城有点不自在了。   这是怎么回事?   苏家人怎么对他这么好。   不是应该讨厌叶浅浅,顺便也讨厌他吗?   爹之前让他来看看姐姐过得怎么样,他亲眼看着姐姐像个恶妇一般骂着小叔子,还对苏家婶婶指桑骂槐的。   弄得他都没脸进去,转头就走了。   难道爹说的是真的,姐姐在苏家很受宠?   宠一个恶妇?   不是被她吓的吧。   叶浅浅去了厨房,下了一碗香喷喷的肉丝面,还打了一个荷包蛋。   早听到叶城城的肚子咕噜好几次了。   叶大明确实偏心了点,姐弟俩自小地位就不平等,宠女不宠男,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真算得上奇葩。   记忆里,叶浅浅没少欺负这个弟弟,以至于让他变得越来越不服管教,也是怪让人心疼。   “吃吧,你要不想爹知道你打架,就在苏家待几天,好了再回去。”   叶浅浅放下面,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喊着二丫去了房间。   这一待,就是半天。   谁家媳妇儿这么任性,家里活也不干,婆婆也不伺候。   偏偏苏家婶子和一家子小的一点意见也没有,还是对他嘘寒问暖,期间苏婶婶还洗了几个小水梨送到了她屋里。   这,这,不是颠倒了吗?   “城哥,我嫂嫂那么厉害,你没学个一招半式的吗?要是学了,怎么会被人欺负。”   林哥儿在院子里练着一种奇怪的功夫,说是叶浅浅教的。   他看着,像在耍猴一般。   "她会个什么,你被她骗了。"   “嘿。叫你一声哥是看在我嫂嫂的份上,你可别逼我削你。”   敢说他嫂嫂坏话,亲弟弟都不行。   叶城城哼了一声,屁孩子,比他还矮一头呢,大言不惭。   “不服来比!”林哥儿挑衅。   他练了几天格斗,嫂嫂说是防身必备,几招就够用,正好试试成果。   叶城城也早看他不顺眼,颠着腿上前。   反正俩人腿都不行,公平。   只是,叶城城刚靠近林哥儿,还未有动作呢,就被林哥儿一把抓住手肘,同时侧身,用臀部顶住他的腰部,一个半蹲使力。   叶城城就从林哥儿的肩上摔了出去。   这叫过肩摔,利用的是人体杠杆原理,不需要使多大力就能完成,是最实用的格斗技巧之一。   但叶城城不知道,躺在地上眼睛望天,都被摔懵了。   林哥儿兴奋得不行,他成功啦!   下一刻,刘氏已经拿着笤帚疙瘩过来,照着林哥儿的屁股就是一下子。   “混账玩意儿,竟还欺负起人来了,你看我不把你的腿重新打断!”   “娘,不是,我们是在切磋,切磋你懂不懂?”   “我不懂,我就看到你在这欺负人!”   “娘,娘......”林哥儿左躲右躲。   叶城城爬起来,“婶子,你别打了,我们真的是在切磋。”   切磋啥呀,他哪里会半点功夫,连个10岁的孩子都不如。   “林哥儿,你能不能教教我?”   刘氏见俩人真是在切磋,这才算完,又柔声慢语叮嘱叶城城别心急,等腿好了再学啥啥的。   “真不知道谁是你儿子。”   刘氏一走,林哥儿捂着屁股嘟囔。   又对叶城城道:“你不是瞧不起我嫂嫂吗,那还学她的功夫,我才不教。”   然后将上衣一脱,去了压井边,呼哧呼哧就压出水来,拿着毛巾擦脸擦肩。   简直不要太豪爽。   这又是什么神奇的东西,一压就出水。   叶城城又被吸引了。 第16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新员工培训   叶浅浅第二天带着二丫去了衣衣不舍铺子进行新员工培训。   人全都齐了,李文航单独坐在一张桌子旁,手中拿着笔记录。   叶浅浅一身利落窄袖对襟服,头发盘起,带着一只红珊瑚珠簪,唇抹了一层淡淡的口脂,整个人精神干练,美丽大方。   她轻轻喉咙,声音干脆有力:“好的,我们开始。”   “先说一句废话,不管以后你们能不能在衣衣不舍做事,能不能长久做事,我要让你们知道,我培训的东西,会让你们受益终生,所以,好好听,用心记,这也是对我的一种尊重。”   董芳菲以及三个姑娘不由自主的直起腰背。   “好的,人与人良好的沟通,从自我介绍开始。我先来。”   “我叫叶浅浅,今年16岁,已经成婚,现在是衣衣不舍店铺的营销掌柜,你们可以叫我叶姐,我负责咱们店铺的服装设计,一系列宣传以及售卖方案,若是谁对衣服有什么小想法都可以对我提,不过,我不会常在店里,店里的一切还是由董掌柜处理。   我的介绍结束,下面由董掌柜做介绍。”   妈呀,虽然董芳菲平日里与客人聊天还算巧舌如簧,可这么正式还有点紧张。   她学着叶浅浅的方式说了一遍。   李文航低头笑了一下。   她也有局促的时候。   “下面由李......”董芳菲瞪着李文航,突然卡壳,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叶浅浅接口,“李管事。”   李文航开口:“在下李文航,是董掌柜的夫君,目前主要负责服装的制作,并不管前厅之事,店里还是由董掌柜负责。”   “介绍结束。”   有个男人在这,还是个清润公子,除了二丫和神经大条的张云,孙菲菲和李晓月都有些局促脸红。   接下来就是二丫介绍了,声音虽然紧张,但也没卡壳。   叶浅浅满意点头。   表现最好的当属孙菲菲了。   只是说完后,朝李文航瞄了一眼。   令董芳菲十分不喜。   接下来继续培训,大家也都彼此认识了,叶浅浅又讲了一个故事活跃气氛,大家放松了不少。   到了教妆容的时候,气氛热络起来。   李文航安静地坐在一旁,只低头记录,跟不存在一样。   “要学会赞美,赞美别人,就会收获别人的好感和善意,这里说的赞美,并不是让你阿谀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称赞,每个人身上总有她的发光点,她胖,可她白啊,她矮,可她身形好啊,她又矮又胖,可她的孩子可爱啊她脾性好啊,总之,要善于发现,美是无处不在的。”   “好,你们现在就开始对身边的人,互相赞美一下。”   ......   直到过了午时,众人依旧兴致勃勃,意犹未尽。   经过一番培训,每个人多少都变了,抬头挺胸,自信了。   叶浅浅只培训上午,下午让她们回家对着家人练习。   最后,她留下了孙菲菲。   “你明天不用再来了,这份工作不适合你。”   “叶掌柜,这是为什么?”   她今上午明明学得很努力的,表现也比其他人都好。   “小姑娘有心思很正常,但是你用错了地方,我招人是来卖衣服的,要求比较严格,员工的心思必须用在工作上。”   一个小姑娘,叶浅浅不欲说难听的话。   她一上午看了李文航八次,别人都几乎忘了他的存在时,只有她,每次被夸奖后,会本能的看过去。   孙菲菲哭起来:“叶掌柜,我保证用心做事,别赶我走好不好,我家真的需要这份工。”   “我们店铺招人是有标准的,抱歉。”   不合格的绝对不收,以免以后有更大的麻烦。   孙菲菲委屈地离开。   董芳菲高兴了。   “我就看她不顺眼,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瞅着已经成婚的男人看,这个姑娘若是给她机会啊,肯定上杆子给人为奴为妾。”   董芳菲话不中听,但叶浅浅也是因为担心这个才赶人走的。   人可以不漂亮,可以不聪明,但人品这块不能差了。   此时,待在苏家的叶城城是越来越迷惑了。   与苏家结亲的时候,他就知道,虽然姐夫是秀才,但他家却是很穷的。   爹那会儿还整天想着用什么法子救济人家,生怕他闺女吃苦。   可在这待了一天,越来越不对劲了呢?   人家饭桌上顿顿带着肉,做得还十分好吃。   洗脸洗手用的是香皂,洗完可香了,他听说京城里的贵人才会用这种东西,百姓有钱都买不到。   还有早上刷牙用的不是柳枝,用的是牙刷,沾的不是盐,是竹盐。   刷完牙之后,又干净,又带着竹子和薄荷的清香,别提多好了。   他问从哪里买来的,林哥儿说是他嫂嫂做的。   这他怎么能信?   可是林哥儿喊来了巧姐儿,说巧姐儿现在也会了,不信现场给做一个。   巧姐儿果真做起来。   粗盐研磨成粉,新鲜的竹叶剪碎,加入鸡内金一起混合捣碎,装入竹筒封好放火里烧,竹筒碳化击碎,再研磨加入薄荷,倒入碱水,搅拌完就成了竹盐牙膏。   牙刷用的是削好的牛骨,用热水煮后打磨,一头钻上两排小孔,把猪鬃毛用石灰浸泡脱脂,再用针线固定在小孔上,剪刀修剪整齐,就是一把牙刷。   “城哥哥,我多做几个,你走的时候带上,这个很好用的。”   林哥儿却质疑道:“难道我嫂嫂在你家的时候没做过这些吗?是不是你娘对她不好?”   怎么见什么都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叶城城不得不说,娘确实不喜欢叶浅浅。   可她那样的人,除了爹也没人喜欢的起来吧?   为什么苏家人嘴里的叶浅浅,完全像在说另外一个人啊!   还有村里人,他跟林哥儿出去溜达了一圈,村民对他也很客气,又赞又夸的,说叶老爷养了两个好子女。   这不睁眼说瞎话吗?   在城里,爹只有被人笑话的份儿。   真是奇怪了哈!   原本他想在苏家待一天就跑的,现在不想走了。   他得好好看看叶浅浅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6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开业   叶浅浅会做饭,做得比苏家婶子还好吃,他以前都没吃过的。   叶浅浅会医术,会教导巧姐儿对着一块儿猪皮练习针灸,还会给苏家婶子按摩,相处得跟亲娘俩似的。   恐怕苏家人对她好并不是先前他以为恐吓之类。   叶浅浅还爱笑,笑起来明朗大气,露着牙齿一点不做作。   除了她的容貌没变,他找不到以前的影子。   是因为姐夫的原因吗?   姐夫把她教得这么好了?   “叶城城,不要这么打量人,很不礼貌。”   叶浅浅又要带着巧姐儿她们一块儿出去,她们还打扮得很好看,特别是她和巧姐儿,皮肤白,长得又好,一打扮像大家小姐。   这几天,她天天出去,也太随意了。   今天又这样打扮,到底出去干什么呀!   “你要去哪里?”   “去城里有事儿。”   “我也要去。”   “还有我,还有我,嫂嫂,你不能重女轻男啊,我都没去过城里几次,你也带我去开开眼。”林哥儿大叫。   叶浅浅有点头疼,女装店都是女人,林哥儿小还凑合,叶城城在这个时代都快到娶亲的年纪了,万一冲撞了哪个小姑娘。   “改日吧。”   “不行,我就要跟着。”   叶城城叛逆劲儿上来了,还朝着林哥儿使了个眼色,几个姑娘家打扮的这么好太不安全了,万一碰到街溜子,他得替姐夫好好看着。   “牛车坐不下。”   “我们跟在后面就成。”   叶浅浅嗤笑一声:“你们俩是不是没跟你们的腿儿商量,它答应吗?”   俩人顿时像被踩住了尾巴,苦了脸。   “行了,去村头看看,要是有道叔的车也在,就一块去,把娘也叫上吧!”   反正今天主打的就是一个热闹,全家一块出动吧!   叶浅浅又想,现在也不缺钱了,是不是该买辆马车?   可是谁赶车呢?   林哥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刘氏也连忙去换了一身新衣服,头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喜气,像去赴宴一般。   叶浅浅感觉她似又年轻了些。   哦,是皮肤好,状态好了。   只是当她跨上小菜篮的时候,形象就大打折扣了。   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出了门。   路过李茂才家门口,看到小王氏衣衫脏污,目光呆滞地坐在石头上。   叶浅浅走过去,递给她一粒药丸。   小王氏迫不及待地接过药丸一口塞进嘴里。   嘴里嘟囔着:“吃了就能好,吃了药就死不了。”   “还有馒头也要吃。”叶浅浅对她说。   婆婆每到吃饭的时候,都会给她放门内一个热馒头,也不知道她吃了没有。   她家的门开着,可以看见里面没人,狗前几日也饿死了。   也不知道李茂才到底怎么回事,小王氏这个样子,他竟然不回来了,几天都不见人影了。   “我吃,我吃。”小王氏殷切地看着叶浅浅:“我一定听你的话。”   哎。   叶浅浅也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她的样子是真可怜。   精神病是最难治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了。   “你给她吃的什么药?”叶城城问。   “理气安神的。”   “她怎么疯了?”   “遇人不淑,被狗男人逼疯的。”叶浅浅盯着林哥儿和叶城城,“你们两个记住了,女人是要疼的,要么别娶,娶了就要对人家好。   人家在娘家好好长大的,没道理到了夫家受你们磋磨。”   叶城城又回头看了看小王氏,觉得叶浅浅说的话还挺对。   这个女人真可怜。   她父母应该会很难过吧。   要是叶浅浅也被这样对待,估计爹会疯。   “可是嫂嫂,她明明是因为金柱子死了才疯的。”林哥儿不解。   “你只看到了表面,我给你分析一下。   第一,李茂才从来不关心小王氏,小王氏每天只围着孩子转,孩子就成了她的支柱。   第二,当初是李茂才因为愚蠢将治病的药材给扔掉的,这直接导致金柱延误病情而死。   第三,如果孩子死后,李茂才细心照顾小王氏,让她从极大的打击中缓和,成为她新的支柱,小王氏可能就不会疯。   而现在,李茂才却扔下她不管不问,你说她成了现在的模样,是不是因为所嫁非人?”   是。   所有人都点头。   叶浅浅又趁机对三个丫头教育:“当然小王氏也有错,自己不应该没主见,这可能跟她生长环境有关,过于听信男人的话。   今天嫂嫂要告诉你们,在这个世上,女孩子本来就处于弱势,如果想要过得好,就要多学一些东西,开阔自己的眼界,见识多了,才不容易被一些表现欺骗,才会找到真正能托付终生的人。”   二丫狠狠点头,巧姐儿和三丫懵懂。   刘氏若有所思。   林哥儿又道:“那嫂嫂你当时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我哥是能托付终生的人了?”   "是!我还看出你要是再这么碎嘴,以后绝对找不到媳妇儿!"   一家人“哈哈”笑起来。   因为时间早,田有道的车上还有位置,大家挤了挤,两辆牛车就一块进了城。   刚转到衣衣不舍女装店那条街上,就看到店门前围了好多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我们现在下车,从后门进。”   叶浅浅没想到会一下子来这么多人,大概都是为小礼品来的,一会儿开门,秩序一定不能乱。   “林哥儿,城城,你俩等会儿站在一旁,充当伙计,帮忙维持秩序。”   “嫂嫂放心,我一定看好人。”   叶城城也“嗯”了一声。   目光有点复杂。   叶浅浅自来连名带姓喊他,没人的时候有时候还会喊他“贱种”。   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让人十分不适应。   董芳菲和李文航将一家人迎进去,张云和李晓月已经到了,衣服也换好,全都是统一的青色服装,头发都扎着一只独辫搭在胸前,头顶带着半圈小花篦梳,淡淡的妆容纯净清爽,少女感十足又不失庄重。   “叶妹妹,外面人好多,我都有点不敢开门了!”董芳菲又兴奋又忐忑。   “别一下子全进来,乱了套。”   “早知道应该再招几个守门伙计。”   叶浅浅连忙制止她:"别慌,这是咱自己的店,咱们说了算,姐夫,你现在去找厉捕头,说今日咱们店热闹,请他多带些兄弟在旁边茶馆喝点茶,辛苦费也少不了。"   李文航立马懂,出门找人。   “娘,我先忙,你自己先逛还是等我忙完一起?”   “我.......我不能在这帮忙?”   “能,你一会儿和林哥儿他们引着客人进店就成。”   叶浅浅说完带着巧姐儿他们进屋换装。   再出来的时候,二丫已经换了同样的青色工作服,而巧姐儿和三丫却都换上了洛丽塔公主裙,头上戴着搭配的头饰,怀里一个抱着白兔玩偶,一个抱着美人鱼。   裙部层层叠叠,行走间,端庄矜贵。 第16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火爆   巧姐儿穿的是一身雪白色的,只零星点缀了些淡粉色的花边,衬得肤色更加白皙,宛若从幻境中出来的精灵。   连刘氏都差点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了。   三丫黑了些,叶浅浅给她画了画眼睛,让眼睛变得又大又精神,穿的是一身正红色的,木耳小花边和蝴蝶结用的是白色绢纱,也是让人惊艳。   女童的衣服与成人的不同,几乎是完全照搬洛丽塔风格,而成人的服装只是微有添缀。   两个孩子一走出来,与时下不同的风格瞬间抓住人的眼球。   好漂亮啊!   “咱们开门!”   董芳菲和叶浅浅打开店门的瞬间,吵吵嚷嚷的人群有一瞬间的静谧,就是趁这个空挡,叶浅浅赶紧大声道。   “大家别出声,看看你们手里拿的宣传单,右下角都有一个标记,相同标记的排成一队,没有宣传单的也排成一队,早排好,早进店。”   大家赶紧去看自己手里的宣传单,也有很多不满的叫:“什么呀,我们是客人,等了这么久,不让进店拉倒,谁也不买你家东西。”   叶浅浅昂首定气:“客人说得对,今日衣衣不舍女装店正式开业,愿意捧场的欢迎,觉得受到怠慢的请便,咱们讲究的就是买卖自由,谁也不用将就谁!”   好嚣张的店家!   那妇人当场哼了一声,拉着同伴走了。   叶浅浅不以为意,她以后就会知道,今日的离开是她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一开始就要说明白,镇住场子,否则后面不好控制。   衣衣不舍做的是高端女装,不需要满大街的白菜客人。   “还有谁不满意的,尽管离开,大家今日买不买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情,你们的心情好,店家的心情就会好,其乐融融,皆大欢喜。   若做不到和气,进了店又闹事,店铺将永远限制你们入店。”   叶浅浅强势的话又惹起了一部人的不满。   这些人被别的店铺奉承惯了,还没见过店家驱赶客人的,巴不得端茶倒水拉人进店呢!   这家店也太不把人当回事了。   当场又有人走了。   有孩子不愿意走,非得要什么玩偶,被妇人揍了屁股,还口出恶言:“这家店可不是什么正经人开的,里面卖的不知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糟烂货,还在这清高起来了,真是见鬼了。”   董芳菲脸色变得难看,冷笑一声。   “诸位,刚才我们二掌柜说了,买卖自由,你可以不选择我们店,同理,我们店也可以不选择你,谁还有此想法的,请离开。   衣衣不舍主打的是一个全新的服饰品牌,接待的是有涵养的客人,未见实物先诋毁,这样的客人,我们不接待。”   此时,李文航也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清俊的脸发冷。   "衣衣不舍的设计理念,是将女子比喻成花,万紫千红,芳香怡人,如花优雅,如花美丽,口出恶言者,也并不符合我们衣服蕴含的寓意,故,衣衣不舍永远不欢迎此类人。"   “这位妇人,你被店铺限足了。”   妇人又气又羞,不顾闹腾的孩子,毫无形象的死命拖走。   “多的是女装铺子,就你们这态度,我看你们能做的下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实在是没见过赶客人的铺子,是有点嚣张啊。   但这主家说的女人如花的,很令人心动,感觉里面的衣服应该会很漂亮。   被请来喝茶的厉捕头没成想在这看到了叶浅浅,还是这店铺的二掌柜?   既然都是熟人,合该打个招呼。   “苏娘子,恭喜店铺开业了,有什么麻烦尽管说,我今日就在这附近巡逻。”   “好的厉捕头,为咱们安阳城的安定,真是辛苦了。”   厉捕头的出现,让一群人认识到,原来这店铺是有后台的啊!   在推推搡搡中,队伍总算排好了,有人又不确定的问:“掌柜的,你说的送礼物......”   "放心,都有,排队进店挨个领。"叶浅浅微笑。   丑话说完,剩下的就是好好接待了。   “姐夫,放鞭炮,衣衣不舍正式开业。”   店铺门全部打开,露出里面站在各自位置上的导购。   还有两个漂亮的像仙子一般的小姑娘。   留下的客人伸长了脖子朝里瞧。   好看,这是什么衣服,太好看了!   “娘,我要穿这衣服,还要她手里的兔子!”   “买买买!”   客人按照顺序一边领着小礼物,各种造型的棒棒糖,一边进了店。   孩子吃着棒棒糖欢喜急了。   大人也被店里挂着的衣服震住了。   每一件都是珍品,都想穿在身上!   “今日第一天,开业大酬宾,全部衣物半价出售,凡是今日购买的客人,还可获得一张终生贵宾卡,以后就是本店尊贵的客人,买衣服都能优惠一成。   另外,一件衣服赠送一个玩偶。每一件衣物都耗时将近10天完成的,工艺十分繁琐精细,其中用到的面料有.......   每件皆精品,数量不多,先买先得。   若需预约特制,在台面上的册子中,样式有百种,可去选购,交付定金。”   初时客人被衣服上的标价吓住了,但听到叶浅浅的介绍又觉得太实惠了。   今天半价!   还送好多东西。   数量不多。   买!   导购为客人详细讲解引导。   巧姐儿和三丫的任务就是随便玩,转来转去的。   李文航记录着客人的信息并发放铁片贵宾卡。   董芳菲忙着为定制的客人推荐样式,并收钱。   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是井然有序。   有需要试穿的客人,刘氏帮忙引导到试衣间。   叶城城和林哥儿在门口安排着客人,里面人满了,就将后面的拦住,一波出一波进。   一家人忙得连口水都没喝,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陆陆续续的人终于走完了。   厉捕头也带着兄弟们走了。   李文航在酒楼定了一桌菜送到店里,把门一关,先吃饭。   大家很累但是精神都十分振奋。   店里的成品全都卖光了,预定的也记录了好几页纸。   二丫自己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今天卖出了13件衣服,要是客人都交完了钱,她能得到300文,这还都是半价出售的。   就算以后没这么火爆,那全价售卖,一个月也能赚好多钱了!   真开心!   还有张云和李晓月,都卖得差不多,家里的顶梁柱都比不上她们了。   一定要认真做事,争取通过考核,成为这里的正式员工。 第16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去京城   叶城城一边吃,一边看叶浅浅。   她真是太令人刮目相看了。   在那么多人面前侃侃而谈,气势十足,让所有人的目光,思想全都跟着她走。   她到底是怎么如脱胎换骨一般成了这个样子的?   “还需要赶紧招绣娘。”叶浅浅道。   衣服受欢迎,玩偶也受欢迎,以后玩偶可以单独拿来卖,绣娘很紧需。   只靠李文航根本做不过来。   “对,我今天就发布告。”   今天衣衣不舍算是出了名,绣娘肯定好找,但也更需谨慎,防止那些心思不正的来偷师学艺。   一家人正用着饭,有人来敲店门。   大家以为是闻讯来的客人,没理睬。   只是敲门声停了,后门又响起。   这就不可能是客人了,李文航出去瞧,很快进来对叶浅浅道:“叶妹妹,外面有个人找你,他说他叫迟招。”   看起来冷眼冷面,有点令人心悸,他不敢放人进来。   迟招?   迟招怎会找到这来。   叶浅浅愣了一下,很快想到不好的事情,心想是不是苏墨阳出事了。   她放下筷子就跑出去,刘氏他们也紧随着出去。   门外的果然是迟招。   他没穿学子服,反而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十分普通的那种。   “迟招,怎么了?”叶浅浅的焦急询问。   他不是一直不离开苏墨阳的吗?   迟招看了一圈跟出来的家里人,没什么表情:“苏兄急着走,在前面的马车上,想单独和你说几句话。”   “这孩子!”刘氏笑骂一声,赶着孩子回去。   就午间这么会儿功夫,都要来找媳妇儿说话。   还要让迟招来传话。   叶浅浅听后却更担忧了,不过并没有表现出来,跟着迟招去见人。   等两人的时候,她便急问:“到底怎么回事?”   “公子有事,让我回家传个信,你们都不在,我便找到这里。”   “就是那辆马车。”   迟招示意她过去。   叶浅浅疑虑重重,马车车帘一角掀开,露出苏墨阳温润的脸。   “做什么搞的这么神秘,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叶浅浅拍了他一下,语气娇嗔。   “小秀才,可以啊,竟然想到在车上,你好坏啊!”   她捏着苏墨阳的下巴左右摆动。   苏墨阳现在竟秒懂了她的意思,耳根又红,抓住她的手,正色道:“浅浅,听我说。我现在要离开安阳,去一趟京城,也不知具体几日才回,你若有事,就去找少凌和程明帮忙,万事小心,还要防着陈高义......”   叶浅浅这才发现他也换了一身不打眼的衣服,马车上还放着他的包袱。   “去京城啊。”   那肯定是去见那位了。   “若无事我会尽快回来。”   “哦。”叶浅浅有些心不在焉。   “浅浅......你今天,真好看。”   叶浅浅轻笑一声,看着他柔情暗蕴的眉眼,如一池春光中的湖水,波动着令人心动的光芒。   “小秀才,听说京城有很多美人儿,你可别轻易动心啊!”   苏墨阳又有些恼怒:“不会。”   “呵,那可不一定,遇见那温柔贤淑,乖巧可人的......”   话再没说出口,嘴巴被堵住了。   唇瓣微凉,口腔却火热。   他们亲吻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每一次还是让人灵魂颤抖。   叶浅浅搂住少年的脖子,紧紧的,比之他的力气更大的回应他。   “公子,该走了。”迟招的声音响起。   二人分开,唇若丹霞,目光依旧在纠缠。   “等我回来,咱们就成亲。”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不均匀的喘息,又低又磁,有万般吸引力。   叶浅浅伸手擦掉他嘴巴沾上的淡淡唇脂,“好。”   “京城危险,一定护好自己,我给的药带好。”   “嗯。”   马车很快驶离,透过缝隙,苏墨阳看见她一直站在原地。   好舍不得。   “迟招,店铺里都有什么人?”   “咱家人都在,还有一个长得挺文雅俊俏的公子。”   “迟招,我此次去面见贵人,你说我请他给我换一个护卫,他会答应吗?”   “......暗卫中我的功夫是最高的,公子别换了吧?”迟招祈求。   “功夫高没用,眼睛瞎心眼也缺,令我十分不喜。”   “......可是,主母说我还行,还说有时间让我教她几招最厉害的招式。”迟招垂死挣扎。   “是,吗?”   迟招感觉公子声音像从冰里挤出来的,越来越生气了呢?   直到马车不见了踪影,叶浅浅才满怀心思地往回走。   京城。   华阳公主在京城。   “嫂嫂!”   林哥儿突然从拐角冒出来,脸上带着欠扁的笑。   叶城城也在后边,瞅瞅天瞅瞅地。   叶浅浅吓了个哆嗦,气的一巴掌甩过去。   “下次你哥再罚你,我可不给你求情了,整天毛毛躁躁的,该罚。”   “哈!现在他的心思都在你身上,早没空罚我了。”   “是吗?”叶浅浅冷笑:“那我得提醒他一下,幼弟野性难训,可不能有半分松弛。”   “不要啊嫂嫂,我错了,以后绝不敢惹你,饶我这一次。”   “哼!看你表现。”   两人吵骂斗嘴,亲密的倒像是亲姐弟。   叶城城沉默地跟在后面,心里不知为何,有点难受。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她完全融入了别人的家。   还变得这样陌生。   她还记得叶家,记得爹吗?   “你什么时候回家看看,爹总时不时提起你。”   她可以对他和娘不理睬,总不能对爹无情吧?爹可是当宝贝一般将她捧到大的。   “等我忙完这一阵儿,就回去。”   “那等我伤好些,咱们一块儿回。”叶城城脱口而出。   “行。”   听她答应,叶城城竟觉得心里高兴起来。   下午又有闻讯来的客人,但衣服都售卖光了,只有几件不出售的样品。   她们全都选择了预定。   根据客人的年龄,叶浅浅又跟李文航商量,增加一些中老年的款式。   忙到半下午,才没什么人了。   “娘,让你忙活了一天,都没带你出去逛逛。”   实在是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忙。   刘氏精神却比以往都好,要不是她年龄大了不合适,她真想跟二丫一样在这工作呢!   “明天还会这么忙吗?娘还可以来帮忙的。”   “应该不会了。”   能有事儿做,体现自己的价值,果然比什么补药都好,眼看着刘氏又年轻了几岁似的。   “娘,我觉得,你现在像三十出头。”   叶浅浅发誓,真没瞎说,刘氏眼睛亮了,皮肤白了,爱笑了,要是再穿点鲜亮的衣服,那还会更显年轻。 第16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家人买首饰   “是,大娘要是再换一身好衣服,那就是城里的贵太太。”   董芳菲也夸:"等咱们的新款式做好,先给大娘留一件。"   刘氏让俩人说的脸红,笑斥一声。   不过眼睛还是不由朝着店里摆放的大铜镜瞅过去。   叶浅浅见此,了然一笑。   女人没有不爱美的,无关年纪。   “现在还有时间,娘要是不累,咱们出去转一圈再回家。”   “不累,菜还没买呢,咱们去街上看看还有没有卖的。”   叶浅浅笑:“今天不买了,带你去别的地方。”   去什么地方呢,首饰衣服是女人的必备品,自然是去萃华楼。   二丫作为员工是不能早退的,叶浅浅嘱咐她下了工自己坐马车回家,然后带着四个小的和婆婆一块去了萃华楼。   刘氏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其他人也是。   虽然叶家银钱还算宽裕,但叶城城手里却是没有的,他爹给的零用钱一个月都不到一两。   他也没来过这种烧钱的地方。   但叶浅浅就不一样了,爹给他宝贝闺女十分舍得,出嫁的首饰全是从这挑的。   为此娘还哭过:说跟了爹这么多年,没得过一件像样的首饰,他心里只有闺女没有他娘俩。   他也知道,这里的首饰是很昂贵的。   叶浅浅带他们来这干什么?   “浅浅,来这里做什么?”刘氏也按捺不住问了。   来这的都是穿着不俗的贵夫人小姐的,根本不是她们农家人来的地方。   她可能不知道,自己现在身上穿的也不是很差,特别是巧姐儿和三丫,穿的还是今天展示的新衣服,别提多贵气。   店里零星几个客人惊奇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   其中就有一位四十左右的夫人,盯着刘氏看了很久。   “刘婆子?”   刘氏看过去,竟然是以前她浆洗衣服的那家东家夫人。   “田夫人。”她不自然的打招呼。   叶浅浅看了一眼,扶着刘氏笑道:“娘,您看看可有喜欢的?”   “我戴不着,别买。”刘氏急忙悄声阻止。   那位夫人扯了扯嘴角,挨个打量了叶浅浅几人,目光就放在巧姐儿身上。   “这丫头长开了,比以前好看多了,今儿几岁来着?”   以前刘婆子还带着去过家里,那时候又小又瘦的,可真不像个样。   “8岁。”巧姐儿有礼的回答。   “8岁好。”她满意地点头,又施恩一般对刘氏道:“本夫人很喜欢这个孩子,我们家少爷12了,这几日正挑选伺候的丫头,一个月100钱的月银,你给她收拾收拾带过去吧。”   刘氏:“......”   叶浅浅:“.......”   林哥儿:“这位夫人,你脑子没事吧?”   叶城城:“仨瓜俩枣的,也不怕闪了舌头。”   还是巧姐儿有礼貌,文文静静地拒绝:“不用了夫人,我家不缺那100钱,你还是找个吃不上饭的人家问问吧。”   叶浅浅心里大笑,这话说的好,软刀子。   那夫人脸色十分难看,冷笑一声,便没再说话。   态度依旧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模样。   好像她们拒绝了,是多么可笑的事一样。   这个时辰,已经接近傍晚,店里没什么人了,两个售卖的姑娘围着田夫人卖力的推销。   叶浅浅悄声对着刘氏道:“娘,喜欢什么尽管拿,我有钱,钱庄存了几千两呢!”   刘氏惊的睁大了眼睛。   “你们几个快去看看喜欢哪个,都挑上一件,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她招呼几个小的。   “你哪......”   叶城城看了看全都惊讶瞧过来的售卖姑娘以及田夫人,闭了嘴。   然后凑她跟前,低声问:“你不会是回头让爹付钱吧?”   叶浅浅像拍林哥儿一样拍了他头一下,“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喜欢什么快去挑!”   叶城城愣了。   半天才“哼”了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不管等会儿她丢丑还是让爹付钱,他都不管了,要挑就挑一个贵的,给娘带回去。   反正爹不会不管他闺女。   刘氏反应过来,还是有些发愣,被叶浅浅推到柜面前。   “巧姐儿,我真的可以挑吗?”三丫小声问巧姐儿。   “嫂嫂让你挑,你就挑吧。”   巧姐儿沉稳的来到柜前。   输人不输阵,嫂嫂教的,她随便挑一个便宜的就行了。   田夫人不冷不热的讽笑一声,“萃华楼什么时候这么廉价了,以为大街上的石头摊子呢!”   两个售卖姑娘也回过味儿来,打眼一看她们的穿戴。   虽然穿得也都不差,但身上却没配什么值钱的首饰,两个孩子手上,还戴着大街上两文一条的桃核串串。   这哪里会是什么有钱的人家。   两人都没过去接待,再次一个劲儿地为田夫人这个常客推销。   在另一边忙活的一个小哥儿瞧见了赶紧过来。   “几位看看喜欢哪个,我给拿出来细瞧。”   叶城城先看中了一支镶嵌着红宝石的金步摇。   “我要这个!”他指着步摇,目光却看着叶浅浅。   叶浅浅一看,标价是20两。   不是顶贵的,算中等,这里最贵的东西也就200两。   “给你娘挑的?那不如这一支。”   叶浅浅指着另外一支,同样镶嵌的红宝石,只是足足有六颗,金丝环绕,做工比刚才的精致了不知多少。   价格50两!   叶城城腿有点打颤。   拿回家爹会不会打死他?   “小哥儿,收起来。”叶浅浅招呼发愣的小哥。   “你娘的挑好了,你自己再挑一个。”   叶浅浅说完又自己看去了。   小哥儿赶紧想要拿出盒子,却被刚才围着田夫人的其中一个姑娘阻止。   她嘴唇红艳,带着标准的服务式假笑:“这位娘子,萃华楼都是交钱给货的,您看......”   "好说!"叶浅浅伸手随意一掏,从挎包掏出两张银票拍在柜上。   “200两先放这,一会儿结算多退少补。”   那姑娘的脸僵住,瞪着眼看着那两张银票,下一秒就想拿起查看。   却被小哥儿先行一步,用手推到叶浅浅面前。   "娘子勿怪,小的们没权利收钱的,我把首饰放到结算柜台,您走的时候一起结算就可以。"   叶浅浅朝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八字胡的掌柜朝她礼貌点头。   这下没人敢小瞧她们了,甚至刚才的两个售卖姑娘也都来了这边。   田夫人虽然是常客,但就是买一年都没有人家一次花得多。   这才是真正的大客户。   田夫人羞窘的脸发黑。   “刘婆子,这位是?”   钱真是好东西,能换来一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的正眼相看。还能让人心里有底气。   刘氏淡淡道:“我儿媳。”   叶浅浅对着田夫人微笑:“这位夫人,你的称呼不对,我娘看起来要比你年轻十几岁,若称呼她为婆子,那夫人该称呼什么?老婆子?”   “你......小小年纪......”   "夫人别拿年纪说事儿,老无德,幼不敬,论德行修养,《女戒》《辩通转》《女儿经》我比您读得熟。" 第16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买马车   “夫子有仪,女子有度,谦逊有礼,别以貌取人,是一个有德之人最基本的教养。”   田夫人瞪眼羞愤交加,正想着怎么教训她。   叶浅浅已回她一个轻蔑的眼神,转头指着一副翠绿玉石镶金带贝花钿,“这个拿出来瞧瞧。”   又是一个50两!   萃华楼一个月也卖不出几个五十两,想不到在今天......   “我给您拿。”嘴巴红艳的姑娘殷勤道。   “不用,我们一家人的首饰指定这位小哥负责,以后也是。”   两个姑娘同时脸色发白。   小哥儿颤抖着手将盒捧出,叶浅浅拿起朝着刘氏的头比照一下。   “好看,要了!”   后娘的都用了50两,婆婆的自然不能差了。   刘氏本能又要拒绝,但想到叶浅浅自来有主意,也不会听,就没吭声。   刚才她都没细瞧那首饰,啥玩意那么贵?   田夫人这下真没脸吭声了。   叶浅浅一来就知道这不是个豪横的,俩售卖员拿着一根不到十两的金钗对她推销半天,她都没勇气拿下,有钱人?   有钱也不是她的,一个依附别人的妇人而已。   这操作下来,林哥儿看呆了。   他家这么有钱了?   看到叶城城挑了一个10两的白玉平安扣,挂在腰上的,还挺好看。   他们农人没有城里人穿的讲究,一根绳就当腰带了,根本用不着。   所以他要了个挂脖子上的。   巧姐儿也选了个挂脖子上的生肖小玉兔,三丫跟着她选了个小牛。   这样一算花了130两。   “我还要定制一款金戒,底部刻字,镶嵌最好的玉石,这是图纸。”   叶浅浅画了两只戒指,一个男款,一个女款。   她用炭笔画的逼真,标注着尺寸,只需要拿去制作就行。   小哥儿是刚来的,产品知识看来是还没熟悉,不知店里哪个玉石最好。   两个女售卖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也不帮忙。   “娘子能否随我去问问掌柜。”小哥儿脸红道。   “可以。”   掌柜一直关注着这边,“最好的玉石,是前几日刚送过来的一块顶级羊脂白玉,雕工师傅还未决定做什么,娘子要是需要,可取一块镶嵌。”   “李信,你让师傅将玉拿过来让娘子瞧瞧。”他吩咐小哥儿,然后又客气询问:“娘子如何称呼?”   “夫家姓苏,我本名叶浅浅。”   掌柜子初听觉得奇怪,为何她会报自己闺名,再一听,有点耳熟。   叶浅浅。   他记起来了。   上次有个做父亲的来给女儿办嫁妆,女儿名字就叫叶浅浅,有妇人曾讥讽他那个女儿是个愚货,俩人差点没在店里打起来。   不过,眼前这位肯定不是那个叶浅浅了,只是同名同姓。   雕工师傅小心的捧着一个玉盒过来。   里面放着一个拳头大的莹白玉石。   叶浅浅拿过旁边放着的白布,将玉石托起。   “确实是块好玉,白里泛红,油,润,温,这一块价值在3000左右。”   “苏娘子好眼力!”掌柜子惊叹。   这和东家传的话相差不大,东家说的是照3200两往上溢价。   还真是个懂玉石的。   叶浅浅微微一笑,在现代,那么多种玉石,爷爷独爱和田玉,所以她也了解些。   “就这个吧,做得精细一些。”   “苏娘子放心,定让您满意。今日您在本店花销不少,萃华楼规矩是从不议价,在下只能在别处给您方便,这一双金戒的定制费就免了,收您50两可行?”   “行。”   掌柜子喜笑颜开。   这么爽快的客人真是不多见。   “请苏娘子三日后取货,欢迎常来。”   二百两没花完,又找回来二十两。   店里早没了田夫人的身影。   大家抱着自己的东西出了萃华楼。   叶城城真的好奇死了。   叶浅浅真有钱,200两扔出去眼睛都不眨的。   而且苏家是她在掌家。   都是她卖衣服赚的?   “嫂嫂,大哥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林哥儿喜滋滋地瞧着自己脖子上的玉石。   沁凉沁凉的,真舒服。   “你有我这样的嫂嫂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是,嫂嫂,我真想不到有一天能进这样的地方当回大爷,以前我想着能让家里每天吃上一顿肉,就是神仙日子了。”   “当什么大爷,你就是见识少,若是在京城,一件首饰几百两,几千两,几万两的多的是,你连最便宜的都买不起,带你来是长见识的,别做井底之蛙。”   林哥儿咋舌,几万两买一件首饰,真的有那么傻的人?   还在心疼的刘氏突然觉得50两也不是那么多了。   几人在停放车辆的地方等了会儿,才看到一辆空下来的马车转回来。   因为天色晚了,车夫还多收了几文钱。   这更让叶浅浅想赶紧买辆马车了。   回家以后,她就去了田有道家。   田有道两口子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出嫁了的女儿,虽然田不缺傻,但他俩也是把这侄子当儿子看的。   此时,一家人正在吃晚饭,高粱窝窝头,萝卜干咸菜,一盆煮红薯。   夫妻俩对叶浅浅的到来又惊讶又慌张。   只有田不缺高兴地咧嘴:“阳哥儿,媳妇,吃饭,吗?”   “不缺哥,我不吃了,你快吃。”   饶是如此,田不缺还是扔下筷子,开始翻箱倒柜找吃的,炒的豆粒,晒得红薯干,还有一颗已经融化了的麦芽糖。   “不缺,别在这捣乱,一边坐着去。”田婶子呵斥他。   田有道局促地搓搓手:“苏娘子,这么晚了,来这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儿?”   前一阵不缺这个傻孩子乱说,差点坏了人名声,现在可别被人瞧见,又得乱说。   田婶子也是这么想的,傻侄子无所谓了,反正也找不上媳妇,人家秀才娘子照顾傻侄子的生意,可不能又被泼脏水。   “有道叔,我想问问,不缺哥一个月赶车能赚多少银两?”   啊?   “啥赚不赚的,大部分都是你给的,没啥人坐他的车,也就能有个40文钱,主要是让他有个事儿做。”   “娶媳妇,赚钱。”田不缺咧嘴笑。   娶啥媳妇,前几年还想,现在早死心了,没人愿意嫁给傻子。   田有道愁苦。   “是这样的有道叔,我打算买辆马车,想请不缺哥专门给我赶车,一个月给300文钱,你看行不行?”   “300文?”田有道失声道:"一个壮劳力一个月也就600文。"   “苏娘子,你是不是说错了?” 第16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回娘家   “没错的,不缺哥赶车很好,人也踏实,有道叔若是同意了,那我明天就去买马车。”   田有道怎么能不同意!   直到叶浅浅走了,他和田婶子都还处于震惊中。   “我要去,赶马车了,嘿嘿嘿。”田不缺傻乎乎地说。   “你这傻子,真是遇到贵人了。”   叶浅浅回家就闻到一阵儿肉香,一家人在厨房热闹的忙活。   什么是神仙日子?   一家人和和睦睦,有说有笑,平淡温馨,就是最好的日子。   可惜缺了一个人。   刘氏炖了一锅大骨肉,调了一个什锦菜,清炒小油菜,葱花炒鸡蛋,蒸了一锅萝卜包子,加上现成的辣肉酱。   在农家,已经是很丰盛的了。   因为叶城城在这,所以,她做饭十分舍得。   叶浅浅帮忙把大骨肉盛出来,往刘氏的碗里夹了几块好肉。   “娘,你不能不吃肉,不吃肉老得快,身体也会变差。”   “可......”刘氏没法说。   在神仙面前起的誓,怎能违背?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吃,不过那些东西我是不信的,不过是寻求个心里安慰,那么多人去许愿,神仙哪管得过来。   你要是不吃,我也去城隍庙许个誓,就说舍我20年寿换我婆婆吃肉。”   “胡说八道。”刘氏难得生气。   被叶浅浅口无遮拦气的。   “那你吃不吃肉?”   刘氏没办法,宁愿自己悔誓,让报应报在自己身上也不能让叶浅浅乱来。   “吃!”   但她心里还是十分不安心。   叶浅浅笑嘻嘻:“娘你就放心吧,我醒过来绝对不是你祈福祈来的,而是让巧姐儿下的那药给疼醒的。   既没应愿,哪来的悔誓。”   巧姐儿苦了脸:“嫂嫂我真不是故意的。”   “知道。”   “这要是我下的药,怕是已经被扒了一层皮了。”   林哥儿觉得真就是别人说的:偏老大,疼老小,中间的是个受气包。   娘这样,嫂嫂也这样,他真可怜。   “你知道就好,小心着点,别惹我。”   饭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分外热闹。   叶城城十分羡慕。   以前叶家的饭桌上,因为一家人不和,不是吵闹就是沉默,现在叶浅浅不在,非但没好,更令人窒息了。   这样的氛围,他从来没感受过。   “叶城城,你不要挑食,把胡萝卜吃掉!”   叶浅浅看到他拨到一边的胡萝卜,开口教训,并故意又夹了一大筷子放他碗里。   “胡萝卜护眼,通便,增强体质,抗衰老,还能有助于长高。”   “哇,还能长高?我要吃!”林哥儿叫一声就去抢。   叶城城眼疾手快将碗护住。   几乎同时,巧姐儿,二丫她们都将筷子伸向了盘子里为数不多的胡萝卜丝。   眨眼没了。   叶城城觉得苏家风水好,他不想走了。   一连住了好几天,每天都跟着林哥儿练格斗,还去了几趟山,捡蘑菇,挖鸟蛋,割猪草。   下了山直接在村里的井水边冲洗一下,太爽快了。   这井竟然是以姐夫的名字命名的,村民说是叶浅浅用她的嫁妆钱打的。   怪不得村里人对苏家人这么客气。   她还和她的师父救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的家人见到他,十分客气,弄得他很不好意思。   他也没想到叶浅浅这么大义,现在的她,真的好的不能再好。   要是娘见了,肯定也不会讨厌她了吧?   他一点都没想到回家的事。   只是,爹和娘找来了。   爹来他是早想到的,他有个理由就能跑来看他闺女。   娘嘛,肯定是担心他了。   “怎么这么不懂事,哪里能在人家里一住这么多天?”肖香芸板着脸上来就责备。   看着叶城城一身汗,穿着布衣的样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以前不觉得,现在叶城城觉得他娘的脸过分严肃了,轻易看不到个笑脸。   “我住在姐姐家有什么关系。”   “对,城城喜欢在这住,让他住着就成。”刘氏热情地招待。   叶大明左瞧右瞧地找他闺女。   林哥儿跟他讲:“叶伯伯,我嫂嫂这几天都去城里,不在家呢!”   “去城里做啥?她一个人?”   “不是,还有表姐表妹巧姐儿,她在城里与人合伙开了个衣服铺子,刚开始有点忙。”   叶大明首先想到他闺女是缺钱了,心里有点不舒坦。   苏家是怎么回事,让她闺女出去赚钱。   “娘,姐姐给你买了一支金钗。”叶城城把首饰盒子递过去。   肖香芸一愣,反应过来就看向刘氏。   刘氏没有生气的迹象,笑意吟吟地催促,“快打开瞧瞧,城城也帮着选的,可好看了。”   叶大明意外,眼睛偷偷瞄过来。   肖香芸不得已,打开了盒子。   一打开,眼睛就睁大了。   这支金钗她见过,萃华楼镶嵌红宝石最多的那支,上次一块儿去的周夫人还眼馋的瞅了好几眼。   而她,也是装作不喜欢的样子直接走开。   50两银子,是50两来着吧?   肖香芸震惊过后,想到的就是:她爹给的银子......   顿时脸色有点不对,扯了扯嘴角扣上盒子,“挺好的。”   刘氏意外:“不喜欢吗?那下次让浅浅......”   "什么不喜欢,闺女给买的还挑三拣四!"   叶大明生气了,“不喜欢就给苏家嫂子留着好了。”   他还什么都没有呢!   闺女好不容易孝敬一次,她还拿矫上了。   “那就给苏嫂子了。”肖香芸淡淡道:“城哥儿,跟娘回家。”   又是这样!   两人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能想到,回去两人又会是几天几夜的互不理睬。   “娘,你不喜欢这金钗吗?原本我挑了个细的,可是姐姐说这个好,就拿了这个,还给我买了一块白玉。”   叶城城指给她看,他知道娘是讨厌叶浅浅惯了,要是知道她变好了,绝对不会这样了。   林哥儿在一旁看出来了。   嫂嫂这个后娘是真的不喜欢嫂嫂啊。   “哼,我嫂嫂辛苦在外面卖衣服赚钱,给你买了那么贵的首饰还不领情,后娘就是后娘!”   “林哥儿!掌嘴!”刘氏厉声呵斥。   叶大明狠狠瞪了肖香芸一眼,转身走了。   肖香芸又扯扯嘴角,却哭不像,笑不像。   等叶浅浅回家的时候,刘氏就跟她说了此事,脸上满是担忧。   "是阳哥儿不对,这么久没陪你回去,你去城里喊着他,一块儿回去看看。"   “娘,忘了跟你说,相公去府城文鼎学府了,要过几天才回呢!又不是别人家,我自己回去看看就行,你不用担心,他们一直如此。”   归根结底,是因为叶浅浅两人才不和的。   可能叶大明对叶浅浅的生母才是真爱吧,对叶城城母子俩就有些冷漠。   肖香芸已经算做得不错了,没有像有些恶毒后娘一样磋磨叶浅浅,只是不理不睬。   否则,趁着叶大明不在家的时候,有的是法子让她死。   去看看吧。   第二天,叶浅浅准备了一坛辣椒肉酱,一盒刚做出的贝壳香皂,牙膏牙刷巧姐儿没事的时候做了不少,也拿上了几份。   然后又去店里挑了一套刚出的衣服款式,去萃华楼挑了一套上好的白玉冠。 第16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最新款的衣服   叶家的墙头上,叶城城耷拉着两条腿无聊的望着天。   “叶城城,你在上面干什么?”   叶浅浅下了马车,声音放小,生怕一个惊吓他从墙头上翻下来。   “你来了!”   叶城城眼神大亮,一下从墙头出溜下去。   门从里面打开,他冲出来,用变声期的嗓音叫道:“还算说话算话!”   “搬东西。”叶浅浅指挥。   “又带的什么?咱家也不缺啥,哇,这些确实没有。爹还没回来呢,要不我去喊他?”   “不用喊。”   叶浅浅笑了笑。   这小子现在明显话多了。   叶浅浅搬着辣肉酱按照记忆进了厨房,却把里面的人吓到了。   是叶家的厨娘钱婶,她正往嘴里塞一块肉,猛地看到突然出现的叶浅浅,吓得快速吞咽,一下子卡在喉咙处。   瞬间抻的脖子老长,憋的喘不动气了。   叶浅浅赶紧放下陶罐,进行海姆立克急救。   叶城城带着肖香芸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叶浅浅从背后困住钱婶大力摇晃,都把她摇晃的翻白眼了。   “住手住手,叶浅浅,你简直是死性不改!”   钱婶很重,叶浅浅挤压的十分吃力,脸也憋红了。   肖香芸见她不听,又上前来拉她。   “城城!拉开你娘!”   叶城城不知怎么回事,听她喊得急,本能地听从,上前将肖香芸使劲拉开。   却被肖香芸回手重重地打了一巴掌:“逆子!这就是你说的她变好了?”   再一次的挤压之后,钱婶突然“呕”一声从嘴中蹦出一物。   正是那块差点要了她命的炖肉。   她瘫在地上呼呼喘气。   叶浅浅也累得够呛,但还是开口解释,“钱婶被肉卡住了,我刚才是在救她。”   钱婶“呜呜”哭起来,“大小姐,夫人,老婆子知道错了,不该偷吃肉,大小姐您别赶我走。”   看着肖香芸愣愣的样子,叶浅浅笑道:"咱家也不是苛刻的人家,吃块肉尝尝味儿不打紧,可别做其他偷摸之事。"   “不敢不敢,老婆子不敢。”   肖香芸明白了,万分尴尬,想到刚才被打的儿子,赶紧转身:“城哥儿......”   叶城城捂着脸躲开她的碰触,径直走了。   “我去看看。”叶浅浅紧跟着出去。   肖香芸欲言又止,心中懊恼。   “别跑了,男子汉的,被亲娘打一巴掌怎么了。”   叶浅浅拉住闷头往前冲的叶城城。   掏出药来:“把手放下。”   好家伙,这一巴掌够重的,他皮又白,前几日的淤青刚消下去,这又多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瞧瞧这张小白脸,可真够遭罪的,以后你可得好好护着,坏了可不好找媳妇儿。”   “你别胡说八道!”叶城城气恼,低着头眼眶子发红。   “没胡说,我想让我亲娘打一巴掌都没这个机会。”   叶城城半天没说话。   上完了药,又听他落寞道:“我昨天跟她说了你已经不似从前了,她怎么就不信。”   “不信是对的,说明肖姨是个有自己思想的人,有些事,是要亲眼见证才行的,还有,她不信你你也不用觉得委屈,是你这个做儿子的很失败,让她做不到相信。   你看看我婆婆,你姐夫说什么她都会相信,并且做什么都会支持,是因为你姐夫从未让她失望过。   你呢?你有什么是能让你娘无条件信任的吗?”   没有。   他不学无术,天天惹她头疼。   没有做过一件靠谱的事。   他是个废物。   “姐,那我该怎么做?”   “你先想想你喜欢做什么,读书,经商,或者别的,确定之后,再去想该怎么做。”   叶城城陷入沉思。   叶大明回家,见到自己的闺女,那真是惊喜的不行。   不过没看到苏墨阳,就有点横眉竖眼的了。   “浅浅,你告诉爹,苏家是不是对你不好?”   “很好啊!”   “那你相公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   “他去府城文鼎学府了,去那边学习几天。”   进了文鼎学府可就相当于迈进官场一条腿了,这个叶大明还是知道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浅浅以后怎么也是个官太太,还不算太委屈。   “要是他家对你不好,你可要跟爹说,咱们不怕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呃,好的爹。”   “爹还听说,百草阁救的那个孩子其实是你和师父救的?”   “是的爹。”叶浅浅正视叶大明,目光澄澈。   “好好,不愧是......我叶大明的女儿!”   叶大明很激动,没有任何怀疑。   叶浅浅放心的同时也是奇怪。   他难道是对自己的女儿过分自信?   很快,叶大明就不再问这问那,他被带来的礼物吸引了,还有肖香芸,她见到衣衣不舍四个喷漆大字的木盒时,露出和见到金钗时一样的神色。   若说安阳城的妇人最近议论最多的是什么。   那肯定是这个横空出世的女装店了。   独一无二,美轮美奂,一衣难求。   手里有一件衣衣不舍的贵宾卡那都是顶顶骄傲的事情。   可惜,那里面都是年轻姑娘的衣服,像她这种年纪......   叶浅浅送年轻姑娘的衣服给她做什么?羞辱她?   肖香芸沉着脸打开,一件浅蓝色的衣服折叠整齐的放在盒中。   不,不是浅蓝,是从浅蓝逐渐加深,到裙摆变成深蓝的一种渐变色彩,流畅的像一条由远及近的河练。   领口还点缀了一圈珍珠,如河练中映照的月亮倒影。   袖口也是层叠着用一颗珍珠别住,可松可紧。   她没法形容这衣服,就是觉得和普通衣物不一样,见之就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让她迫切的想要穿上试试是什么效果。   “肖姨,这是我们店专为中年女人设计的新款,我觉得这个月梦系列很适合您的气质,您可以试试。”   月梦。   衣服还有名字。   真令人心醉。   更令人震惊的是:“衣衣不舍是你开的?”   “我只是半个老板。”   “但这些衣服的款式却都是姐姐设计的。”叶城城语气带了骄傲。   叶大明也不研究他的玉冠了,走过来好奇地拿起衣服一抖落。   “哎?你干啥,别弄坏了。”   肖香芸连忙抓住他的手。 第17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夫妻俩不正常   话一说完,肖香芸就察觉自己反应过头了,连忙放下手,表情有点不自在。   “一件衣服嘛,看看还能看坏了,真是大惊小怪。”   不过这衣服倒是真不错,闺女设计的?   “这衣服面料为云绫,内衬为精细棉,首次使用渐变色,调染十分繁杂,目前在安阳城是独一份。”   叶浅浅讲完从叶大明手里抽出衣服:“爹,衣服看是看不坏的,但你态度不对,别人要是随手拿你喜欢的玉器说这样的话,你能高兴?”   叶大明咧嘴一笑。   “浅浅说得对。”   肖香芸不知作何反应,觉得在父女俩面前很不适应。   “肖姨,你试试衣服合不合身,不合身还可以拿回店里修改。盒子里面还有一张贵宾卡,你自己用或者送人都行。”   “啊,好。”   肖香芸捧着盒子就回了屋。   她虽然已经年逾四十,但只生过一个孩子,身形还是很好,叶浅浅眼测应该是很合身。   “浅浅,你现在真像你娘。”叶大明感慨。   不闹脾气了,越长越好看,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若是她还活着,应该很满意吧。   “爹,人生苦短,珍惜眼前的人。”   叶大明一愣,恰看到肖香芸已经换好衣服出来了。   袅袅娜娜,端庄贵雅,腰是腰胯是胯,下摆有一层透明轻纱,一走一飘。   他以为见到了一个姑娘家,差点没认出来!   “这衣服好啊!”他惊叹。   还能让人年轻这么多。   上面的浅蓝色和珍珠衬的皮肤特别白,就,有点不像他老婆似的。   肖香芸被他看得低了头,走起来更小心翼翼了。   “肖姨,这衣服就是为你而生的!”叶浅浅不吝夸奖,“你穿出去走一圈,回头率......嗯,铁定让人频频回头,真的很好看。   嗯,头发差点,要盘一个高髻,会更搭配!爹,你说好不好看?”   "好看,不过,没事就不要穿着出去转了。"   “哈哈,爹怕什么?你可以跟着肖姨一块出去啊!”   “胡说八道的。”叶大明瞪了叶浅浅一眼,慢悠悠去欣赏他的玉冠去了。   肖香芸脸发红,两只手紧握在一起,匆匆回屋。   叶城城看得惊奇。   印象里爹娘之间总像隔了层什么,冷淡有余,温馨不足。   娘这种扭捏的姿态还从未见过。   还有爹,竟然看了娘那么长时间。   他觉得这家里,有那么点温度了。   “姐,你说话这么不正经,姐夫知道吗?”   “我怎么不正经了?”   “你戏谑长辈。”   “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戏谑,我说啥了?我说爹刚才看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吗?我说你娘害羞了吗?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你瞧俩人整的,跟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似的。   你觉得别不别扭?”   别扭。   可是,他俩一直如此呀!   “城啊,你不觉得他俩有问题吗?用你的眼睛想一想,为什么这么多年,你连个弟弟妹妹都没有?”   胡言乱语的,眼睛怎么想?   "你知道为什么?"   叶浅浅当然不知道,但她可以猜啊,男女无非就那样,不是这个的问题就是那个的问题。   第一,肖香芸生孩子后伤了身子。   第二,叶大明不行了。   “别忘了,我是大夫。”叶浅浅嘿嘿一笑,跑去找叶大明了。   “爹,我给你把个脉!”   俗话说,肾不虚,人不老。   叶大明面色红润,圆脸更显年轻,四十也还是男人精神的时候,不应该有问题。   果然,他身体一切正常。   还没等叶大明问情况,叶浅浅又跑了。   “肖姨,我给你把个脉。”   肖香芸正坐在石凳上出神,就被叶浅浅捏住了手腕。   她再一次讶异。   叶浅浅从来没瞧得起她过,平日不理睬那还是好的,脾气上来明嘲暗讽也是家常便饭。   在她的想法中,她不是叶家正经夫人,只是个后来居上的妾室。   平日连靠近都不靠近的。   现在竟然为她把脉?   温热的手指搭在脉搏上,肖香芸想起昨天儿子的话。   再一细瞧。   眼前的女子眉眼明朗,目光莹润,和以往含戾带钩的薄情相大不相同,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肖姨,你有点轻微贫血,以后多吃些补血的食材。”   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女性常见的,别的也没什么毛病。   俩人都没问题的话,就是不想生?   古代人重子嗣,恨不得一生生一排,这夫妻俩思想够先进的。   “哦......谢谢。”肖香芸盖上手腕,淡淡道谢。   “姐,我想到要做什么了!”叶城城脸上带光,兴冲冲的道:“我要习武,我喜欢练功夫!”   跟林哥儿较量的时候,他总有种血液沸腾的感觉,切磋完,不管输赢,都会觉得畅快,满足。   肖香芸凝眉呵斥:“不行,习武有什么出息!你给我回学堂好好读书去!”   时下重文轻武,武者也就做个镖师,护院,好点做个捕快,没什么大的发展。   还是学文有前途。   人家都尊重文人,对武夫不喜。   “对,你好好回学堂,再敢打架看我不打折你的腿儿!”   叶大明也大步走来,言辞警告。   他换了一身簇新墨绿色刺袖衣,头上戴上了叶浅浅新拿来的白玉冠,真是风流儒雅,风度翩翩的中年美男一枚。   肖香芸看了一眼就别过了头。   “爹,我不听你的,我听我姐姐的!”   “你不听......行,浅浅,你给爹教训他。”   “好!城城,你想明白了就去做,咱们找个武习师父,好好学!”哪知,叶浅浅大力支持。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最差也能强身健体,不畏歹人不是?我觉得男子汉,习武是十分好的。   看街上那些弱不禁风的,有个爷们样儿没有,手不能提,肩不能抗,吃粮食都浪费。”   叶大明瞪眼指她,"你,你,不是你当时看到苏墨阳的时候了,说人家温和静好,娴花照水的,习武的那都是些莽汉子,哪有姑娘家喜欢。"   我艹!   叶浅浅还说过这样的无耻之言。   不多读书连个成语都不会用。   “你知道啥呀爹,习武就非得是莽汉子,美女爱英雄懂不懂,真正有见识的姑娘才不会喜欢一个软趴趴的男人。” 第17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镖局开业   叶大明错了。   叶浅浅也就那张脸长得像她娘。   什么软趴趴,真是什么都敢说。   苏墨阳一个书生,到底是怎么教的?   “你相公难道不是......”   "我相公现在也习武呢,还教了我,不信你瞧瞧。"   叶浅浅对着叶城城手一勾,示意他练练。   叶城城太激动了,林哥儿说姐姐功夫很厉害,他一直想试试呢!   谁知道,刚冲过去,就被叶浅浅翻倒了。   肖香芸惊呼一声,想要去扶。   却见儿子一个鲤鱼打挺又站起来,卯头又冲过去。   接下来,冲,放倒,冲,放倒......   叶浅浅控制着力道,他的头着地时,都是轻放的。   叶城城郁闷了,他连一个招式都没发挥出来。   “爹,你看,你说姑娘家会喜欢这么没用的男人吗?”叶浅浅悠闲地看向瞪着眼睛的叶大明。   叶大明:他就是那个没用的男人。   “我要学武!”叶城城大叫。   太丢人了,比他小的打不过,女人也打不过,这算什么男子汉!   肖香芸:儿子确实太弱了点。   可叶浅浅也太厉害了些。   “爹,其实学功夫不是为了打架,也不是为了招姑娘家的喜欢,甚至什么前途都先不要考虑。   学这个,可以锤炼意志,强化毅力和耐力,对他以后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能护住自己和家人。   你也知道我相公之前遭受的意外,如果当时他有功夫在身,还会那么轻易地被人捅刀子吗?”   叶大明眼神有些发虚,“别说了浅浅,学,学,必须学!”   为了,在危险来临的时候能护住自己和家人。   叶大明的神色不太对,说完,竟是低头转身走了。   “肖姨,我爹怎么了?”叶浅浅问。   “没事,许是觉得自己不会功夫,丢人了吧。”肖香芸收回了跟随的视线。   “你爹同意了,那改天咱们去打听一下,哪里有教习师父。”   “我觉得姐姐就很厉害,要不你教我?”叶城城高兴了,歪着头,说话的口气有点像林哥儿不着调的样子。   “想得美,你雇不起我。”   姐弟俩斗嘴,这又是肖香芸从来没见过的。   就在苏家住了几天,就跟叶浅浅这么亲密了?   在叶家用过了午饭,叶浅浅就坐着马车去店里,走到西街时,正看到一家规模不小的店面在忙活。   虎威镖局。   在一圈围观的人中,竟有个熟悉的身影。   好久不见的猎户沈宏毅。   他可能是来卖猎物的,站在人群中鹤立鸡群。   叶浅浅心思一动,让田不缺停了马车。   “沈大哥,这么巧。”   叶浅浅笑着打招呼。   沈宏毅扭过头,很快又神情冷淡地转了过去。   像不愿意看她一样。   这人,就说古里古怪,有毛病似的。   那会儿上杆子送兔子,现在理都不理人。   “沈大哥,你是想要做镖师?”   沈宏毅不理她。   “其实我觉得现在开镖局前景真的很一般,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的,拦道抢劫的土匪都去种地了,谁还需要请镖师护送,你说是不是?”   沈宏毅终于瞧过来,只是目光有点古怪。   没啥,这人向来古怪。   “我觉得做个武学师父不错,时间自由,不用风餐露宿地跑镖,我有个兄弟,最近正想学武,骨骼清奇,是个好材料,沈大哥只要稍微指点,当然,月银绝对丰厚......”   叶浅浅絮叨半天,沈宏毅才抖了抖络腮胡子,嗡声问:“月银多少?”   “2两银子可行?”   “可。”   “那就这么说定了!”   叶浅浅开心一笑,阳光下,洁白的牙齿泛着莹润光泽。   "在下还有件事想请教苏娘子。"   “你说。”   竟然礼貌起来了,不喊她浅浅姑娘了?   沈宏毅瞧瞧四周,示意她一边谈。   到了安静之处,他才低声开口:“我想问,苏娘子可听说过,男子怀胎?”   叶浅浅噗嗤一笑,“男子怀胎,那不就是公鸡下蛋,你听过吗?”   眼看着沈宏毅冷着脸瞅她,叶浅浅才收了笑意。   “男子自然不可能怀胎。”   “那为何会肚大如怀胎十月的妇人,且有,胎动。”   “未见其人,不敢妄言,我只能告诉你,男人绝无怀孕的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是双性人。就是男人的器官他有,女人的器官也有,然后他跟男人同过房......”   "胡说八道!"沈宏毅声急色厉,眼睛瞪得像头牛。   吓了叶浅浅一跳。   “你叫唤什么你,我只是在分析这种可能,又没见过人,我怎么知道什么情况!”   “对不起。”沈宏毅低声道歉,“苏娘子,如果我带了朋友来,你能否......为他诊断?”   “力所能及,自然帮忙。”   原来这家伙真的在为人求医。   咦,他怎么不去找陆叔?   “多谢。”   “我会好好教导你兄弟的。”他又补充一句。   身后传来人群叫好声,继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来。   伴随着“虎威镖局开业”的叫喊,一个身影朝这边跑过来。   “苏娘子,真的是你,我远看着就像!咱们的镖局开业啦!”   邹大咧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一定会好好经营镖局,来报答苏娘子的恩情。”   叶浅浅都惊呆了。   “你开镖局,和我有什么关系?”   “是您给的钱啊,以后您就是镖局的大老板,赚的钱我们拿一小部分就行了。”   叶浅浅:“......”   沈宏毅笑了一声:“祝苏娘子开业大吉,财源滚滚,我觉得镖局还是很有前景的。”   “不必,我和镖局没关系!”   叶浅浅冷声说完,避之不及,快速跳上马车。   她可不想和这些土匪有什么牵扯,至少明面上不能。   到了店门前,刚下马车,一个小乞丐晃悠悠地过来,经过叶浅浅身边的时候,脚一崴,摔倒了。   叶浅浅看了一眼,径直走过去。   “哎?苏夫人慢点,小子有话说。”   小乞丐爬起来,抓着乱糟糟的头,她怎么连停都不停啊?   叶浅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刚才摔倒的动作太假了,至少真摔一下才能让人相信。”   “啊?那我下次试试。”   小乞丐懵里懵气的,顿了下才快速说道:“程明大哥让我告诉你,最近有几个人一直在盯着你的店,两拨人,陈家和济世堂。”   叶浅浅心口一凛,面上却依旧笑盈盈的,从荷包掏出几枚铜钱递给他。   “做戏做全套。” 第17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招绣娘   最近衣衣不舍风头太盛,引起了这俩坏东西的注意。   李文航好了,事情败露,不管闫世增还是陈高义估计都不会放过他。   得赶紧想办法才是。   据说闫世增在安阳城这么嚣张,背后靠的是县令,当年县令夫人难产,是闫世增几针下去保住了县令夫人的命,只是县令夫人自此也伤了身子,一直没有再有孕。   可巧,今日县令夫人就来了店里。   叶浅浅是不认识的,还是董芳菲在一旁悄声提醒了。   将近三十岁的年纪,长相上乘,端庄中带着倨傲,一身绫罗是安阳城很少见的上等货。   她出身比县令高,看来所言不假。   就算不孕,日子过得依旧不差。   只是,脸上皮肤却有些暗沉。   带着一个丫鬟一进门,没理会上前接待的董芳菲,而是示意叶浅浅为她讲解。   “夫人,您这气质,这摆放的衣服没一个适合的,请跟我来。”   叶浅浅带她来到柜台前,打开设计图纸。   “这一款,叫洛神,颈口,袖口,下摆是明线刺绣洛神花,其他部位皆采用暗花处理,在太阳底下才会呈现。   洛神花语:平静,幸福,期待与希望。   全身一共九九八十一朵,取九九归真之意。”   县令夫人看着图纸,上面画着一个没有脸的高髻女子,身上的衣服美丽端庄,如仙似神。   领口是竖起的半弧形,给人增加一份高贵。   这图纸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让人禁不住想像自己穿在身上的样子。   衣衣不舍,果然是与众不同。   “再看看其他款式。”县令夫人移开目光,淡然道。   叶浅浅微笑:“再来这款,月魄,全身采用月光白,衣料增添流光设计,穿上能让人的肌肤提高好几分。云容閒而未收,月魄湛而不流。”   ......   "这款倾城,行走间云纱飘荡,姣姣兮若轻云之蔽日,飘飘兮如流风之回雪。"   县令夫人已然维持不住矜持之态,她身边的丫头更是目瞪口呆,惊艳不已。   “这十套全都要了,全部按照本夫人的身量裁定,分开重装,本夫人要拿来送人。”   “还有,布偶每一种都来上一个。”   布偶目前已经出的款式有近二十种,有大有小,有全棉花的,有半棉的,当然,给县令夫人的肯定要用最好的。   叶浅浅请她进内室量了尺寸,总共500多两的货,够五百送贵宾卡,当场打折后,是四百五十两。   叶浅浅计算极快,都不用算盘,嘴巴吐出一连串的数字后就说出了数额。   与此同时,董芳菲也在纸上用炭笔将每件衣服的价格与总额记录两份,一份留底,一份交给县令夫人。   丫鬟接过瞧了瞧,算了半天才点了头,数额全都对。   县令夫人露出赞赏的神色。   “不愧是苏大才子的夫人。”   叶浅浅表现出微诧异的样子,然后礼貌回应。   原本应该交定金就行,她们直接交了全款。   人走后,董芳菲才露出激动的神色,“叶妹妹,你太让我佩服了,像这样的贵夫人,我说话心里都得反复思量,你却能出口成诗,听着就美。”   “那是因为你专业知识不够强,多学习,以后也会像我一般的。”   那是不可能的,董芳菲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除却肚里的墨水不够,身份也是一个问题,她能明显看出县令夫人在避她。   “你要让人尊敬你,首先要自己尊重自己,记住,在她们面前咱们才是师傅,拿出专业的态度才会让人信服。   县令夫人如何,宫里娘娘又如何,清傲只是贵人的一种通病,你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抓住她们的需求,慢慢攻克他们的心理。   你没看到,刚来的时候,她也是瞧不上我的吗?若是我当场没了底气,后面还会成交吗?”   已经过了实习期,三个丫头表现的都很好,全都签了契书,成了店里的正式员工。   叶浅浅时不时的会拿遇到客户的情况举例教导她们。   这次也一样。   她认为,培养优秀员工和衣服的品质同样重要。   几个人再次受教记在心里。   目前店里预定的玩偶数量完全碾压衣服,招了五个绣娘,还是不够,水平也参差不齐。   还是要加急招人才行。   还有董芳菲和李文航的安全,是个大问题,叶浅浅离开店,又去了趟衙门,找了厉捕头。   回到落霞村,已是乌金西落。   门口有个人在和婆婆说话,叶浅浅一看,却是先前打井的庞师傅。   一看他挤笑的脸,叶浅浅就知道他是为什么来了。   “苏娘子,您回来了。”   他搓着手,看着崭新的精装马车,还有举手投足都与农人不同的叶浅浅,神情带了谦卑。   “庞师傅,有事就说吧,忙了一天,累得很。”   田不缺送下叶浅浅,嘴里啃着叶浅浅给他买的肉包子,直接赶着马车回家了。   刘氏不耐地看了庞师傅一眼,“庞师傅是来问水井的事,累了先回去躺会儿,娘摆好饭再喊你。”   “呵呵,是这样的,苏娘子能不能也教教我压井的做法,实在是好用的很。”   “你去问曾师傅吧,我都教给他了。”   “可,可曾师傅并不外传。”   “当时我们说好的,遇到合适的打井人,曾师傅会传手艺,如果他不传给你,那可能是你不合适。你走吧,打井一行,我不会去插手。”   叶浅浅说完进了门。   刘氏也跟着进去,将门关上了。   庞师傅脸上露出深深的懊悔之色。   明明当时......哎!   晚上,刘氏提到了王婶,感慨说她现在已经好几天没去城里了,现在根本收不到猪血了,猪肉摊上都摆上了做好的猪血块,不知怎么就学了去。   叶浅浅道:“原本就简单得很,正常的。”   “一家人又愁得不行,你王叔去找活,都嫌他年纪大。”   "我记得她家大妞和二妞都在家做绣活去城里卖?"   “那个能顶啥,赚不了几个还把眼睛熬坏了。”   “店里需要绣娘,娘你去问问她们能不能干。”   叶浅浅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布偶和衣服掺和在一起很不合适,两种完全可以分开来做,布偶只要一点刺绣技术就可以的,不需要多厉害的绣娘。   刘氏连忙摆手:“不成不成,她们也就能绣个帕子,打个络子,哪里和绣娘比?”   店里那些精巧衣服,可不是谁都能做的。   “会这些就行,你去问,银钱少不了。”   刘氏见叶浅浅说得认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兴冲冲地跑到王婶家去了。   很快,就把王婶还有大妞二妞一块儿带到了苏家。   大妞二妞手里还拿着自己绣的帕子,忐忑地递给叶浅浅观看。   叶浅浅接过瞧了瞧,做工中规中矩,布偶上的图案简单,这样就足够了。   “阳哥儿媳妇,你看可成?”王婶小心问。 第17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公公是怎么死的?   “成,你们等两天,我拾掇好了,咱们就开始干。”   王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还是大妞惊喜地喊了一声:“娘。”   她才讷讷道:“这就,成了?”   “成了,我们做的是布偶,巧姐儿整天抱着的那个,按照做的大小给钱,做得多拿得多,一个小的给四文,一个大的给六文,一般熟练之后,一天赚30文是很轻松的。”   一天30文!一个月将近一两,她两个女儿就是二两!   王婶不敢相信的,但说这话的是叶浅浅。   她激动得差点都要跪下了。   叶浅浅累了,也没再多说什么,就回房睡觉了。   已经过去将近十天了,她估摸着苏墨阳是不是也该返程了。   咂咂嘴,还怪想他的。   王婶一直叽里呱啦和刘氏聊到很晚才走。   第二天一早沈宏毅就在门外等着了,林哥儿一听,是要去教授叶城城的,有点着急了。   非要跟着去见识一下沈宏毅的功夫咋样。   到了叶家,沈宏毅先舞了一套棍法,又耍了一段大刀。   这就让所有人信服了。   他和迟招的功夫又不相同。   怎么说呢?   比较正派,没那么重的戾气,有点像少林功夫。   叶浅浅放心了。   林哥儿不干了,现在他和叶城城旗鼓相当,若是叶城城学了,那他岂不是落后了。   他也要学。   “好说,芸娘,给林哥儿安排个房间,让他和城城一块儿学。”   叶大明笑哈哈道。   “正好和城城做个伴儿!”   林哥儿没有半分羞耻心地留下了。   叶浅浅又忙着回去找里正,买地建作坊。   里正欢欢喜喜的应了,在村里转了一圈,空闲的还真没有,就剩下杜小兰家的那处废墟了。   但那里死过人,太不吉利。   叶浅浅不以为然,那里挨着大路,马车也好走,往城里运送货物,十分方便。   “就这了。”   “不中,叔再给你找找,不然在山脚清出一片地......”   “不用,就这,你去请和尚来这做场法事就行了。”   好家伙,做场法事比这块地皮都贵好几倍了。   苏家的真是任性。   人家出钱他也只能照办,又喊了村民将垃圾全都清理了。   苏家人整天坐着马车出出进进,村民早就满心疑问了,这又要建什么作坊,全都过来打探消息。奈何里正也不是很清楚。   法事做完,就开始建工了,这个就盖个类似厂房的空屋,七八个人用了三天就封顶了。   叶浅浅这次打算先招五个人,大妞和二妞是定了的,还有三个名额,就让村民拿着自己的绣工来应聘。   妇人们一听那么多工钱,全都沸腾了,争先恐后地拿着绣品跑来。   绣工好的还真不少,可惜暂时用不了这么多人。   最后叶浅浅以心细为标准,选了福顺媳妇,梁田媳妇,还有一个叫苏小月的姑娘。   同样签订了劳动契书。   夜里还需要有守夜的,陆良天时地利,晚上直接睡在这了。   作坊的工作属于二次加工,由城里绣娘裁好布,送过来依照图纸完成后面的制作。   为提高效率,叶浅浅建议她们搭火作业,缝制的只管缝制,刺绣点缀的另一人完成。   李文航来了一趟,教授了技法和认识图纸。   她们几个慢慢的就开始上手。   每天傍晚,叶浅浅检查质量之后,由一个人和田不缺一块儿将完工的送到城里。   她们几个一天做得比一天多。   这让村民直接安定不下心来了。   瞅着机会就拦住叶浅浅询问什么时候还会招人,同时,大姑娘小媳妇半老婆子的也都开始练起针法来。   还有丁氏。   身体刚好转,就迫不及待地跑了来。   坐在苏家大门前一阵诉苦。   什么她身体不行了,作为秀才哥儿的亲叔叔也找不到好活计,儿子为了赚钱给她养病私自接活被师父赶出门子了。   “大伯母,你好好说话兴许我会帮帮你,来这套,就膈应人了。”   “你以为现在我家的名声还能被你轻易抹黑吗?自不量力。”   叶浅浅理都不理她,坐上马车走了。   丁氏傻了眼。   她今天来还真不是膈应人的,只是自来装习惯了,不知不觉就又唱起戏来。   再说因为身体不行了,也确实心里带苦。   特别是看到刘氏现在光鲜的模样,更是又妒又酸又苦。   “弟妹,你就不帮帮我们吗?”   “我听儿媳妇的。”刘氏知道自己是个不中用的。   但她儿媳妇中用,她听中用的就行了,不操那个心。   “刘秀娟,你也太绝情了,那秘密我们给你守了七年,你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什么秘密?   叶浅浅忘了带东西,走回来正好听到这话。   她闪身躲到墙根后。   听到刘氏慢慢说道:“以前,我觉得我犯了滔天大罪,甚至一度想撇下孩子去赔罪。   但现在不这么想了,我或许犯了错,但你们就没错吗!”   “你说什么?”丁氏不敢置信的声音。   “若你们那天没有喊他去,若你们将他好好地送回来,他会出事吗?他不喜喝酒的,为什么要让他喝那么多酒!?”   这句话藏在她心里好多年了,今天终于吐出来。   以前她因为极度愧悔,而不敢去责怪别人,其实想一想,这是她一人的错吗?   真的追究起来,他们的责任比她大!   “什么为我守秘密,我看你们是为自己守的吧,毕竟我男人是因为喝了酒才出事的!”   “胡说八道!刘秀娟你血口喷人!我不跟你说了,你这个害死自己男人的贱人,死了也没脸入苏家祖坟!”   丁氏恶毒的咒骂完,就匆匆离去。   叶浅浅看得清楚,她的脸上带着极大的惊恐和惶惶不安。   她在心虚!   刚才他们在说公公吧,公公的死与他们有关!   而婆婆,一直以来却将错处揽在自己身上!   到底公公是怎么死的?   喝酒喝死的?   那和婆婆有什么关系? 第17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公公死的真相   这疑惑在叶浅浅心里存的太久了,今天她非得把这事儿弄明白!   否则这根刺会一直扎在婆婆心里头!   到了半夜,叶浅浅就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她爬墙进了苏文山家,往屋里扔了迷药粉雾,又从窗户爬进去。   他们家的大炕和苏家的一样,一家子都睡在上面。   点了油灯,叶浅浅来到炕头前,翠儿睡在最里头,丁氏和苏文山背对背睡着。   叶浅浅提起丁氏就将她拖下了炕。   丁氏像死猪一般无知无觉。   叶浅浅将刺鼻解药放到她鼻端,在她将醒之前,又往她脸上喷了致幻药。   “我是地狱判刑官,丁氏,你罪大恶极,要受刀锯之罚,打入第十八层地狱。”   幽幽鬼魅之声阴森可怖,丁氏未睁眼脑子里就已经浮现一副牛头人身的鬼怪形象。   一睁眼,果然见到让人肝胆俱裂的一幕,眼珠子凸得几乎溢出来,一下子心脏骤停,差点昏死过去。   被叶浅浅大力拍了一下后背,才“嗷嚎”一声,缓过那口气。   “鬼王大人饶命,饶命啊!”   丁氏吓得团团转,像个被人堵截的老鼠,不知道藏到哪里去。   这滑稽的模样太好笑,叶浅浅“桀桀”笑出声来。   这更让丁氏吓惨了,一股尿骚气传来,地上多了一团水渍。   “丁氏,你八年前害得人在本官面前状告你,你可有冤屈诉来。”   “八年前,八年......”   丁氏猛地一震,白日刘氏的话自动导入脑海。   “没有,不是民妇做的,是我男人,是我男人,民妇绝不敢害人啊!”   “苏文山做了什么?”   “他......他.....”丁氏迟疑。   "还不快速速道来!"叶浅浅声色俱厉。   在丁氏眼里,牛头鬼已经张开血盆大口。   "饶命啊!他在他兄弟酒里下了药,民妇真的不知道他下的什么药,当时没死,真的没死,他是死在家门口,是刘秀娟不给他开门,大冷天的冻死在外面的!"   丁氏一口气说下来,才捂着发颤的心口呼呼喘气。   “苏文山为什么......”   叶浅浅听到外面似有动静,赶紧吹灭了油灯。   “娘,你在说话吗?”   外面传来苏恒的声音。   他今日竟然在家?   叶浅浅疏忽了,没有在他的屋子下药。   “恒哥儿救命啊,救命啊......”   黑暗中,丁氏犹如身坠悬崖中突然抓住了救命绳索,撕扯着嗓子,奋力求救。   苏恒打开门冲进来。   点燃油灯,只见他娘披头散发地在地上哀嚎,屋里都是难闻的尿味儿。   “恒哥儿,娘不要去十八层地狱啊,你去烧钱,给我烧钱去啊!”   “娘你糊涂了!”   好好的活人烧什么钱!   此时的叶浅浅已经又顺着原路回了家。   刚才丁氏说的话她全明白了。   就是苏文山和公公喝酒,然后酒里下了药,现在还不知是毒药还是什么药物,反正公公是自己回家去了,结果倒在了家门口。   然后,婆婆一直以为,是她没听见公公敲门,导致公公醉酒之后被冻死在外面。   村民都不知道这事,看来当时是没有声张的。   苏文山和丁氏一直以婆婆的恩人自居,还各种以此威胁打压婆婆,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按照他们的性格,哪有这么好心替婆婆隐瞒。   所以,公公的死是他们做的,根本和婆婆没关系!   所以,他们才心虚!   叶浅浅细思极恐。   杀亲兄弟啊!   苏文山竟然是个隐藏的杀人犯。   这么多年了,该怎么让他伏法呢,不知道开棺验尸还能不能查出痕迹。   这一夜十分不平静。   董芳菲那边也出事了。   半夜被人蓄意纵火,入室抢劫。   幸而两人有所准备,没有受伤,就是前厅烧毁了几件衣物,不过都是些样品,损失不大。   厉捕头发现得及时,据他所说,歹徒有四人,只抓住了两人,目前已经被关进大牢。   叶浅浅赶到店里时,刘县令也在,在例常询问。   董芳菲一个劲儿地说他们是杀人来的,拿着刀子,还拿着桐油罐子,若不是厉捕头,怕是早就烧没了。   到现在屋里还有股桐油的味道。   “这就是蓄意杀人!”   但刘县令并不理会她的话,在他看来,这夫妻俩人,一个做过妓,一个坐过牢,是顶顶下等的,哪有资格跟他说话。   他闲庭信步,在店里转了一圈,只道证据不足,回去再审问那两个歹徒再说。   这个时候,有个衙役就匆匆跑来,道一声:“大人不好了,那两个歹徒畏罪自杀了!”   好嘛,死无对证。   李文航不咸不淡的冷笑一声,眼里带着了然的悲哀。   叶浅浅道:“畏罪,这个词用的好,仅仅是抢劫,怕是不能这么决绝,此地无银三百两。”   “怕不是自杀,是让人灭口的吧?大人,我医术不错,可以去检验一下尸体到底如何死的。”   “你不是衙门公职人员,怕是没这个资格,自有仵作查验。”刘县令冷声拒绝。   “那大人可查过他们的身份,亲人,朋友,其他社会关系?”   “两人皆是无亲无族的外来混子。”刘县令重重一哼:“本官办案不用一个妇人来指导。”   叶浅浅心里有数了,他就是想息事宁人。   或许还与陈府济世堂有勾结。   狗官!   “民妇不敢,大人连夜审讯,真是辛苦。大人继续询问吧,民妇还要去常府一趟,为常老夫人检查身体。”   刘县令瞳孔一缩,皱起眉头。   “哎呀,这是咋了,叶丫头,叶丫头?”   说曹操曹操到,常夫人和常老夫人婆媳竟然真来了。   “老身才听说你开了个铺子,你也不说一声,怎么衙门的人在这,可是有什么麻烦?”   常老夫人板着脸看向县令,语气里带着为叶浅浅随时出头的意思。   叶浅浅连忙扶住她。   刘县令已经堆着笑开口:“老夫人身体看起来大好了,没啥事,昨夜有眼红的进了铺子,损害了些衣物,本官正在查问呢,争取早日抓到歹人,还百姓一个太平。”   “那你可得好好查,在城里都这么不安全,这些歹人胆子太大!”   “是,本官一定严查到底!”   看那虚伪的嘴脸,叶浅浅都懒得瞧他,直接扶着常老夫人进内室去了。   不是看靠山吗,她也是有靠山的人。   要动她也得掂量掂量。   祸不单行,叶浅浅没想到,那些人不单对李文航夫妻下了手,陆良也险些没了老命。   一早接到一个病人求医,谁承想是个陷阱。   也多亏叶浅浅给的喷眼辣椒水,抵挡了一阵儿,然后被路过的邹大救下。   李文航的腿是陆良治好的,能治好必然是取出了里面的针,这些人也想到了这一点,说不定连她也被盯上了。   恶人不除,他们难以安宁。   事情一件接一件的,叶浅浅想让苏墨阳快点回来了。   这一走都二十多天,咋还不回呢?   就在叶浅浅担忧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竟收到了苏墨阳的来信。 第17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栓子出事了   还是小乞丐送来的,和上次的不是一个。   信确实是苏墨阳的笔迹,他的字,别人学不来。   上面写着:闭店暂隐,皇商不日既达。   皇商来了,朝着陈高义走来了。   如今以衣衣不舍的名气,实在打眼,陈高义急着下手原来也是怕她们入了皇商的青眼。   正好,叶浅浅也不放心,铺子出事后,她再请厉捕头帮忙守夜,却被委婉拒绝。   他似有什么想提醒她,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是在刘县令手底下当差的,而姓刘的明显向着陈高义之流,叶浅浅表示理解。   她当即将店门关闭,对外宣布店铺损失巨大,需要重修整修。   时间不定。   自此,衣衣不舍再没开过门,有人重金求衣都无门路。   外界已经开始传出铺子已经转让了的消息。   殊不知,绣娘都在悄悄赶制更多的精品呢!   东家说了,精品的价格是平时衣服的双倍!   在这当口,济世堂的闫世增竟然也不见人影了。   他是被人打了,被龙虎山的土匪打的!   有人亲眼看过,土匪胸膛上的虎头纹身跟个西瓜那么大,老吓人了!   后来,邹大悄悄告诉叶浅浅,是他兄弟邹汉三打的,给他打断了两根肋骨,踩折了腿,还把头发胡子给剃光了。   要是养好伤能见人,也得好几个月了。   没想到,这次刘县令倒是很积极,一连带人查访了好几天。   这下叶浅浅更能确定二人之间不简单,刘县令竟然连龙虎山都不怕了。   可惜,邹汉三以前也是三教九流混的,衙门连根鸡毛都没查到。   济世堂没有闫世增坐诊,去看病的几乎没了,全都跑去了百草堂。   “苏娘子,咱们兄弟多,你不用关铺子,我叫几个来每天晚上守夜,保准没人再敢来惹事!”   “不用,铺子关还有别的原因,我要研究一下新款式再开门迎客。”   “哦哦,那苏娘子有事儿尽管找我。”   邹大摸摸脑袋,就不知道说啥了。   “镖局怎样,生意可好?”   邹大哼哧半天,神情沮丧:“苏娘子,我们没用,可能要将你的钱搭进去了。”   “半个月了,还没开张。”   叶浅浅叹了口气,罢了,当初也是她多嘴,才让这些不懂商道的粗汉子下山开了镖局。   她从那经过的时候也朝里看过两眼,实在是......不吐不快。   “你说你们一溜烟的彪形大汉矗在那,谁敢进去问?”   “还有,你们来历不明,谁敢信任?没有生意才是正常的。”   邹大傻眼。   对啊,他们原先是土匪啊!   土匪怎么能当镖师呢!   呸呸呸!他们又不是真的土匪!   “那......您当初.....”   “我当初怎么了,我说一句让你们开镖局,你就开了,你脑子是不是还没长出来?还有你们大当家,竟然也同意了,怪不得上次差点被我相公一窝端了,真是兵笨笨一个,将笨笨一窝。”   那是你相公太奸诈。   还有,大当家也不笨,就是不懂经营。   但是邹汉三被骂了一点都没觉得不舒坦,老老实实的听着。   “还有啊,邹汉三是啥人,安阳城谁不认识,有名的恶霸,现在摇身一变成了镖师?我就问是你你会不会找这样的人托镖!”   不会......   “他只是在后院打杂......”邹大弱弱解释。   他的身体当然做不了镖师了!叶浅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现在最重要的是获取人们的信任,他不能出现在人的视线里,以后镖局做大做强了,无所谓一个邹汉三,但是现在不行!”   邹大虚心请教,“那您说该如何......”   "你们确定痛改前非,一心向善了吧?"叶浅浅眯眼。   "苏娘子!我们真的从来没有伤害过一个百姓!大当家说了,违反军纪......我们只是占了山头做个落脚点,不能算土匪,三年也只是劫了几个为富不仁的,我们打听过的,真不是啥好人。"   邹大一激动,涨得脸红脖子粗的。   “好啦好啦,知道啦,但是在别人眼里,你们还是土匪,我相公以后可是要做官的,可别给我们惹麻烦,什么镖局是我的之类,以后别再说。”   邹大有点落寂,“是,我记住了,苏娘子放心,店里的几个兄弟身世无异,还有我,都是正常脱离......绝不会给您惹麻烦。”   “好,这样,你先从山上叫两个女人下来在店里做接待,然后找个能说会道的兄弟,重新做开业典礼,不会说我给你们写个书稿照着背!像你们上次,放个鞭炮就以为开业了?”   “还有镖局接待的业务,我也给你们做个详细章程,镖师不是只能护送货物财物的,有很多活可以做。”   邹大又高兴了,“多谢苏娘子!我替兄弟们......”   “行了行了,啰嗦!”   “嘿嘿......”   叶浅浅回家,又碰到栓子来找林哥儿。   林哥儿最近学功夫正在劲头上呢,在叶家住得也舒坦,他一点没有陌生感。   叶大明巴不得他住在那,家里热闹,还能让闺女时不时过去。   所以,最近应该还不会回来。   叶浅浅告诉了栓子,栓子丧气地走了。   只是他们正吃饭的时候,王婶急呼呼跑进来说栓子被宋婆子打了。   栓子可是林哥儿的好朋友,林哥儿养腿儿的那会儿,天天来家里陪他说话。   王婶知道他和苏家关系好,所以就跑来告信儿了。   大家一听,全都放下筷子一起跑过去看。   栓子家门口围了不少人了,宋婆子那刻薄的大嗓门老远都能听到,骂得十分难听。   栓子奶奶抹着泪坐在地上,栓子眼睛红红的,仇恨地看着宋婆子。   脸上还带着鲜红的巴掌印,牙齿紧紧咬着。   地上洒落着一堆不知是什么的肉,沾满了泥土。   “你们看哪!他小小年纪就这样,以后又是一个赖疤子呀!”   宋婆子不依不饶,“大家可得把家里的东西看好了,偷儿可不会只偷一次,这次偷鹅,下次偷的就是钱!”   “宋大牙,我让你再胡说!”   栓子带着哭音吼叫着捡起地上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 第17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是病鸡肉   “栓子住手!”   叶浅浅呼喝一声阻止。   栓子见了叶浅浅,眼里冒出委屈来。   将手里的石头朝宋婆子脚底下狠狠一摔:“我没有偷你家鹅!这是我在城里买的!”   “你家穷的裤子都是半截的,哪来的钱买鹅!”   宋婆子见到叶浅浅,倒是也收敛了些张牙舞爪的样儿。   但是依旧认定是栓子偷了她家鹅。   叶浅浅看着地上的熟肉,“这是鹅肉?”   栓子着急:“嫂嫂,我真的没偷,是从城里一个摊子上买的。”   叶浅浅捡起一块肉,掐了一块干净处尝了尝,“这是鸡肉。”   而且是病鸡肉。   “怎么可能,苏娘子,你就是包庇他,也不能胡说八道吧,连这小子自己都说是鹅肉了!”宋婆子斜着小眼,满满的质疑。   狗伢子娘也插嘴了:“苏娘子,你千万不要以为栓子是个老实的,我家狗伢子说他可坏了,一肚子的坏水。”   “狗伢子才坏水!以前到处说林哥儿坏话,现在林哥儿好了,又想找他和好,他就是嫉妒我和林哥儿好!”   栓子急切地看着叶浅浅,眼里还带着害怕。   他怕叶浅浅相信了这些人的鬼话。   巧姐儿上前安慰他:“栓子哥,只要你没错事,嫂嫂不会冤枉你的。”   “我没做错。”栓子忍着不让自己的泪落下来。   “这肉真的是我买的,奶奶前几天说想吃肉了,我就去给人抗了几天货物,今天在一个摊子上买的,他卖的便宜,很多人都买了!”   栓子奶奶只不停抹泪,嘴里念叨着:“都怪我,嘴馋,吃什么肉啊,牙都咬不动了,真是老不中用......”   狗伢子娘不满:“巧姐儿,你小不懂事,可别跟这小子混在一处,满嘴谎言,小心把你给卖了。”   “就是!”宋婆子一副咬牙切齿的狠样,“小心跟杜小兰似的被......”   "宋婆子,你的嘴是不是不犯贱就不舒坦!"叶浅浅厉声道:“孙子怎么出事儿的忘了吗?”   真是恶心死人,这个老太婆就不该长嘴!   听说这些天没少打骂儿媳妇,嫌她没被选上做绣娘。   “怎么出事?不是被他瞎眼的娘给害的吗,不中用的玩意儿,我儿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绝不让小豆子喊她做娘!”   她一边骂着,一边扭头朝后搜寻。   这贱蹄子去哪了,也不过来帮忙。   铁栓媳妇缩着肩膀在后面躲着,怕的浑身发抖。   叶浅浅气笑了,“宋婆子,今天我实话告诉你吧,小豆子差点被插死全是你造的孽,你这张臭嘴得罪了人!你当时怎么羞辱人家杜小兰的,再去问问小豆子是谁让他躲到草堆底下的。   你还有脸怨人家小豆子娘,有你这样为老不尊,无德无品的老祸害,真是家门不幸,我要是铁栓,可不敢把小豆子让你管,没的又教出个赖疤子!”   铁栓媳妇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叶浅浅,彷佛没听懂似的。   围着的几个村民也惊讶了。   “宋婆子,原来杜小兰是在报复你,小豆子的祸事是你招惹来的。”   “胡说!胡说!”宋婆子挥舞着手臂,声音刺耳,“都是那个扫把星害的,是她眼瞎!”   铁栓媳妇突然“哈哈”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豆大的泪珠往下落。   饱经风霜的脸上全是凄苦。   “扫把精,你要干什么?”   “老太婆!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铁栓媳妇发出一声尖叫朝着宋婆子冲过来。   叶浅浅拉着巧姐儿和栓子躲到一边。   这死老太婆,该受些教训。   可惜铁栓媳妇身体不中用,吃不饱干活多,打了几下竟然被宋婆子压在了身下。   有人已经去喊铁栓去了,叶浅浅装作去拉架,把宋婆子掀起来翻过去的,让铁栓媳妇多抓了好几把。   原本是因为鹅肉的问题在这吵呢,没想到事儿成了这样。   在村里,真是不缺戏看。   铁栓匆匆赶来,好不容易将人分开。   “娘!你又闹腾什么呀!”   “休掉,休掉!把这个败家玩意儿给我休掉!”宋婆子满脸扭曲地大叫。   脸被抓得都是血痕,她还从来没受过这个气。   这个软包子,反了天了!   “休,今天不休,王铁栓你就是狗娘养的!我不跟你过了,你们这些欺负人的王八蛋!”   自来没有大声的铁栓媳妇像被鬼附身了一般,也疯狂地大叫。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她终于硬气起来了。   叶浅浅拍手,“说得好!在别人家当牛做马,还给人生孩子,完了别人还不把你当人看,这是什么道理?和离!等和离了我给你个活干,保证吃喝不愁!”   哗——几个妇人全都亮晶晶的看向叶浅浅。   铁栓媳妇泪眼婆娑感激地看着她。   铁栓傻了。   “苏娘子,你这......”   “我怎么,是个男人不,娶了媳妇不对人家好,一家子欺负人,凭什么?这些年你娘干的是人事吗?还挑唆孩子不叫娘,什么东西!”   铁栓被骂得一声不吭,愧疚地低头。   宋婆子往地下一坐,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起来。   “王铁栓,你以后和你娘一起过吧!”   铁栓媳妇扭头抱着孩子就走,回娘家去了。   王铁栓看着依旧在地上丢人现眼的宋婆子,也不管了,追媳妇儿去了。   村民也没人提醒宋婆子,等她哀嚎的没力气了,才发现哪有人理会她,大家都在围着叶浅浅问还招不招工的事儿。   鹅肉事件还没解决呢!   栓子不能不明不白地背锅。   叶浅浅再次拿起肉,道:“鹅肉和鸡肉是不一样的,鸡肉要细腻一些,大家应该都吃过,你们看看这哪里是鹅肉,栓子,你是被人骗了,花了多少钱买的?”   看了一出大戏,栓子早就解气了,现在又活泛起来。   "花了15文钱,好多人买,我就跟着买了,大家都说便宜!"   鸡肉也没关系吧?反正都是一样吃。   “才15文钱,怎么可能,就算鸡肉也得二十几文了,你这不会是老鼠肉吧?”   村民纷纷捡起,拍拍土就要塞嘴里,好好的肉不能糟蹋啊。   “大家别吃了,这鸡是病死的,看肉的颜色都发青发暗,别吃出毛病来。”   叶浅浅一说,大家都看向鸡肉,果然如此。   “怪不得这么便宜,谁这么黑心啊。苏娘子,病鸡熟了应该也能吃吧?”   “不能,万一是传染病,可就得不偿失了。栓子,挖个坑埋了。”   栓子高声应一声,一一打落村民手里的鸡肉,进屋找了铁锹挖起坑来。   “那我家的鹅上哪去了?”   宋婆子依旧惦记她家的鹅,都不知道儿子媳妇孙子全跑了。   村民没一个搭理她的。   叶浅浅问:“你为什么认为是栓子偷了你家鹅?”   “狗伢子说的呀!”   狗伢子娘讪讪:"兴许是狗伢子看错了。" 第17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去风府   叶浅浅笑:“看错不大可能,祸水东引很有可能,你儿子呢?”   “苏娘子,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才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儿!”   “当娘的都以为自己的儿子好,别人可不这么认为,你冤枉别人行,不兴别人怀疑你?想要别人相信,就要自证清白。”   狗伢子娘气狠了,“行!那大家就跟我去瞧,要是我们狗伢子偷的,我给宋婆子赔十只鹅!”   然而,她很快就被打脸了。   四五个半大小子剔着牙从山上下来,正好被堵了个正着。   狗伢子嘴硬,硬是不承认,有一个孩子经不住他娘打,说出了实情。   那孩子知道他娘想去苏家的作坊当绣娘,害怕得罪叶浅浅,哭着求饶。   被狗伢子骂叛徒。   好了,真相大白,狗伢子娘傻了眼。   宋婆子追着要她赔十倍的鹅钱。   叶浅浅是听王婶说的,她哪有那个闲工夫跟着去。   巧姐儿从家里端了炖的烂乎乎的大骨肉,给栓子奶奶吃。   栓子奶奶牙口不行了,真吃又能吃多少呢,那天也不知怎么就说想吃肉,害得她孙子跑出去干活不说,还差点被人冤枉。   吃了两口就不吃了,深陷的眼窝冒不完的泪。   她死了以后,栓子怎么办呢?   叶浅浅看出了什么,她的身体虽没什么大毛病,但器官都自然老化了,怕是活不多久。   栓子不知道这些,此刻十分尴尬,“林哥儿总给我好吃的,我好不容易买了一回肉,还想叫他来吃的,幸亏他不在,竟买了这些不能吃的糟烂玩意儿。”   “记着以后莫贪小便宜,事出反常必有妖。”   “是,嫂嫂我记住了。”   “还有,你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抗货物哪里是小孩子能干的,嫂嫂那里有活,你明天就去帮忙,第一个月给你100文,以后干好了,每个月都增加。”   叶浅浅是故意说给栓子奶奶听的,尽量说的详细。   “不是啥重活,坐着干就成,主要是细心。”   100文,100文足够栓子好好的吃两个月了。   栓子奶奶精神都好了很多,认认真真地竖着耳朵想再听叶浅浅讲讲。   “嫂嫂,你不会是让我去做布偶吧,这个我哪里能做得出来。”栓子既兴奋又纠结。   他针都不会穿,能练会不?   叶浅浅嘲笑了一声,“你想做布偶我都不放心!”   “不是做那个,是做别的,都是小玩意儿,你好好干,要是表现好,我就让你做小管事,赚钱也多,你攒起来,将来娶一房媳妇儿。”   这咋还说到娶媳妇上了,他才多大呀,真难为情。   栓子咧咧嘴。   栓子奶奶连连点头,“好,好,娶一房媳妇儿,我就放心了。”   “栓子,你一定要听苏嫂嫂的话,一定要听啊。”   “我知道了奶奶,我听话。等我赚了钱,再给你买好肉吃。”   ......   现在衣衣不舍铺子暂时关门,也让导购她们回家等复工消息,每月的固定薪水是不会减的,这也足够让她们高兴了。   二丫带着钱和三丫一块儿先回了家。   布偶作坊和衣服一样,没有停下,暂时只制作精品。   刘氏白天都在那边看着,叶浅浅就有了空闲时间。   陆良上次受了点伤,现在也不接外诊了,每天就是在家背读医考的内容,叶浅浅查问了一次,背得差强人意。   不是他不努力,确实是天赋差些。   还有近二十天的时间,再笨应该也能考过。   叶浅浅喊来栓子是干什么呢?   自然是制作肥皂。   之前已经试验了几种,制作得十分成功。   有洗衣的普通皂,洗脸沐浴带香气的贵族皂,刷牙用的竹盐。   是时候去风府走一趟了。   叶浅浅教了栓子在家怎么研磨贝壳熬碱水,自己则带着做好的一盒皂去了风府。   管家将风宏才从外面喊了回来。   老爷交代过的,苏家来人一定要重视。   “贤侄媳妇儿,你可算来了,你家衣店做得红红火火,伯父都以为你把我这茬给忘了!”   “快快快,看看你这是带了什么好东西。”   东西自然好,风宏才惊喜太大,迫不及待要马上签契书售卖。   这个和空心壶不同,他能想象到这东西有多大的市场,就算他见多识广,也不曾见过这么高档的货,这要到了京城......   都是老伙伴了,二人商量后写了内容,签了契书后,风宏才让人去喊他闺女。   “侄媳儿不知道啊,我家女儿自收到朋友送的衣服,那是喜欢的不行,刚要去订制呢,谁知却关门了,我这一打听才知,那铺子竟然和你有关系。   这就对了,也就你能有那么多奇思妙想。   我这两天寻思着正要去找你呢!   还有,咱们的空心壶也卖得不错,这个月你有近300两的盈利。”   看出风宏才的兴奋了,基本都是他在说。   风宏才的女儿风惜语匆匆过来,她听说是衣衣不舍的老板来了,心中急切,都来不及换衣就赶过来了。   只是过来后没见到什么老板,倒是看到苏墨阳那个蠢妻,脸一下不耐起来。   “爹,衣衣不舍的老板人呢?”   “哈哈......这不就是嘛?没想到吧,语儿,你心心念念的人就是墨阳的娘子,叶浅浅。”   什么?   有没有搞错!   风惜语不敢置信,心里的期盼直接从山峰落到谷底。   只觉得那件令她欢喜了几天的衣服也不是那么香了。   这种蠢货能做出那样的衣服也是一时运气吧。   说不定是学了旁人的点子。   风惜语娇俏的脸显而易见的冷淡下来,叶浅浅也不是傻的。   无所谓地笑道:“哪里算是老板,不过与人做点小买卖,风伯父,那我就不打扰了,家中还有事。”   叶浅浅礼貌告别。   她现在身上穿的,自然也是铺子里的货,且是独一无二的,量身定做,无处不精。   风惜语又看得入了神。   直到他爹喊她,才发现叶浅浅已经走了老远。   像一根翠绿的柳枝,在风中摇曳,清新又有股别样风情。   衣服,真的是她做出来的?   “你这孩子,怎么没半点礼貌,刚才那是对人摆什么脸色?”   “什么什么脸色,她啥人啊我还要供着她不成,苏墨阳真是眼瞎了。”   “你啥也不知道,哎,爹不跟你说了!”   风宏才匆匆追出去送客。   走至二门,就听到一阵吵嚷加之男人女人的哭诉求饶。   "饶了奴婢吧!奴婢是被他糟蹋的,奴婢挣扎不过。”   ......   叶浅浅紧跟着带路的小丫鬟,充耳不闻。   大家族啥事都有,她可不想看到不该看的。   “侄媳妇儿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哎,伯父还让人备了酒菜......”   风宏才气喘吁吁追过来。   他原本想着让闺女陪同一番的,哪知闺女那么不顶事儿。   叶浅浅脚步一顿,斜角就冲出一个男人来。   “老爷老爷,求您开恩,饶了贱民这一次,老爷您大人大量啊......”   男人正好跪在风宏才面前,上身被扒光,上面全是血淋淋的鞭痕,磕头求饶,声音惊惧异常。   但还是能听出,这人是...... 第17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打胎大出血   这人竟然是多日不见的李茂才!   风宏才脸黑,对着后面的管家怒斥:“还不快拖下去,小心冲撞了本老爷的贵客!”   “是,老爷。”   管家对着叶浅浅露出歉意,赶紧示意人将李茂才拖走。   “不,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坐牢!”   李茂才垂死挣扎,扭头间就看到了一旁的叶浅浅。   危急中,脑子倒是反应快了。   叶浅浅是风府的贵客!   对了,当时虫灾时,风府送过去的喷雾器也是由苏墨阳发放的,他肯定和风家有关系。   “阳哥儿媳妇救命,看在咱们邻居的份上,救我一回吧!”   风宏才诧异,看了叶浅浅一眼。   管家也不禁摆手制止下人的拖拽。   看来叶浅浅确实是能说得上话的,风老爷这么给她面子!   李茂才被打得红肿的脸上一喜,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阳哥儿媳妇,救救我,救救我。”   “他犯了什么事儿?”叶浅浅问。   这个风宏才也不知道,又看向管家。   管家有些为难。   叶浅浅察言观色,刚想说只是随便问问,就听到一声冷笑。   风惜语款款走来。   “这无耻的东西,乱棍打死都怕脏了风府的地儿,还不赶紧拖到衙门去!”   风家主母已逝,后院都是风惜语在打理,管家一听,自当遵从。   但风宏才还是顾及叶浅浅的面子,呵斥了一声。   “到底是什么事儿,本老爷还无权知道了吗?”   “老爷......”管家欲言又止。   这事儿实在不光彩,对小姐的声誉.....   风惜语又是一声冷笑,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叶浅浅。   “爹想知道,那女儿也不敢隐瞒,就是女儿院儿里的如翠跟这狗东西厮混,如今已经怀上了孽种,现在如翠已经交给牙婆发卖了,这狗东西正要压到衙门里去。”   “怎么,苏娘子要为他求情?”风惜语的口气不无嘲讽。   “弟妹,救命,我,我也是被她引诱的。”李茂才恬不知耻。   风宏才气得脸都青了。   一个外来工敢朝主家小姐的院儿里伸手,这狗东西是嫌命长了!   叶浅浅真是大开眼界。   她说怎么不见李茂才回家了,对自己的老婆不管不问,原来在这恶心人呢!   “李茂才,你真行啊,害死自己的儿子,不管疯了的老婆,跑这来快活来了啊?你还有脸求情,你快死远点吧!”   “风伯父,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家跟他没交情,还有仇呢!”   风宏才一听,顿时不再留情了,招呼管家就让人拖到衙门去。   这种祸乱主家的雇工,进了衙门一般就是打完之后再发配到矿场,基本活不了两年就折腾死了。   李茂才嘶声大喊:“弟妹,弟妹,救我这一次,我不敢再害你们了,救我这一次吧。”   “我媳妇儿疯了,需要人照顾呀,你行行好.....”   "叶浅浅,叶浅浅,我儿子分明是你害死的,你为什么不救他!"   到最后,李茂才像疯狗一般乱啐了。   “我不过是想要个儿子,是你让我没儿子的,你不能不管......”   终于,他的嘴巴被堵住,被拖得看不见人影了。   风惜语沉眼打量着叶浅浅。   想着李茂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就听叶浅浅再次淡声道别,转身离开了。   出了风府的朱漆大门,叶浅浅吐出一口浊气。   管家转身回来,见到她,恭敬地问候一声。   “管家伯,你们小姐院儿里的如翠姑娘,真的有孕了?”   “这,苏娘子就当不知道吧,这种污秽的东西说了恐污了您的耳朵。”   “说不定她是被李茂才给,祸害的呢?”   管家表情有些发冷,“不管怎样,她的存在都已经危害了小姐的闺誉,风府没有当场打死就已经是仁慈了。”   叶浅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上了马车。   田不缺见她好像不高兴,难得没找她说七说八。   一遍遍回头悄咪咪地看。   叶浅浅察觉了,“不缺哥,苏墨阳怎么还不回来啊!我想他了。”   “回,很快,就回。他也,想你。”   叶浅浅笑:“你咋知道他想我?”   “婶婶,说的,你挂着别人,别人,也会挂着你。”   “你婶婶说得对。那你有挂念的人没有?”叶浅浅饶有兴致地问。   “有,以前挂过小菊,后来,小菊嫁人了,婶婶说,不能挂。然后又挂你,婶婶说,你是月亮,只会挂太阳,我也不能挂。那我问能挂谁?她说以后给我找个媳妇儿,只能挂媳妇儿。”   月亮,太阳。   这个比喻不好。   "你婶婶说得不对,我不是月亮,也没有太阳,只有两颗偎在一起的星星,一起出现,一起隐没。"   田不缺听不懂,想要再回头问,结果马车一个颠簸,听到一声“哎呦!”   撞人了!   田不缺吓得惊慌失措。   “不缺哥,别慌。”叶浅浅跳下马车。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血淋淋不省人事的女子,还有两个龇牙咧嘴的男人。   女子的血来自下身,并不是碰撞所致,直到现在,血迹还在蔓延。   这是大出血!   “快点快点,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找个地方埋了。”   两个男人又要抬起女人。   “住手,再不给她止血,人就死了!”   叶浅浅当即给女人喂了一颗药,取出银针,隔衣下针。   并开口询问:“她这是怎么了?”   两个男人没想到碰个马车,竟然碰出个大夫来,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不管怎样,就交给她了。   他们也懒得去医馆了。   “被灌了打胎药,药量有点大了!”   叶浅浅听着他们无所谓的口气,怒道:“你们这是草菅人命!”   “不能这么说呀,咱们是开牙行的,又不是行善的,肚子里带着东西怎么倒腾出去,谁知道灌了药还下不来,又灌了第二遍,这才出事了。   要是救不回来,也是她的命不好。”   叶浅浅一愣,再看地上的姑娘,血染的衣服就是风府的丫鬟服。   “她是风府的如翠?”   “啊?姑娘认识?”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刚从风府出来,听他们管家说的。”   两个男人态度立刻好了不少:“原来是这样,那姑娘您看,她还有救吗?”   “能活过来,但是......怕是以后再不能有孕了。”叶浅浅不着痕迹的打量一下两个男人的神色。   “而且,需要用好药养上几个月,否则,也是废人一个,怕是连路都走不利索。”   那怎么成!   两个男人看向如翠的眼神已经像看一块随时可丢的抹布一般了。 第17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巧姐儿被抓   “对了,我帮你们把人救活,你们得给我诊费啊!”   还要诊费?   是了,哪个大夫不要诊费。   可她是大夫吗?   俩人眼珠子转来转去,然后惊奇地发现,如翠的血好像止住了。   只是失血太多,脸色白得跟鬼似的,这没有好药养着,还真会成为废人!   若带回去就是个赔钱货!   要不然……   “姑娘,你缺丫鬟不?”   “不缺。”叶浅浅干脆道。   “啊?”田不缺呆头呆脑地应了一声,“叫我?”   俩男人一愣,这才发现一直杵在那的大高个子有些不对劲。   “不是叫你。”叶浅浅说。   田不缺挠挠头,“哦。”   一个男人询问:“这是姑娘的,跟随?”   “不是,是我兄长,咋了?”   “啊,挺好,就是问问,你兄长缺丫鬟不?”   实际上,他们已经看出了田不缺的脑子有问题,这样的人,肯定需要照顾。   看这姑娘穿得不差,又跟风府有来往,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要不你就把如翠带回去吧,养养也能将就用,风府就把她卖了二两银子,咱们也不多收,就要你二两咋样?”   二两。   就把一个人给卖了?   叶浅浅摇头:“不成,回去还要搭钱养,而且养好了,身体也不如以前,三天两头的病,我是找个丫鬟还是找个小姐呀!”   说得也对。   “一两!这都算白送了,今日姑娘能施手相救,就是你们二人有缘分,医者仁心,姑娘就当做善事了。”   俩人看叶浅浅没反驳,似在犹豫,赶紧拿出还放在身上的卖身契。   “就这样吧,姑娘给咱们一两银子,人就是你的了!”   叶浅浅皱着眉头,犹犹豫豫地掏出一两银子,被男人迫不及待的抢了去。   “姑娘真是心善,你会有好报的。”   俩人一溜烟儿跑了。   叶浅浅神色一改,也不顾血污,将如翠抱起,“不缺哥,赶紧回家!”   马车跑的飞快,很快就赶到了落霞村。   只是,正碰到一群人乌泱泱的像是要出村。   打头的是里正,还有银锁,福顺等一些壮劳力。   “苏家的,快停下,出事了!”   叶浅浅探出身:“里正叔,怎么了?”   “你家巧姐儿被李茂才抓走了,栓子被打晕了,刚醒过来说的!”   什么?   李茂才不是……   叶浅浅脑子混乱一瞬,马上强制自己冷静下来。   李茂才抓巧姐儿肯定是为了威胁她,让自己脱罪。   一时半会儿,巧姐儿应该是不会有危险的,但也不排除那人突然狗急跳墙。   “他没留什么话吗?”   “留了,说什么时候风府答应不追究,什么时候放人!他就在城里等信儿!”   这算什么话,他把人带去哪个嘎啦都不知道,信他才是傻!   刘氏才追过来,看到叶浅浅像看到了希望。   “娘,你回去守着,我去把巧姐儿带回来,放心,不会有事儿!”   叶浅浅说完,又对里正道:“里正叔,我去报官,你先把这姑娘送到陆叔那去,还有大家伙儿,帮忙在附近山上也找找。   福顺,银锁哥你俩跟我走!”   叶浅浅快速安排。   里正被车上血淋淋的如翠吓了一跳,但还知道轻重缓急,连忙将人抱下来。   “不缺哥,以最快的速度去万博书院!”   “弟妹,不先去衙门吗?”   福顺以为她要去找苏墨阳,提出疑问,他觉得应该先报官比较重要。   “不,公然报官巧姐儿会出事。”   福顺一想也对,万一惹怒了李茂才,确实危险。   那他们几个怎么找?   看苏娘子,眉眼焦急却并不慌乱,他觉得竟和墨阳十分相像,好像天塌下来也能从容应对。   她拿着一只小棍棒,在纸上飞速地画着什么,马车颠簸也未曾影响速度,那手腕像是被固定了般。   很快到了万博书院,叶浅浅跳下马车。   出乎意外,她喊出来的不是苏墨阳,而是另外两个学子。   叶浅浅将巧姐儿的画像交给程明。   栩栩如生,若是见到真人,一定会马上认出。   程明感叹她画工深厚的同时,也不敢耽搁,立刻拿着找人去了。   风少凌大骂管家办事不利,给苏家惹来祸患。   又问叶浅浅现在该怎么办?   “你现在以风府的名义写个谅解书,贴到大街上,着重强调不可伤人,若伤人,苏家出千两买他项上人头。”   “好!我写!这千两我来出!”   “快闭嘴吧你!”   风少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狠狠打了一下嘴巴。   “银锁哥,福顺,你俩和风公子一块儿,他写多少,你们贴多少,找不到巧姐儿,就一直贴!”   “好!”   银锁和福顺肃穆以待。   事儿好像比他们想的还要严重。   叶浅浅安排完,又上了马车,“不缺哥,去衙门!”   中途,叶浅浅在路上随便买了一身布衣换下。   到了府衙,她也不跟刘县令墨迹,当场拍了500两。   要求所有衙役除了厉捕头全都便衣寻人,谁寻到人,还会单独有200两赏银。   没办法,厉捕头那张脸辨识度太高了,安阳城没人不认识。   有钱好办事,刘县令上了一百个心,马上安排下去,还应叶浅浅要求嘱咐了好几遍救人重要。   能想到的都安排了,叶浅浅也不知道做啥了,但又不能闲下来,坐着马车漫无目的地在城里的角落溜达。   一些看似荒废的宅院,她也爬墙进去瞧了。   不是惊起乌鸦,就是打扰老鼠搬家。   还有一家更厉害了,里面有对偷情的。   叶浅浅伸头瞅了一眼,女人身条不错,男人有点像金刚,还是个光头。   光头?   叶浅浅又瞅了一眼,男人头枕双手,眯着眼一脸享受女人的伺候。   这家伙,可不就是邹汉三以前手底下的那个光头?还跟着去苏家要债来着。   “艹!咬着老子了!你他娘的会不会吃!”   光头喜怒无常,突然一脚将女人跺开,骂咧咧撕扯她的头发就是几巴掌。   “以为老子像邹汉三那么惯你们?不中用的就滚去楼子接客去!”   女人抱着头蜷缩起身子,承受着肆无忌惮的打骂。   只是不消片刻,光头就重重地摔倒在干草上,同时女人也不动了。   叶浅浅进了屋,扭着头不看那恶心的身体,只抬起脚狠狠踩在男人的腰下。   男人沉闷又痛苦地哼叫,人却是醒不过来。   得,这鞋也不能要了!   恶心!   叶浅浅给女人塞了解药,又爬上墙出去了。 第18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变态公子   几乎把安阳城东南西北的旮旯都翻遍了,却一无所获。   叶浅浅也没收到衙门或者程明找到人的消息。   天色逐渐黑暗,就在她心越来越沉时,巧姐儿却自己回来了。   不,不是自己回来的,是坐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华丽马车高调回来的。   车有普通马车的三个大,两匹威武骏马拉的。   车身雕刻精美花纹,车架用的是晶莹通透的金丝楠木,还散发着香气。   四周挂着精美刺绣的金缕车帘,此刻被卷了上去,里面的人探头兴致勃勃地朝外看。   马车是从安阳城外进来的,刚进了城门,所有寻找巧姐儿的人都发现了。   衙门的人排排站在车两侧。   就算他们不认识车里的人,也知道坐这车的不简单,两个车夫更像是护卫,神情冷峻,孔武有力。   因此,谁也没有贸然上前。   “哎呀,小爷这么受百姓爱戴的吗?都是来迎小爷的?”   比女人还漂亮的公子哥探出头来,眯着一双狐狸眼惬意地笑。   “不错呀不错,安阳城的县令是个治理有方的。”   刘县令收到属下的消息,匆匆赶来。   叶浅浅和他几乎一块儿到的。   “嫂嫂!”   巧姐儿见到叶浅浅,就想跳下马车。   却被一只腰扇拦住。   公子哥没骨头般歪靠在车壁上,懒懒地瞅了一眼叶浅浅,给人一种不羁又颓废的感觉。   “你就是她嫂嫂啊,先赔钱吧。”   巧姐儿一下子垮了脸,泪在眼眶里打转。   遭了一圈罪,还不知道受了什么惊吓,见了亲人也不能过来,可把叶浅浅心疼坏了。   她上前,把公子哥的扇子拨到一边,掐着巧姐儿的腰就把她提下马车。   目光掠过,见车里还端正坐着一个容貌不俗的小姑娘。   叶浅浅原本猜测这会不会就是皇商的车,可看这奇怪的搭配,又不像。   县令打量了许久,才面带笑容的上前。   “敢问,公子是从何处来?”   “从该来处来。”   “呵呵,呵呵,公子幽默,需要给您安排住处吗?”   他一身官服,这公子竟视而不见,可见他的地位肯定在他之上。   叶浅浅瞅了一副讨好相的刘县令,再次看向眼前的豪华大马车。   “嫂嫂,我,我打碎了他的碗,他说卖了咱全家都赔不起……”   巧姐儿说了经过。   原来李茂才本是想抓了巧姐儿威胁叶浅浅的,后来见巧姐儿养得精细,像个千金小姐似的,就想干脆弄远点卖到青楼窑子。   弄一笔钱他远走高飞,也不用再怕风府,反正安阳也没什么让他留恋的了。   一出城,就被巧姐儿找机会插了银针。   可惜巧姐儿年纪小心里发慌,银针插歪了,李茂才很快追上。   四下无人,只有那辆马车,她想到叶浅浅教她的话,跳上去拿起小几上的一个碗就扔了下去。   结果,李茂才是被扭送的临城的官府了,她也被扣下了。   “怎么办,嫂嫂,我们是不是赔不起了,他说赔不起就让我去他家里刷茅厕……”   叶浅浅嘴角一抽,再看向那人。   白白嫩嫩的,狐狸眼格外好看,眼皮底下微微发乌。   肾虚啊。   一看就是纵横酒色的纨绔。   叶浅浅顿时厌恶,他喵得把主意打到孩子身上,变态!   “赔多少?”   “碗乃西域进贡,无价之宝,你说赔多少?”   公子吊儿郎当。   “只有人命无价,公子似乎不是长命之相。”   他除却肾虚,眉间还有一股黑气旋绕,她没检查,不好确定原因,但如此下去,恐命不久矣。   且这马车外表华丽奢靡,却真真正正像个棺材。   他的衣着也并不像马车一样浮夸。   可见,应该不是个真重视财物的。   他自己知道自己活不久。   人有所求,什么都好办。   果然,公子坐直了身体,并没有生气,上下打量她一番,然后从身后几上拿过一物。   试探问:“我的病,能吃这个吗?”   “你肾虚,菠萝中含糖和蛋白酶,加重肾的代谢负担,最好先别吃。”   肾,肾虚……   周围所有人眼神各异,苏娘子怎么什么都敢说,这不是招打吗?   看看那两个车夫,眼神都带杀气了。   然而,另人惊异的是,那公子非但没生气,而是眼神大亮,把手里的那个坑坑巴巴的东西一扔,一改颓废慵懒的模样,跳下马车来。   “公子……”   两个车夫紧随跳下,一左一右护着。   “你叫什么名字?”   叶浅浅眼见他跟狗见了骨头一般,眉头皱起。   “夫家姓苏,是万博书院常远院长的得意门生。”   “唉~我管什么常远的,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子不认识常远?   那应该不是什么官宦人家吧。   一直被冷落的刘县令又凑上前,殷勤道:“她叫叶浅浅。”   叶浅浅!   车里坐着的小姑娘探出身子看过来。   两个车夫更是目光如炬。   巧姐儿觉察哪里不对,紧张地抓紧叶浅浅的手。   公子一副激动不已,又极力隐忍的模样,看得刘县令也是疑惑,不禁也看叶浅浅有什么稀奇的。   “不赔钱也行,你能对上我的对联,我便放你们走!你听好——”   “水至清则无鱼。”   什么文盲,这哪里是什么对联!   叶浅浅不耐,她觉得这个人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刘县令低头思索间,就听叶浅浅道:“人至贱则无敌。”   公子愣了一下。   叶浅浅又道:“人至察则无徒。”   这下对了吧。   “哈哈哈哈———”公子突然疯癫大笑起来,笑得眼里泪都出来了。   这下刘县令也觉得他不是个正常的了。   车上的小姑娘下了车,一身与生俱来的端庄气质让人看呆了眼。   她扶住公子的肩膀,担忧地喊了一声:“哥。”   公子这才收敛,擦了擦眼泪,用变了调的声音喊:“东汉的啊,没人知道,菠萝也没人认识……”   “妹啊,我找到我叶姐了啊,这就是我说的神仙姐姐啊……”   他又哭又喊地朝着叶浅浅扑过来。   下一秒,就被叶浅浅一脚踢飞出去。   两个车夫悚然一惊,“刷——”地从腰间抽出软剑,齐齐对准了叶浅浅。 第18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叶浅浅的奸夫   "放肆!不准,不准伤害我叶姐,退下!"   公子捂着肚子被小姑娘扶起来。   “本来就肾虚,姐姐你又踢,腰子都要踢破了。”   众人:“......”   叶浅浅是真看不透了。   这到底是个啥玩意?   “既然我回答出你的问题了,那就不用赔钱了,还是多谢你救了我家妹妹。”   叶浅浅说完拉着巧姐儿就跑。   她有种直觉,这个家伙是个大麻烦!   "叶姐,神仙姐姐,神医姐姐,等等我啊!"   “快,快,上马车,跟上!”   县令不甘心,这马车的规格可是士家贵族才能驾驭的,这伙人定是京城来的。   他又要上前现殷勤,却被车夫冷冷的瞪视,并拿出一个牌子朝他示意一下收起,“非招勿扰!”   “是是是!”刘县令仓皇后退,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康瑞王府。   皇亲国戚。   什么时候叶浅浅和这种人物扯上关系了?   华丽的马车招摇的进了村,因为车身太大,路太窄,好几次陷进沟里。   “大家帮帮忙,我们是叶浅浅姑娘的亲戚,帮忙的都有钱拿。”   村民原本在观望,一听是叶浅浅的亲戚,全都围了上来,再一看这年轻公子,长得那叫一个好。   果然,苏娘子的亲戚都是好相貌。   还十分大方,帮忙的人真的都一人分了十个铜板。   苏家,刘氏抱着巧姐儿依旧后怕的不行,倒是巧姐儿已经镇定下来,还安慰刘氏。   这次还是经验不足,她都忘了掏出嫂嫂给的药粉,下次,一定会更有经验。   叶浅浅还在想着刚才那公子,试图从他的话想到些什么。   但是没见过,以前的叶浅浅也没见过。   他到底是谁呢?   等等,他说了一句,东汉?   据她翻看的书籍,好像没有西汉和东汉的称呼,他是哪里看的?   “叶姐开门!我是江熠,有话对你说!”   门被拍响,巧姐儿一惊:"嫂嫂,他们真的跟来了,不会还要咱赔钱吧?"   刘氏紧张问:“陪很多吗?”   “没有,不是赔钱,顶多看个病,我去看看。”   叶浅浅觉得江熠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江熠,江熠......   打开门,叶浅浅对着那张比女人还好看的脸问:“你是谁家的江熠?”   “叶姐......”江熠回头看了两个车夫和自己妹妹一眼,“你们就在院里待着,我要跟叶姐单独说说话!”   说完,像个主人一般邀请:“叶姐,咱们进屋谈。”   叶浅浅真是服了这个老六!   “娘,我和这位公子进屋谈谈,你招待一下客人。”   “好,好。”   刘氏见那公子年轻的很,还一口一个叶姐,像是真来瞧病的,不禁放松了些。   只是这一行人的打扮真是富贵,这个比巧姐儿大一点点的小姑娘处处透着不俗,端庄有礼的不像个孩子。   一进屋,江熠又是一副见了亲人似的表情。   “叶姐啊,我亲姐啊,终于找到你了!我以为这辈子又要英年早逝了!”   从江熠乱七八糟的讲述中,叶浅浅听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灵异事件。   这个家伙,竟然跟他一样魂穿来的!   而且是那个因她身死而做不成脑部肿瘤手术的病人!   神奇吗?玄幻吗?惊喜吗?   前一阵儿还在梦里和她干架,现在就活生生的蹦跶到她面前?   老天爷,这世界实在让人看不懂了。   “我老爸趁我还没死的时候,请高人封了我的魂魄,这才没被鬼差发现。”   这家伙他老爸是个大富豪,认识不少人物。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我怎么听不懂。”叶浅浅装傻。   “叶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认我,咱俩可是亲人,要在这个世界相依为命的!”   谁跟你相依为命,这么蠢,万一哪天被人当做妖怪可别连她一块儿连累!   “江公子,你贵人别入贱地,我们这农家院,你以后别来了!”   江熠瞪着眼,被叶浅浅无情伤了。   “我在那个世界你不救我,我老爸找了人把我送到这来,结果送到了一个也有脑疾的人身上,本来还想着找到你就能救我的,谁知道,你连认我都不认。   都说你视人命比天大,怎么对我这么无情啊。”   “你等等。”叶浅浅止住他:“你说,你是被送到这书里来的?怎么送的?”   “什么书?”江熠茫然。   叶浅浅更茫然。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咱们现在是在一本书里。”   “咱们是在大燕朝啊,怎么是一本书里。哦——”江熠一拍脑袋,“我忘了,你死得早,有个事不知道。   你出车祸以后,引来了灵异局的人,说是什么有异磁场波动,这都是我爸请的高人说的,一般人都不知道,后来,在你脖子上那块石牌上发现了能量,只是很微弱,几乎快要消逝了。   那些人拿着去研究,你猜咋么着?竟然找到了一段消失的历史!考古的人推测,西汉和东汉之间,应该还有几个朝代没被记录,其中就有这个大燕。   然后,高人偷偷进了国家博物馆,查询这块石牌,他说这块石牌不同寻常,很可能你的魂魄被输送到了某个地方,然后我老爸不想让我死,求高人也把我输送到新的身体里。   可惜,那石牌的力量被消耗得几乎快没了,又等了很久,才在一次月食之后,重新积聚了点能量,然后,高人,就把我送来了!   谁想到,竟然送到了一个纨绔身上!搞的肾亏也就算了,竟然还是有脑疾!你说我命苦不苦!”   叶浅浅喉咙有些发干,“你说,大燕朝,是真实存在的,一段历史?”   她那本书是在哪里看的来着?   哦,是在考古图书馆。   她那时还想,《首辅大人很冷酷》这种类似野史的小说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名字看着就不正经。   其实里面的内容,再正经不过,就是......苏墨阳的生平。   所以,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是真的啊!考古专家都在电视上公布了,你那个石牌,上面图案其实是两个字,子桑,有人按照时间推算,找到了相关书籍,那会儿有个很出名的家族,神医谷.....啊!”   江熠突然大叫:“你爷爷就姓子桑,也是神医,你们不会就是,神医谷的后人吧?”   神医谷的后人怎么可能起个和祖宗一样的名字呢!   叶浅浅脑子混乱,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了。   "你先走吧,我想清静清静。"   “叶姐,你还管我吗?”江熠可怜兮兮地问。   叶浅浅有点无力,“安静几天再管你行不行?”   “行行行,只要你认我就行,叶姐,你放心好了,在这我的身份更牛逼,是康瑞王府的小世子,皇上是我亲大爷,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   康瑞王府。   江熠。   艹!他不就是书里记载的叶浅浅那个奸夫! 第18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嫂嫂不对劲   叶浅浅头更大了!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江熠还在叽歪:“叶姐你这穿的也太惨了,咋还整成了贫民,要不你跟我回京城,我让我大爷封你个公主当当,我大爷对我可好了。”   公你个头啊,半点常识都不懂,要封顶多是个郡主。   对你好是因为你活不长,这家伙在现代就没看过点宫廷剧的吗!   “你别给我整事儿,我就愿意当贫民,赶紧给老娘滚!”   “那我先在城里住下,你静静可得去找我啊,要不然我天天来烦你。”   “滚滚滚!”   好无情!   不愧是医界出名的霹雳美人儿。   天彻底黑了,叶浅浅也没点灯,就那么呆坐在黑影里。   刘氏担忧,正要过去瞧瞧,就见那公子小心地打开门,做贼似的转身关上,临了还又从门缝朝里看了一眼。   “大娘,你可得好好照顾我姐啊,这是我义姐,比亲姐还亲。”   刘氏愣了。   小姑娘有礼地朝她俯身,“夫人不必担心,我哥说的是实情,他和叶姐姐早便相识,情同兄妹,今日天色已晚,不便打扰,改日再来拜访。”   “对对对,改日再来,改日再来。”江熠猛点头。   这做哥的看起来不着调,做妹妹的又有礼到让人拘谨。   只是,到底是姐弟,还是兄妹?   刘氏实在摸不着头脑,随便应付了下,就进屋看叶浅浅。   “小妹儿再见哈!”江熠朝着巧姐儿挥手,“哥白天是吓唬你的,像你这么可爱的妹子谁舍得让你洗茅厕,哈哈。”   巧姐儿瞪他一眼,猛地将门关上了。   这人说的什么谎话,之前压根就跟嫂嫂不认识,现在竟然说早已相识。   不像个好东西。   小姑娘叹口气,无奈地看着这个哥哥:“哥,你对姑娘家能不能不要这么随意,会被人当做登徒子。”   也不知怎么回事,从两个月前,哥哥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不再与女人厮混了,还出钱将后院的一众美人儿全都打发了出去。   就是这行为言语还有些浪荡,但又与以前不同,现在是单纯的不着调,没有坏心思。   相比来说,她当然喜欢现在的哥哥。   他说在梦里遇见了一个神医姐姐,能医治他的脑疾,大家都不信。   不过祖母还是允了他随处游走。   今日她也震惊了,竟然真的有这么个人。   只是这位姐姐的医术,真的那么厉害?   江熠捏捏鼻子,“真服了,她不过是个小屁孩,我还能怎么着她啊,你们这儿的破思想......”   后面的话渐渐听不见。   刘氏进屋,看见叶浅浅伏在桌子上一动不动,顿时心疼得不行。   肯定是今日寻人累着了。   “浅浅,回屋去睡,在这压坏胳膊。”   “哦,好。”   黑影中,叶浅浅的声音有些虚幻。   “娘,我睡去了,别喊我吃饭了。”   刘氏怕她睡蒙圈了,想着扶她一把,哪知叶浅浅速度很快,抬腿迈过门槛就出去了。   “娘,我觉得嫂嫂不对。”巧姐儿对刘氏说。   刘氏也看出来了。   以前就算她再累也会调笑几句让家人安心。   刚才,太过沉默,难道......   "那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对你嫂嫂不利?"   “不知道,反正他在说谎,他一开始并不认识嫂嫂,后面......我觉得他更像听人说嫂嫂是神医才找来的,对嫂嫂这样也是想让嫂嫂给他看病。”   “他得了什么病?”刘氏问。   “嫂嫂说他活不长久。”   啊?   那公子看起来和阳哥儿一般大,这么年轻就得了这么严重的病?   自来心善的刘氏顿时将猜忌去掉了一半。   “也许你嫂嫂真的是累了,今日寻你费了不少功夫。”   “嗯。”   巧姐儿也想到了今日的遭遇,又觉得那人毕竟是救了自己,还帮忙将李茂才扭送到了官府,除了说话讨厌,也没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可能也不是顶坏的人。   叶浅浅睁着眼躺在空旷的大床上,脑子不乱却空了。   “小秀才,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来啊!”   “你再不回来,我都忘了亲你是什么滋味了。”   “要是咱俩生疏了,你可别怪我啊。”   不知怎么的,枕头就湿了。   叶浅浅抹了抹脸,“切~~,多大了竟然还哭,丢人。”   “丢什么人呀,反正也没人看见。”   她翻身,脸埋进枕头里,呜咽如沉闷的雷声,隐秘而遥远。   第二天,陆良过来说了如翠的状况。   人是救活了,只是失血过多,一时半刻还醒不过来。   “师父,我用的药你看对不对?”   陆良交给叶浅浅方子。   这方子是医考里面的一个内容,讲的就是宫腔不净导致的血崩之症,只是用量他根据病人的症状做了调整。   叶浅浅拿过瞧了瞧,点头,“用量根据病人情况随时调整,很不错。”   “那就行,只是她怕是得休养一段时间,一个女人怕是不好待在我那,你看把她移到哪去?”   陆良不知那女子是什么身份,所以过来问问。   这个叶浅浅也犯了难,按理说,现在如翠就算是她买来的下人了,应该住在苏家。   但当时只是想救人,没想这个。   苏家不需要佣人,如翠是啥人她也不清楚,一个大姑娘,不可能让她住到苏家来。   叶浅浅把如翠的事儿跟陆良说了。   陆良想了想,“要不,先把她移到李嫂子家,李嫂子心善,给她点钱让她照顾几日,等人好起来再打算。”   李婶是挺心善的,当初杜家出事,村里的人都在骂,只有她不顾闲话,拿出不多的钱买了几捆纸,在废墟前念叨着烧了。   “行,多给李婶点钱。”   就这样,如翠被安排到了李婶家,李婶也不嫌弃她是堕过胎的,反而连连说“可怜,可怜”的。   这事儿刚处理完,风宏才和管家就来了。   拿了一堆的礼品,为昨天的事儿道歉。   昨天往官府押送李茂才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他跑了,这才惹出了后面的祸事。   叶浅浅现在突然对风府没了好感,虽然知道大家族都是这样的,风府已经算是仁善之家了,但热度还是淡了。   这是她的问题,与这个世界的价值观不同。   以后或许会适应,但是现在,她还做不到。   “还请风伯父赶紧和衙门的人去津城,将李茂才带回安阳处理,别被他逃脱责任。”   津城的县令不了解情况,万一当作普通邻里矛盾而轻判,那就太便宜李茂才了。   “贤侄儿媳妇放心,这次定不会让他再逃脱。”   他看出叶浅浅似精神不济,也没有再打扰,告辞离开。   栓子昨天因为救巧姐儿,被摔晕了,今天也不休息又来干活。   他和巧姐儿一边研磨竹叶,一边说话。   “要是林哥儿在家,肯定不像我一样没用,若有机会,还是学个一招半式的防身为好。”   刘氏听见后,这才觉得林哥儿好像在别人家待得久了些。   也该回来了。   最重要的,林哥儿好歹是个男孩子,要是那个奇怪的公子再来,也好过家里全是女子。   “浅浅,咱们去喊林哥儿回来吧,娘想他了。”   “哦,好的娘。”   叶浅浅心不在焉地应了,然后自顾出了门。 第18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爹和后娘有问题   “嫂嫂真的不对劲。”巧姐儿担忧地皱眉。   刘氏有些生气:"你大哥是怎么回事,一去这么久,知不知道家里还有媳妇儿!"   “大哥哥肯定是回不来吧。”   “知道出去这么久,就该带着媳妇儿一块儿去!”   就算大哥哥带着嫂嫂,嫂嫂也不会跟去吧,这边一摊子事儿呢!   巧姐儿也知道,娘不过是发发气罢了。   还是希望大哥哥快点回来吧。   嫂嫂有些事不跟她们说,肯定是她们帮不上忙,大哥哥回来就好了,他那么聪明,什么都能处理好的。   叶浅浅到了叶家,除了肖香芸,竟无人在家。   “今日沈师傅给林哥儿和城城放了假,俩人出去玩了,你爹估计在铺子,中午就回了。”   “哦。”   叶浅浅犹豫要不要先出去走走,肖香芸和她关系也不咋好,在这怪别扭的。   哪知,今日肖香芸竟主动说话。   “我那天穿着你送的新衣服去参加周家孙子的百日宴了。”   “人家都问哪里做的。”   “我说衣衣不舍的最新款,她们都艳羡得很。”   周夫人都想当场让她脱下来试试了。   她带着那套六颗宝石的金钗,席间这个跟她说话那个跟她攀谈,头一次那么受人待见。   感觉脊背都比以往挺直了很多。   “不过,她们说衣衣不舍关门了,想买都买不到,这是怎么回事,可需要你爹帮忙?”   “关门是在重新整修店面,衣服照样制作着,而且都是精品,过后开门会更让人惊艳,你让她们准备好钱就行,晚了可啥都抢不到。”叶浅浅笑着说。   肖香芸放心了,也笑了笑:“那我回头碰到她们就说说。”   话打开了,肖香芸也不觉得再难开口。   “对了,你上次带来的那些个东西可真好用,是从哪里买的?你爹说京城里的贵人也没那么好的东西用,沐浴完全身都滑滑香香的。”   “我爹倒是有见识,那是我自己做的,现在和风府合作,过些天,风府的铺子就会售卖了。”   肖香芸又被震住了。   不自觉地咽了咽唾液。   这闺女怎么突然这么厉害了。   叶浅浅笑了笑,肖香芸就是个后宅小妇人,没经历过什么事,本人还是比较单纯的,什么心思一目了然。   肖香芸觉得自己失态,也很不好意思。   “还有,那个辣肉菇子酱啊,你爹可喜欢吃了,最近饭量都增加了。”   “是吗?现在正好有时间,我去厨房再给你们做些。”   肖香芸本不是这个意思,但叶浅浅已经站起身朝厨房去了,她不好袖手旁观,也去帮忙。   看着叶浅浅熟练地剁肉,调面糊,肖香芸才发现,她啥忙也帮不上。   家里有钱婶,这么些年她也就偶尔晚上饿了时,下个面做宵夜,其他的花样儿,真不会。   这么一想,感觉作为妻子她很不称职。   还有,又对叶浅浅有了些心疼。   从小没干过活的,去了苏家才几个月,什么事儿都会干了,苏家真的对她好吗?   突然,肖香芸目光凝住了。   此时叶浅浅为了方便,将袖口高高地撸了上去。   内臂间的那点红,动作间就露了出来。   肖香芸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靠近了一步。   没错!   那就是守宫砂!   怎么回事!?   苏家,苏墨阳欺人至此?   “肖姨,你后退些,别弄你身上。”   叶浅浅以为她想学习一下,也没有在意。   肖香芸看着叶浅浅,眼里的心疼更甚。   “你相公还没回来吗?”   叶浅浅皱皱眉,“哦,还没,兴许有什么事儿耽搁了。”   肖香芸心思不定了。   不行,这件事,必须让她爹知道!   ......   安阳城最大的鸿来客栈三楼天字房。   窗户开着,文静秀雅的小姑娘探头望着下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分外认真。   “小念月,你这次可沾了哥哥的光了,没出来游玩过吧?是不是比家里自在?”   江熠翘着二郎腿,啃着一只大苹果,心情十分好。   “是,多谢哥哥。”   “切~~一本正经的跟个小老太似的,出来玩能不能放开些。”   小姑娘微微一笑,还是端庄不露齿。   下方传来吵闹,她的目光再次被吸引过去。   一群混混般的少年正在欺辱一个半百的卖菜老人。   嬉笑打闹的踢着菜筐,直到菜筐里的萝卜散的到处都是。   江念月的眼里带上了怒气。   光天化日,太无法无天了,年龄不大,心思歹毒。   她正要唤人下去管管,就看到又有两个一高一矮的少年从街头冲过来,一脚就将带头使坏的少年踢翻在地。   "孙子!把萝卜捡起来!"   个子矮的男孩仰头挺胸十分嚣张地指着那一群比他大不少的混混。   “你他娘......谁?”   “你们还不配打听你爷爷的名字!”   被踹翻在地上的少年吃了一嘴萝卜叶子,气得爬起来大骂:“叶城城,你不要欺人太甚,别以为我们就怕了你,要不是你姐夫,我早打得你满地找牙!还敢带帮手来,就这小矮子我马上废掉信不信?”   “呦呦哟,厉害呦,城哥,咱俩比赛,看谁打倒的孙子多咋样?”小少年挑着浓眉歪着头。   明明是在做正义的事,却表现得痞里痞气。   叶城城斯文点头。   然后,俩人同时冲出。   一瞬间,惨叫遍地,犹如两虎入羊群,七八个人,没抵抗几下就全躺地上哀嚎了。   这也太没用了。   “孙子,服不服?”   “服服服!”   “捡萝卜,跟老伯道歉,下次再让小爷碰到你们欺负人,小心打断你们的狗腿!”   似乎感受到了视线,小少年抬头。   正与盯着他的江念月目光相碰。   他似乎很得意,甩了一下头,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   江念月赶紧关上了窗户。   林哥儿和叶城城首次行侠仗义,那感觉好的不行,俩人打倒的人数量一样,没分出胜负。   当然,叶城城不这么认为,林哥儿可是比他小三岁,这次就是他输了。   他还要再努力些。   俩人回家,见叶浅浅又来了,自然高兴。   “嫂嫂,你过来,我有事儿跟你说。”林哥儿神秘兮兮地喊叶浅浅。   叶城城不高兴。   什么事儿还避开他,那可是他亲姐姐!林哥儿这小子真讨厌。   “嫂嫂,我告诉你......”林哥儿遮着嘴巴,贼兮兮道:“你爹和你后娘,有问题。” 第18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和苏墨阳是不是还未同房   林哥儿这话就像找到了隐藏在我党内部的特务一样。   叶浅浅又扇向他的脑袋:“好好说话!”   “嫂嫂,我说真的!”   “他俩啊,不睡一个屋,你爹是睡在书房的!”   这不就奇怪了吗,哪有夫妻不睡一个屋的。   家里就三口子人,一人一个房间,咋,显摆家里房间多啊?   叶浅浅看向叶城城,他冷着脸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哼,过来我问你话。”   “问啥?”   “算了!”   叶浅浅想起来了,脑子里好像有点印象,爹睡得晚起得早,确实没见几次他回屋。   他在书房也不是看什么书,放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玉器,石头,各种造型的都有。   也有看起来值钱的,但大部分都是些黑乎乎的破石头。   叶浅浅去了书房。   叶城城生气地问林哥儿:"你们刚才说了些啥?"   “没说啥,你要知道,但凡不告诉你的,肯定是为了你好。”   “哼!少在这耍嘴皮子,我看姐姐今天就是来带你回去的!等你回去了,我一天八个时辰的练功夫,让你追都追不上!”   ......   叶浅浅进了书房,看到里面角落里的那张小榻。   未出嫁前,她也进来不少次,但那会儿没怎么关注,只是好像挺简单,就是当做临时休息的。   不过现在,铺了厚厚的被褥,旁边还立着一个衣服架子,上面搭着一件寝衣,这明显就是在这常住了。   就说这俩夫妻没什么亲密感。   原先的叶浅浅巴不得挑唆的俩人分道扬镳,如今这个局面,少不了她作孽。   每次叶浅浅对着叶大明一顿哭诉,叶大明首先就是训斥肖香芸。   开始肖香芸还会辩解,后来直接就是沉默。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让人家夫妻和睦才行。   叶浅浅在书房转了一圈,这里又添了些新玩意儿,和以前一样,不是什么多好的东西。   书桌上一尊玉盏底下压着一张纸,只露出了一个边角。   叶浅浅抽出,只一眼,就睁大了眼睛。   她的护身符!   爷爷给她的那个黑牌。   江熠说的,带着神秘能量送他们来到大燕的东西!   只是一个绘图,古朴的花纹繁杂又神秘,纹丝不差。   神医谷.....他们家真的跟神医谷有关系?   门被推开,叶大明的脸上带着怒气进来,看到桌前拿着纸的叶浅浅也愣住了。   “爹,这是什么东西?”   “你认为是什么东西?”叶大明反问。   “我认为,和神医谷有关系。”   叶大明没想到叶浅浅这么直接,脸上的表情就有点不可捉摸。   父女二人对视好久。   最后,叶大明上前拿过纸张死了个粉碎,然后才缓缓道:“你告诉爹,你和苏墨阳是不是还未同房?”   叶浅浅:“......”   这话题转移得有点快。   “没有是不是!这个王八蛋,是不是男人!什么意思,瞧不上我闺女,我还瞧不上他呢!和离!现在就去衙门!”   叶大明说着就要来拉叶浅浅。   “不不不,没有,我们同房了,爹你是听谁乱说的!”   “你别骗爹,伸出你胳膊我看看!”   伸胳膊干嘛?   哦哦,叶浅浅明白了!   之前她就觉得自己胳膊上那个玩意儿不像个痣,原来真是传说中的守宫砂啊!   一定是在厨房做肉酱的时候,被肖香芸看去了。   哎,都是什么事儿!   “女大避父,爹你自重一点。”   叶大明瞪的眼睛滚圆。   “我今天还非要看了!”   “你不要脸!管好自己被窝里的事儿就完了,你是个男人还让肖姨独守空房,好意思管我的事儿!”   “我,我们都多大年纪了......”   “你老了,肖姨还年轻呢,别占着茅坑不拉屎,要不然就和离,我给肖姨重新找个去!”   “你你你这个不孝女......”   叶大明气的脸都成了猪肝色。   “爹,我改日再来看你!”叶浅浅朝他一挥手。   叶大明只闻到一阵香风拂过,眼神迷茫了一瞬。   “叶浅浅你给老子站住!”   叶浅浅已经开门跑出去了。   一出去,就看到肖香芸和叶城城母子两人一脸石化的杵在书房外。   “肖姨,你快去看看爹,他好像被我气的喘不动气了。”   “林哥儿,林哥儿呢?”   叶城城咽咽口水:“他,他怕你带他回去,跑了......”   算了算了,不管他了。   叶浅浅提着裙角也跑了。   肖香芸不敢看叶城城,尴尬得手脚都不知如何放了。   “城城,你去寻寻林哥儿,我看看你爹去。”   “哦,好的娘。”   叶城城脑子里全是叶浅浅大逆不道的话。   肖香芸真是无地自容了,又生气叶浅浅的口无遮拦,又觉得自己悲哀,被人明晃晃地说出来,儿子还听了个正着。   还有,他爹怎么想,是不是以为她对叶浅浅诉苦了?   站在门外半天,她才推门进去。   叶大明双手抚膝,脊背笔直,端坐在桌前,面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用饭吗?浅浅又做了肉酱。”   叶大明双手一紧,膝上抓出了褶皱。   “你别跟她生气了,她喜欢墨阳你也知道,不愿和离就想想别的办法,等墨阳回来,你去问问他是什么意思。   既然将人娶了,也不能摆着看。”   叶大明眼神有些不对,眉头皱得紧紧的,那张不怎么显老的脸隐隐发红。   他看着肖香芸,从上到下,带着一丝侵略。   肖香芸有点害怕,“老爷,你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浅浅说得对,香芸看起来还很年轻,脸白白嫩嫩的,眼角有些细纹,倒增添了成熟韵味。   身条也没有妇人常见的臃肿,很匀称好看。   “我老了吗?”叶大明声音有些低哑。   “没,没有,浅浅胡说八道的,你咋还当真了。”   “城城呢?”   “出去找林哥儿了。”   “你让钱婶和夏婶先回去吧。”   钱婶是叶家雇佣的厨娘,夏婶是浆洗衣服的,原本做完活也就回去的,肖香芸不明白他这么急着让她们走是为何。   又听他道:“我脑子有点疼,想安静安静。你把院门关好,然后给我倒杯茶进来。”   肖香芸听话地去照做了。   她泡了一杯降火的金银花茶端进书房。   叶大明已经躺到了榻上。   “老爷?”   原本背对她躺着的叶大明突然翻身而起,一下子将她拉扯过来。   一声惊呼,茶盏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第18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公子被绿了   叶大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大概是被叶浅浅那话刺激的。   很久都不去想的事儿突然充满了脑子,有什么在复苏,扬头,他压都压不下去。   像毛头小子一般冲动。   叶城城和林哥儿回来的时候,院门依旧关着。   敲了几声没响应,俩人轻巧地爬上墙头,就被一声呵斥吓得差点摔下来。   “你们两个,学了功夫就是爬屋上房的?看明天我不告诉你们师父,让他好好管教管教!”   “爹,你锁着门呀!”叶城城不服。   “叶叔,大白天你穿着寝衣干嘛?”林哥儿疑惑。   还散着头发,这是刚睡醒吗?   叶叔很勤快,白天基本都在外忙活,还头一回见他睡午觉呢!   “今日不舒服,休息一天,你俩出去玩,别回来扰人。”   叶大明的表情比往日都要严肃,可能真的不舒服。   “爹,我们还没吃饭。”   "今日没饭,去铺子拿点钱,自己买吃的去!"   俩人一走,叶大明转身匆匆回了书房。   “老爷......咱们年龄大了,今日,就,就这样吧行吗?”   肖香芸满面羞怯将脸藏在被中,不敢直视,声音又软又绵,仿若醉了酒。   叶大明不满,又被她鬓湿无力的模样勾得火气再起。   “你敢嫌我年龄大!”   “不,不是......”   接下来,又是一阵儿少儿不宜的声音。   房顶上,两个身影趴了半天,起初一脸蒙圈,叶城城还以为是她娘病了,在难受地叫唤。   只是后来听到他爹用从未温柔的语气哄他娘的时候,才渐渐听出不对来。   越听越不对。   里面是他爹吗?怎么能说出那么不要脸的话。   是他娘吗?怎么说话像没骨头似的。   再看林哥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左耳朵听了,又换右耳朵听。   叶城城脸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就拖下了屋顶。   “我就说你爹和你娘有问题,嫂嫂说了,女人是用来疼的,可不是欺负的,听你娘哭得快断气了!”   叶城城往日听那些混子讲过些浑话,什么弄哭啊,求饶啊。   虽然他不知到底是做什么,但知道那是夫妻间的事儿。   是正常的!   姐姐之前说爹娘之间不对,现在应该对了。   俩人的说话虽然令人起鸡皮疙瘩,但是确实亲密了,爹还夸娘皮肤好。   “林哥儿,你要是敢出去乱说,以后再也不准来学武了!”   “你你你,行!反正那是你娘,你当儿子的不心疼,我更懒得管!”   ......   叶浅浅一到街上,就被人拦截了。   是江熠的随从。   江熠犯病了。   叶浅浅没想到他的病这么严重,就算长了瘤,也不是这发疯的样子。   他说脑子里有活物,在吃他的脑子。   他拿脑袋撞墙,随从用绳子将他绑在床上,他像野兽一样嘶吼,青筋毕露,漂亮的脸扭曲到面目全非。   “叶姐,我不想活了,真的不想活......”   叶浅浅只能先将他扎晕,临闭眼,他喃喃说着。   就算晕了,身体都处于紧绷状态,可见神经依旧在承受着痛苦。   “他多久犯一次病?”   “回姑娘,世子犯病时间并不固定,自十岁开始,每年有那么一两次,近两年开始频繁,有时候一个月,有时候几天,让人无法琢磨。”   叶浅浅此次才真正意识到,对于江熠的出现,其实她是欣喜的。   她是渴望有个同乡或者说是同类一起存在于这个世界的。   他不能死。   她要救他。   “别住在客栈了,买个民居搬进去。”   随从对她很恭敬,有一人立刻着手去办了。   很快他们就找了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院,里面什么都是现成的,叶浅浅知道江熠身份[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也不去过问宅院是怎么来的。   “叶姐姐,我哥的病,你能治吗?”   江念月年纪虽小,眼里却透着一股成人的沉静。   以前她见过江熠发病,很恐怖,他院子里总有仆人莫名其妙地消失,她知道他们都去了哪里。   但自从两个月前转变后,哥哥就算再控制不住,哪怕疼得打滚,撞墙,都没有再动过一个仆从。   而且,他发病时,总会让随从将她带走,不让她看见。   以前的哥哥,她避着。   现在的哥哥,她不愿意让他死。   “我不知道,但我会尽全力的。”叶浅浅对她说。   一行人进了宅院。   随从跟在最后,再次朝四周扫视了一圈,才目露疑惑的关了门。   巷子中,一个冷冽的身影一闪而过。   生活气息浓厚的四方小院,温润公子正用一把铲刀一点点挖着泥土。   “公子。”   "跟她说了?她听到我回来是什么表情,可欣喜?说了我过两天再回家,她有没有失望?"   “公子,夫人在为人看病,属下,属下不便现身。”   哦。   苏墨阳扔下铲刀,想了想,“陈高义那边不等了,你今晚就去安排吧,我明日就要现身。”   迟招眼神闪烁,领命离去。   他去陈家布庄库房转了一圈后,再次去探那三进三出的宅院。   主院灯火通明,他避开那两个耳聪目明的随从,悄悄潜伏于屋顶。   暗卫最善于隐藏,他又是个中翘楚,所以,很难被人发现。   迟招很快找到了主卧室,掀开瓦片,底下的一幕让他骇然变色,差点闹出动静!   夫人没回家,半夜和康瑞王府的那个短命世子同处一室,而且,还抱着他!   公子被绿了!   “你不是说了要和我相依为命,我不准你死,阎王也不能跟我抢人!”   叶浅浅压着江熠的头,能感受到脑血管痉挛式跳动,这是受刺激血压升高的表现。   其他,真没什么发现。   “呜呜,我就知道叶姐你人美心善,可是真的好疼啊,就是得脑瘤的时候都没这么疼。”   “行了行了,你振作点,别受不了一点苦。”   “我在别人面前已经很能忍了,这不是见了你才委屈吗?”   叶浅浅也是愁,头上的毛病最麻烦,这也没有机器照射,除了打开脑壳看,哪里知道是出现了什么毛病。   不是肿瘤,不是神经病变,还有可能是什么呢?   江熠的描述,让人更觉得像是寄生虫一类。   但是寄生虫会让他活这么久吗?   从十岁开始,到现在已经七八年,早应该把脑子破坏了。   叶浅浅将没骨头似的江熠推开,头顶传来细微的动静,她抬头。   正看到一片瓦片砸下来! 第18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守宫砂不见了   “啪——”的砸落在叶浅浅的脚边碎裂。   接着一片又一片,像要塌了一般。   “靠!你买的什么破房子!”   江熠也惊愕地看着头顶出现的大洞。   别说,古代的星空就是美!   迟招把屋顶弄了一个大窟窿,才愤然离去。   他回去该怎么跟公子说?一路紧赶慢赶回来见人,结果......   夫人怎么能这样!   那江世子哪里是个好玩意儿!   不,就算是个好玩意儿她也不能喜新厌旧啊!   ......   叶浅浅依旧有心事,特别是苏墨阳迟迟不回的情况下,她闲下来就总不由自主地乱想。   她不愿意回家,至少在江熠这里,不必伪装。   在江熠的随从和江念月的眼里,叶浅浅那是对世子的病格外上心。   不停地试药,来查询江熠的病因。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你说,历史会因为我们两个的到来而改变吗?”   江熠这病发作过去,也就折腾的精神差些,身体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他闻言,不假思索道:“那怎么可能?历史就是既定事实,不可能改变的,咱们做个小人物就行,可别影响历史,说不定会发生什么可怕的连锁效应。”   “我的男人,历史上的妻子是华阳公主。”   什么?   江熠不淡定了。   “那赶紧跑啊,他这妥妥渣男的剧本,早晚要负了你!”   叶浅浅惆怅,“你知道个屁啊!老娘好不容易看上这一个。”   “那好办!你喜欢就晚两年腻了再甩了他,但是千万别傻乎乎的生孩子哈,女人容易被孩子绊住。   要不然我再给你介绍几个,乡村出来的能好到哪里去,你是没见过京里的美男,要是见了,说不定现在就腻了那个穷秀才。”   叶浅浅一脚踢向他:“你道老娘是没见过世面的?”   “不不不,说错了,叶姐看上的,那肯定是人间龙凤,不可多得。”   俩人说话间,随从进来报,叶浅浅的车夫过来接她。   田不缺来了?   她没有让他来接啊。   叶浅浅本以为是婆婆让他来的,出去一问,确实是刘氏让他来的,可那是因为她爹去了苏家,非要拉着婆婆到衙门办理和离。   叶浅浅都没想到他爹现在还有力气管她的事呢?   看来下的药分量太少了!   守宫砂,据史料记载,是用一种雌性变色龙,称为朱宫,将它和朱砂混合一起捣烂,然后做成[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液体,点在女婴身上,三天就会渗入肌肤,形成一个红痣。   遇到雄性激素就会消失,以此来检验女子贞洁。   不过因为比例调节不当,或者女子身体有异常,也会导致这东西莫名其妙的消失,造成一些女子的不幸。   总之,这个是封建社会下束缚女子的一种手段,也是对女人的一种羞辱。   叶浅浅无奈,先跑去百草阁拿了好几种含雄性激素类的药物。   仙灵脾,鹿茸,肾气丸......   在医馆一块碾磨了冲水喝了下去。   这下子铁定足够了!   叶浅浅喝完就觉得浑身燥热,这全都是男人用的大补药,今晚估计要睡不着了。   在阿土目瞪口呆中,叶浅浅火急火燎地上马车往家赶。   到了半路,手臂上的红点真的消失了!   叶浅浅放了心。   苏家,面对突然变了态度的叶大明,刘氏真的是要哭了。   不仅叶大明,肖香芸脸上也是无奈。   他们言语间,就是儿子做了对不起浅浅的事儿。   可俩孩子感情分明挺好的。   “爹,你在这闹什么呀,丢不丢人。”叶浅浅进了家门,首先去喷叶大明。   反正以前叶浅浅就是这么跟他说话的,叶大明都习惯了。   “浅浅,你终于回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刘氏急得上来拉住她,却觉得她身上滚烫滚烫的,脸也红得像苹果。   “咋这么热?”   “没事娘,你别担心,是我爹糊涂了!”   叶大明怒道:“我糊涂了?你这个傻闺女,被人欺负到这个地步还不和离,今日必须跟爹回家,他们苏家,咱们高攀不上!”   叶大明拉住她就要走。   肖香芸阻止:“老爷,你别太激动,先把人放开,把事儿说明白,别让人以为咱们不占理。”   说得也对,叶大明气哼哼地放了手。   “亲家,你们倒是说怎么回事啊,阳哥儿要是真的做了啥,不用你动手,我打他!”   刘氏心里慌得不行,看这架势,难道儿子真的做了过分的事儿?   不会是,他在外面......   不能啊,他对浅浅稀罕着呢!   肖香芸叹了口气,“苏嫂子,俩人成婚这么久了,浅浅都没怀上身孕,你就没觉得奇怪?”   不奇怪啊。   头前俩人不是没圆房吗?   “这事儿急不来,我不会催的,你们放心吧。”   叶大明怒极:“笑死人了,你催有啥用,没你儿子我闺女咋有身孕,半年了,我闺女还是黄花大闺女,苏墨阳要是不行就赶紧和离,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叶浅浅:“......”   叶大明:“......”   好像不对,谁是茅坑?被气糊涂了!   “占着鸡窝不下蛋。”   也不怎么好听。   “反正你儿子就不是个东西!”   刘氏猛然瞧向叶浅浅:“不可能!他俩恩爱着呢,俩人有时候在屋里闹我都听见的,亲家,你是不是误会了?”   叶浅浅:“......”   不能再让他们胡扯了,巧姐儿和栓子躲门后都听到了,懵懂又无知的眼神让叶浅浅尴尬死了。   “对,我俩好着呢,爹,你快回家吧,我看肖姨腰好像不舒服,你快带她回去休息吧!”   叶大明闻言看向肖香芸。   “老爷,我没事。”肖香芸脸红。   叶大明瞪向叶浅浅,左右一看,搬来一个凳子让肖香芸先坐下。   叶浅浅一笑,这俩人果然是成事儿了,看彼此的眼神都黏糊了很多。   转过身,叶大明继续:“哼!你俩怎么个好法?哄你两句就以为对你好了,他那是打量做了官就休掉你呢!把你袖子撸上去让你婆婆瞪大眼瞧瞧,哪家闺女成亲半年宫砂还好好的待在臂上!”   叶浅浅正等他提这句呢!   一听直接将袖子撸到底:“哪里有?”   刘氏瞅了一眼,也疑惑地看向叶大明。   咦?   宫砂呢?   叶大明前后翻她胳膊,又不死心地抓住她右手臂瞧。   “爹,种的是左手臂。”   虽然这行为让人十分耻辱,但叶浅浅也忍了。   谁让他是亲爹呢!   肖香芸也愣了,站起来也翻找了一遍。   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第18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回来了   什么都没有。   夫妻俩对视。   咋回事?   不知道呀?那天明明看到了。   叶浅浅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会用这玩意儿来证明自己不是个黄花大闺女。   刘氏松了一口气,擦了一把汗:“我就说亲家误会了,小两口真的好得很,每次阳哥儿回家,第一个就是找媳妇儿。”   她话音刚落,就听巧姐儿大喊:“大哥哥!”   只见,多日不见的苏墨阳不知何时进了屋,目光沉静地看着拉扯的几人。   果然富贵之地养人,他又白了,初秋的阳光洒在脸上,似流淌着光泽的盈盈白玉。   好看极了。   没见面的时候,叶浅浅偶尔想过,要不放弃算了,趁她还能割舍。   见了面,才知道,这么好看的男人谁舍得。   牵着出去都有面子。   她隐隐得意,抽回胳膊,对着愣神的叶大明嫌弃道:"别打扰我和相公团聚,快带着你媳妇回家玩儿去!"   叶大明又气得瞪眼。   刘氏欢喜的压住唇角,却故作生气的上前拍打他:“这么久不回来,可让一家人担心死了,快跟你岳家打招呼啊!”   “岳父,肖姨,墨阳回来晚了,让你们担心了。”   “嗯哼。”   叶大明有点不自在,原本是来闹和离,或者给苏家个下马威,让苏家对闺女重视些,谁承想闹了个乌龙。   女婿也回来了。   再一看,这小子真是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是给闺女换个更好的,怕是暂时不好找。   那就看看再说吧!   “浅浅等了你多日了,你回来好好陪陪她,我们先走了。”   叶大明拉着肖香芸就走。   刘氏和苏墨阳去送人。   叶浅浅感觉身体越来越热了。   她得去换身凉快衣服。   换完她也没再出去,等着苏墨阳进来。   等了半天却也不见人,加之肝火旺盛,就生起气来。   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这家伙不想她?   等她出去找人时,却见婆婆满脸纠结,目光闪躲。   苏墨阳去书院了。   燥热的身体一下子凉了。   这就是满怀热情地去拥抱一个人却被他避开的那种又懵又没脸的感觉。   还有,蓦然升起的失望。   不该是这样的。   她以为他会用深情的目光久久凝望,或者与婆婆短暂的寒暄后,迫不及待地来房里拥抱,亲吻,诉说分别后的思念。   可是他走了。   一句话都没说。   “浅浅,阳哥儿说耽误功课太多,夫子不批假,他就是回来看一眼。”刘氏解释。   是,确实是一眼。   甚至不是单独给她的。   “我知道的娘,没事,学业要紧。”   陆良又跑来,说是如翠醒了,只是她惧怕男人,他无法靠近。   "我去看看。"   叶浅浅庆幸自己还有事做。   如翠是个胆小的姑娘,受了这遭苦,精神遭到重创,畏男人如虎。   李婶看到她就想到杜小兰,照顾得十分仔细,现在她十分依赖李婶。   据李婶说,如翠是出门给她家小姐买点心时,被李茂才拖进巷子里糟践的。   之后,就被李茂才种种威胁,索要钱财,挑唆她偷主家东西,要不是有了孕期反应被发现,估计她也要崩溃自杀了。   “这个李茂才,真是坏透了,他媳妇儿可怜,整天疯疯癫癫地找孩子,如翠更可怜,害人精啊!”   “苏娘子,要不让如翠在这多住些日子,养好了再去你家干活?”李婶小心询问。   “李婶这说的啥话,我家不缺干活的,你要是不嫌麻烦,就让她住着吧,钱不够跟我说。”   “够了够了......”   给了那么多钱,够过半年的了。   都说现在的苏娘子大气,心善,果然是这样的。   “还有,如翠这个名字也别叫了,改名叫,若素吧!”   安之若素。   “谢夫人赐名。”如翠不忘礼数,躺在床上虚弱道。   叶浅浅又给她扎针,嘱咐继续喝药后才离开。   在布偶作坊转了一圈,才回了家。   想到虎威镖局的策划还没做,她静下心在卧室写了一下午。   晚上,她在浴室洗澡,听见苏墨阳和迟招又回来了。   他和婆婆说话,和巧姐儿说话,询问林哥儿,声音依旧清朗温和。   叶浅浅原本是有很多事要跟他说的。   但是他们谈论间,好像说的也差不多了。   她喝了那么多大补之物,身体依旧烦闷燥热,在浴室磨蹭了很久才出去。   苏墨阳在堂屋中看书。   初秋的夜,天高气凉,他清俊的脸也带上了一层疏冷与寒意。   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无意识地散发出来。   京城果然不同寻常,这才几日啊,就与这个农家小院格格不入了。   叶浅浅抱着衣物静静地走过,没看见苏墨阳慢慢蜷起的手指。   放下东西,叶浅浅来到了迟招的屋子。   迟招一个翻身跃起。   “迟招,你们在京城怎么待了这么久,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儿?”   “没有。”   也不知是不是入秋了的原因,感觉连迟招的声音都比以前冷。   “我很不受人待见?”   “不是。”迟招低头,依旧没有多说。   “呵!”叶浅浅冷笑:“京城里的姑娘个个貌美如花,让你们流连忘返了吧?”   这次迟招倒是说得多了。   “是比咱们安阳姑娘长得好,且都身份贵重,端庄贤淑。”   身份贵重,端庄贤淑。   “是遇到,华阳公主了吧?”叶浅浅一字一顿。   迟招皱眉。   华阳公主是谁?   京城里有这号人物?   叶浅浅甩门离开。   堂屋里,苏墨阳和婆婆在说话。   “娘,耽误的功课太多了,夫子让我全补上,你知道,回房我什么都看不进去。”   “那你,快些,别让浅浅等太晚。”   谁他妈等他!   她昨夜扎针配药到半夜,还累着呢!   回房间她便睡了,只是睡得很不舒服,热得难受。   后来,来了一股清泉,凉滋滋的,她就往上靠。   可那清泉不老实,总是后退,她一生气,不稀罕了,滚到最里面,像个壁虎一样,隔着布帘往墙壁上贴。   那清泉又来了,贴在她的后背上。   慢慢地,清泉也变热了,像煮开了的水。   叶浅浅更不舒服了,烦躁地扑腾。   身后的热度消失,过了会儿额头猛地被一股凉意激到,她睁开了眼睛。 第18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这小子长得俊   苏墨阳眉头紧锁,目露担忧。   “你是不是烧热了?”   叶浅浅摇头。   问:“你躲着我干什么?”   她半睡半醒,声音带着软糯,听着似有一丝委屈在里面。   “......没,课业繁重。”   如果他的眼睛没有下垂,会更有说服性。   叶浅浅心口刺痛,抓起头上的湿毛巾扔给他,翻过身去。   不愿说就算了。   “浅浅......”   "别吵,困了!"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直到她撑不住再次睡过去,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第二天,叶浅浅起得很早,但苏墨阳还是先一步去书院了。   刘氏明里暗里地询问俩人的情况。   还问怎么不多睡儿会儿,又要熬鸡汤啥的。   “娘,你是不是想早点抱孙子?”   “这,娘不着急,你俩好好的,孩子来是早晚的事儿,只要你俩好好的。”   “要是好几年不生呢?”   刘氏误会了。   “这怎么可能,你可是神医。”   “我的意思是,我不愿意生呢?”   刘氏懵了,见叶浅浅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根本没有玩笑的意思。   “你不愿意给阳哥儿生,那定是他做了什么让你难过了,浅浅,他做了什么?”   “他没做什么,是我不想太早生,太早生会损伤身体,如果我想晚几年,你会生气吗?”   晚几年是多久,刘氏不明白,还是觉得俩人出了问题,要不然浅浅不会突然这么说,以前都没说过的。   “你们还年轻,晚几年......也行。”刘氏说的有点勉强。   “也别太晚了,太晚了会被人说闲话。”   “不会的,不会太晚。”   最多三年,三年的时间足够让她做出一生的决定了。   “谢谢娘。”   叶浅浅指导栓子做香皂的最后造型,一排排的皂摆在架子上,只等晾干包装了。   忙了一会儿,她就去了虎威镖局。   邹大早就找来了说话还算利索的兄弟,照着叶浅浅写的稿子一念。   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是金光闪闪的金牌镖师了。   苏娘子的故事编得跟真的似的。   某年某月某日某地,护送某商人至某两城皆不管地界,遭遇恶徒十人,李镖师舍命护雇主,身上被砍十几刀,硬是将恶徒击败,护着雇主安然回城。   至今身上留有当时的伤疤。   李镖师展示伤疤,并展示自己的功夫。   人群激动,叫好声此起彼伏。   某年某月某日某河,一艘船漏水沉落,善水性的刘镖师正好路过,救上船上大人小孩一家八口,自己的胳膊却被船上铁钩划到,留下疤痕。   展示疤痕,再教大家落水之后,人怎么自救。   现场气氛好极了。   几个镖师一一展示之后,就是介绍业务了。   镖局刚开始,大单肯定没有,只能从小单接手打名气,叶浅浅设定的是,先做同城跑腿还有保镖业务。   比如某小姐每天都要吃到最新出炉的栗子糕,但丫鬟每次都被挤到最后,根本抢不到最前头。   那可以找镖局的镖师代抢,包月用不了几个钱,实惠,划算,就一早用那点时间,镖师也不耽误一天的安排。   还有一家子出门游玩,也可以到镖局雇个人高马大的镖师护航,安全防贼。   叶浅浅站在人群观看,想着应该再找几个托现场询问业务并进店咨询的。   江熠就晃悠着来了。   一听这宣传,就知道是叶浅浅的手笔。   “叶姐,你的知识领域丰富啊,还涉及商业呢,这一波宣传做的好,我听了都心动。”   “还没问你,你以前学的啥?”叶浅浅问。   看在古代能不能也利用一下自身优势,不能真当个啃爹肯娘的二世祖吧。   江熠惆怅:“玩赛车。”   叶浅浅同情地看他:“果然是富家公子,好惨。”   在古代,屁用都没有。   “或许可以去赛马。”   “别逗了,你看这个纨绔的身子,是个赛马的料子吗?先把肾养好再说吧!”   “放心,你的肾还有救,头里长了什么东西,我还没弄清楚。”   “不着急,只要你管,我就不担心。”   江熠倒是比她自己都自信,见场上出现短暂的沉默,他忽然举臂高喊:“我要投镖!”   邹大一喜,连忙看过来,只是下一秒,脸色微变。   康瑞王府那个花天酒地一无是处的世子爷?   他怎么来了安阳,还和苏娘子站在一块?   江熠一挥手,随从捧着一个大箱子就过来了。   “这是给我家里买的特产,你们给我保送到京城去。”   邹大看了叶浅浅一眼,见她笑了笑,心里陡然想明白了。   这世子有病,是来求医的!   “公子里面请,咱们现在就签契书。”   江熠大摇大摆地进了镖局,出来的时候点着头,“不错不错,就是在京城都没见过这么讲究的镖局,安阳城真是卧虎藏龙啊!”   连京城来的富贵公子都赞不绝口,那这镖局肯定是差不了了。   当场又有人进店了。   同城的小业务一下子定出去了好几个。   江熠得意的朝叶浅浅眨眨眼。   “显眼包。”   就他这不着调的样儿,还真像个纨绔,家里肯定一点没怀疑过他变了个芯子吧!   “浅浅。”   正在笑的叶浅浅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   苏墨阳出现在身侧,一双桃花目似寒潭一般看向江熠。   “我艹!你谁啊,光天化日敢对我叶姐动手动脚!”   江熠手指着苏墨阳上前,“放开,听到......哎呦——”   他被一脚踢飞出去。   脸着地。   “大胆!”随从厉呵,挥手成拳。   “住手!”叶浅浅拦在身前,“这是我相公!”   相公?   随从赶紧退下,去扶江熠。   江熠“呸呸”几声,这破身子,真是顶顶没用。   “好啊,你踹就算了,他也踹,我腰子要被你们废了。”   苏墨阳眼底闪过杀气。   江熠打了个寒战,仔细又看,却见苏墨阳已经转移视线,默默盯着叶浅浅的后脑勺看。   这小子果然长得俊,怪不得叶姐稀罕。   叶浅浅见江熠没什么事,这才回头,埋怨:“做什么无缘无故踢人?”   学了功夫就可以暴力了?   “陪我去一趟常府。”   苏墨阳拉起她就走。   哎?这小子怎么对他叶姐的?   江熠喊:“姓苏的,你给我放尊重点,我叶姐也是你能命令的?听话还留着你,不听话哪来滚哪去!”   苏墨阳的力气蓦然加大,攥得叶浅浅手腕生疼。   “江熠,乱叫唤啥呢,没事别在街上溜达,回头再找你。”   叶浅浅扭着头喊完,就被苏墨阳塞进了马车。 第18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疏离   苏墨阳随即跟着上来。   “你还要找他?”   棱角分明的唇绷成了直线,双眼闪着细碎的寒光,隐隐可见红丝。   浑身带着一股冷冽又暴戾的气息。   叶浅浅刚才猜到他可能吃味儿了,现在看来,比那还要严重。   “你怎么了?他只是个朋友。”   刚才他们没做什么吧?为什么他这么生气。   “我讨厌他!”   他情绪失控般低吼,一阵激烈的喘息后,似是堪堪压住了暴戾之气,定定地看着叶浅浅,伸手掰住她的肩膀。   声音带了祈求:“浅浅,我见了他便不舒服,能不能不要再见他了?”   何止是不舒服,他想杀了他!   迟招跟他讲的时候,他是不信的,可还是生气叶浅浅会与一个男人半夜同处一室。   直到刚才见到了那人。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就止不住地浮现他们在一起的画面。   他不想乱想的,可是止不住。   浅浅的守宫砂呢?为什么没有了,为什么没有了!   他们那么亲密!他的奴才对她的态度像对女主人一般!   苏墨阳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他的眼底翻滚着森寒阴气,令人心悸。   但又可以看出,他在极力克制。   “元光,你别这样。”叶浅浅抱住他,轻抚他紧绷的背。   又心疼又惊异。   他本能地讨厌江熠。   可现在江熠不是叶浅浅的奸夫,什么都没发生过,他为何,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他不是什么坏人,你相信我。”   苏墨阳失望地闭了闭眼。   她还要找他。   “你若和他接触,便会明白,他心思单纯,就是个万事不懂的傻子,还有,他还有脑疾,要是找不出病因,活不长久。”   苏墨阳不语,落在耳边的呼吸能感觉到已经平稳。   叶浅浅掰过他的脸,“你睁开眼睛。”   苏墨阳眼睫轻颤,睁开,静静的看着她。   “能不能不要先入为主,像你当时重新认识我一般去认识他?”   苏墨阳眼中闪过异样。   这什么意思?   “我不想认识。”他闷声。   “别耍孩子脾气。”叶浅浅凑上前“啵”一下亲了他的脸,“要不要认识?”   不想不想!   他就想踢死他,踢破他的腰子!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让我亲你。”叶浅浅正准备好好品尝一下。   迟招淡漠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公子,夫人,常府到了。”   常府的门童已经过来打招呼,叶浅浅只能作罢。   今日是应邀来常府,叶浅浅半路来的,什么也没准备,苏墨阳倒是带了两个盒子,进了屋,才知是几本书。   听常松的意思,是很难寻到的几个孤本。   俩人马上就进了书房,她则被常夫人带到了老夫人那边。   叶浅浅空手而来,有些不好意思。   特别是老夫人太过热情,说她头上太素,拿出一盒首饰在她头上比划。   最后给她插上了一根筷子粗的金钗。   这不好看,但值钱!   叶浅浅无以为报,就说给老夫人画副肖像吧。   常夫人担心老夫人坐不了那么久,身体吃不消。   “放心,很快的,只要给我两刻钟就好了。”   五官画好,剩下的她自己描绘就成。   叶浅浅的炭笔可是随身携带的,当即丫鬟拿来纸张笔墨,铺就好。   常夫人见她没用笔墨,而是从包里掏出一个黑棒就开始动作起来。   而且她也没让老夫人坐到旁边,婆媳俩人依旧在榻上盘腿坐着呢!   “这就开始了?”   “是的,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聊天就好。”   老夫人像看孩子胡闹一样“呵呵”一笑,示意儿媳不用管。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吃着干果,时不时和叶浅浅搭个话。   很快差不多过了两刻钟,老夫人有点累了,而且她发现叶浅浅真的不怎么抬头朝这边看了,就笑问:“画得如何了?”   “嗯,老夫人休息就成,只剩下润色了。”   润色,润什么色?压根她也没用颜料啊!   常家是书香门第,对于丹青,老夫人自然是懂的,她以为叶浅浅不过像小儿在沙土上作画一般,闹着玩呢!   谁知道婆媳两人过去一瞧,就发出一声惊呼。   这像是活生生的人在纸上呢!   叶浅浅没画完,只见她横握着黑棒,手快速地来回,纸上就出现了笔直又密集的线条,那线条有深有浅,将画上人的脸描绘得立体又逼真。   婆媳二人谁也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她。   这是哪一派的画技,简直是神了。   连头发丝都一根根看得清楚。   那眼睛,炯炯有神,里面还泛着水光呢!   唇上的纹路分明,下一秒就能张嘴说话似的。   而这,仅仅只是用了一个黑棒?   她画的就是婆媳二人在榻上闲适聊天的场景,着重描绘了头部,衣物身形倒是简单勾勒,却十分自然流畅。   画工了得。   不得了啊,这可不是一天两天能练就的。   苏墨阳这个娘子,不得了哦。   怪不得能做出那么好看的衣服来。   常松和苏墨阳从书房出来又喝了一杯茶,常夫人才面带喜色匆匆过来,喊他们用膳。   “何事欢喜?”常松问。   “老爷,我和母亲刚得了一件宝贝。”   常松一听,肯定是女人家的玩意儿,也没兴趣再问。   常夫人看透了他的心思,朝后唤人:“月香,月桂,给老爷开开眼。”   俩丫鬟小心地拿着宣纸慢慢展开。   随着画纸展开,常松眼睛也越瞪越圆。   “好了,收起来,赶紧送去装裱。”常夫人得意一笑,挥手。   常松这还没仔细观看,这到底是用什么作出来的画,就已经被收走。   “夫人,这?”   “苏娘子是个高人哪。”常夫人对着苏墨阳夸道。   “这是元光娘子作的?”常松惊讶看向苏墨阳,“这是哪一流派,老夫从未见过?”   “院长,这叫素描,不属于任何流派,也是我娘子那位奇人师父所传授。”   "奇人,高人,若有机会见一面就好了。"常松惋惜感叹。   叶浅浅扶着老夫人过来了。   苏墨阳不着痕迹打量一下,便移开目光。   常家重规矩,食不言寝不语。   老夫人用完膳,拍拍叶浅浅的肩膀,满意地看看苏墨阳,才在常夫人的服侍下休息去了。   席面撤下,又换上了清茶。   叶浅浅几次看向苏墨阳,他却没回望过一次。   她憋得难受,那种疏离感又来了。   她以为来时在马车上俩人重新亲密起来了。   却原来没有。   到现在她已经确定,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了。   或者,他真的跟华阳公主见过了。   然后发现,他们才是心灵相通的灵魂伴侣?   叶浅浅很生气。   说开始是他提的,如今要结束,说出来就是了,她难道还会纠缠不成。   何苦这样慢刀子炖肉的拖着人呢?   她生气。   不,更多的是难受。   真难受。   心口堵得发疼。   “院长问你话。”   苏墨阳突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腿。 第19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休书一封   “嗯?”叶浅浅抬头。   苏墨阳皱眉,眼里带了担忧。   “问你那位奇人师父叫什么名字?”   “列奥纳多·迪·皮耶罗·达·芬奇。”   常松:“......"   果然不是大燕人,也不是西羌,车迟,任何一个周边小国。   是大漠尽头,还是南海尽头来的?   “元光可听过这种奇怪的名字?”   “学生不曾听过。”   他觉得这肯定是浅浅胡说的,哪里会有人起这种名字。   两人竟然就这个又聊起来。   叶浅浅真是服了,关键苏墨阳还是一眼没瞧她。   好,很好。   叶浅浅右手从桌底下伸出去,在桌布的遮挡下,狠狠拧了他大腿肉一下。   苏墨阳握杯的手一顿,终于朝叶浅浅看过来。   但叶浅浅却不看他了,面上带着笑意又回答常松的问话:“师傅应该是游历过诸多国家,会很多种奇异的语言和文字,与大燕完全不同,我也学过一两句,You're an asshole, I want you to look good!(你是个浑蛋,我要你好看!)”   “Chen Shimei, a heartless person。(陈世美,负心汉。)”   常松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他张了张嘴,可能是想重复,却发现一个字都学不上来。   这语言真是与大燕完全不同,好难!   苏墨阳也是,他微张着唇,意识到刚才她说的师傅名字,并不是胡言乱语。   果然,叶浅浅又道:“实际上,师傅的名字叫leonardo di ser piero da vinci,用大燕的话就是列奥纳多·迪·皮耶罗·达·芬奇。”   “原来如此,竟真有此奇人,可惜已离开大燕,无缘得见。不过......”   常松话音一转:“你得他教导,也是天大的机遇,你和元光,一个满腹经纶,一个高才绝学,倒是可以相互学习探讨,妙哉。”   妙个屁!   她又不是他同窗,要探讨也是探讨床上的事儿。   可是,自打他回来,连手都没拉过。   叶浅浅越想越气,再看苏墨阳,君子端正,正经的不能再正经。   “院长说的是,平日得娘子提点,收获良多。”   叶浅浅的手再次伸过去,在刚才掐的地方摩挲。   苏墨阳垂眼往右移动了一下。   叶浅浅一个大力直接掰了回来,力气有点大,让苏墨阳的身子也跟着往左边转了半圈,茶水洒落在手上。   他先抬眼看向常松,见他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没关注这边,才扭头瞪了叶浅浅一眼。   叶浅浅朝他一笑,手猛地上移,抓住了......   她看到了苏墨阳眸子陡然睁大,有震惊,有不敢置信,身体触电一般的微颤。   他在一瞬间长大。   叶浅浅也脸热起来,像握着一个烫手山芋,想扔又迟疑,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   “哎......”常松叹了口气,“若老夫再年轻个二十岁,定要去大燕之外走走,感受一下异域山河,民风民俗。”   叶浅浅顺嘴接话:“异域山河,风月同天。”   “好一个风月同天。”常松大赞。   他对叶浅浅从满意,到敬佩了,更多的是高兴。   高兴她是自己最喜爱的学生的娘子,就有点肥水没流外人田的感觉。   欣慰地看向苏墨阳,却见他脸色有点红。   "元光,可是热了?来人,上些瓜果。"   “不......谢院长。”   眼看丫鬟快速端了一盘洗好的葡萄端过来,苏墨阳目光带了祈求,眼底还有一层湿润光泽。   她抓住了他的命脉,他半丝动弹不得。   两人坐得近,她可以看见他藏在袖中微颤的手指,蜷起又松开。   颈间青筋浮动。   见他这模样,叶浅浅反倒放松了。   我让你不理我!   她没有松开,反而又用了力。   都说18岁的男生是钻石。   果然如此。   叶浅浅还估量了一下,很......可观。   她有点想入非非。   以前见过的,就是没见过工作时的样子。   这算,很威猛吧?   “苏公子,苏夫人,请用。”   丫鬟放下果盘,退下。   苏墨阳身体绷得像个石头。   叶浅浅撕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嘴巴好干。   苏墨阳终于忍不住了,他眸色幽沉,不再看她,手落下,开始一根根掰她的手指。   在几度拉扯中,他不顾纤细手指的承受力,以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掰开,甩开。   叶浅浅慢慢将手放回桌上。   红了,疼痛到颤抖。   常松还是有点懂事的,好不容易有点时间,也让人家小夫妻独处下,于是端茶赶人了。   马车上,苏墨阳阴沉着脸开始发作。   “轻薄无状,行为不端!叶浅浅,你视礼教为何物!”   “所以,要休妻吗?”   叶浅浅不以为然的轻笑,“大大方方说出来,老娘还敬你是条汉子。”   她头靠在车壁上,脑袋随着马车一晃一晃,言行散漫。   像是沾染了那个人的习性。   苏墨阳心口一窒,眼底带了惊痛,错杂的情绪翻涌,继而犹如狂风呼啸,阴沉冰冷的仿佛要将天地摧毁。   叶浅浅不由坐直了身体。   他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要将她搅碎卷入。   “你休想,休想离开苏家!叶浅浅,为什么?你说等我回来咱们就成亲的!”   “现在就走,现在就去成亲!”   他抓着叶浅浅的肩膀,疼得她要命。   抓她手腕,掰她手指,掐她肩膀。   自打他回来,情绪这样不稳定。   这还是她认识的温和有礼,对她万事包容的苏墨阳吗?   “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在闹?成亲是你说的!”他低吼,那语气仿佛她是个出尔反尔的骗子。   “是我说的!可是你回来就没给我好脸色!就算反悔又怎样,我叶浅浅不是逆来顺受的,为何要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   天下男人多了去!你既已寻得新欢,我离开便是,怎么都不至于纠缠你。   什么成亲,你这副要吃了我的模样不就是想让我拒绝吗,遮遮掩掩,装模做样的给谁看!   你休书一封,我接着,咱俩一别两宽!放心,我绝不会传扬你半句不是,你安安稳稳的去娶你的公主,你的命定贤妻。   做你的达官显贵,名留千史的经国能臣。”   马车停了。   但无人关注。   迟招紧张的拉着马绳,忽然意识到,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叶浅浅骂人很利索。   苏墨阳知道。   可落在他身上时,他才感受到那种威力。   生生让人吐血是真的。   他忍着喉间的腥甜,红着眼睛问:“你不要我了?” 第19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没了守宫砂就没了贞洁   说出这些话,叶浅浅心里犹如刀割一般,她自己又好受到哪里去。   不过是逞强地撑着那点自尊,若无其事的咒骂。   仿佛她真的拿得起放的下。   仿佛她依旧是那个守着本心,刀枪不入,无人能伤的叶浅浅。   可他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   瞬间让她又疼又气。   到底是谁不要谁?   “我不明白你怎么了,从回来开始就变了,不是我不要你,是你,是你一直在抗拒我。   你若发现咱们之间不合适,你遇到了真正动心的,跟我说明白就是了,我们好聚好散,你这样冷着我有意思吗?”   一别两宽。   好聚好散。   她怎么一次又一次说出这么剜心的话。   他真的可有可无吧?   突然跌落尘埃,全身冰寒尽除,面色苍白无血,眼神里的卑怯无处可藏。   “是我不好,我不冷着你了,咱们还和以前一样行吗?”   叶浅浅心脏绞痛。   他这样清傲的人,怎么可以露出这样的神色。   忍不住也红了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不行吗?”   她真的讨厌这样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苏墨阳不说话。   迟招攥缰绳的手紧的骨节泛白。   叶浅浅失望地收回期待的目光。   “好吧,我们各自冷静下再说吧!”   她起身,跳下马车。   “浅浅!”   苏墨阳惊叫一声,到底没忍住,猛地喷出一口瘀血。   “公子!”   叶浅浅听到声音回头,车上有竹帘,看不见里面是怎么了,只见迟招跳下马车朝她怒气冲冲地过来了。   “就算公子处死我,今日我也要说!”   “迟招闭嘴!”苏墨阳掀开车帘,又惊又怒。   然而,迟招已经没有任何停顿的说了出来。   “夫人,你和那纨绔世子有了私情,把公子置于何地,他忙完京城的事,日夜兼程,赶回来见你,你却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我迟招,看不起你!”   “迟招你......”苏墨阳又吐了一口血,慌乱地看向叶浅浅。   “浅浅,别离开,你听我说......”   她知道了。   以她的性子,必然干脆割舍,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叶浅浅忽略苏墨阳嘴角那刺眼的血迹,淡漠地看着迟招:“我和江世子有私情,你亲眼所见?”   “是!属下,亲眼所见!”   叶浅浅又看向苏墨阳:“所以,你相信了迟招。”   她又想到那天他赶回家来,连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的情形。   哦,不对,他给过眼神的,他看着她的胳膊顿了好几秒。   她知道了。   明白了。   叶浅浅想笑。   “所以,没了守宫砂就没了贞洁是吗?”   她真的笑了。   只是苏墨阳更加惊慌。   “浅浅,我跟你说,什么都跟你说,不是那样的,我......”   叶浅浅摇头,后退,眸中的失望令他惊悸,巨大的恐慌几乎将他淹没。   有什么,似乎要从他身上生生剥离。   “不过、如此。”   叶浅浅说完,飞奔而去。   仅仅四个字,彻底将苏墨阳击垮,他怆然失神的看着决绝而去的身影,肝胆俱裂。   不过如此。   他不过是芸芸众生最微不足道的凡夫俗子,没有家世,不会讨人欢心,唯一拿手的学问在她面前也不堪一提,还对她不信任,所以,不过如此,终于被她厌弃。   迟招一脸悲壮的跪地等着被处理。   但苏墨阳没有理会,他的心神早已随着叶浅浅走了。   叶浅浅跑远之后,才躲进一个无人的空巷中痛哭出声。   就这么从声大到声小,她发泄够了,才擦了眼泪,面无表情地走出来。   乌云遮盖了太阳,天空浓墨泼过一般。   有人急着收摊,有人赶着回家,所有人行色匆匆,都有归处。   只有她心中茫然。   苏家不是她的家。   叶家不是她的家。   大燕朝没有她的家。   竟然无处可去呀!   街上终于没人了,雨随时都能落下。   叶浅浅看了看四周,走进了最气派的鸿来客栈。   鸿来客栈一层用餐,二三层是住房,算是古代比较高档的会所。   她来过这给江熠看病,觉得还算干净吧。   要了一间天字房,进去,柜架上摆满了酒,她随手拿了一坛,开始喝起来。   没想喝多,只是想喝上点,好入睡。   这身体还挺耐酒,喝了一碗,一点睡意都没有。   此时门从外面被打开了,满脸怒气的江熠匆匆走进来。   “什么玩意儿?你怎么进来的?”   明明锁门了呀!   叶浅浅一下子联想到了黑店。   江熠夺过她的碗,“这客栈是我家的产业。”   掌柜一眼认出叶浅浅,她一来就去报他了。   他喵的姓苏的,竟然欺负叶姐。   “你家的产业?”叶浅浅呆愣:“那你干嘛搬走?”   “你让我搬的呀!”   叶浅浅:“......”   那是因为她不知道这是他家的呀!   搬也对,本来客栈就人多眼杂,不利于病人休息。   “你命真好,上辈子出身富贵,这辈子有钱有权,我就倒霉了,要什么还要自己去挣,劳苦命。”   “好个屁,活不长都是浮云。”   叶浅浅笑了笑。   还是跟江熠说话舒服,没那么多讲究。   “既然是你家的产业,那以后我来客栈,你少收我钱。”   “收什么钱收什么钱,我都跟掌柜的说了,以后这间房不对外开放,就是你的了。   等以后我能做主了,客栈都送你,现在还不行。”   叶浅浅喝了酒,眼里蒙了一层雾气,看着像感动极了。   “还是自己人好。”   “那当然,咱俩可是来自一处的中华血脉,真正的亲人呢!我有肉吃,绝不给你喝汤。   那个小白脸,是不是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去揍死他!”   “行了,别说他,烦死了!”   好吧。   江熠闭了嘴,也拿过一个碗,“那我陪你喝酒。”   “你吃着补肾丸呢,别喝了。”   “没事,喝一点死不了。”江熠抿了一小口,眼神一亮,“这是啥酒,甜甜的,还挺好喝。”   叶浅浅刚才没心思关注,喝得啥都不知道,听他说才又品了品。   “这不就是米酒吗?你没喝过?”   “我们玩赛车的从不喝酒,这个纨绔倒是经常喝,不过喝的都是九酿春,顶好的那种,真是浪费。”   “你跟我说说你上辈子的事儿吧。”   “我上辈子也就玩赛车那点事儿了,从十岁就爱上了,那种追逐风的感觉......后来就得了脑瘤,玩不了了......可怜活了22岁,连女人的小手都没拉过......这竟然穿到了一个花天酒地的纨绔身上。   我冤不冤啊,脑子还有病,我觉得那个高人和我爸有仇,这不是让我来受罪的吗?”   俩人一边喝一边说,不知不觉半坛子酒就没了。   江熠敲着碗放声大吼:   “我要承包太平洋。   当我家的养鱼场。   不是我跟你吹,俺家狗去过北美。   我能让驴端水杯。   我和毒蛇亲过嘴。”   ...... 第19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跟我回家好不好   叶浅浅被他逗得“哈哈”笑,心里的愁闷也似乎消散。   苏墨阳来的时候,江熠抱着空坛滑稽的表演着醉拳。   叶浅浅敲着碗在唱:   你说你想要逃,   偏偏注定要落脚。   情灭了爱熄了   剩下空心要不要。   明明是让人难受的词曲,可她却在笑,笑着看着苏墨阳一步步走进来。   外面下雨了,他的身上是湿透的,湛蓝色的长衫全贴在身上,头发打着缕贴在脸上。   眼神破碎又凄楚。   叶浅浅发现,心脏又开始疼了。   但她面上还是笑意吟吟。   “下雨了,好歹打个伞,你是未来的国之栋梁,身子金贵的很。”   江熠将坛子往地上一摔,“好啊!你还有脸来,你知不知道我叶姐是什么人物!看上你是你烧了八辈子香了,多少世家名流排着队要见她都见不上!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白脸!”   叶浅浅听着不对劲,又没想清楚哪里不对,晕乎乎地呵斥他:“你喝醉了就睡,乱摔什么!”   “我这是在震慑他,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你看他害怕了吗?”   江熠使劲挤挤眼看苏墨阳,好像没有,还带着杀气。   “他想杀我。”   “废话,你是奸夫。”叶浅浅撑着头讽笑。   她微眯着,往日清澈的眼珠迷离又缥缈,两腮染红,说不尽的娇憨迷人,言语却又带着野性不羁,处处带着挑衅,刺激着人的神经。   苏墨阳被雨水浸透的脸色变得更白。   江熠打了个酒嗝,“谁的奸夫?”   “我的呀!”   “屁话!你个小白脸,瞧不起谁呢,我叶姐怎么会看上一个纨绔!”   叶浅浅晃晃头,“你现在就是那个纨绔。”   “啊,对。”江熠又对苏墨阳骂:“我叶姐不喜欢你了,你从哪来滚哪去,回去我就把京都五大公子介绍给我叶姐,任她挑选!”   苏墨阳听到这里,第一次用一种客观的目光看向江熠。   “你年龄比她大,为何叫她姐?”   “你知道个屁!叶姐可是国际中西医界内外科的扫地僧,谁不尊称一声姐!死骨更肉,断气了也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叶浅浅出神,脑子里记起从前穿着白衣游走在各个手术室的日子。   不是在救人,就是在救人的路上。   是有很多人约她吃饭。   可她没时间,也对他们不感兴趣。   江熠说他没拉过姑娘的手,她也一样,她和男人之间的接触,不是在给他们开颅,就是挖内脏。   哪知有一天,还被人冤枉有奸夫!   叶浅浅又生气了,摇晃着站起来,去拉江熠,“奸夫,走,咱们睡觉!”   江熠这个蠢货却不配合。   “我不睡,头疼的时候再睡,好着的时候尽情玩。”   “你这个......”   "浅浅,我错了!"   苏墨阳猛地从身后抱住她,头压在她颈侧,紧的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别走......”   他身上冰凉刺骨,声音发颤,像是受了极大伤害的小兽,拼命地想要汲取温暖。   他终于抱她了。   叶浅浅心慌意乱,发现自己对他的拥抱还是无比贪念。   “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对我失望。”   叶浅浅狠了狠心,掰开他的手,“苏墨阳,你觉得我们这样能够长久吗?别难为自己了,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不是,不是这样的!”   江熠酒劲儿开始上头了,大着舌头插嘴:“分了分了,你俩就是不合适,叶姐,长痛不如短痛,先下手为强,别让他有机会甩你,别忘了,华银公主。”   “什么华银,是华阳,华阳!”叶浅浅气的大吼。   不用提醒她,这名字都快成了她的梦魇了!   “什么华阳,是华银!”   “华阳!”   “华银!哪里冒出个华阳,华银,二公主!”   “不是二公主,是三公主!”叶浅浅都快气哭了。   “三公主是华笙,才五岁!哈哈,叶姐,你看的是野史吧!”   江熠说完,往桌子底下一躺,睡着了。   叶浅浅愣了,然后去撕扯他:“你起来,给我说清楚,华阳公主,明明就是三公主,温柔贤淑,貌美无双,心地善良......”   一双手将她揽住,“他说得没错,确实只有三位公主,华英公主远嫁西域,华银公主,我离京时,刚与大理寺卿家的公子订婚,华笙公主,五岁稚童。   浅浅,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会娶什么公主,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在京城,我不曾接触过任何女子,你,以后别说那些诛心的话。   我既已认定了你,怎会又和别人牵扯。”   他目光沉痛,带着祈求。   “别离开行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相信的,迟招说了我也没信的,可是我看见了他,也不知怎么了,就是讨厌,甚至想杀了他,控制不住的想你与他在一起的画面。   回去,又见你的宫痧没了......   就是这样的,我全都告诉你了,是我有问题,大概是病了......”   他红着眼睛,小心地看着她,一五一十的解释。   叶浅浅怔忡,混沌的脑子终于将这一切理顺了。   “我和他只是朋友,他也不是传闻那样的纨绔。”   “我知道,我听你的,重新去认识他,我不该不信你的。”他依旧语气谦卑。   不是这样的。   叶浅浅眼里憋了许久的泪冒出来。   不管他是天生敏锐的直觉还是什么,让他去讨厌江熠。   她先入为主地否定了他也是大错特错。   她一直以为,他是属于别人的,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已经被认定必然会发生的事。   所以,是她一开始就没有给于信任。   患得患失。   可是,谁能告诉她,怎么会没有华阳公主这个人?   她看的真的是野史?   “对不起,是我委屈了你,只要你不离开,怎么打骂都成。”   她哭得伤心,让他的心也在跟着抽搐,伸出手想要为她擦泪,又迟疑的缩了回来。   “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就是个没嘴的闷葫芦,你怀疑我,倒是说出来啊!”   “不敢说,如果是假的,你会对我失望,如果是真的,你更会离开,我想着等等,等我理智些,冷静些,再去处理。”   只是没想到,浅浅不给他时间,迟招也冲动妄为。   他的理智,冷静,更是消失无踪。   叶浅浅开始深刻反思。   他怎么会认为她会那么轻易离开,难道她也不曾给过他安全感?   “我们回家,好不好?”他低声下气。   她还不想回家,怕面对一家人担忧的目光,她喝了酒,头晕,站都有点打晃,这个样子,肯定不好看。   可苏墨阳的小心翼翼,太让她心疼了。   所以,她也没有反驳。   于是,苏墨阳试探弯腰,蹲在她面前。   他身上都是湿的,叶浅浅伸手摸了摸,没有进来时那么凉了。   他却误会了,马上转过身,垂着眉眼低语:“我忘了,会凉着你,还能走吗?” 第19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要,怎么惩罚我   “不能,蹲下!”   苏墨阳听话地又转过去。   “你吐了血,没有不舒服吧?”   “没有。”   她又开始关心他了吗?   叶浅浅轻轻地趴到他背上,揽住他的脖子,将头靠在他肩头。   这一刻,她才觉得真的舒心了。   楼梯间,迟招一脚一个踩着江熠的两个随从,不让他们爬起。   见苏墨阳二人下来,才一手一个提起扔一边,将路清理出来。   叶浅浅昏昏沉沉,只知道外面还在下雨,迟招撑了伞,他们上了马车,她便被抱在怀里。   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家。   直到她被放到床上,脱掉外衣,才觉出不对来。   屋子里亮堂堂地刺眼,满目鲜红。   这不是他们的房间。   叶浅浅清醒了几分,坐起身来,八宝架子床,红罗帐,鸳鸯被,整整六对儿儿臂粗的红烛在燃烧,折叠整齐的.....   心“砰砰”直跳,她伸手打开,是的,红嫁衣。   这里,是那个小院。   原来他全都准备好了。   房门打开,苏墨阳穿着浅蓝寝衣端着一盆水进来,见叶浅浅捧着嫁衣出神,他不禁解释:“你累了,我想待明日咱们就成亲,可以吗......”   "不,就今日,不累。"   叶浅浅眨眨眼逼回眼泪,将嫁衣穿上。   腰身,肩背,无一不贴合,整身用的是金线刺绣,繁琐精致,在安阳,属于极高水平了。   没有十天半月赶制不出来的。   他是去京城之前定制的?   见苏墨阳还愣着,她娇嗔催促,“快换上,拜天地啊!”   她的眼神依旧氤氲,却又从里透出一汪鲜活。   此刻,她是欢喜的。   她不生气了。   苏墨阳心口激颤,接过喜服,声音微哽:“只怕会委屈你。”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随意冤枉猜测我,才会让我委屈。”   “对不起。”   “我要跟你解释,我的守宫砂是服用了药物消掉的,要不然爹会找你麻烦,那天你也看到了。”   “浅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竟然被一个陌生人影响。”   难道,难道是因为江熠长得太过好看,还是因为家室足够显赫。   他不知道,不知道那么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公子哥儿怎么就令他产生了那么大的危机感。   他该清楚,浅浅看不上那种人的。   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以后你再这样,我绝不原谅了。”   “不会,再也不会了。”他紧张道。   而后又小声问:“是原谅我了吗?”   “没有。”   “那......”   “拜完堂再惩罚你,让我解气了才行。”   好,他不怕惩罚,怎么打怎么骂都行,只要她消气。   喜服换好,他从柜中拿出一个妆匣,从里面双手取出一个色泽鲜红的红珠头饰。   一颗颗冰透的红珠折射出醉人的光泽,三圈围绕出一个半圆篦梳,两边垂落着同样的珠子流苏,美得热烈又张扬。   “是红翡!”   而且每个珠子品相完好,是无纹无裂的高冰种。   在这个时代,这么大的一套,当属于价值连城的宝石了吧?   叶浅浅问:“哪里来的?”   现在不是只有和田玉吗?翡翠还没出现。   “二皇子府库房里挑的。王府管家说这是昔日南国来使献上的宝物,先祖皇赏给了贤平长公主,长公主出嫁时,戴的就是这套头面,婚后她与驸马夫妻恩爱,相伴一生,于同年同日双双仙逝。”   苏墨阳知道叶浅浅喜欢这种圆满的事,听到管家介绍的时候,立刻就选了这个。   “后来捻转到了二皇子手里,我见到就觉得喜庆,你喜欢吗?”   叶浅浅当然喜欢。   同时也为他骄傲,一个贫寒学子,要多优秀才会受这般重视。   “快给我戴上。”   “我也有东西送给你。”   她从小挎包里掏啊掏,掏出来一个顶小顶小的精致木盒,也就只有鸡蛋大。   苏墨阳猜不到里面是什么,睁着眼睛期待的看着。   叶浅浅拿出羊脂玉金戒,虽然金色有点俗气,但加了细长的一节莹润玉石,也是十分搭配。   给他套到无名指上,她告诫:   “这叫戒指,今天给你戴上,意思就是以后要戒掉你的花花肠子,一心一意地对待结发妻子,知道不?”   “知道!”   苏墨阳看着手上的戒指,十分欣喜。   “你也要给我戴上。”   苏墨阳小心地接过小的那个,才发现底部还刻了一个阳字。   这个阳是他?   一时间巨大的喜悦充斥心间。   小心给叶浅浅戴到了相同的手指上,他问:“我的是否也刻了字?”   “是,刻了我的名字。”   苏墨阳抚摸着戒指,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   她送的总是世间最好,独一无二。   反观他的,总是觉得俗气。   “傻瓜,刚才骗你的,不是这个意思,知道为什么戴在这个手指上吗?因为这个手指叫通心指,它里面有根血管是直通心脏的,男女互戴戒指,寓意心意相通,心有彼此。”   苏墨阳看着戒指,眼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这个寓意更好,好得让人心醉。   两人牵手拜了堂,喝了交杯酒,然后苏墨阳便垂下头,静静的等着惩罚了。   “你都没夸我一句好看。”   叶浅浅凑近他,“你穿红衣的样子,特别好看。”   要是不穿衣服,更好看。   苏墨阳屈了屈手指,“你当然,好看的紧。”   脸似云霞,美如火焰,他看一看心就止不住的狂跳,特别是此时,她的眼神似带了勾子,像魅惑人的妖精。   苏墨阳!你是我的了!   她不再去想以后如何了,只知现在,这个人完完全全是她的!   她要行使她该有的权利。   “把衣服脱了,躺下。”   叶浅浅的语气是命令的,以至于苏墨阳以为她的惩罚要开始了,脱掉了喜服,只穿着同样大红色的内衫老老实实的躺下了。   她要怎么惩罚他?   叶浅浅找出他的喜服腰带,捆住他的双手,绑在床头上。   这姿势有些羞耻,苏墨阳的眼睛垂的几乎闭上。   闭上好,闭上好,其实叶浅浅没那么开放,她也羞的满脸通红。   将红翡头饰摘下,小心的放回匣中,脱掉嫁衣。   她爬到床上,撑着双臂端详苏墨阳。   感觉过了好久,苏墨阳紧张的终于受不住,颤着眼睫正要抬眼,迎头一团红色就盖在了他的脸上。   透过一片朦胧红,他看到白白的一团身影。   “浅浅......你要,怎么惩罚我?”   叶浅浅不说话。   她的手停在他肚腹上的疤痕上,浅了很多,还要继续抹药。   手上当时被硫磺烧伤的倒是痕迹很小了,依旧修长好看。   她朝上瞧了一眼,他紧张的攥着双拳,偶尔不安的扭一下。   她终于看向下方。   “哼!说我轻浮?不尊礼教?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你!” 第19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洞房花烛夜   苏墨阳红透的玉脸,让叶浅浅觉得好笑。   “浅浅,别闹了......我难受。”   疾风骤雨。   大江狂潮。   ......   就这样吧。   一切交给命运。   “不准.......”   然而,男人早已失去理智,将她的命令堵回去,开始肆意挞伐。   他不知疲惫,她气竭声嘶!   陷入黑暗之前,她在想,周围有没有人家住?   红烛燃尽,天际放晴。   窗下的月季花经受一夜风雨,没有丝毫零落迹象,反而更加鲜艳明丽。   晶莹透亮的水滴顺着怒放的花瓣滚动,掉入残留着水洼的泥土中。   小小的四方水池中,几条锦鲤畅快的游动,时而潜下,时而冒头。   小院静悄悄的,偶尔传来鱼儿的嬉戏跃水声。   日头升起三丈高时,屋里终于传出动静。   半梦半醒,毛茸茸的触感在脸颊,颈间来回摩挲。   这感觉她现在可太熟悉了。   “快,滚!”   喊出的声音干哑无力,全身亦是如此。   横亘在腰间的手紧了紧,他的疲惫只有那么一会儿,这又开始了。   他又控制不了它。   微微退开,他心疼道:“我去给你端水,再弄点吃的。”   叶浅浅真没力气应付他了。   苏墨阳起身后,她又睡了过去。   他烧了热水,搬进浴桶,将她从床上挖出抱进去。   热水浸入四肢百骸,叶浅浅舒适的喟叹一声。   这还是她来到这第一次泡澡呢,在苏家一家子用一个浴桶,都是用舀子站着淋浴的。   倚在桶壁上,她慵懒的睁眼。   往下沉了沉,她羞恼瞪他。   这家伙像被打开了潘多拉魔盒,完全变了样。   以前的矜持呢,礼数呢?   “嗯......喝点粥。”他过来喂。   叶浅浅吃完了一碗粥,才觉得喉咙好受了些。   苏墨阳眉头微蹙。   她那么大声,回家怎么办?   全家都能听到的。   可是他又好喜欢她的声音,那是对他最直接的赞赏。   怎么办呢?   见他凝神思索,似遇到了什么难解之题,叶浅浅问:“想什么呢?”   “要不你不要回家了,我跟娘说,你以后在这陪学?”   很多同窗都是带着娘子在城里租房住的,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娘肯定会举双手赞成。   “哼哼,是陪学还是陪床?想得美!你给我把心思放在学业上,敢左了心思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收拾?"他眼神透着期待。   想到昨日的惩罚,到最后也不知道谁惩罚谁了,叶浅浅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   水眸毫无威力的瞪了苏墨阳一眼,伸手扯他的双腮。   “浅浅,我真欢喜。”   “你昨夜那样喊我,我当时觉得死了都值了。”   昨夜她喊了什么?   “相公。”   “元光。”   “宝贝。”   “宝宝。”   “老公。”   还有各种求饶的话。   哦,她犯错了,怪不得他越来越猛,原来是她用错方式了。   叶浅浅脸烧。   她好像在他身上也留了不少印记。   昨夜太疯狂。   在小院一呆就是三天,这三天,除了苏墨阳在学堂的时间,其他都,不可言说。   第三天傍晚,苏墨阳请了风少凌和程明来做了一回客。   精致又温馨的小院,娇妻相伴,让俩人嫉妒,合伙灌了他不少酒。   结果,晚上又是一番海里来,浪里去。   飘飘荡荡,无边无际。   叶浅浅扶着腰,决定跑路了。   她怕和江熠一般,得吃补肾丸。   又是睡到日上三竿的一天,江熠寻来了。   “你家那个守门神什么来头,我家俩都打不过他一个,你还好吧?”   “你说谁?迟招?”   “就是那个面瘫,不是蹲在树上就是横在门口,不分黑夜白天的,这会儿不知哪去了,我才瞅着机会进来。”   “这几日一直都在?”叶浅浅急问。   “前两日不知道,打我寻到你住处,他一直都在,你那个相公去了书院,他也在外头守着。”   那她和苏墨阳干啥他岂不是都听到了?   气死她了!   “叶姐,你真的没事吗?他欺负你了没?”   “笑话!谁敢欺负老娘!”   “那就好那就好,你既然还舍不得,那就先留着,我看他长得是比一般人强,放在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哪天你腻味了,再甩也不迟。”   “闭嘴!我现在是认真的!”   “认真你就输了!”   “你是不是找打?”   “不是不是,哎,我来是跟你说,我得回京城了。” 第19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缠闹   江熠要回京城了。   他是康瑞王府的无用世子,多少眼睛都盯着,以前吊儿郎当的活着,他也无所谓。   现在嘛,在安阳城待的时间有点长,就有人开始疑惑了。   他不能将叶浅浅牵扯进去。   “可是你的病......”   “叶姐,只要你在,我就不怕,反正这么多年了,暂时还死不了,我现在回去,处理一下那些蹦跶的老鼠,然后再来找你。”   “就你?”   叶浅浅不是瞧不起他,两辈子都不知愁滋味的人,玩那些心眼子的事儿能成吗?   他又不是苏墨阳,天生的政客。   江熠炸毛了,“我怎么了我!我有祖母护着,装疯卖傻,无理取闹总会?反正不让那些人舒坦就成!”   “好吧好吧,我也帮不上你,顶多给你几颗毒药,你自己小心吧。”   叶浅浅从包里找出几种防身的塞给他。   江熠依依不舍:“叶姐,你可别忘了我呀,咱俩可是实打实的亲人,不离不散,贫贱相守,不能常来常往,也要天长地久,莫失莫忘啊!”   好死不巧的,苏墨阳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当场脸就冰到了极点。   不过很快调整过来,神色淡淡的来到叶浅浅的身边。   “法拉利,奔驰——”江熠大喊。   叶浅浅还道他是不是傻了,喊车的名字干啥,就见迟招板着扑克脸进来了。   “他俩在外边躺着。”   又被放倒了?   江熠怕怕,再看苏墨阳并没有动手的意思,这才讪讪一笑,“姐夫,你从哪里找来的这随从,厉害得很,都一家人,给我找个行不?”   苏墨阳看他的目光很奇异。   叶浅浅“哼”了一声。   也不知道她在哼什么。   苏墨阳对江熠脸色好了些。   江熠觉得是在哼他,刚才太没骨气了。   迟招觉得是在哼他,低头默默后退一步。   “呵呵,叶姐,我先走了,祝你和姐夫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要是有事儿,就去王府找我,我为你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不要命也得......”   眼看苏墨阳的眼神又开始冷,他连忙住了嘴,摆摆手溜走了。   江熠一走,迟招也麻溜地闪退。   叶浅浅有些担忧。   她自打来,也治了好几个重症病患了,偏对江熠的这毛病,毫无头绪。   他有病,本身又啥也不懂,身无长技,听着王府也不是太平地方,可别不小心就挂了。   好不容易有个老乡呢!   苏墨阳拉拉她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叶浅浅又哼一声,甩手回屋。   这次他知道了,真就是对他不满。   他紧跟着进来解释,“不是我不让他见你,实在他的身份复杂,我怕你受他连累。”   “不是这事儿!你说你让迟招守在门外干啥,他岂不是什么都能听到?”   原来是这个。   苏墨阳又过来蹭她,闹得人浑身发痒。   他怎么这么粘人。   “放心吧,我在的时候,他都离得老远,在听不到的地方守着。”   怎么可能让他听墙角?   苏墨阳捏捏她的软腰,以前觉得她瘦,却原来不是,脱了衣服,这腰肉嘟嘟的,像婴儿的皮肤一样嫩滑绵软。   后腰还有两个小窝窝,别提多让人喜爱了。   叶浅浅这才放心,掰开他的手。   “好啦,不要这般不加节制,这几天你都不让人歇着,好多事都没跟你说呢!”   “那你说,我就是抱一下,什么都不做。”   他又不死心地圈上腰,将人揽在怀里。   不过却真的没做什么,只将头搁在她肩头,眼里一江春水。   这是个小妖孽,专来吸食她的。   不过她也很享受就是了。   叶浅浅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的就是那块带能量的护身符,不过花纹她记得不是很清楚,就大体描绘了一下。   “你可认识这个?”   苏墨阳眼神一凝。   他当然认识。   洞房那日,她喝了酒,淡淡的红色图腾显现,他从后抱着她,看了良久。   神医谷子嗣的标记。   子桑。   爹尚未出事之前,就告诉他,若有一天,他有什么意外,在院墙底下埋着一个盒子,让他打开来看。   这件事连娘都不知道。   爹死后,他看了。   上面记了两件事。   一个是爹秀才之名被人顶替,那人已经做了京官,至于是谁,现在还没查到。   另一件,就是爹在京城申冤无门饥寒交迫差点死在路边,得神医谷谷主相救的事。   浅浅是神医谷谷主的女儿,他早便知道。   可是神医谷已经没了,她知道了身世也是徒增困扰。   他选择隐瞒。   反正这不叫欺骗。   “认识,神医谷的标志,杏林界无人不知。”   叶浅浅点头,“我爹书房里有这个,莫非我家跟神医谷有什么关系?”   最主要的,她爷爷也叫子桑若谷,和神医谷老谷主的名字一样。   还拥有神医谷的令牌。   这说明她爷爷就是神医谷传人哪!可他为什么取了和祖宗一样的名字?这是中国人所禁忌的事吧。   如果爷爷是神医谷的后人,那她肯定也是了,被令牌又送到叶浅浅身上,是有什么原因吗?   会不会叶浅浅也是神医谷的血脉?   “你姓叶,怎么会和神医谷有关系,岳父素来喜欢古怪的玩件,兴许是觉得这手牌比较特别吧。”   说得也有道理,如果他们家跟神医谷有关系,那爹应该懂点医理。   可他什么都不会。   “那他那天的表情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啊,好像要说什么一样。”   “别想了,真的没关系,我下午还要去书院,你陪陪我......”   他又开始厮磨,气息在耳边游走。   叶浅浅感受到酥麻颤栗,声音变软,“那你还不用饭,总缠我干什么,你走了,我就回家,娘和巧姐儿她们肯定也想我了。”   “不走,再待几天,要不然我会茶饭不思,影响学习。”   哈,学会油嘴滑舌了!叶浅浅咬他的嘴巴,被他趁势压在身下。   “我说真的,你有的忙,衣服铺子可以重新开门了,在这住着,过去也方便些。”   “真的......”   她想问,苏墨阳已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他喜欢十指相扣,还喜欢由深到浅的亲吻,更喜欢在这期间,引诱蛊惑:“叫相公。”   “叫......宝贝。”   “说你喜欢。”   “说你愿意待在这儿。”   “夸我。” 第19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催熟不可取   哎呀妈,这就是找个小男人的不好处,还要哄的。   不哄就会发疯。   疯起来她的腰子就要受罪。   胡闹完以后,苏墨阳匆匆吃了几口饭就跑了,有些事儿又没说成。   叶浅浅好好清洗了下,想着待会儿去医馆配点药吃上。   免得闹出个小生命。   休息儿了会儿,在小水池边喂了喂大花锦鲤,这小院生活气息浓厚,又不乏美感,有花有水有鱼。   房间虽小却布置温馨舒适。   因为在书院附近,周围大概住的也是在书院读书的学子家人,平日听不到什么动静,十分静谧。   叶浅浅真的是十分喜欢。   要不是男人精神太过旺盛,她愿意一直在这住着。   这几天闹得她都没时间做事情了。   休息了一阵儿,精神也足了,叶浅浅出门,迟招站在十几米处的墙根下,跟罚站似的。   见叶浅浅没理他,径直走了过去,他急忙跟上。   “夫人,对不起。”   叶浅浅原本也没怨他什么,他的立场,本就以苏墨阳为主的,只是心里还是不太舒坦。   她自认为待人待事坦坦荡荡,平日也把迟招当做了自己人。   却没想到他背后来这么一出。   “没什么对不起的,以后护好你主子就好,至于我们的感情问题,不需要你插手。”   叶浅浅说完就走了。   迟招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冷淡,更是悔不当初。   主子虽然没有责罚他,但是对他的态度也冷了,夫人更是。   他做事太莽撞了。   叶浅浅来到衣衣不舍,才从董芳菲嘴里知道了陈府被封的消息。   怪不得苏墨阳说可以开店门了。   “陈府被封,一家二十多口全下了牢狱,诅咒当朝皇后,罪不容恕,绝无翻身的可能。”   就算他背后的人,也不敢插手此事。   叶浅浅很迷惑,“皇商什么时候来安阳了?”   “没有来安阳,是在府城,陈高义把货运送到府城,然后出事了,烟雨青全变成了白幡,皇商一行吓得人仰马翻,连夜报给了知府大人。”   “陈高义大喊冤枉,把李府牵扯进来,相公被带到衙门问话,这次刘县令倒是会做人了,找出了李府被陷害的证据,还了李府清白。”   “之前被收走的铺子也归还了,叶妹妹,你是我们的大恩人,谢谢。”   董芳菲和李文航齐齐下跪,“这一个头,是你该得的,还有铺子的归属,我和相公商量了,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东家,我们追随你,替你做事,没什么大老板二老板,你就是唯一的老板。”   俩人说完重重磕了一个头。   “董姐姐,姐夫,你们这是干什么呀!”叶浅浅拉他们起来,“我把你们当朋友,你们这个样子,以后怎么处?”   “是朋友也是下属,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以后跟着你,我们只有享不完的风光,你要是不答应,就是陷我们于不义,做那占人便宜的小人。”   “确定这样做?”   董芳菲和李文航肯定点头:“确定!”   “那好吧,只要你们别撂挑子不干就成。”   反正老板不老板的,她都当他们是朋友,亏不了他们。   “你刚才说,陈府二十多口人?怎么会,那么多?”   “当然了,陈家自家人就有七八口,加上陈高义爱享受,买进府里的小妾,丫鬟,小厮,签了死契的都要算上。当时......”   董芳菲看了李文航一眼,“当时李府也是十几口人呢!”   是了,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的。   签了死契的,都不会再有独立的人身自由了。   叶浅浅又不舒服了。   在主家当牛做马,福气享不着,祸事却要一块儿承担,也太不公平了些。   李家收回了三间铺子,叶浅浅又跟二人商议决定单独开一间布偶店,剩下的先租出去,毕竟现在人手不够,拓展不能太着急。   然后通知导购可以来上班了。   攒了一段时间的精品都可以摆出来,再次惊艳安阳城了。   正事说完,董芳菲拉着叶浅浅进屋说悄悄话了。   “叶妹妹,这些日子不见,你怎么变得这么好看,吃什么补品了?”   自然是吃男人了。   就算她不说,以董芳菲的眼力也看出来了,目光在她胸口扫了一圈。   啧啧两声,“长得太慢,快吃点方子吧,不仅增大,还能养肤。”   叶浅浅瞄了一眼她的D型号,咽了下口水,“用不着!”   催熟不可取,需要慢慢长。   “哦,你家相公喜欢......哈哈,自己培养?”   越说越离谱。   以前叶浅浅还能顺上两句,因为没经历过,说出来也没啥感觉,不痛不痒的。   现在可不行了,自动带入某人的行为。   想一想就酥麻。   她反击回去:“我发现你最近也十分妖啊,没少折腾?”   董芳菲妖娆地翘着手指抚摸头发,一点也不遮掩:“那当然,我相公腰好了,哪里会放过我,把以前落下的都给补回来了,真是要人命。”   “快别炫耀了,真噎得慌。”   “嘻嘻,其实我是有事儿,你给我瞧瞧,我这身子,还能不能有孕?”   董芳菲伸出手腕,眼里带了紧张。   “之前我在那种地方,接客前被老鸨灌了药,看过一次大夫,说是,损伤严重,能不能有孕要看天意。   以前我都喝药养着,想着生个一儿半女,也不至于后半生凄凉。   后来相公身子坏了,我便也没再服药了,现在你给瞧瞧,是怎么个情况?”   叶浅浅给她把脉,发现确实很严重,她应该是服用了极寒之药,而损伤了子宫内膜,如果不好好养,就算现在侥幸有了,也坐不住胎。   “还需要继续温养,现在不宜要孩子,有了也留不住,还会更伤你身体。”   不能不做措施,但董芳菲的身体又不能继续吃避、孕药物。   那就要李文航克制些了。   这个怕是不容易,男人都管不住,还有董芳菲,说不定也会心疼他而不顾自己的身体。   叶浅浅也想到了自己,药物吃一次两次还可以,总不能长久吃。   得需要做小雨伞。   可以用肠衣。   叶浅浅把制作方法教给了董芳菲。   董芳菲十分惊异,又不知想到什么画面,捂着嘴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你最好听我的,要不然终生不孕后悔都来不及,就算他不舒服也没办法,他若心疼你,自然会为你着想。”   面对叶浅浅严肃的警告,董芳菲也不敢大意了。   而叶浅浅也是这么想的,在没有小雨伞之前,都不打算由着苏墨阳了。   她坐着马车先回了落霞村。   沿途路过田野,看到不少田地都空了。   那是之前被杜小兰调制的药物浇灌过的土地。   就算当时赔偿了一部分钱,也是远远不够的,今年大家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叶浅浅拧眉思考着,一进村,老远就看到河岸上围了一圈人。 第19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人工呼吸   “怎么了?”   近前,她大声询问。   “苏娘子,是苏娘子回来了!”   人群自动让开,村民脸上都带着凝重,“苏娘子,是李茂才媳妇儿,疯疯癫癫的,不知怎么掉河里了。”   陆良正在弯腰检查,听到后回头,看到叶浅浅,十分沉痛的摇了摇头。   “没气了。”   “救上来多长时间了。”   叶浅浅快步上前,查看小王氏的情况,只见她脸惨白,身形消瘦,却肚大如牛,是喝饱了水不是一口气呛死的。   “刚还在扑腾呢,救上来就没气了,哎,就晚了那么一步。”陆良懊丧。   就算是个疯子,也是条人命,何况也是个命苦的。   “时间短,还有救,瞪大眼睛看着点!”   叶浅浅直接命令着陆良,这让村民都惊讶了,不仅因为她匪夷所思的话,还因为她对陆良的态度。   陆大夫不是她师父吗?怎么还有徒弟命令师父的?   接下来,叶浅浅就开始做人工呼吸了。   捏住小王氏的鼻子嘴对嘴地吹气。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因为都是女人,他们倒是没乱想,就是十分不理解,还觉得如今的小王氏有点脏,而苏娘子,一身鲜亮罗裙,漂亮又贵气,怎么会去亲一个疯子呢!   “吹气时不要漏气,捏住鼻孔,嘴巴离开,放开鼻孔,并用手按压胸部,帮助呼气,反复进行,每分......每数60下的功夫,进行14到16次,看明白了没有?”   “看......看明白了。”陆良瞠目结舌。   只是这方法,他就算会了,也不能做吧?   女人肯定不行,男人......多恶心。   当小王氏呕出一口水来,胸口开始起伏后,陆良就不这么想了。   起死回生术?   村民发出一声声不可思议的“噢”“啊”“我艹”的惊呼。   小王氏大声咳嗽着,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所有人都看到她在呼吸了。   活了!   然后叶浅浅一条腿跪在地上,一条腿屈着,将小王氏提起来趴放在屈膝上,一手扶着她的头,一手在她背部按压。   一股一股的水从小王氏的嘴里挤压出来。   “若溺水者,没有气息了,先做刚才的急救再排水,若还有呼吸,那就直接排水,以防水倒流呛入肺中,造成窒息死亡。”   “记着,只适用于刚没有气息的人,时间久了,救不活。”   陆良一激动,“师父,记住了!”   不过此时村民都没有注意他的称呼,全都被这一出给震惊了。   甚至有人开始臆想。   “苏娘子莫不是仙女儿,吹了一口仙气就让人活了?”   小王氏睁开了眼睛,刚开始还发愣,过了一会儿竟出声喊:“阳哥儿媳妇。”   叶浅浅对她点点头,“哪里觉着不舒服吗?喘息时胸口疼不疼?”   “孩子呢,上来没有?”   她却答非所问,坐起来,四处观望。   “什么孩子?”   “狗伢子啊,他被水草缠住了,我下去拉了他一把,是不是没拉出来?”   小王氏有些着急,但她此时的语气却不像是疯癫之人。   “嫂子,你是因为下去拉狗伢子才差点淹死的?”   “是啊!我拿着竹竿够不着,就下去了!”   叶浅浅看着她的眼睛,虽说干涸发黄,但却不是茫然无神的样子了。   她脑子清醒了?   被冷水刺激醒了?   叶浅浅再次细细观察,疯子和正常人不同,最大区别就是潜意识和显意识的区别。   精神病患者完全是潜意识控制自己,言语断断续续,毫无逻辑,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中。   “可是水里没人,只有你自己啊?”   “没人?是不是沉下去了,我不会水,掉下去什么都看不清了,你们,你们快下去瞧瞧啊!”   她对着男人们喊:“福顺,你水性好,快下去看看。”   福顺惊讶问:“嫂子,你认识我了?”   小王氏一怔,然后自己也意识到了,之前虽然浑浑噩噩,但她也是有意识的。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苏家在照顾她。   刘婶每天都会送吃的过去,瞅上一眼,还带着一粒药丸。   村里的孩子见了她就骂,她也知道自己男人做了多坏的事儿,没想到她们还是管她。   “是,我好了。”她低着头小声说。   这时一个孩子叫道:“狗伢子没在水里,我看见他浑身湿乎乎地跑回家去了。”   “胡说八道!我家狗伢子今天压根就没出门!”人群中的狗伢子娘大声反驳。   “一个疯子的话你们也信。”   小王氏愣愣的,本来就形容枯槁,这样看倒真还是一副傻样。   她呐呐:“没在水里就好,没淹着就行......”   叶浅浅对着狗伢子娘冷声道:“有没有出门让他过来自己说,他可是有撒谎的前科!”   “苏娘子,你,你可别忘了,那李茂才是个什么玩意儿,他们家可是害过你们家。”狗伢子娘明显心虚。   “李茂才是什么玩意我不管,祸不及家属,要是有一天你男人杀了人,别人却把错怪到你头上,打骂你,唾弃你,说你也是个杀人犯,你觉得自己屈不屈?   你觉得她是个疯子,说的话不可信,那我告诉你,疯子说话,天马行空,幻想出来的肯定是假的,但是有根有据,条理清晰,那肯定是真实发生过的!”   大家刚见识了叶浅浅起死回生,此时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他们全都开始指责狗伢子娘。   “上次还说你家孩子不撒谎,结果最他能胡说。”   “是不是茂才媳妇儿胡说把狗伢子叫来问问就是了,你不敢吗?”   小王氏深陷的眼窝蓄满了泪,憋着嘴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   她看着为她出气的叶浅浅,觉得她身上带着一层莹光,好看得像天上的仙人。   狗伢子娘气坏了,“好,我现在就去把他叫过来!”   这功夫,叶浅浅让虚弱的小王氏先跟着陆良回去,溺水之人,多多少少都会对肺部和胃部造成些损伤,还需要开药养养的。   狗伢子被拖过来的时候,身上衣服是干的,头发却是湿的。   “他刚在家洗了头。”狗伢子娘依旧嘴硬。   反观狗伢子,畏畏缩缩地不敢看人。   叶浅浅问:“狗伢子,你是不是被水草缠住了,李家婶婶拉了你一把?”   “没有!”狗伢子迅速反驳,“我今天在家没出来。”   狗伢子娘松了口气。   叶浅浅继续道:“但是她说你被淹着了,她拿了竹竿够不着你,就跳下去了。”   “我不可能淹着,我水性好得很。”   “你平时也在这河里游泳,知道深处有水草吗?”   “当然知道!我从来不去那边。”   “以前被水草缠住过吗?”   “没有。”   说了不去那边!   狗伢子有点不耐烦了。   但叶浅浅一句接一句,他都没时间开口表达不满。   “你的朋友们被水草勾住过吗?”   “王喜被勾住一次,我把他拉上来的。”   “今日王喜没和你一起来吗?”   “没有,他跟他爹去地里了。”   狗伢子娘听着有些不对,但狗伢子却没有意识到。   叶浅浅已经又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没看到伸过去的竹竿吗?”   “看到了,竹竿那么短,我怎么够得着!”狗伢子烦躁大叫,“你还有完没完!”   “所以,李家婶婶就跳下去了是吗?”叶浅浅冷冷的看着他。 第19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需要休息   “是......”   狗伢子说完,就愣住了。   反应过来马上结结巴巴反驳:“不是,我,我没有,今天没来......”   狗伢子娘脸垮了下来。   村民鄙夷地看着他们娘俩,叽叽喳喳地谴责起来。   “狗伢子,上次你撒谎诬陷栓子,我觉得只是孩子间的矛盾,没考虑心肠坏的问题,但是今天,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你这是在杀人!”叶浅浅厉声喝道。   杀人!   她在胡说什么?   狗伢子娘愤怒了,“你别以为你有钱就能血口喷人,我们怎么就成了杀人了!她自己跳下去的,就是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   “没关系吗?她不是为了救你儿子跳下去的?你儿子但凡上岸喊上几嗓子也没人说啥,可是他跑了!这就是杀人!若今天真死了人,你们不怕人家变鬼去找你们?良心能安吗?”   叶浅浅盯着狗伢子娘,眼里的寒意令人打怵。   “狗伢子次次说谎,都是你这个娘上梁不正,小时说谎,长大犯法,你是想将儿子毁了吗?”   “胡说八道!你连个儿子都没有还有脸教训我,有本事自己生儿子教训去,不下蛋的母鸡!”   狗伢子娘气极,像平时骂别人一样开始骂了。   叶浅浅没什么反应,倒是把村民惹火了。   “黄氏,你真是没良心,吃着人家的水,受着人家的恩,反过来还咒骂,真是太不像话!”   “把你男人叫来我问问,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落霞村没有你们这狼心狗肺的,以后水井里的水不准去挑,自己打河里的水吃去!”   “苏娘子说得对,狗伢子都快被你养坏了,你去问问现在谁还愿意和他玩!”   .......   眼看黄氏是犯了众怒了,狗伢子茫然又害怕。   黄氏气急,口不择言,“你们都来捧她的臭脚,不就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一个女人,见天儿得往外跑,还不知道手里的钱哪来的,用脏钱打的水井,你们不嫌恶心就喝去!我家以后宁愿喝河水,也不喝这臭烂水!”   叶浅浅拍拍手:“有志气!但愿你的风骨和你的嘴巴一样硬,大家听到了,他们家不喝井水。   我也可以换句话说,咱们落霞村的井水不养心恶之人。”   “对!不养心恶之人!”大家齐声吆喝。   黄氏面色如土,瞪着眼睛想反悔又拉不下脸面。   狗伢子终于忍不住哭着道歉:“我错了!是李家婶婶拉了我一把,我才上岸的,是她救了我,可是我太害怕了,所以就跑了!”   黄氏一巴掌拍过去,“什么救了你,别胡说八道!那就是她自己傻,你水性这么好,自己能游上来,她不会水逞什么能!淹着了也活该!”   “娘!”   “别傻了!跟娘回家!”   黄氏扯着狗伢子骂咧咧地离开了河岸。   叶浅浅摇头,有这样的娘,实在是......   河岸上发生的事刘氏不知,她在布偶作坊忙呢,等她知道,村里都传遍了。   都说叶浅浅是仙女下凡,死了的人渡一口仙气就能活,还把邪病给吹跑了,她不理解,听到叶浅浅回家了,也做不下活了,急忙回家。   叶浅浅在家做汉堡包,炸薯条,栓子和巧姐儿吃得津津有味。   “林哥儿不在,可没口福了。”   栓子这是又想林哥儿了,可惜那家伙现在痴迷于功夫,还躲着她,根本叫不回来。   喜新不念旧的,连元宝都被抛之脑后,这些日子,都是栓子在打猪食呢!   叶浅浅多包了一份吃的,嘱咐栓子回家带给他奶奶吃。   “奶奶吃不了那么多的,她最近胃口很小,精神却好,大半夜的还不睡,时不时就跟我说话,让我多听嫂嫂的话啊,以后有空去看看姐姐啊啥的,一遍一遍的,可絮叨了。”   叶浅浅心里一咯噔。   “人老了就是这样,你别烦,听她说你就应着。”   “嗯,我知道的嫂嫂。”   “栓子,嫂嫂做肥皂还需要人手,想着再建一个作坊,你可要帮着嫂嫂,别三心二意啊!”   栓子急忙表态:“不会的嫂嫂,我就跟着你干,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嗯,好,那嫂嫂就放心了。”   刘氏回来,欣喜地拉着叶浅浅说话。   “阳哥儿说书院的饭食难吃,买了个小院让你在那帮着做个饭洗个衣的,以前吃糠都没见他抱怨,这会儿日子好了,倒娇气起来了。   就是你要累些,既要忙店里,还要顾着他。”   叶浅浅咧咧嘴,知道刘氏心里明白,故意这么说的。   不过,看出来她是高兴俩人在一块儿。   “浅浅,你两个,不闹别扭了吧?”刘氏悄声问。   “娘在说什么,我们啥时候闹过别扭。”   “呵呵,没闹没闹。”   看她这娇声娇气的样儿,那肯定是和好了啊,迟招说的是真的,夫妻俩恩爱得很。   刘氏笑得合不拢嘴,又想到外头的传言,就问了。   叶浅浅解释说那是救人的方法。   “真是奇妙得很,死了都能救活,就是需要嘴对嘴,若是碰到男人......”刘氏偷瞄她。   “碰到男人需要救,我就把法子教给别人,让别人去救,这又不难学,很简单的,放心吧娘,我有分寸的。”   刘氏又笑起来,“娘知道,知道。”   当天晚上,一家人亲亲热热地吃了饭,叶浅浅又给巧姐儿讲解了一部分医书上的内容。   她发现巧姐儿真的像极了苏墨阳,学东西超级快。   晦涩难懂的最多讲两遍就记住了,比她当年强多了。   “考行医证最小需要十岁,等你十岁就可以去考了,巧姐儿,你可真聪明。”   以后再出去医治人,她尽量带着,让她多学多看。   巧姐儿抿着嘴笑。   刘氏开心道:“还是你这个做师父的厉害。”   巧姐儿完全是浅浅教导出来的,眼看着一天比一天能耐了,她这个做娘的真是高兴。   阳哥儿不用人担心,巧姐儿也出息,就剩下个老二,不着调的,连家都不回了。   “浅浅,你有空还是把林哥儿提溜回来,住在你娘家,多让人烦。”   “相公说了,他休假的时候,和我一块儿去看看。”   刘氏听了心下满意,浅浅这次回来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说起阳哥儿,那语气软绵绵的,听着有股甜腻味儿。   俩人这两日在城里没人打扰,肯定是蜜里调油。   “浅浅,家里的事儿娘都能看着,你不用操心,明天就回去吧。”   叶浅浅:“......娘我还有事呢,你赶我走干嘛?”   她也要休息两天的,在这好歹白天忙晚上能休息。   在城里白天忙,晚上也忙啊! 第19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店铺开门   没人知道一个刚开荤的小伙精神是多旺盛,她这年幼的小身子撑不住!   巧姐儿奇怪地看着刘氏,也是满脑子疑问。   干嘛要赶嫂嫂走,等了好几天,才等到她回来呢!   娘不是也想吗?   刘氏没法解释,随便找借口:“这不是怕你大哥饿着吗?”   饿......着......   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吧?   到了第二天,叶浅浅还没去找里正,里正倒来找她了。   “阳哥儿媳妇,那些荒废的地确实没办法了吗?就那么空着,太让人心疼了。”   要不然,现在该种冬小麦了。   好几家子庄稼全毁了,本该收成的季节现在却没活可干。   这才第一年,等手里的钱花光,肯定要出事。   “确实没办法。”   在现代有办法溶解,现在她有什么招,她只是个医生,造不出化学试剂。   “里正叔,布偶作坊西侧那块乱石地,你找人清出来,我要再建个作坊。”   “再建个作坊?”里正眼睛一亮,“这次能招几个人?”   “也暂时招不多,还是招妇人。”   “还是做布偶?”   “并不是,是做别的,心细就成,不需要会绣工。”   “那,能不能先从困难的那几家选人?”   “我的第一要求,永远是人品端正,然后才考虑其他。”   “那好吧,我先找人清地方。”   “建设作坊的事,还是里正叔来负责,跟上次一样,我总共出5两银子。”   除去人工费和材料费,其实还能剩下差不多一两,这一两就是里正的辛苦费了。   里正高高兴兴地走了。   叶浅浅又去看了看栓子奶奶,她的身体确实到尽头了。   叶浅浅跟她说了些话,主要是让她放心,栓子很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云云。   “好好,我放心了。苏娘子,下辈子,下辈子我当牛做马再报答你啊!”   “奶奶说哪里话,栓子是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也是在帮我,说什么报答的,您老人家下辈子让自己过好就行,这辈子的事就别牵挂了。”   “好孩子,你一定会有大福报的。”   什么是大福报?   只要心中所求皆如愿,就是大福报了,叶浅浅心想。   栓子和巧姐儿这些天整整做了二百多块洗衣皂,近一百块香味护肤皂,叶浅浅送去了风府,然后就去了女装店。   今天衣衣不舍重新开门,并没有大肆宣扬,本以为第一天大家没得到信儿,会有点冷清,没想到她来的时候,竟是一副热闹景象。   还有的人为了一件衣服在争吵。   这个时候就看出专业员工的重要性了。   只见二丫不慌不忙上前,先是夸了两位姑娘眼光好,然后开始讲解衣服的特点,寓意,再开始分析两位姑娘的气质风格,适合的搭配。   两位姑娘心悦诚服,很快其中一个放弃,在二丫的介绍下另选了一件更合适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来就找你了。”   “刘琼瑶,您以后来找我就成,在我能力范围内,保证给你最大的优惠。”   “好,就这么说定了!”   叶浅浅微微一笑,来到柜前,又交给了董芳菲新的图纸。   “这,这是.....天哪,这不得让人疯了。”   “做出来你可以先试试姐夫的反应。”   叶浅浅画的是各种的文胸,有花边的,有简约的,有前开的,有后开的,一种图案三个尺寸。   这不是现在的胸衣和肚兜可比的,不说聚拢效果,就说女子走路都不用那么顾忌,特别是对那些胸,大的姑娘来说,简直就是救赎。   “不用试,我知道全城女人都将为它疯狂!你先在这看着,我把图纸交给相公。”   每次有新款,都是相公做出样品,然后由她试穿改进,再把各种尺寸调整好,裁剪后交给绣娘按样品缝制的。   这一次自然也一样。   嘿嘿,有点迫不及待看他羞窘的样子了。   董芳菲跑去了后院,二丫带着客人过来交钱。   叶浅浅顺道夸奖:“这件衣服挑的好,碎花蓝小圆领,穿的时候配个珍珠颈链,完美。”   姑娘一想,确实美!   此时二丫又道:“叶掌柜,您看能不能给个福利。这位客人是咱们的常客。”   其实姑娘是第一次来,但是话术嘛,就要这么说,这都是叶浅浅教的。   每个员工一个月手里有10个送礼名额,就是让他们拉住优质顾客的。   这位顾客大概率会成为回头客或者会是位合格宣传者。   姑娘悄悄瞄了二丫一眼,然后期待地看着叶浅浅。   叶浅浅拧眉状似考虑了一下,“好吧,那就送一只最新款的趴趴狗布偶吧,姑娘可别对外说,就说是自己买的,以后也为我们店铺多做个宣传。”   “那肯定的!”   姑娘兴奋极了,接过二丫从柜架拿下来的趴趴狗,喜欢的不行,这狗可不便宜,上面的标价是200文呢!   软软可爱,把它放在床上趴着可太招人了。   姑娘对着二丫眨眨眼,付了钱高兴的走了。   叶浅浅笑问二丫,“舅舅的身体可好些了?”   “好很多了,能下地走了,还能坐着编半天筐。”二丫语气高兴。   “娘说我跟着表嫂,白了,胖了,越来越好看,像给她换了个闺女似的。”   “哈哈,女人自信最好看,抬头挺胸,微笑,从容优雅,走到哪里都发光。”   对,就像表嫂一样。   “表嫂,我带了些山货,是娘晒干的菇子,娘不知送啥,我说表嫂爱喝鲜菇汤,可这个时候找不到鲜的了。”   “不鲜的也好喝,菇子汤很有营养,我走的时候带着。”   二丫和李晓月俩人因为家离得远,董芳菲给她们在旁边租赁了一个小院子,平时就不怎么回去了。   见叶浅浅喜欢,二丫露齿一笑,声音欢快:“那我去招待客人去了!”   “去吧!”   豆蔻年华,还是个孩子呢!   叶浅浅轻笑。   董芳菲回来了,眼带春波,涂了口脂的唇有点花。   “吃完不知擦嘴,快补补妆吧!”叶浅浅嘲笑她。   忽然又觉得自己也有点想了。   苏墨阳的亲吻没什么技巧,但架不住心中有情,一碰就觉得欢喜甜蜜,也就想不到技巧不技巧的了。   董芳菲对着铜镜补妆。   店里又进来一行人,叶浅浅一看,都是熟面孔。   一个之前应聘过的孙菲菲,一个是在萃华楼遇到过的那个啥田夫人。   这俩人是在一起的,后面跟着一个拿东西的小丫头。   奇怪了。   董芳菲在一旁悄声道:“我说得不错吧,这姑娘真的做人家的姨娘了。”   她不是瞧不起做姨娘的,自己的身份更不堪呢,她是对勾引别人相公的行径不耻。   想当时,她缠上李文航,那也是知晓他没有婚约的情况下才做的,何况那会儿,他对她有意。   要是他有妻,她只会想别的出路,万万不会去招惹。   董芳菲这方面眼睛很毒,孙菲菲确实如她所说,成了田家的姨娘。   她一身扎眼的玫红,一副人上人的姿态,指挥着张云拿衣服。 第20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来店里找人   当时她也跟着培训过一天的,做人谦逊有礼是教过的。   看来是早忘光了。   再看田夫人,倒是没了那天瞧不起人的样儿,看着店里的一件件衣服,眼睛有点发直。   衣服的标价一两到十五两不等,她大概是没想到这里的衣服这么贵吧。   毕竟,连买个十两银子的首饰都要犹豫半天,一件衣服太贵就更不舍得了。   孙菲菲一副豪横的样子,在看到标价时也傻了眼。   张云拿下来的衣服是八两的。   孙菲菲想起当时来应聘时说的,三两银子的衣服,员工能拿80文,那八两,就是......200多文?   这还只是一件的,要是一天卖出五件,那就是一两!   而她在田家,一个月的月钱才200文!   兜里揣着老爷出门时抠抠搜搜给的那一两银子,原本觉得是笔巨款,现在却没了底气。   连一件都买不起。   “这衣服太老气,我不喜欢。”   她随便找着理由,却没注意田夫人也正双眼放光的看着这件,听到她的话,狠狠的瞪了一眼。   骚狐狸精的,敢说她老?   张云秉持专业的态度,给田夫人介绍。   “这衣服是运用牡丹作为暗花,牡丹寓意富贵吉祥,典雅高洁,姑娘家娇,却是穿不出那种雍容大气的韵味儿,夫人若是喜欢,可以试衣间试试。”   她一番话下来,田夫人的面色已经开始好转。   孙菲菲心里憋气。   想当时培训的时候,张云笨嘴笨舌的,没想到现在嘴皮子这么溜。   田夫人看着8两银子的价钱,面色纠结。   孙菲菲刚惹了她不悦,现在想着要讨好:“张云,咱们也算认识,你给便宜些,我们夫人以后会常来光顾的。”   “孙姨娘,您可能不知,衣衣不舍的定价都是按照衣服的品质来的,这件衣服采用的面料是蜀锦,并非咱们安阳普通的锦缎。田夫人请看——”   张云拿起衣服来到有阳光处,“这牡丹花并非是一种丝线织就,采用多丝穿插手法,穿在身上时,花瓣灵活,似徐徐绽放。”   田夫人连连点头。   “还有衣服的袖口外侧,加了一层排扣,这并非只为了好看。”   张云示范,把袖子翻起,找到里面的扭结,一个个挂在了外面的排扣上。   袖子顿时由普通袖变成了一朵牡丹。   “穿在身上,正好是在腕上十寸,既方便又好看,做个什么一点都蹭不到。”   “再看腰身......”   在张云的介绍下,田夫人觉得这件衣服8两一点都不贵!   孙菲菲简直就不敢相信,张云这么能说会道,就这么轻易地卖出了一件8两的衣服!   还是卖给向来抠搜的田夫人!   她更后悔了。   进来时,还暗暗鄙视她们是看人脸色的命,谁想到......人家卖一件衣服就是她一个月的月钱。   还不用去伺候一个老头子。   田夫人过去付钱,才看到在一旁翻看账本的叶浅浅。   “你,你怎么也在这?”   看到她,就想到自己在萃华楼丢的大脸,她自然没有好口气。   董芳菲微笑:“这位夫人,这是我们店的老板。”   “老板?”田夫人失态。   叶浅浅微笑点头,来者是客,她不跟钱过不去。   “送田夫人一个布偶,欢迎夫人以后常来。”   田夫人得了一个布偶,又见叶浅浅有礼的样子,一时觉得比当时在萃华楼更臊得慌。   自己那副施舍人的样子,在人家眼里,就是跳梁小丑吧。   没想到不过一年没见,刘婆子不光儿子考上了秀才,儿媳还开了这么大的店。   这是什么样的好命。   田夫人付了钱,闷不吭声地抱着包好的衣物就走。   孙菲菲赶紧跟上,脸色颓丧,没了刚进门的神气。   她们出门,正与一个贵气妇人擦肩而过。   田夫人曾远远见过,这是安阳城的县令夫人,真正的贵夫人。   连县令夫人都来光顾?   “苏娘子,店铺终于开门了,我等了好久。”   县令夫人的语气亲昵又熟稔,像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田夫人惊讶之余,更不敢多待,匆匆走了。   叶浅浅也是相当疑惑,不知县令夫人怎么态度突然这么热络。   不过她应对自然,连忙将人请了进来。   这次县令夫人又要了七八件衣服,走的时候还发出邀请,“明日午时有个宴,都是安阳有头脸的人家家眷,不知苏娘子有没有空闲参加?”   县令夫人都亲自邀请了,叶浅浅自然不能驳了她面子。   “多谢夫人相请。”   “太客气了,我本名谢欢语,叫我谢姐姐吧。”她拍拍叶浅浅的手,“那我明日就等着你来了。”   “一定准时到场。”   送走了县令夫人,董芳菲就疑惑地过来问。   “你什么时候和她这么熟了?”   “不熟,各取所需吧。”   叶浅浅想来想去,应该是跟江熠有关系。   依照县令对江熠的态度,大概是多少猜测到他的身份不简单,这是对她示好打探来了?   “那你明日可要小心些,别被人给卖了,不行把琼瑶带上吧。”   "也行。"   琼瑶本身就是店里的员工,带着也合理,她是生意人嘛,自然生意第一。   叶浅浅站的有点累,就坐到了柜后的椅子上。   一会儿听见董芳菲吸了口气,“哎呦喂,我滴老天爷,今天算是有眼福了。”   然后她便快步出了柜台。   这家伙,总是一惊一乍的。   “李夫人。”   苏墨阳对着迎过来的董芳菲有礼问候。   他朝里面打量一眼,没看到叶浅浅的影子,因为里面都是女子,他不敢贸然进去,就站在门口一侧。   实际上,店里并不是不允许男人进入,只是这个时代的男人,几乎没有陪女子逛街的,所以,女装店,也就看不到个男人影儿。   董芳菲听到称呼都懵了,想了半天才听明白喊的是她。   哎呦喂,这哪里来的玉面小郎君,也太客气了。   李夫人,李夫人......她这辈子都没被人喊过李夫人。   “嗯,我是叶浅浅的相公,就是问问她今日有无来店里?”   “表哥。”   二丫过来喊了一声,这才让董芳菲反应过来。   “叶妹妹的相公啊!她在里面哪,快进来快进来!”   去啊!原来以前叶妹妹说的她男人是人中龙凤没吹牛啊!   二丫跑到柜台喊叶浅浅:“表嫂表嫂,表哥来找你了!”   苏墨阳已经在董芳菲晶亮晶亮的眼神中,走了过来。   叶浅浅刚正想他呢,真就来了?   是了,现在已经到了下学时间。   “相公!”   叶浅浅眉眼带笑,出了柜台。 第20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丁氏睡觉都睡不安稳   “是不是来找我吃饭的?”   苏墨阳的眼里初时带了怨气,见她笑容晏晏的模样,又不由换成了悦色。   “是,可以走了吗?”   “走走走,马上走。”   知道他时间紧,叶浅浅也不敢耽搁,“你等我一下。”   她跑进了内室,拿出了一个小包袱,又提上二丫带来的山货。   出来以后,苏墨阳自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再次礼貌告辞。   董芳菲挥手:“以后常来,常来啊!”   哎呀,郎才女貌,太登对了呀!   直到俩人上了马车,董芳菲还抻着脖子瞧。   叶浅浅瞅着此时万般无害温润有礼的苏墨阳,撇撇嘴巴。   她知道他才不是表面看到的这样呢!   从房事上就能看得出来,他性格绝对是强势进攻型的,温和细雨的绝对不存在。   第一次怨她逼的,后面依旧如此,可就是他的本性了。   “装模作样。”   苏墨阳不解的看她,然后眼里的怨气又冒出来了。   “说了多住几天,你怎么招呼不打就跑回家了?”   “我休息两天还不行了?你这样不知节制,小心肾亏。”   苏墨阳连忙捂住她嘴巴,朝车前看了一眼。   车夫是临时叫的,他真怕了她的嘴,在哪里都敢乱说的,被人听到可怎么办。   叶浅浅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心。   他倏然放开,无奈又脸红,“......没洗手呢!”   叶浅浅又被他这模样给勾得心痒,趴他耳边道:“你在床上可不是这样的。”   可这不是床上,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呢!   苏墨阳直接转移话题,看着提上来的东西问,“这都是些什么?”   “篮子里是二丫带来的干菇,包袱里是给你做的新衣。”   “又做新衣,都够穿呢。”   虽是如此说,但他嘴角却是压都压不住地翘起来。   小男人,真是口是心非。   路过包子店,苏墨阳下去买了几个,两人回家后,烧了热水吃了饭。   叶浅浅说他:“你说你,就这点时间还跑到店里找我,来来回回溜腿儿吗?”   “不是特意去的,是去书肆拿钱,顺道过去看看你在不在。”   苏墨阳从怀里掏出银票给她,整整一千两。   "这次竟然这么多!"   "是,老板还问有没有第三册。"   叶浅浅喜滋滋把钱收起来,“只要赚钱肯定有,没有就编呗,你是大才子,你编吧!”   “好,我编。”   小故事嘛,挺简单的,有前面的风格做比照,继续往下编写就是。   叶浅浅当然相信他的能力,这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她看着他似笑非笑:“你真的不是特意去找我的?说实话。”   “是......特意去找你,顺道去的书肆。”   嘻嘻,她就知道!   “那你就说实话嘛,我喜欢听。”   苏墨阳脸发红,眼睛看向她的嘴巴,“那我以后说实话。”   “这就对了,来,把新衣换上,我把学子服给你洗了。”   “我下了学自己洗就行,不是真的叫你来洗衣做饭的,你不是累吗,休息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衣服。   那天的牙印有两个咬得比较重,现在还紫乎乎待在胸膛上。   叶浅浅看得脸热,找出药来给他擦。   他身上的香味儿又传来了,隐隐的墨香夹杂着蔷薇皂的清香。   不是,为什么这香气能在他身上待那么久,她的很快就没了啊?   “今天留这,嗯?”   他低头,脸颊轻蹭她的鬓角和耳垂。   电流般激的叶浅浅缩起脖子,头拱进他怀里。   腰间的手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那股热度。   叶浅浅低垂的视线落在他粉色的小豆上,没忍住.....   “呃.....哼......”   他的手绷紧,使劲将她按压在胸与肩膀之间,耳廓红了一圈,眼里带上清早山间弥漫的雾气。   “等我,等我下学,我给你,给你做山菇汤......”   他松开,快速地穿好新衣,是深青色滚边窄袖锦衫,完美的展现他挺拔的好身材。   十分昂贵的料子,他头一次穿。   叶浅浅都看呆了,这整一个贵族小王子呀!   好像打扮过头了,这么放出去不是招蜂引蝶吗?   “我走了!”   他捧着她的脸,狠狠地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不让自己后悔一般快步出了门。   叶浅浅从美色中清醒,意识到自己好像又激起他的狼性了。   留在这?   那是不可能的!   她跑出去从做羊汤的酒楼买了些羊盲肠,清洗之后,用碱水泡了,然后刮去粘膜,再清洗晾晒在窗根下。   虽然麻烦了些,但是好在这个只要不破可以反复使用,已经是现在最环保的避孕之法了。   做完这些,已是接近酉时,快下学了,叶浅浅在桌上留了字,把门一锁,又回村了。   家门口围着几个村民,婆婆正与他们说话。   叶浅浅回来,立马被围上了。   原来是为了招工的事儿,都在问什么时候招,具体都干些什么。   叶浅浅大体说了说,这次招人没那么多要求,只要人本分,做事心细就可以。   需要签一份做工契书,不得泄露机密,泄露需要赔付巨额银两,有一万两之多!   这个是乡人想都想不出来的数字,不管泄露不泄露的,只听到就让人心里打怵。   不少村民迟疑了。   叶浅浅自然知道这是个庞大的数字,不过是设置一个警示,让他们知道泄露机密的后果让他们无法承担,也是为了他们别被一些小营小利收买。   “过两日我便开始招工,大家回去可以好好考虑下。”   叶浅浅打发了村民,见苏文山从不远处走过来。   刘氏见他过来,扭头就进了家门。   “叶氏,给你大伯母安排个工。”   苏文山的口气虽然还是让人不爽,但并不生硬,比以前乖多了。   “行啊,咱们是一家人嘛,就要互相扶持。”   没想到这次叶浅浅这么爽快,苏文山也有点不可思议,不过脸色更好了些。   “这你说对了,以后你事儿做大了,还得自己人帮衬,外人靠不住的。”   “大伯说得对,我公公在天有灵,看到咱们两家和睦,也会高兴的。”   苏文山脸微僵,又随便说了两句就走了。   刘氏从门后出来,脸上不好看,“浅浅,你怎么就答应了,你大伯母那个人,不是个安分的,别闹出事端。”   “放心吧娘,她就算来,也做不长久。”   她能闹得她睡觉都睡不安稳。   做了亏心事的人,是害怕鬼敲门的。   哪知,叶浅浅让丁氏来,丁氏都不来了,苏文山在家里咒骂,她硬着头皮就是不来。   “爹,算了,娘身体本就不好,最近睡也睡不好了,别让她干活了。”苏恒劝。   “她不干,那么好的活她不干,你一天累死累活的赚那点钱她倒是不心疼!娶不上媳妇儿她也不管,有这么当娘的?”   翠儿在一旁添火:“娘你就去干吧,我也想穿好看的衣服,巧姐儿天天都穿新的,我一件都没有。”   “没有就不穿!她有个有钱的嫂子你有吗?”丁氏满脸憔悴地咒骂:“只知吃喝没良心的东西,让你端杯水都听不见!”   “还有你,”她瞪着发凸的眼珠子又朝苏恒骂,“娶不上媳妇是你没本事,有本事你也去考个秀才,也去娶个有钱的小姐,也让娘过点风光日子,没本事就闭嘴!”   苏文山脱了鞋就抽过去,“反了天了你个臭娘们,整天除了吃喝啥也不干,苏家不养闲人,不过了就滚!”   一时间,鸡飞狗跳。 第20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他爱她   入秋了,天气一天天清凉。   刘氏买了好多的棉花,坐在大炕上缝制被褥。   今年都能盖上又暖又软的棉花被,不会像往年一般冻手冻脚了。   特别是大儿那屋,没有热炕,特意做得厚了些,到时候再安置个火炉,多买些炭,也冷不着。   叶浅浅带着巧姐儿在厨房包水饺,白菜肉馅的,多包了些,打算给栓子家送些去。   锅里的水烧开,屋里弥漫白色水汽,将她的身影笼罩其中。   苏墨阳站在门口瞧了很久,才慢慢进来。   “大哥哥。”巧姐儿欢喜叫了一声。   苏墨阳像往常一般摸摸她的头,将手里提着的一包鸭脯放到桌上。   “好啊,我不在,你们就吃好吃的。”   巧姐调皮一笑:"嘻嘻,嫂嫂说你在城里大鱼大肉都吃腻了,让我们不用操心。"   苏墨阳朝叶浅浅看过去,眼神似幽似怨。   “大哥哥,你穿这样真好看。”   巧姐儿一看就知道,这肯定是嫂嫂铺子里做的,贵气得很。   “好看吗?”他目光不移,分明不是在问巧姐儿。   叶浅浅说了句:“好看好看。”   然后盛出一海碗饺子让巧姐儿给栓子送过去。   待巧姐儿跑出去,她才又道:“咋又回来了,狗皮膏药似的!”   “狗皮膏药”贴了上来,不满地指责:“你说话不算话,说好了留下的。”   “我哪说了?”   是没确定的说,可她的行为,不就是默认了吗?   苏墨阳给她擦掉脸上的面粉,看着她忙得腮颊红扑扑,刚才心中的悸动又涌上来。   她长得美,特别是穿上铺子里曼妙独特的衣衫,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像天上的明月。   但此时,她一身家常布衣,腰间系着襜衣,手上沾满面粉,忙活的青丝垂落,细汗涔涔。   他依旧觉得美,美的人心软成了泥,化成了水。   想抱,想亲,想跟她说,谢谢。   谢谢她出现在苏家,谢谢她留在了他身边。   “热死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叶浅浅推了苏墨阳一把,将一盖帘儿水饺端到桌子上。   寸步不离的,也不帮忙,就在她背后,想干啥?   她可不认为苏墨阳能在厨房做出什么羞羞的事儿。   这次她想错了,他真的这么干了。   刘氏一进门,“哎呦”一声捂住眼睛,接着跑了出去。   这辈子也没见过这场面。   那是阳哥儿吗?   把人压着亲,浅浅的腰都折弯了。   哎呦呦,他真不随他爹!   吃饭的时候,叶浅浅都没脸抬头了,苏墨阳倒是淡定的很,端端正正,细嚼慢咽优雅进餐。   婆婆也是,总是催着巧姐儿快吃,早点睡啥的。   叶浅浅心想,明天还是不回来了吧。   夜里,叶浅浅说了去赴宴的事儿。   苏墨阳也猜到是因为江熠的身份,刘县令是个没什么能力的,但又一心想往上爬,以前指望岳家提携,这么些年,他岳家也没给他什么助力。   这来了个京城里的大鱼,他肯定是想从浅浅这突破。   “你就当啥也不知道就是了,没什么怕的,若遇到危险,别缩手缩脚,尽管打回去。”   他说这话,又流露出那种淡淡的威势,十分有底气。   叶浅浅侧头打量。   “看什么?”   “看我男人好威风。”   苏墨阳抿唇,慢慢脱了衣衫,露出坚实的胸膛,还有明晃晃的牙印。   不用说,这是想继续中午的事儿呢!   叶浅浅故意看不见,闭上眼睛假装睡了。   “我给你按摩一下。”   苏墨阳的手在她后背揉压起来。   叶浅浅舒服的直哼哼,一直按压到脚底,叶浅浅以为这就结束了。   可是,她又没猜对,她被翻过来了。   隔着绵软的寝衣,那手开始在锁骨动作,前面的穴位他不了解,毫无章法,随心所欲。   叶浅浅就是不吭声。   直到衣服被掀开,他叼住了......   叶浅浅没忍住,呼了一声,一脚抵住他肚腹隔开,收拢衣衫,“不行,葵水来了。”   啊?   清俊的脸有些茫然。   叶浅浅不忍,瞅了一眼他的武器,已经弓弩上弦,宝剑出鞘。   觉得自己真坏。   “过来躺下,我用手......帮你。”   “不。”   他忙将自己的衣衫穿上,翻身下了床,跑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吹了一会儿风,然后出了门。   是不是洗澡去了?   过了会儿,他又进来,端着一碗红糖水。   “起来喝完再睡。”   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叶浅浅觉得自己更坏了。   硬着头皮将水喝完,她想着还是说实话吧。   “快休息吧,以后跟我说就是了,不用特意跑回家来,难道我能像个禽兽一般,不顾你死活?”   他上来又将人楼上,手伸向她腹部,开始顺时针揉。   “这次难受吗?”   “不难受,骗你的,没来葵水。”   清俊的脸又带上懵圈的茫然。   继而停顿的手往下试探。   真的,没来?   他不言语,眼睫下垂,抽回手,翻过身去。   叶浅浅现在已经摸透他的性子了,这是生气了,需要哄。   她不知道苏墨阳能不能接受她不愿意生孩子的事,但这个事肯定要说的。   “好相公,生气了?咱们不是说好有事不能闷在心里的吗?”   “是你先骗我的。”   “对,我错了,别生气啦!我也难受呢,看到你就想亲亲摸摸,可是又害怕。”   “害怕什么?”他转过身,目光不解,“是我......太粗鲁了?”   他转念一想,猛地坐起身,"我可是伤了你?"   “不是的,我怕怀上孩子,生孩子太早会很危险,我才16......等再过两年行不行?”   “当然行!”   她是大夫,知道的肯定比他多,不说年纪,生孩子本来就是鬼门关走一遭,因为难产去世的女人多了去。   想到此,他抱住她,“只要你好好的,就算不生又怎样,要传宗接代,还有林哥儿呢,你不是大夫吗?给我吃一副药,绝了就是。”   绝,绝了?   叶浅浅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我说的是,绝了种,那个,那个能力还是要的。”他窘迫解释。   “噗嗤!”叶浅浅笑起来,又笑又感动的想哭。   “你怎么这么好啊!”   “我真要爱死你了。”   “放心,不要你吃药,我已经想到了办法,你再忍耐两天。”   “乖乖小秀才,好爱你呀!”   苏墨阳喜欢听她夸,特别是那个“爱”字,她每回说,都会让他恨不得把命给她。   虽然他从未说出口过,但在心里已经呐喊回应了无数回。   他爱她。   融入骨血。   深到骨髓。   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只要说出来,他就会按照她的意愿全心全意去做。   想要她天天开心。   想要把世上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   想要,她的目光永远留在他身上。 第20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赴宴   叶浅浅现在睡觉已经习惯被人抱着了,听着强健有力的心跳,让人舒服又安心。   两人说清楚以后,心更加贴合。   苏墨阳勾着她一缕发丝,与自己的一缕系上。   没想到他会这么幼稚,叶浅浅轻笑了一声,就见他手伸向后面,拿过剪刀“咔嚓”一声,将打了死结的发丝剪掉了。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喜滋滋地将发丝收进了香包中。   两人又厮磨一番,叶浅浅慢慢道:“有件事,我想你该知道。”   听她的语气带了凝重,苏墨阳心里一紧。   “爹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无缘无故怎么说起了爹?   苏墨阳奇怪,却老实回:“知道,这事儿你千万别问娘,爹的死完全是个意外,只是娘,却愧悔了多年,曾一度想随着爹离去。   爹是在大雪天喝了酒,回家敲门娘没听见,冻死在自家门外的。”   苏墨阳的声音不无沉痛,“那天两人正好闹了别扭,娘生气,把门锁了,等睡到半夜,才发现爹没回,待要出门找,就看见爹已经.....”   听他声音越发低,叶浅浅打断他,“你当时在家吗?”   “没有,我去舅舅家送东西,因为下雪,就住了一晚。”   “那谁告诉你这些的。”   “伯父说的,那会儿娘都已经,和小王氏差不多了。”   “没有给爹检查身体吗?”   “没有,伯父说尽快下葬,免得村民议论,对娘不利,然后,就下葬了。”   说到这,苏墨阳已经意识到不对,眼神变得犀利,“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叶浅浅将丁氏的话跟他说了。   若是在现代,喝酒者同罪,这原本就是苏文山的错,就算没有下药这回事,苏文山难道不该愧疚自责吗?竟然还有脸把罪压到婆婆身上。   “现在,就是不知道,苏文山下的到底是什么药,若是迷药一类,怕是也查不出来,还有,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兄弟下药,这些年也没见他对你们不利。”   苏墨阳震惊过后,眼里渐渐弥漫上狠厉。   “是不是他害爹,试试就知道了。”   “怎么试?”   “修坟。”   ......   第二天一早,夫妻两人一块儿进城,田不缺赶着马车抱怨,说叶浅浅这几天都没坐马车,婶婶说拿那么多钱心里亏。   问能不能晚上在作坊守夜,因为陆叔有一次外出夜诊,就喊了他去住了一晚。   他觉得在作坊睡的香极了,有那么多可爱的小动物陪着他。   “当然可以,以后那边下了工,你就过去,可要看好了,门一锁,外人不得再进入。”   “好!我,一定,好好,看!”   田不缺又得了新差事,还是十分重要的差事,别提多高兴了。   想当初,苏墨阳连田不缺的醋都吃,想想就觉得自己狭隘。   他娘子胸襟坦荡,比男人还大气,那么想她,是对她的羞辱。   送苏墨阳去了书院,叶浅浅就去了铺子,忙活到近巳时,才和二丫换了衣服,装扮一下去赴宴。   县令夫人很会挑地方,地点就是选在鸿来酒楼。   她们下马车的时候,正碰上同来赴宴的风惜语,还有来送她的风少凌。   风少凌跳下马车就看到一个惊为天人的美貌女子。   女子朝他看过来,美目一挑,问:“你今日没去书院吗?”   风少凌有点呆,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叶浅浅。   一身合体流光裙,在太阳下似有水流流淌,今日她画了淡妆,精致却又看不大出的那种,盘发也很[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几根编发围绕头半圈,上面点缀了几颗珍珠,两侧垂落两缕弯发,看起来随意,却好看得不行。   二丫是姑娘家,和她是同款发型,只是脑后的发没有盘上去而已。   衣服也是好看又别致。   精心打扮同样穿着衣衣不舍品牌衣服的风惜语眼睛都看直了。   风少凌脸色涨红,有些结巴:“嗯,是,上午休,休了个假。”   然后他急忙又上了马车,“姐,我先回了。”   风惜语没理他,她心中正懊恼,亏自己今日特意穿上了这件,原来根本算不得高等货。   叶浅浅身上的那件比她的好太多了。   “今日县令夫人在此设宴,酒楼被包了,你到别处吃饭去吧。”   她出于女人某种攀比的心思,不想让叶浅浅在此处多逗留,衬得她毫无存在感,于是,“好心”提醒。   叶浅浅微微一笑,“多谢,不过,我也是县令夫人邀请来的客人。”   说完,她轻轻提了提裙摆,上了台阶,身姿从容优雅,纤腰动人,臀部轻摆,任她一个女人都觉得妖娆。   这全都是这件衣服带来的效果,风惜语暗想。   叶浅浅和风家做生意,但她不喜欢风惜语,从上次见面就知道,俩人三观不同,合不来。   所以,她也不会特意去与她交际。   掌柜的眼尖,虽然叶浅浅上了妆容,他还是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上一次他以为这是世子喜欢的女人,巴巴地通风报信,没想到人家是有男人的,男人还打了过来将人带走了。   事后他以为自己要被惩罚了,结果世子只是大骂了他一顿,说这是他姐,比亲姐还亲,对她不敬就是对他不敬。   掌柜的可不敢再将叶浅浅当做小妾之流了。   上来就拿出万分恭敬的态度引着人去了房间。   风惜语在后面暗恼:这掌柜的分不清贵贱吗,看脸待人不成?   一个小小的商铺老板也值得他弯腰躬身的亲自领路,反而不给她风家面子。   到了门口,掌柜的低声道:“小姐,若累了可到您的房间休息,里面已经按世子吩咐重新装扮,他说您定会喜欢。”   他不说叶浅浅都忘了,这里还有她的房间呢!   改天带苏墨阳来试试。   近百平的房间内,受邀的夫人小姐都到了一半了。   房间很奢华,绿植鲜花,珍玩名酒,小型的假山流水。   她们之间相互熟悉,正三三两两地说着话,有的观鱼,有的赏花,还有的摇着团扇在窗边看风景。   县令夫人还没到,叶浅浅扫了桌面一眼,回头对二丫道:“一会儿去找掌柜给你上些吃的,吃饱了再过来。”   “不,表嫂,等回去我再吃就是,今天我就是你的丫鬟。”   二丫早就练就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这里面的每个夫人小姐都带着一个丫鬟呢,表嫂自然不能输了阵势。   “行吧。”   这时,不少目光已经看过来,一位夫人惊奇询问:“这是哪家的夫人,真是好相貌!”   “穿的莫不是衣衣不舍的衣服?别处做不出这么别致的。”   “是她,我见过,她就是衣衣不舍的老板!” 第20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还有表哥吗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一听叶浅浅是衣衣不舍的老板,马上都围了上来。   反观后面进来的风惜语,竟无人问津。   她轻哼了一声,坐到了座位上。   在她眼里,无论叶浅浅现在变了多少,都同样令人讨厌。   “叶老板,你身上这件衣服店里还有吗?我也想要。”   “你这画的什么妆容,不近前根本看不出来,太好看了。”   “叶老板,你家的贵宾卡是要满500两才送吗?能不能少点先给我办上一个。”   ......   原本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静了下来,有不解的夫人朝那群精力充沛的年轻姑娘们望过去,却见是叶浅浅拿出了一叠卡片。   “这就是贵宾卡?”   “对,这是贵宾卡,承蒙厚爱,今日我也没想到人这么多,只带了十张,就免费给大家办理了,有需要的我给登记一下。”   “呵!”风惜语嫌恶,“做生意都做到宴会上来了,丢不丢人!”   一旁的夫人抻着脖子,随口道:“大家都是商人,这有什么丢人的,这贵宾卡好处多得很,不仅能优惠,还能优先排名定制,还能积分送礼品,不行,我也得去要一个。”   她另一侧的夫人也道:“我也去要个,你不知道,开业当天,买一件就能办理的,我那天没去,可是一直后悔。”   结果除了风惜语,只有坐在窗边的刘家小姐没动了。   刘家小姐喜欢陈府的公子,陈府一家下狱,她正在黯然神伤呢!   风惜语更是不愿过去跟她搭话,只持着一脸清傲坐在位子上,讥讽地看着那群人。   县令夫人来了。   原以为她会因为不喜这商人习性而发怒。   谁知,她也欣然凑上前,对着叶浅浅的新衣好一番赞赏。   风惜语彻底看不懂了。   县令夫人今日穿的也是衣衣不舍的衣服,这次宴会上请的,都是商户,论身份,她是最高的。   风家最近风头正盛,她对风惜语也是寒暄了几句,对旁人,就没那么热络。   她来了,大家的心思自然是全用在了她身上。   不久,就看出了端倪。   县令夫人对叶老板的态度格外亲近?   而满桌的夫人小姐,应该只有她的身份最差吧,不过是一个刚刚起步的衣店老板,做的衣服再好也无根基,凭啥让夫人对她这么看重?   风惜语心头越发不爽快,莫名出言:“苏娘子,你送到风家的皂有点多,一时怕是卖不完,近期先不用送了。”   叶浅浅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不说我倒忘了,今日也带了几块香皂的,琼瑶,去马车上拿下来分一分,让各位夫人小姐帮忙提提意见。”   二丫应了去拿。   风惜语脸色变得难看。   叶浅浅一开始以为风家多少会借这个机会宣扬一下香皂的,因此看到风惜语来,就没有拿出来。   现在嘛,她用不着给风惜语面子。   当初签契约本就没有指定独家,她不可能把这么好的东西捆死在一家身上。   风惜语大概是没明白,风家不做,有的是人抢着做。   不过叶浅浅现在也是借此宣传一下,一个风惜语并不能影响她与风家的合作,风宏才大概是不清楚自己的女儿这番迷样操作吧。   香皂拿上来,分到大家手里,只那股淡淡的奶香或花香味,就令人吃惊了。   小二端来水盆,大家洗手,洗完后肌肤滑嫩,清淡香气萦绕,比香粉的味道还好。   “叶老板,这哪里有卖,我要买上一大盒!”   “目前暂定在风家的铺子售卖。”叶浅浅着重强调了一下暂定。   风惜语原本就后悔的不行了。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本来今日也是拿着香皂来的,但因为讨厌叶浅浅,就不想拿出来。   刚才又忍不住说了那样的话。   她知道,回去定要被爹责骂了。   若是叶浅浅另寻了别的商家合作......   不会的,她也不傻,风家如今在安阳的名声和地位,谁还能比得上,陈家都垮了,风家一家独大......   "惜语,原来这是你家卖的,这么好的东西咋也不说一声呢!"   “就是,等会儿我们就过去挑上些,我喜欢奶味的,真好闻......”   风惜语只能笑,心里却忐忑不安。   因为她看到好几位一开始对叶浅浅并不热衷的夫人已经开始对她热络了。   那几位夫人也是家里经营着各种营生的。   这一顿饭下来,叶浅浅出尽了风头,县令夫人也对她喜爱得很,甚至邀请她去家里做客。   宴会结束,大家正要离开,就见刘家小姐突然跪下来,“夫人留步。”   县令夫人一下子冷了脸。   大家见此,纷纷告辞,叶浅浅也随着离开。   听到她们在议论陈府的事儿。   刘家小姐与陈之贤是青梅竹马,肯定是为了求情之类的。   叶浅浅随口问那位说话的夫人:“陈府所有人都要被砍头吗?还是按罪责有轻重之分?”   那夫人摇着头,低声告诉她:“这是诅咒皇族的大罪,没牵连三族就不错了,陈家人肯定是没跑了,至于那些奴才,要是有人买,倒是能逃脱,关键没人会买这样的,很晦气呀。”   那就是能买。   叶浅浅道了谢,低头思索。   周围再次安静,有姑娘在悄声说话。   “那位公子是谁呀?”   “好相貌。”   二丫从后面戳了戳叶浅浅,“表嫂,表哥来了。”   叶浅浅抬头,四目相对。   她快步过去,“在这站着干啥呀,招蜂引蝶,上车!”   推搡着他上车后,她回头对一众人微笑摆手:“各位夫人,我相公来接我了,下次见。”   然后她也上了马车,田不缺挥起鞭子走了。   剩下的人表情各异,有嫉妒,有羡慕,有感慨。   先前悄声说话的姑娘拉了拉二丫:“刘琼瑶,你表嫂是不是把你忘了?”   二丫面不改色:“并不是,我表哥不喜除了表嫂以外的女人坐在他旁边,我是他表妹也不行。”   众人又是一番短暂的沉默。   “啊......你表哥,真好。你还有别的表哥吗?”姑娘又问。   “没有了。”   风惜语对着不知在想什么的风少凌呵斥:“发什么呆,还不快走!”   这就是她讨厌叶浅浅的理由!   苏墨阳是多么完美的男子,她暗暗心仪那么久,可他一考上秀才,还未等她跟爹提,就被叶浅浅捷足先登。   听听她后面干的那些不要脸的事,她配得上吗她!   就算这样,苏墨阳还是对她这么好,他真的......当时她为什么没有早一点! 第20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缝月事带   苏墨阳一眼就看到了叶浅浅。   她太耀眼了,站在一群浓妆艳彩中也没有被淹没。   她总说他白,其实她才是真的白,那张脸像她头上的珍珠一样,闪着莹莹光泽,忽闪忽闪的眼睛又大又明亮,嘴巴小巧玲珑,两腮鼓鼓,可爱迷人。   真的恨不得把她藏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   “少凌喊我,我便来了。”   "哎,男人长得好真不是件好事,让我又爱又恨。"   苏墨阳:“......你今天穿得这样好看,刚才好多人都在看你,我还不舒服呢!”   “哎呦喂,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长得丑你怕是连一眼都不瞧吧!”   “我没那么肤浅。”   “啧啧.....我不信。”   俩人说着呢,前面传来“嘿嘿嘿”的笑声。   田不缺傻里傻气的,根本就不知道遮掩的,叶浅浅不跟苏墨阳调笑了,转而低声询问陈府的事儿。   苏墨阳皱眉:“确实能买,但一人最多买一个,买多了会引来麻烦,除非碰到大赦天下。”   大赦天下一个时期也就能碰到一次,可遇不可求,就不用想了。   苏墨阳知道她是心软,想了想又道:“若你心里不安,我便找几个人去买,看看那些还本分的就买出来,再卖到外地,只能如此了。”   “原本他们也不是自由人,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知道知道!”叶浅浅连连点头,“你可真好。”   她圈住男人的脖子,嘟起嘴巴“滋滋”吸了两口。   亲就亲,她就不能悄悄的吗?这可是在大街上!还有田不缺......   然而,他的唇抿的紧紧的,就怕一不小心压不住。   轻轻喉咙,他问:“你在窗下晾晒的什么东西?我给收起来了。”   “干了吗?”   “干了。”   叶浅浅回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晚上就知道了。”   苏墨阳心想,大概又要做某种新鲜的吃食。   他下午没去书院,而是马上找人去了衙门。   下午铺子里也很忙,中午一起吃饭的夫人小姐马上拿着卡来消费了,叶浅浅闲下来时,苏墨阳已经坐在外面的茶馆等着了。   叶浅浅背着手一晃一晃笑咪咪走过去。   他的目光有些奇异。   “怎么了?难道我多长了一个脑袋?”   “不,我是觉得,你大概是福星转世。”   “怎么,你捡到金子了?”   “大丫找到了。”   他的目光看向马车,叶浅浅讶异,过去掀开竹帘,里面躺着一个蓬头垢面昏睡的姑娘。   这就是大丫啊?   她顺势把了把脉,除了虚,没什么性命之忧。   “把二丫叫出来吧,让她送回刘家村去。”   没想到,大丫竟然是被卖到了陈府。   幸亏浅浅,要不然这世上可就再没这个人了。   浅浅对舅舅一家,那是再造之恩。   二丫也是这么想的,她真想给叶浅浅狠狠磕几个响头。   但是表嫂肯定是不喜的,那就只能好好做工,多卖衣服,来报答表嫂的恩情了。   二丫走了之后,叶浅浅和苏墨阳走路回家。   “明日,咱们回去看看岳父吧?”   “好啊!你给我爹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一辈子对你好,就是给他最好的礼物。”   不是吧?这么渣的话能从苏墨阳嘴里说出来?   偏他说得再认真不过。   好吧,这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就当他一言九鼎了。   晚上,苏墨阳以为的吃食没有吃上,因为叶浅浅真来葵水了。   可是月事带都在村里,这里没有,还需要现做。   苏墨阳匆匆出去买了需要的棉布还有草纸回来,叶浅浅腰酸体乏,不愿意动弹。   “要不然我去找隔壁嫂子帮忙?”   “不准去!”叶浅浅委屈,“人家李姐夫手那么巧,你就一点都不会吗?”   “我会!”   就是缝的粗糙些,怕令她不舒服吗不是?   “那我缝,你在旁边看着。”苏墨阳穿上针线坐在床上。   叶浅浅先塞了草纸,趴伏着,一动不敢动,指挥着他裁剪。   好不容易缝制好了一只,塞了草木灰,她赶他去做饭,自己换上了。   等吃完了饭,苏墨阳继续点着蜡烛,坐在床沿低着头缝制,那模样,真像个贤惠的小媳妇儿。   叶浅浅忍不住“嗤嗤”笑。   苏墨阳不理她,他缝了一只有了点经验,有的用也没那么着急,他就仔仔细细地缝,比第一只的针脚细密多了。   他学什么就会认真学,弄这么个玩意儿也跟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样。   做完第二只以后,他又开始缝第三只。   “你打算做多少?”   “练一下,以后都由我给你缝,还有.....小兜兜,我也给你缝。”   他眼神亮晶晶的,想到手里的东西是要贴身垫在她那里的,就升腾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妙满足感。   以后她的贴身衣物,必须要由他来缝制!   从店里买的,还不知道经过什么人的手。   叶浅浅眼睛一转,大约知道了他隐秘的想法。   看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那块小布穿针走线的样子,她也有了那种奇妙感,仿佛布条都带上了他的温度,变得温热起来。   你是清风明月,亦是人间烟火。   叶浅浅趴着睡着了。   后来被翻过来,温热的手掌搭在小腹上,一整晚。   第二天,叶浅浅又变得生龙活虎。   她一直在调理身体的寒气,效果不错,除了第一天坠痛,后面没什么感觉了。   苏墨阳熬了红糖小米粥,昨天弄脏的衣服也已经洗干净晾晒了。   打开柜子,里面整齐地摞着十只月事条。   此刻,他正用那双写得了锦绣文章,又能洗衣做饭的手打磨着什么东西。   叶浅浅悄悄来到他身后,看他正在磨着一块石头,光秃秃的,啥也看不出来。   手都磨红了。   苏墨阳像是身后长了眼睛,"醒了?先把粥喝了,已经不烫了。"   “啊?你咋知道我在后面?”   “我闻到了。”   血腥味这么重吗?她自己闻不到,听他这么一说,就受不了了,跑去厨房打了水清洗了一下。   “做什么呢,快喝粥啊,都要凉了。”   苏墨阳不解她刚才又跑厨房干啥,手探探粥,干脆拿着勺子喂,“你不舒服就别折腾了,想吃什么我去买。”   “还有味道吗?”叶浅浅问。   “什么味道?”   “血腥味啊,还能闻到吗?”   苏墨阳这才明白,她好像误会了。   “我说的,是你身上的香气。”   “胡说八道,我身上哪有香气。”叶浅浅抬胳膊闻了闻,狐疑,“你是不是怕我生气才这么说?”   “没胡说,真的香。”苏墨阳太无辜了。   叶浅浅才不信呢!有的人闻着狐臭还是香味呢,苏墨阳是不是鼻子有毛病,明明闻的是血味还说香。 第20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人类生命起源前序   本以为今日就不去岳父家了,没想到叶浅浅恢复的倒是快,只是苏墨阳看得担忧,总是提醒她别走太快。   两人去了叶家,这次有苏墨阳,终于把林哥儿提溜回家了。   在回家路上,叶浅浅就问:“你和爹又在书房里说什么呢?”   “也没什么,就是提醒岳父多囤些米粮,到了冬儿怕就要涨价,康王自负,西部虫灾严重了。”   叶浅浅听了就骂:“什么东西,在其位不谋其政,不顾自己辖地百姓的死活,早晚被推翻。”   苏墨阳不欲进行这个话题,又发现她有些奇怪,“你总环着胳膊做什么?”   “......有点冷。”   冷?   哦,是了,来了葵水女子会怕冷的。   苏墨阳暗恼自己想得不够周到,没有多拿件衣服备着,想要抱着她,又见不长眼的林哥儿还在这。   只能脱下外衣,给她披上。   叶浅浅赶紧拽了拽,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看得苏墨阳直皱眉。   这得多冷?   此时,林哥儿重重地一点头,下定决心一般,“嫂嫂,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儿!”   “你爹和你后娘有问题啊!”   苏墨阳神色一厉,“你是在那学功夫还是打探别人隐私的?”   “不是,大哥,你不知道......”   “滚下去,自己走回家!”   “不是,嫂嫂,我真的有事......哎呦——”   林哥儿像个球一样滚下车去。   苏墨阳收回腿,不顾叶浅浅惊讶的目光,将人揽住,忧心道:“很冷吗?”   冷,还是不冷啊?   车外传来林哥儿颇为受伤的声音。   “大哥,你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半点都不想吗?”   “亏我吃饭睡觉练功夫的时候都还记挂你。”   “你山老鸹,有了媳妇忘了弟。”   “兄友弟恭还是你教的我,现在这又算什么?”   “哼!这可不是我不回去,是你们不欢迎,我也是有尊严的,走了!”   半天没再传出动静。   叶浅浅赶紧掀开帘子,林哥儿像个飞毛腿一样,地面的尘土都扬起来,眨眼就成了黑点。   得,这是逮着理由就跑啊。   “林哥儿这性子,到底随了谁啊?”   “随娘。”苏墨阳淡定说。   “娘未出嫁前,性子很野。以前舅舅说的。”   啊,那还真看不出来,都说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婆婆的性子改变的也太彻底了。   是被公公潜移默化了?   “你出汗了。”   “啊?哈,哈哈,又有点热。”叶浅浅尴尬地笑了笑。   苏墨阳不动声色地穿回衣服,恰好马车一个颠簸,叶浅浅一个晃扑进他怀里。   再坐稳的时候,就觉得怀里空了。   而苏墨阳,手里拿着两本册子,就要打开。   “这我的东西,快还回来!”叶浅浅急忙去抢夺。   要命啊!   这是从叶浅浅的闺房翻出来的,一本是春宫图,一本是记事本,上面记的都是对苏墨阳一见钟情的事,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左思右想,辗转反侧的......   后面她还没看完,打算拿回家再看的。   抢了三抢,抢不过来,叶浅浅破罐子破摔。   “哈,你看吧看吧,好好学习一下,省的就会那两个招式。”   苏墨阳瞅了她一眼,打开。   下一刻,脸阴沉下来。   字迹丑陋,污言秽语,粗俗不堪,果然是那女人的行径。   浅浅尚未出现前,他只是厌烦,并没这么大的排斥,现在却觉得,有关那女人东西,一眼都不想多瞧。   东西他没收了。   叶浅浅还没看呢!   说句没出息的,她在现代也没看过,太忙了,最多看个电视啥的,心里很痒,很想看哪!   “好吧,你看完再给我看,或者,咱俩一块儿看?”   苏墨阳压根不理她,一到家,就进了厨房,点起火就烧了。   “哎,哎,哎,我还没看哪!”叶浅浅气地跺脚。   “没看什么?”刘氏进来问。   “啊,娘,相公欺负我,把我的书烧了!”叶浅浅捂着脸“伤心”地告状。   刘氏看了灶里的火光,再看朝叶浅浅瞪眼的苏墨阳,恼道:“这还开始欺负人了,你做什么乱烧书,以前书上折个角都心疼,现在倒是不珍惜了,你是飘了是不是?”   刘氏跟着叶浅浅学的词,在这用上了。   苏墨阳依旧瞪眼看着叶浅浅在背后得意的吐舌头。   “哼,你倒是跟娘说说你看的是什么书啊?”   “什么书,一本《人类生命起源前序》,一本《人类情感记实》啊!你给我烧了,你得赔我,就只赔那本《生命起源前序》吧,这书还是很有教育意义的,对医术研究也很有帮助。”   真能瞎扯!   脸皮也厚,洋洋得意有恃无恐的,要是别的女人被发现,还不羞愤欲死,这家伙......   “相公,咱们一块儿看,互相探讨互相学习呀。”叶浅浅眨眨眼。   谁要看那个......   "你听到没有,明天去重新买一本,再不珍惜书本我真得敲你!"刘氏呵斥。   “是哪,那书真的很好,书院里都没教过,相公也不是很懂,我就是想让他多学点东西。”叶浅浅还委屈。   他不是......很懂?   好的,很好。   看来她是不满意的。   “娘子,我错了,明日就去给你买,买一本更齐全的,咱们,好、好、学、习。”   叶浅浅:“......”   看着苏墨阳幽深莫测的眼神,想起他大刀阔斧,精进勇猛的模样。   她缩了缩肩膀。   又惹过头了。   刘氏欣慰地点头,这才对嘛。   “浅浅,你救回来的那个若素姑娘,今天去作坊了,她非要干活,娘就教了教,她手真巧,一遍就会,那针脚匀称的,比其他人都强。   你看,让她在那干不?她说是你买来的丫头?”   “对,她要干就干吧,工钱照样给,住在李婶家也不能白吃白喝。”   “买来的,丫头?”苏墨阳挑眉。   哎呀,这事没跟他说过,主要是叶浅浅自己都忘了。   她笑嘻嘻道:“也给你买个丫头,为你洗衣做饭研磨怎么样?”   这个惹事精!   “哎呀!”   苏墨阳屈起手指崩了她头一下。   见俩人又有点闹,刘氏正要悄悄溜走,又被大儿喊住。   “娘,我有事说。” 第20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爹有冤   “修坟?”刘氏惊叫。   民间有谚语,“穷不改门,有钱不修坟。”   “如今咱家运势不错,若贸然修坟,会不会影响你......”   古人都迷信,刘氏自然也信,如今他们家蒸蒸日上,阳哥儿前途无量,万一哪里挪动,改了势,可就不好了。   “当初爹草草下葬,棺木都没订好的,这么些年了,我怕虫蚁啃噬......做儿子的心里想想就难过。   娘放心,我请高僧前来,一定会办妥当。”   刘氏听他这样说,就没了意见,实际上她每次提到逝去的男人,浑身都会没力气。   她语气蓦然低沉下去:“那你通知一下你大伯吧,看他同不同意。”   毕竟是在苏家坟头动土,总要知会一声。   苏墨阳眼中明明灭灭。   自然要通知大伯的,同不同意,就不是他说了算了。   当苏文山毫不迟疑拒绝的时候,苏墨阳的心也彻底变的冰冷。   “十个修坟九个坏,阳哥儿,我是为你好!你若动了土,运势指不定就毁了!”   “大伯,实话跟你说吧,我爹给我托梦了,他说他冷,身上难受,还说......”   "还说什么?"苏文山睁大眼睛。   “说他不能投胎。”   不能投胎,枉死之人不能投胎。   苏墨阳控制着身上的戾气,冷凝道:“作为儿子,不能让父亲死了还受苦,我要将他的坟墓修好,还要请高僧超度,你不同意我便不动爷奶的坟了,但我爹的,必须修。”   “那便修吧。”苏文山见劝不动,竟同意了。   脸上的神情也变的正常。   苏墨阳可不认为他坦然,刚才流露出的紧张他可看的清清楚楚,或许,真像浅浅所说,那药物并不是毒药,而是迷药,致幻药,与酒混合产生反应的药。   那样,就算验骨也是验不出来的。   苏墨阳走后,丁氏从屋里出来,紧张兮兮地问:“他爹,怎么办,不会被发现吧?这个苏墨阳怎么突然要修坟,还说梦到了老二,不会,不会......”   不会在梦里老二已经告诉他真相了吧。   她又想到地府的牛头怪,越想越有可能,地府已经开始查了,苏墨阳肯定是知道了!   “他爹,不能让他修坟,会被看出来的,我听说中毒的人......”   "放你娘的狗屁!"苏文山恶狠狠地给了丁氏一巴掌,眼神阴毒,“你说什么鬼话,什么毒,啊?什么毒!”   他眼神眯起,“你不会是跟他们说过什么了吧?”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没说。”丁氏吓得浑身打哆嗦。   苏文山却不信,腮的肉抽搐,面部面的狰狞,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说,你乱说了些什么?”   ......   苏家要修坟,里正听说后,也过来劝解,要修坟也要在清明前后修的,因为这个时候阳气上升,阴气下沉,是修坟迁移,遗骨安葬的好时期。   现在修有点不妥,关键苏墨阳今年刚考中了秀才,家里运势也好,说明风水不错的,明年又要参加春闱,能不动土就不动。   “为人子,不忍父受苦,一刻等不得。”   “墨阳已寻城中最好的风水大师和高僧,必不会损伤地脉,影响运势。”   见苏墨阳心中已决,也定好章程,里正也不再说什么了。   选了个黄道吉日,请了高僧,修坟师傅,风水师,村里的全福人,总共几十号人浩浩荡荡的上了山。   林哥儿也被叫了回来,叶浅浅和巧姐儿扶着刘氏,跟在后面。   八人抬的棺木,重新刻的碑,各种祭品,十分盛大,苏文山心中稍微定了些,只当苏墨阳真的是为他爹重修坟穴。   心中又十分嫉恨,这一场下来得花多少钱,看来他们手里的钱比想象的还要多。   原本进行得很顺利,只是就在开棺之时,阳光一下子被乌云遮挡。   苏文山首先开始叫嚷,不同意开棺,这是他兄弟不愿意了。   僧人面色凝重,嘴中念念有词,又燃起了一排香烛。   天空继续昏暗。   苏墨阳拧眉看向天空。   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喊了一声:“开——”   “墨阳,三思。”里正喊。   苏墨阳再喊:“开!”   苏文山大吼:“苏墨阳!你这是让你爹不得安宁!不准开棺!”   "阴云避日,久必自明,冤屈昭雪,乃尽孝也!"   苏文山惊的瞪直了双眼,“你什么意思?”   “我爹有冤屈!死不瞑目!”   “轰隆——”伴随着一道雷声,苏墨阳的这一声如厉鬼寻仇,将苏文山骇得后退。   恍惚间,他竟是像看到了自己那个文弱的兄弟。   只是此刻,那张温润的脸带着狰狞戾气。   叶浅浅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出现在他身后,将致幻粉散播出去。   刘氏几乎站不住,这是什么意思?   阳哥儿说的是她还是有别的冤屈,他爹,他爹是......   “开棺——”苏墨阳亲自上手。   众人见此,也从震惊中回过神,心中忐忑地上前帮忙。   已经有些腐蚀破损的棺木开了,苏文山疯一般推开一人冲上前,看着里面的一堆腐物,不管恶臭,死死盯着瞧。   “爹!你做什么!”苏恒上前将他拉开。   因为此时,所有人都已经退避,只待腐臭散去。   只有他,行为诡异。   苏墨阳目光中带着潇潇肃杀,犹如实质冰锥,让苏恒止不住的心中泛起寒意。   难道叔叔的死跟爹有关?   棺木里只有一堆烂骨,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就算有冤又如何!   苏文山脸上恶意满满,“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你爹当然有冤,他被你娘关在门外,活活冻死!能不冤吗?   阳哥儿!为了你,我一直瞒着没让村里知道,现在,你可以做主将她赶出苏家了!”   他话出来,里正和村里人全都惊了,纷纷看向刘氏。   不是说苏安和是路上犯病冻死的吗?   刘氏丝毫没有惊慌,只是目无表情地呆站着。   叶浅浅和巧姐儿还有林哥儿全站在她身边护着,林哥儿看向苏文山的眼神像不共戴天的仇人。   苏墨阳对着旁边一老者点点头,“请张仵作验尸吧!”   验尸,验什么尸?   苏文山叫嚣:“苏墨阳!你还要包庇你娘吗,你爹可是枉死的!你这就是不孝,科考都要受阻的!”   叶浅浅悄声安慰了刘氏,嘱咐林哥儿和巧姐儿守着她。   然后也来到棺木边。 第20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下葬   苏文山呵斥:“女人不可近前!”   叶浅浅冷笑一声,“大伯,墓前肃静,你看看除了你谁在说话,你是在心虚吗?”   “我心虚什么?你这个不守规矩的恶妇,当着苏家祖先的面也敢放肆!”   “放肆的是你!当初给我公公下药的也是你!”叶浅浅朝棺木瞄了一眼,马上回头:“骨头都是黑的!果然是你毒死了公公!大伯母说的是真的!”   “胡说!胡说!胡说!”   苏文山眼珠子突的吓人,连连后退。   “弟妹,你,你说的是真的?”苏恒失声。   里正也不敢置信,跑上前看向棺木。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回家问你娘,你娘亲眼看着你爹下药的!不要脸的,过后还将罪行推到我娘身上,杀亲兄弟,苏文山,你罪大恶极!”   实际上,骨头根本就没有发黑,只是有些钙化。   只有一些剧毒才会在肌肉腐烂后渗入骨头引起黑化,普通的,根本没这个现象。   叶浅浅是在激发他的恐惧,让他自己亲口说出来!   “你......是你!”刘氏挣开林哥儿,满眼含泪,厉声质问:“是你杀了他,为什么,他是你亲兄弟!”   “我没杀他,不是我,是你把他关门外冻死的。”苏文山大声反驳。   叶浅浅皱眉,大概是这些年他就是这么给自己洗脑的,到了现在竟然还没破防。   此时仵作已经是检查完毕,对着苏墨阳低声道:“除了骨上有伤,看不出中毒的痕迹。”   苏墨阳点点头,让他暂不要出声。   “里正叔,麻烦你去衙门报官吧!”   里正声音发颤:“真的是中毒死的?”   苏墨阳看向苏文山:“大伯,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当年,你邀我爹喝酒,中途去外间拿了药,药是用红色瓷瓶装的,你倒了进去......然后扶他回家,到了门口,爹已经是不行了,你慌张扔下......”   他一句一句描绘当时的场景,仿若在现场亲眼所见!   苏文山好像看到了苏安和,他看着苏安和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瞳孔变得涣散。   “大哥没想害你的,那只是迷药而已!谁让你不说的,谁让你不说出来!”   “你让我说什么呢?”   “宝藏,神医谷的宝藏!”   “我只是个不得志的读书人,和神医谷有什么关系?”   苏墨阳步步逼近,苏文山步步后退,他已经彻底陷入了幻觉。   还有他身旁的几个村民,也有点眼花,搓搓眼睛,只看到眼前的人一会儿变成苏安和,一会儿又成了苏墨阳。   这,难道是被附身了,安和真的上来为自己伸冤啦?   苏文山愤怒大吼:“你别骗人了,你和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神医谷托付了你什么东西,为了那个东西,你连书都不读了,我只是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可是你不说,你喝了酒都不说!   我没想杀你,就是想让你说出来,谁想你竟突然死了,是你自己死的,和我没关系!”   苏墨阳停住了,他看向人群中的叶浅浅。   没有什么宝藏,爹说的,是浅浅。   神医谷托付的,是叶浅浅。   神医谷唯一留下的小主人,岳父一家也是爹带到的安阳城。   苏恒完全傻了,看着他爹依旧没有悔意,喋喋不休的只是为自己开脱,他绝望的闭上眼睛。   杀害至亲手足啊!好丧尽天良。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啊......”刘氏茫然,嘴里一直重复着。   叶浅浅揽住她,大声道:“对,娘,不是你,爹不是你害死的!”   刘氏“哇”的一声哭出来,声嘶力竭。   十年了,她没有一刻舒心过,劳累的时候不知道累,开心的时候也笑不出来。   心里天天像压着一块石头,夜里多少次做梦惊醒后再无法入睡。   她愧对自己的男人,愧对三个孩子,甚至愧对苏文山!   却原来,不是她啊!   村民心中戚戚之余,又对苏文山唾弃,纷纷开始咒骂。   衙门的人来时,苏文山才堪堪清醒,他大喊大叫,又开始指骂是刘氏害死了陈安和。   苏墨阳咽下心中的悲愤,道:“厉捕头,容我安葬好家父,再去衙门与大人讲述详情。”   至于什么神医谷宝藏的事,他还要找个合理的理由。   这种场合,厉捕头自然应下。   带走苏文山,苏墨阳来到叶浅浅跟前:“浅浅,照顾一下娘,先带着他们下山吧。”   “不!”刘氏摇头,神情哀凄,声音却坚韧:“我要亲自为你爹整理尸骨,他生前最爱干净,喜欢穿白衣,我要跟他说,害他的人已经抓到了,我还要跟他道歉,这些年我没做好一个母亲,忽视了你们三个......”   她说不下去了,身体摇摇欲坠。   虽然叶浅浅一直为她调理身体,但多年积压的一些沉疴旧病还是没那么轻易去除的。   这一刺激,就看出来了。   估计这事结束后,她会病上一场。   叶浅浅赶紧扶住她,对着苏墨阳点头。   就让她送公公最后一程,解开多年的心结吧。   刘氏跪在棺木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一根根地擦着尸骨,天空阴沉,却并未落雨,仿佛也在给他们时间。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苏墨阳和林哥儿烧纸,跟着诵经,师傅们默默地修葺墓穴。   在新棺中铺好白色新衣,尸骨一块块摆放进去,叶浅浅帮忙看着,直到最后一块儿完成。   刘氏再次嚎啕大哭,巧姐儿林哥儿苏墨阳,叶浅浅都跟着哭出声。   棺木缓缓合上了,村里的八位全福伯伯抬棺下葬。   高僧吟唱声渐起。   刘氏终于昏厥过去。   “我背娘下山,你别担心。”叶浅浅拍拍苏墨阳,在他担忧的目光中状似轻松地背起刘氏。   “林哥儿,你帮扶着,一块儿下山去。”他交代。   “是,大哥。”   这样,苏家只留下了他一人。   一路无话,一到家,叶浅浅就让巧姐儿去陆良那拿些舒心补气的药,她累虚脱了,胳膊都在打颤。   林哥儿帮着把刘氏搬到炕上,就站在炕边上发愣。   “林哥儿,你打起精神来,现在你娘和大哥才是最难过的,想当年,你爹死的时候,你大哥也不过十岁,已经把家撑起来了,你也要跟他学。”   “嫂嫂,我明白。”   他打了水,绞了帕子,给刘氏擦脸。   巧姐儿直接带着陆良过来了,叶浅浅见此,大体说了说情况,就交给陆良了,她得回房歇一歇。   给自己胳膊扎了扎针,她眯着眼,明明很累,却睡不着,总觉得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也可能累过头了,心脏跳动不规律导致心慌?   在毫无头绪中,她突然想起书里记载的一件事。   华阳公主跟御医学了艾灸之法,在阴雨天时,为苏首辅缓解胳膊的疼痛,因为他未中举前,曾受过严重刀伤,右臂差点废掉。   后来,他练就了左右手可同时书写的神技。   那是什么人伤得他呢?   大概是在什么时候?   对了,这些天迟招并不在,说是去外地办事了。   现在他的身边没人护着。 第20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着火了   叶浅浅觉得心中越来越烦躁。   越想静越静不下来。   遂决定再上山看看。   到山脚的时候正碰到一群人下来。   里正说苏墨阳还在山上,要跟他爹说说话。   叶浅浅谢过,继续上山。   天空没那么阴沉了,不过却飘起毛毛雨来。   苏墨阳盘坐在新的墓碑前,不顾地上湿泥潮气,头上也沾了些许水雾。   面前摆放着两个酒杯,他喝一口,就往地上洒一点,像是父子俩在对饮。   八年过去了,爹的容貌在他脑中从未褪色过。   娘说得对,爹爱干净,喜欢穿白衣,长得俊俏,他的脸就完全遗传了爹,只是爹的儒雅是从骨子里带的,而他,不是。   从小,爹就对他严格教导,对他抱着很大的期望,后来见过留给他的那封信后,他才知道,那也是爹的执念,他本也该走科举之路,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可却被恶人生生断了那条路。   爹死后,他学着爹的样子,对人有礼,儒雅和善,恪守着他教的规矩,在顾着家的间隙努力学习,一刻不敢懈怠。   他要顺着爹的期望,把他想走又走不了的路走一遍,还要寻到那个恶人,报仇。   日子艰难,大伯不帮忙,他也没怨恨过。   只当他是因为爹的死而怪罪娘。   以前,他天真,很多事都让着,不与大伯计较,还抱着有一天,他能放下对娘的怨气,两家和睦的念头。   太可笑了。   太可笑了啊。   苏墨阳摇头,喝了口酒,眼睛发红,悲愤又自嘲。   “爹,若我一直不知道苏文山做的事,有一天,我飞黄腾达,他跟着鸡犬升天,你会不会气得从地里跳出来?”   他以前就是这么想的啊!   真是气煞人!   苏墨阳摔了杯子,凛凛寒意迸发,眼里的戾气翻江倒海汹涌澎湃。   “爹,我不是你,我做不了谦谦君子!”   做个谦谦君子没有好处,护不住妻儿,也护不住自己。   墨阳,墨阳,这是爹取的名字。   是不是爹也从未想让他做什么谦谦君子。   摄衣兮缓带,操,我兮墨阳。   他是一把斩破一切黑暗的名剑,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相公小心——”   随着一声熟悉的呐喊,身后强劲的杀气破空而来。   苏墨阳一个翻滚,堪堪躲过砍过来的大刀,一缕黑发断落。   两个蒙面黑衣人齐头并进,继续朝他追砍。   迟招是暗卫,也是死士,苏墨阳跟着学的,自然也是杀手的风格。   不过短短几招,他就看出,这两人,不是杀手就是死士。   所以,不能留情。   只是他学功夫时日尚短,对付两人,显然是很困难。   万幸,叶浅浅来了。   夫妻俩默契,苏墨阳掰着身前一个黑衣人的手腕扭转,叶浅浅则一脚踢向另外一人。   两人相撞,刀入骨肉,一个被插肚腹,一个被砍肩膀,生生将整个臂膀劈开,只剩下皮肉相连,耷拉挂在身上。   两人痛叫,血流如注,倒在地上顷刻没了呼吸。   苏墨阳上前撤下他们的面巾,嘴角黑血蜿蜒,是吞毒自尽了。   没发现身上有什么代表身份的东西,他沉思半晌,忽觉有异。   “浅浅?”   只见叶浅浅面色苍白,目光游离,聚焦不到一处,十根手指纠在一起,不停的搓啊搓。   她在害怕。   这是苏墨阳头一次见她怕成这样。   不哭不喊,不惊不颤,但他就是知道,她在发慌。   她连怕都如此的安静。   苏墨阳一碰她,感觉她身上一紧,眼中闪过刹那间的紧张警惕。   “啊,怎么了?”   她恢复正常,打量他:“你没受伤吧?”   “没有,先下山吧。”   苏墨阳抓住她的手,温声道:“别怕。”   “没怕啊,就是有点犯恶心。”   她笑了笑,有点刻意,“走吧。”   苏墨阳没再说什么,紧攥她的手,再次冰冷的看了看那两具尸体。   毛毛雨停了,天空有放晴的迹象。   他就说了,阴云蔽日,久必自明。   而爹的冤情,还差一个。   送叶浅浅回家,苏墨阳就赶去了衙门。   刘氏果然病了,开始发起高烧。   嘴里胡言乱语,一会儿忐忑说:“他爹,我是不是做错了。”   一会儿又骂:“我什么也没错,凭什么不理人啊。”   “你别走啊,和我说说话,说什么我都听着,不闹脾气了。”   陆良叹了口气,目光带着怜悯。   “师父,我听着你那公公......有点不够疼人啊。”   怎么让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委屈成这样。   听了半天了,也听出了些眉目。   苏安和好像对她,并不怎么好。   他也不知出于何种心理,竟然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刘氏一把抓住陆良的手,闭着眼睛胡喊:“你别怪我脸皮厚,人家夫妻不是这样的,我就想靠着你,你别转过身去。”   陆良一下子亚麻呆住,还是叶浅浅上前掰开刘氏的手,他才手忙脚乱的收拾药箱。   “那个师父,我先走,哦,对了,还有那个医考,还有三天,你千万别忘记了哈!”   医考,现在她没工夫想医考的事儿。   “巧姐儿,过来抓住娘的手。”   刘氏的状态有点不对,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还有高烧不退,会引起惊厥。   巧姐儿的任务就是安抚刘氏,一遍遍的喊娘,轻风细雨和她说话。   叶浅浅将她剥了个干净,开始物理降温。   如此忙活了一通,才算好转。   她也看到了婆婆胸口上的一个不浅的伤疤,有些年头了。   苏墨阳说过,娘曾经想随公公而去,难道这是她自杀留下的?   叶浅浅不信一个母亲,会丢下年幼的孩子选择死,就像苏墨阳说的,她是魔怔了,沉浸在愧悔抑郁中出不来了。   她肯定很爱公公。   只是公公,就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嫂子,浅浅......”   王婶急促地喊着,一颠一颠地跑来,“不好了!你大伯家着火了,房子烧了一半了,灭不掉呀!”   叶浅浅急忙问:"里面可有人?"   “不知道呀!什么声儿都没!”   叶浅浅急忙叮嘱巧姐儿在家看好门,跟着王婶跑出去。   里正指挥着人在泼水,房屋是从里面燃烧起来的,叶浅浅鼻子灵,闻到了淡淡的桐油味儿。   这是故意纵火呀!   “里正叔,别泼水了,没用的,谁第一个发现的,里面有没有人?”   “是我!”小王氏说:“我喊了好多声,没听见动静,田婶说苏恒带着他娘进城了!里面应该是没人的。”   “那翠儿呢?”   “翠儿......没见。”   叶浅浅又问其他人,大家都没看到,以前和翠儿一块儿玩的那些小姑娘也没见过。   莫不是在里面熏晕了吧?   叶浅浅一咬牙,跑回家拿了棉被浇透,再次冲回。   “别进去,会死。” 第21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林哥儿放的   拉住她的是小王氏,她抓得紧,瞪着眼睛就是不放她进去。   其他人也纷纷过来劝说。   “万一翠儿在里面呢?那可是一条人命!”   “放手!”叶浅浅对着小王氏一吼。   小王氏吓得一哆嗦,却依旧没放,“我,我替你进去看看。”   叶浅浅惊住,与她对视。   “我替你进去,你不能出事,我的命不值钱。”她开始扯棉被。   “谁的命都值钱。”   叶浅浅用巧劲儿推开她,扭头就冲进了火场。   她心里有数,房梁还能撑一会儿,避险知识怎么都比别人强。再说,别人也没有义务去救。   进到里面根本就看不清什么,她一边喊一边试探,大炕上没人,她很快出来,又进了其他房间。   直到身上传来热度,鼻腔开始呛得发疼,三个房间都大体走了一遍,叶浅浅不敢再逗留。   她尽力了,若真的哪个嘎啦没寻到,那便是翠儿的命了。   刚冲到门口,就与一人相撞,那人反应极快,一下子抱住她,朝外一扯,两人一起倒地翻滚了几圈才停下。   接着烧了一半滚烫的被子被掀开,叶浅浅看到苏墨阳又急又怒的脸。   又接着,两桶水兜头而下。   俩人成了落汤鸡。   “墨阳,苏娘子,你们没事吧!”福顺等人急切地询问。   “呸呸呸!没事,什么水这么臭!”   叶浅浅差点呕出来,一股子的腐臭味。   “河里的水呀!”   河里的水怎么这么臭,大家不是都在那洗衣服吗?   这时,王婶扯着翠儿过来了,“这孩子刚才就在一旁草垛后躲着呢,你这做嫂子的不顾性命进去救她,她倒好,一声都不出,真是跟她爹娘一样......”   翠儿扭着身子,仇恨地看着叶浅浅和苏墨阳,“我就是不出声,你们害我爹,死了才好!”   苏墨阳站起身一巴掌打过去,“你爹娘教不好,我教你,告诉你苏翠儿,你这条贱命死不足惜,这是她没出事,若出了事,我把你大卸八块!”   翠儿头一次看到苏墨阳这么可怕的样子,捂着脸吓得哭都忘了。   这时,她好像才明白,眼前的堂哥,不是她亲哥哥,而且现在,她爹娘不在,哥哥不在,所有人都不满地看着她。   翠儿瑟瑟发抖,不敢出声了。   叶浅浅捋了捋烫焦的发梢,淡淡道:“跟她计较什么,咱们做事,问心无愧就好。”   说完,她就往家走了。   身后的火依旧在燃烧,房梁断裂,重重砸落。   苏墨阳没有再理会翠儿,亲者不亲,弃之。   她何去何从,也与他无关。   苏墨阳离开,里正叹了口气,没办法,还得先把这孩子先领到自家去。   他要不是里正,才不会管,小小年纪,竟说出那么毒的话,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你刚才失态了。”   路上,叶浅浅对苏墨阳说,“知道你真的生气了,可是那么多村民在,你说的,有点过头。”   什么贱命,什么大卸八块,这是一个文雅书生说出的话吗,现在可能大家都理解,但保不准以后说三道四。   “没有失态,我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也不需要在意外人的看法。越小心,别人越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叶浅浅担忧:“你不会,也受了刺激吧?”   “没有,只是想通了一些东西,放心好了,我已经不再是刚丧父时候的稚童了,没有时间回忆过去,因为还有太多的事要去做。”   然后,他话锋一转,恼怒道:“以后能不能不要做那么危险的事情,那么大的火势......”   "哎呀,好啦好啦,我心里有数的,你看不是平安出来了吗?还有,给你看样东西。"   叶浅浅掏出一张纸来。   “聘书?”   “对,是苏恒的,原来他与人定亲了。”   现在怕是要吹了吧,苏文山都入狱了,哪家敢把闺女嫁过来,而且,现在房子也烧了。   哦,对了,房子是怎么烧起来的?   叶浅浅在思索,苏墨阳拿着聘书也半天没说话,俩人进了家门。   林哥儿正在井边拿着肥皂洗手。   叶浅浅这才想起来,好像大半天没见到他,刚才他去哪了?   “林哥儿......”叶浅浅顿住。   目光看向他衣角的一块污渍。   “你刚才去哪了?”   “没,没去哪啊。”   “那你为什么洗手,衣服上是什么?火是你放的?”   叶浅浅原本觉得不可能,但林哥儿的表情却回答了她。   他默默的低下了头。   苏墨阳闻言,惊怒。   “苏墨林,你真是无法无天了!”   “好啊,好,这些日子是太纵着你了,今日放火,明日是不是还要杀人?我非得好好教训你!”   苏墨阳一只手就将他提起来,拖进了堂屋,拿起戒棍就狠狠敲在他的身上。   叶浅浅不忍,“林哥儿,你说为什么这样做?做错事的是苏文山,你不能不分善恶去害其他人,你不是也觉得恒哥哥好吗?”   苏墨阳怒道:“还能为什么,觉得自己习了功夫长本事了,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你可知道,刚才你嫂嫂冲进去救人,差点烧死在里面!还是你也在一旁看着,看她进去也不吭声!”   一脸倔强的林哥儿这才惊愕抬头,“我不知道!嫂嫂,我不知道你冲进去!里面没人,我看过没人才点火的!”   “嫂嫂相信你不知道。”叶浅浅有些安慰,至少他没有害人的心思。   “但是纵火也是不对的。”   苏墨阳斥骂:“蠢钝不堪!”   “对!我没有大哥聪明!我就是想烧了他们的家,让他们滚出落霞村!”   林哥儿大哭:“苏文山害死了爹!他让我从小没有爹,我们一家苦了那么多年,他们一家却好吃好喝的,凭什么!   大哥,你知道因为没爹我小时受了多少欺负吗?   你知道娘多少次半夜起来偷偷坐在院子里哭吗?   你知道巧姐儿被翠儿打哭过多少回吗?”   “你不知道!因为娘不让我告诉你!因为怕影响你读书!所以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恨苏文山,恨丁氏,恨他们一家子!” 第21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判流放   先前,叶浅浅以为,公公死的时候,林哥儿和巧姐儿二人都小,脑中还未存下深刻的记忆,对于这件事,应该没有婆婆和苏墨阳受到的冲击大。   却忘了,没有爹的孩子,没有一个男人护着的家,会对幼小的孩子产生多大的影响。   苏墨阳扔了手里的戒棍,疼惜地看着林哥儿。   两兄弟之间差七岁,但因为父亲去得早,苏墨阳一直扮演的,更像一个父亲的角色。   听到这些话,他才觉得,原来自己做的很差劲,在他以为自己护着家人的时候,其实他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小心地维护着他。   “对不起,林哥儿,大哥不知道。”   林哥儿对苏墨阳是十分敬重的,往往他一道歉,再大的委屈都没了。   “但是大哥还是要说,你今日的事做得不对。”   见苏墨阳开始从道义,利弊为林哥儿分析今日之事,叶浅浅笑了笑,去大屋里看了看刘氏。   巧姐儿眼睛红红的,肯定是听到刚才的吵闹了。   叶浅浅拍拍她,“都过去的事儿了,从现在开始,一切往前看。”   “是,嫂嫂。”   叶浅浅受不了身上的臭味了,赶紧烧了壶水,冲洗一下,换好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一百两银票。   苏文山那房子的面积,重新起盖的话,也就二十两,剩下的,就当赔罪了。   过去的时候,苏恒已经回来了,正在一堆黑桓残壁中扒拉。   “苏恒哥。”叶浅浅喊了他一声。   苏恒的反应很慢,朝她望了半天才过来。   他其实长得不错,是那种带着憨味的周正,像金庸笔下的郭靖。   此刻,脸上带了疲惫,还交杂着羞愧歉意。   叶浅浅想到那张不可能再送出去的聘书,暗叹了一口气。   “你娘呢?”   “先送到里正叔那了。”   不过,等他再找找家里不多的银钱,就把她和翠儿接出来,先去租间房住,因为他看里正家婶子面色很难看。   叶浅浅把林哥儿做的事儿告诉他后,他脸上没有怨愤,只有茫然和苦涩。   她从包里掏出那一张百两银票,又把一些零碎的全掏出来,总共有一百三十多两。   “苏恒哥,抱歉了,是林哥儿不懂事,你再请人重新起盖吧。”   然后多花点钱,说不定媳妇儿还是可以娶到的。   “你爹是你爹,你是你,别为你爹的错误买单,日子总要过的。”   对他点点头,叶浅浅就转身回家了。   苏恒站了很久,才擦了把脸,将钱收好,去里正家把丁氏和翠儿接出来。   “娘,你们先到客栈休息,我再去衙门一趟。”   “你还去衙门干什么,啊?去干什么,我们家全都被你爹毁了,他死了也是活该!把钱都花光了,以后咱们吃什么喝什么,不准再去!”   丁氏病秧秧的脸满是怨气,再看她手臂,露出的脖颈处,也全都是青痕。   那是被苏文山打的。   若不是那天儿子突然回家,说不定她真就被打死了!   如今事情暴露,他活该!   阎王爷都知道了的事,他能瞒得过去吗,死了也下油锅。   “他总归是我爹。”苏恒低低地回了一句。   在县衙因为刚开始拒不承认做过的错事,被打得很惨,他带点药过去,花钱通融一下,好歹尽点力。   他被判了发配西陲建城防,苏恒知道,如果苏墨阳求情的话,县令会轻判的。   但是,他怎么能开得了那个口。   现在,就花点钱,让爹在流放路上,别丢了性命,说不定运气好,再碰到大赦天下,有生之年,还能回来。   “他现在可是杀人犯!你还当他是爹,连累的你婚事都没了!不准再花一文钱!”   丁氏不顾一丝夫妻之情,这让苏恒很心寒。   “娘,你也犯了包庇罪,爹在堂上说是他打你不让你说出去才被轻判,我才能花钱保你出来的,就算他之前那样对你,总归也维护了你一回,这么多年,你就对他没有半点夫妻之情吗?”   “笑话!我本来就是被他连累的,要不是他杀亲兄弟,也不会有什么包庇罪,要不是他鬼迷心窍,现在凭叶氏那么有钱,以后苏墨阳再做了官,我们只有数不尽的风光,这一切,全都被他毁了!”   “娘,你说得也对,我不勉强你了,但他总归是我亲爹,也尽心做活养我成人,我不能不管。”   就是在事发前,他还在愁聘礼没凑齐的事儿,这让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而什么都不做。   “翠儿,爹明日就要被发配西陲,你要不要跟我去见他最后一次?”   “我.....我......”翠儿缩着肩膀,眼珠子发晃。   丁氏冷笑:"你要去就自己去,她不去,牢房里全都是作奸犯科的恶人,别吓着她。还有,我最后说一次,不准再花钱,钱要留着咱们过活用!"   “我听娘的。”翠儿很快接话。   苏恒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明明他觉得这是人之常情的事儿,为什么在她们看来,这是错的。   叶浅浅回家,苏墨阳也已经洗完了澡,头发湿碎地披在肩上,坐在堂屋想着事情。   她把给苏恒钱的事说了。   苏墨阳点头,他猜到她刚才是做这事去了。   “浅浅。”   “嗯?”叶浅浅以为他要说什么,等了半天也没见他说。   “浅浅......”他又喊了一声,将头靠在她身上。   叶浅浅虽然很疲累,但见他这个样子,还是笑了笑,抱住了他。   俩人静静地相拥了半晌,苏墨阳才开始娓娓诉说。   苏文山被判了流放,某些程度说,流放是一种比死刑更严重的惩罚。   一刀给个痛快和慢刀子炖肉的区别。   早晚都死,死前还会受尽折磨,践踏尊严。   “还有一件事,陈高义在牢里自杀,陈之贤被人劫走了。”   “我怀疑,是他背后的那个京官做的,还有那两个杀手,也有可能是那人派来的。”   他甚至怀疑,那个人就是夺了爹秀才之名的仇人。   陈高义先前针对他,不是只为了儿子的前途,或许就是受那人指示。   “以后我身边,或许会危险重重,你.....”   “我会注意的,现在先别想那么多了,你陪着娘说说话,现在就是要跟她多说,病才好得快。”   巧姐儿和林哥儿陪着说了好久了,也该轮到他这个最有分量的长子了。   她使劲揉了揉他乌黑的头发,见他老老实实地不反抗,又捏捏他白润的脸。   “乖啦,快去吧,我也累了,先回房休息会儿。”   这一天,事儿真多!   刚走一步,手臂被拽住,身体一转,被拉进带着奶香味儿的怀里。   这次用的是羊奶皂啊? 第21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杀人了   微凉的气息侵上来,他桃花目中波光流转,含着满满情愫,棱角分明的薄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温热又清甜。   叶浅浅又被这美色迷住了,也张开瑰色的小嘴慢慢凑上前。   可即将碰触时,他却微微后退了几分,目光更加幽暗炙热。   谁懂啊?   这暧昧的拉扯比接吻时更令人悸动,心跳如雷。   叶浅浅不满的“哼”了一声,听起来却百转千回,娇的能让人心融化成水。   苏墨阳喉结滚动,正要压过去,门口突然跳出来一个人影。   “不亲的话,就等晚上进被窝再亲吧,大哥,娘喊你过去,不是我不分时候,实在是等半天了!”   两人倏然分开,一个咬牙切齿,一个狠狠瞪着林哥儿。   再等上一会儿会死吗?   苏墨阳扒拉开林哥儿,去了主房。   "嫂嫂,这不怪我,门又没关,我寻思你们亲完再进来的,谁能想大哥这么墨迹呢!"   “林哥儿,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窥探人的隐私?”   在叶家看她爹和肖姨,在家敢看她和他大哥。   “非礼勿视看来你是没学会。”   “不是,嫂嫂你听我说......”   苏墨阳从主屋出来的时候,家里特别安静,浅浅去休息了他知道,林哥儿又跑哪去了?   别又是出去闯祸?   “林哥儿——”   喊了几声,真的是没动静。   “别管他,吃饭的时候就出来了。”   叶浅浅没精打采的从屋里出来。   “怎么了,没休息好?”   “睡不着。”   等到了夜里,再睡不着,干脆给自己下点迷药算了,失眠的滋味太难受了。   “等用完饭,我陪你早点睡。”   苏墨阳忧心忡忡,她肯定是被吓着了。   啥?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叶浅浅抬眼瞄他,他脸上带着担忧,并无一丝旖旎暧昧。   又想多了。   巧姐儿已经热好了饭,熬了米粥,还有两个菜没炒,都已经切好了。   苏墨阳过去接手,熟练地烹炒起来。   叶浅浅把饭摆到桌子上,随口道:“巧姐儿,你去猪栏把你二哥哥放出来吧。”   猪,猪栏?   苏墨阳和巧姐儿同时惊讶地看过来,别说,这一大一小,长得像,连表情都一样。   怪好玩儿的。   然后俩人一起跑出去。   进了猪栏一看,林哥儿被五花大绑靠在猪食槽子上,嘴巴也被堵上了,此刻正瞪着眼看元宝“呱哒哒”吃食呢!   “二哥哥,你好臭!”巧姐儿捂住鼻子,“大哥哥,我是女孩子,还是你救他吧!”   这家伙,肯定是得罪了嫂嫂,她才不管呢!   苏墨阳无语地把林哥儿提到外面,才给他解开绳子,然后马上去洗手了。   林哥儿哭丧着脸:“宁得罪大哥,不能得罪嫂嫂。”   非说他喜新厌旧,让他好好跟兄弟元宝道歉。   元宝不就是一头猪吗,以前指望它赚钱养家,他才上心的,现在用不着了,还做个啥兄弟,不是让人笑话吗?   要不还是卖了吧,猪栏真臭!   冲洗了两三遍,才算闻不到那臭了。   “嫂嫂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件事你千万别告诉叶城城啊!他会笑死我的。”   “哈哈!原来你怕叶城城啊!我偏要说,我还把你小时候的糗事全告诉他。”   叶浅浅十分无情的嘲笑,“弱点自己送上来,大傻子。”   苏墨阳和巧姐儿也给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笑话!我有什么糗事!”林哥儿急得脸红脖子粗。   “多了去,你拉屎不擦腚,用尿和泥巴。”   "被蜜蜂蛰了胸,涨得比女人的胸还大。"   “偷喝酒醉了,半夜在院子求天上的神仙下个金元宝。”   “栓子用牛屎做了个黑馒头骗你,你吃了。”   “尿了裤子不承认,非说是掉进了河里。”   “把玉米粒塞鼻孔里,抠出来泡大了,你又把它吃了。”   ......   “嫂嫂!我求你别说了!我真的知道错啦!以后你叫我干啥我就干啥,为你之命是从,马首是瞻......千万别告诉叶城城啊。”   林哥儿哀嚎着求饶。   嫂嫂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呀,怎么一件不落,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他还有点小秘密吗?   哦,还有一件,幸亏......   "你八岁的时候还想娶......"   叶浅浅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隔壁村......”   "别说嫂嫂!求你啦求你啦!"林哥儿双手合十,吓得脸都白了。   这件事只有栓子知道,好啊,臭栓子,竟敢出卖他!   “嘎嘎嘎嘎......”叶浅浅奸诈的笑。   林哥儿想娶张屠户家的大胖闺女,还不是为了吃一口肉,现在想想,臊的脸都没了。   叶浅浅笑死了,以后等他娶了媳妇,她还说给他媳妇儿听。   敢听她的墙角,哼!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绝不再犯!”   叶浅浅心情好地夹菜,“咦?你俩怎么不吃啊?”   她看着满脸严肃的苏墨阳和巧姐儿。   苏墨阳艰难地拿起馒头。   巧姐儿“呕”了一声,“嫂嫂,二哥哥太恶心了,我都吃不下了。”   “你才恶心呢!”林哥儿警告:“那些事给我把它烂到肚子里知不知道?”   苏墨阳叹了口气,问叶浅浅:“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很多我都不知道。”   “哈,我有什么不知道,我连你的糗事都知道。”   这都归功于她现在的好名声,谁见了她不逮着说两句,特别是王婶,很健谈啊!   苏墨阳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有什么糗事吗?没有,没有的,没有吧?   林哥儿眼神发亮:“大哥有什么糗事?”   “他......”   苏墨阳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别说话了,吃饭!”   林哥儿不满又失望。   叶浅浅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等苏墨阳松开手,她继续道:“你们大哥这么完美,哪里会有什么糗事呢?”   切~~谁信呢!   嫂嫂明目张胆的偏心大哥,看大哥那得意又藏着的样子,真虚伪!   饭桌上一通胡闹,大家心头的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吃完饭,叶浅浅又给刘氏针灸一番,说了会儿话,就回房睡了。   窝在男人怀里,她迷糊糊问:“娘烧着的时候,说了些胡话,你觉得爹对娘怎么样,是不是不好啊?”   “没什么好与不好,柴米夫妻而已。”   “啊?爹不爱娘吗?”   她觉得婆婆对公公感情倒是深厚,在棺木前那一幕,让她都想跟着落泪。   “不爱。”   “你咋知道?”   “以前不知道,遇见你后就知道了。”   爱一个人,是遮掩不住的,眼神,肢体,语言,每一处都会展现出来。   爹不爱娘,他的眼神是沉寂的,语言是没有情感的,以前他以为夫妻就是如此。   一起生活,一起操劳,一起养育子嗣。   现在才知道,并不是这样,若遇到所爱,便知夫妻之间不是只有枯寂和乏味。   而他遇到了,人生之大幸。   “快睡吧。”   轻拍着她肩膀,看着她一点点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身体一个惊颤,苏墨阳本能地揽紧,重新拍起来。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第21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次招工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她没有醒,像个怕冷的小动物一样缩起来,轻轻抽泣。   苏墨阳知道她白日受了惊吓,可她那么快就镇定下来,他以为都过去了,却没想到,那一幕在她心里已经留下了深刻的恐惧。   以至于成了梦魇。   自责与心疼几乎将他淹没。   再坚强再能干,她也是个女子,且是一个心地纯良的女子,却因为他而沾染这世间的残酷与污秽。   甚者,这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所以,她如今需要的,是适应,适应这个畏强凌弱的世界。   苏墨阳忍着痛意,声轻却坚,“他们都是恶人,他们本就该死,你做得没错,下一次再碰到,出手要更快,更狠,因为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   “恶人我便可以杀吗?”   “恶人可杀。他们没有户籍,没有身份,原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不,不想杀,不想杀......”她抗拒地摇头。   “好,不杀,我来杀。”终是不忍。   她抽噎一声:"你杀和我杀有什么区别......"   苏墨阳心头巨震,难以抑制的情感疯涌而出,如海啸,如烈火,扑向怀中的女人。   她的呜咽被吞噬,眼睫颤巍巍睁开又闭上,手抓着男人坚实的臂膀,感受着唇齿搅动,爱恋情深。   在一番狂风肆虐之后,再次陷入沉睡。   第二天,叶浅浅又是精神奕奕,神采飞扬,夜里的脆弱再寻不到踪迹。   苏墨阳观察了一番,就放心去了书院。   刘氏养病,由巧姐儿伺候着,叶浅浅就去布偶作坊转了转,见到了若素的绣技,确实是十分高超,现在她就专门负责布偶身上的刺绣。   大家都是年轻姑娘和媳妇,聊不完的话题,工作气氛十分好。   大妞像换了人一般,不再低头垂脑,脸上一直带笑,面貌都俊俏不少。   当初看不上她的男人,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   一群朝气蓬勃的女孩子,多好!   叶浅浅喜欢看这样的场景,心情很好。   “好好干,等到过年,我给你们一人发一件漂亮首饰。”叶浅浅鼓励。   大家听了欢喜极了,首饰是女人的最爱,里面三个又都是待嫁的年纪,嫁妆里又可以添上一样,别提多激动了。   叶浅浅走后,她们还唧唧喳喳的议论。   唯有若素不言语,认认真真地绣着图样。   “若素,一会儿田不缺过来,你和他去城里送货行不行,我想在这多缝几个。”苏小月期待地看着若素。   若素和她们不一样,她是苏家的丫鬟,干多干少都一样,不像她们是拿计件薪水的。   所以几个人背地里一商量,打算不再轮流和田不缺去送货,而是每天让若素去送,这样就能省出时间多做布偶了。   若素不敢答应,她远远地见过田不缺,长得人高马大,十分骇人,每次他一来,她就找借口躲到李婶家,等他走了她再回来。   “我不去。”她低声拒绝。   “若素,求求你了。”   “若素,我家真的需要银钱,下个月我姐就要出嫁,我想多给她准备些嫁妆.....”   "若素......"   “好了,小月,别难为若素了,咱们还是轮流来。”福顺媳妇打圆场了。   苏小月有些不高兴,就没再说话。   叶浅浅又往西走,看了看香皂作坊,已经封顶了,晾晒几日就可以进人。   可以招工了。   她去找里正,让他和村民说一声,姑娘,媳妇儿的都去苏家门口应聘。   “嫂嫂,咱家来了两个人,要见你。”   林哥儿跑来寻她。   “什么人?”   “不知道,穿得怪好,嘴巴也甜,一口一个苏小公子,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肯定是有求于你。”   "哈,你还不是太蠢。"   “那是,最近吃得好,可能开始长脑子了。”   来找叶浅浅的,是两家人,是那天宴会上认识的两位夫人店里的管事。   为肥皂而来。   叶浅浅没有答应,但也没有说死,只说现在产量少,作坊正在招工,以后或许有机会合作。   两位管事一个姓董,一个姓秦,二人也是相识,客客气气的,带的礼也不少,一再说有机会首先考虑他们之类。   还帮忙搬桌子到门口,看着叶浅浅开始招工。   二人对叶浅浅招工的方式十分稀奇,不是草草询问几句,而是像朋友聊天一样,偶尔抛出一个问题,也是稀奇古怪。   比如,你走在路上,碰到了两个人打架,这两个人都是你的朋友,你该怎么办?   又比如,你家里用的碗底下是什么图案?   你家里有人重病,有个好心人来给你送钱,说是看你可怜,不用你还,你会怎么和他说?   还有,你如果在我这做工,希望一个月能得多少银钱?   这算什么问题,工钱不都是主家定好的吗?两位管事越听越糊涂。   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村民回答完也不知是对是错,一脸紧张地坐下,一脸懵圈地走开。   那么多村民,全结束也用了一个半时辰,两位管事也愣是呆在一旁看完了。   叶浅浅挑选出了十人。   念了名字以后,她对十人道:“你们在我这已经通过了,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便问,问完没问题就可以签契书了。”   十人十分兴奋,但一听签契书,又有一两人犹豫了。   翠花嫂迟疑开口,“苏娘子,签了契书,若是犯了错,是不是要赔很多钱?”   这是刚才她后面没选上的妯娌说的,说犯一点错不光赚不到钱,还会赔很多钱,赔不起就要坐牢。   “那要看犯什么错,若是你损害了作坊的东西,就会从你工钱里扣,若是你泄露作坊机密,比如跟外人透漏肥皂的做法,那就严重了,赔钱加坐牢。”   实际上,目前肥皂最关键加的那些料,她不会让这些人参与,还是找信任的人。   就算以后捂不住也没事,世界之大,各赚各的钱,她现在不过是震慑警告一下她们,别做背主的事。   “那,家里人也不能说吗?”   “不能,人知道多了,并不是好事,若你家人不小心说漏了嘴,能承担起严重的后果吗?再提醒一句,这个保密契书是终生的,就算以后不在作坊做工了,也不能说。”   啊!   十个人都悄悄说起话来。   翠花嫂的妯娌从背后戳戳她,“要不别干了,听着怪吓人的。”   翠花嫂脸上纠结了一会儿,又问:“那工钱,也有布偶作坊开得那么高吗?”   “多劳多得。”   翠花嫂一咬牙,没理会身后拉扯她的妯娌,“我干!”   “好,过来签契书吧,照着我写的,把你的名字签上,然后摁上手印。”   叶浅浅写了刘翠花三个字在纸上,将笔墨递给她。   “还有谁签的,赶紧。”   然后除了两人犹豫着没签,其他人都签了,总共八个人。   叶浅浅将契纸一收,“明日就可以去作坊了,帮着一块收拾一下房子,工钱当天就开始算。” 第21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被富贵迷了眼   太好了!明日就开始算钱了!   签了契书的全都兴奋起来,那些没选上的难受得很,有人问:“苏娘子,刚她俩没签契书,是不是再选上两个?”   “暂时不选了,过段时间再说吧。”   刚才没签的其中一个姑娘又斯斯艾艾上前,“苏娘子,我,我还是签吧。”   叶浅浅看了看她,直到现在,其实她还是犹豫的,脸上都挂着随时反悔的不确定。   “不好意思,今天结束了,下次招工的时候再说吧。”   林哥儿将桌子搬进去,他们就进了家门,留下一堆依旧不肯散去的村民。   这次,那姑娘是彻底后悔了。   听着周围替她惋惜又说她傻的婶子们,她脸一捂,哭着跑回家去了。   两个管事又跟着进了屋,实在心里有太多的疑问。   他们知道这苏娘子是有本事的,把一个衣服店短时间内搞得全城尽知,手段了得,刚才那招人的方式,肯定有很多他们不了解的门道。   于是虚心请教。   叶浅浅大方解释:“我问的问题自然都是有用意的,你们可以仔细想想,有些是在测试他们的细心程度,有些是测试他们是否有自己的主观意识,还有,心术正不正,有没有警惕心,是否相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两位掌事仔细一回想,全都恍然大悟。   反观以前自己招工,也只是看长的周不周正,手脚是否健全,最多再问一句,能否认真做事不旷工。   哪里会想到这样测试,否则前几日店里也不至于失窃,至今查不出谁干的。   “多谢苏娘子解惑。”   两位管事敬佩不已,更下定决心一定要求得合作了。   他们走了以后,苏家又来了人。   是刘大民一家,带着大丫来感谢的。   刘大民的身体已经好太多了,平日不干重活跟常人一样,脸上也带了肉,眉眼和刘氏很像。   大丫养了几天,梳洗打扮了,也是个周正的姑娘,只是可能入了牢狱一遭,精神还是不怎么好,眉间萦绕一股郁气。   刘氏见到他们,从炕上爬起来,出了一身虚汗,精气神马上好了不少。   叶浅浅让他们在房里说话,她和巧姐儿就去了厨房忙活去了。   将所有的食材拿出来,还有舅舅拿来的一些干菇子,两只山鸡,豆腐,肉,完全可以做一桌丰盛的。   栓子和林哥儿跑进来:“嫂嫂,需要我们帮忙吗?”   “你俩把鸡处理了,别的不用管了。”   俩人去烧水拔鸡毛,冯氏进来要帮忙,被叶浅浅赶出去了。   “我娘见到你们开心,就陪我娘说说话就成。”   冯氏出去,大丫又进来。   “表弟妹,别让巧姐儿干了,我帮你吧。”   她麻利地就开始清洗泡在水里的干菇。   叶浅浅笑了笑,对巧姐儿说:“去找三丫玩儿去吧。”   虽然她不认为大丫会比巧姐儿做得好,但是这心意还是别拒绝。   大丫比苏墨阳还大一岁,若没有为人奴婢,在外面早就成亲了,她长得比二丫差了点,面相普通略带憨劲。   手倒是长得好看,细皮嫩肉一点不粗糙。   在陈家没干什么粗活?   “表弟妹,表弟是去书院了吗?多久回来?”她随口问。   “不一定回,书院有书舍,若是回的话,也得天黑了。”   “啊,我想着当面谢谢他。”   “不用,都一家人,他知道你的心意就好。”   这时,林哥儿处理好了鸡肉,洗得干干净净地提进来扔到菜板上,拿起刀就剁下去。   这小子,得空就耍功夫!   栓子在后面崇拜不已。   大丫吓了一跳,差点打翻了水盆。   “表姐,没事吧?”叶浅浅关心地问。   “哦,没事,没事。”大丫看看鸡肉,又看看菇子,“是要做鸡肉蘑菇汤吗?这个我会,我们家少爷......”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猛地住了嘴,失魂落魄地垂下头。   叶浅浅有点心疼,也为了缓解尴尬,很快接口:“并不是,菇子是要做红烧肉的,鸡肉打算做辣炒的。”   “哦。”大丫皱皱眉,没再说什么。   林哥儿切得不错,大小均匀,朝后得意的看了栓子一眼。   头一摆,“走,出去教你几招。”   “好!”   “嫂嫂,有事再喊我们。”   叶浅浅笑了笑,点起火来,开始炒菜。   大丫又开口,“表弟妹,姑姑不管林哥儿吗,这么大了,不好好读书这么混着以后怎么办?”   叶浅浅皱眉,“他没混,在学功夫呢!”   “学那个有什么出息,顶多做个护院,陈府多的.....嗯,总之,不过是些粗人,没有读书好。”   叶浅浅不高兴了。   她是很护短的,就算大丫很可怜,但观点不对,她就要反驳。   林哥儿好与不好轮得到一个外人在这评论?   还有这个外人,说句不中听的,自己都做过别人奴婢,怎么还瞧不起护院?   “表姐,容我说一句,你已经离开陈府了,以后说话注意,让人知道了,对你不是好事。”   大丫脸一僵,再次失神。   “还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有人喜欢读书,有人喜欢练武,每一行都有出类拔萃者,你焉知林哥儿不会考个武状元,做个大将军。   就算他平平无奇,真的做个护院,那也比很多人强,功夫好的护院每个月的银钱应该也有二两之多,哪里就差了?”   说白了,大丫是不是被富贵迷了眼?   一个连身契都掌握在别人手中,说卖就卖,说被打杀就打杀的人,看不起护院?   大丫面色如土,羞窘得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外面偷听的林哥儿拉着栓子悄悄离开。   心里暗暗发誓,为了嫂嫂的信任,他也要闯出一番天地来!   饭桌上其乐融融,冯氏对叶浅浅的手艺赞不绝口。   不夸张的说,她做的菜比酒楼里的都好。   叶浅浅就有这个自信。   不过,大家都喜欢,唯独大丫如司空常见一般,并不言语。   刘大民和冯氏因为对闺女亏欠,并没意识到不妥,只是心疼地给她夹菜。   婆婆也是。   “大丫,你表弟给你们取的新名字可喜欢?琼琚,说是美玉的意思。”   听到刘氏如此问,刘大民和冯氏都露出了不自在的神色。   大丫道:“姑姑,我已经有了新名字,叫春芽,我叫习惯了,不想再改了。”   啊?   刘氏显然是没想到,看了看刘大民和冯氏。   二人脸上也是无奈之色。   叶浅浅已经开始不喜,当初为父卖身的刘大丫,大概早就变了。   她真想喷一句:既然喜欢以前的名字,是不是也想跟陈府共进退啊? 第21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救救陈之贤   苏恒来到大榆树村,于成业以为他是来谈婚事的。   出来就先给了一顿臭骂,引的左邻右舍都出来瞧。   杀人犯的儿子,休想娶他闺女!   苏恒也没有生气,安静的听完,然后拿出五两银子递给他,“伯父,我和小霜没缘分,因为我家的缘故,也令她名声受损,这些银两权当做补偿,婚事就此作罢了。”   说完,郑重的给于成业鞠了个躬,转身就走。   于成业拿着银子都愣了。   屋里跑出一个姑娘,哭着喊:“苏恒哥,我就要嫁给你,你别走!”   被她爹一把抱住,往屋里扯:“你给我滚屋里去,别在这丢人现眼,你和他再没关系了!”   “不,爹,你之前还说他靠得住,是难得的好女婿,我就要嫁给他,他爹做的事跟他没关系!”   “胡说八道!上梁不正下梁歪......”   父女俩的争执渐渐听不见,而苏恒的身影也不见了。   他来到了万博书院。   “我要走了。”他对苏墨阳说。   “去哪?”   “不知道,反正不会留在安阳。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找个不知道我爹是杀人犯的地方。”   他的语气带着怨愤。   苏墨阳静静看他半晌,从身上掏出所有的钱。   “得了吧,你媳妇已经给过了,你们现在只会用钱打发人了吗?还未中举,就一副官老爷的做派,真是可笑。”   “以为什么都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   “苏墨阳,其实我从小就很讨厌你,所有人都说你好看,聪明,拿我和你比来比去,我恨不得离你远远的,跟你断绝一切关系!”   “你考上了秀才,前途无量,而我只是个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学徒。”   “你娶了貌美如花的妻子,日子红红火火,而我连娶村姑的钱都凑不起。”   “够了,真的够了,我真不想再活在你的阴影下。”   “我爹杀了你爹,你也把我爹送进牢狱了,就算扯平了,咱们此生,别再相见了。”   苏恒说完,木着脸大步离去。   苏墨阳盯着他的背影,眼眶渐渐发湿。   “呵!装的一点都不像!”   他还不了解苏恒吗?   从小就是又笨又憨,喜欢看他写字,喜欢听他讲书中的典故,傻呵呵地到处宣扬苏墨阳是他弟弟。   “阳哥儿,我想去学个手艺,你说行不行?”   他说了一句行,苏恒第二天就去做了人家的学徒。   每次回家都会来万博书院问他要不要捎东西。   让他帮忙捎回抄书的钱,他总会在里面添上几文。   任谁妒忌讨厌他,也不会是苏恒。   这个傻子,只是怕他难过。   明明娶不起亲,上次塞给他30两,愣是不要,只许他救济他,不许他救济他吗?   拿他当兄弟吗?   “迟招,跟着他,看他要落脚到何处。”   “是,公子。”   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吁——”的一声停下,田不缺高兴的跳下来:“阳哥儿,你,下学了?”   什么时辰啊就下学,这个大愣子。   苏墨阳朝车里喊了一声:“浅浅?”   “你媳妇儿,没,来,她叫我,接你回,去。”   “家里有事儿?”苏墨阳问。   “来了辆,牛车。”   苏墨阳进书院跟夫子说了一声,提前半个时辰离开书院。   回家才知是舅舅一家来了,心中有些奇怪。   为这事儿特意把他喊回来,不像是娘能做的,她可最重视他的学业了。   再看自家媳妇儿,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一时摸不着头脑。   刘大民欣慰的看着他,又是感慨,又是夸赞,苏墨阳只静静地听着。   “你救了大丫,她非要当面谢谢你,这才喊你回来。”   他这意思原本是表明大丫是个知恩图报的,但苏墨阳听了就不那么想了。   因为她要当面感谢,就要他特意放下课业回来?   “表弟,谢谢你救我,还有你对我家的恩情,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刘大丫情真意切。   叶浅浅撇了撇嘴,现在她是知道了,这刘大丫可不是表面上的憨憨,嘴巴还挺会说的。   非要等苏墨阳回来道谢,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不谢。”苏墨阳淡声,目光看向在用空心壶烧水的叶浅浅,就要过去。   “表弟!”刘大丫突然朝着苏墨阳跪下了。   她这一出,可把大家都惊了。   冯氏心疼地拉她,“不用这样,你姑姑和表弟都明白你的心意,都是一家人,以后你多想着姑姑一家就行了。”   哪知,刘大丫拂开她娘,又跪行几步,“表弟,求你再救救陈府的大公子吧,你把他救出来,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陈府大公子,陈之贤。   苏墨阳脸色瞬间冰冷,叶浅浅也是。   刘大民和冯氏,还有刘氏,就有些反应不过来,脸上带着茫然。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苏墨阳的语气似揉进了冰渣。   刘大丫听出来了,可不管不顾,“我知道,可他是个好人,真的,他是个仁义君子,从未害过人,你能买我出来,也把他买出来吧,多少钱都行,我以后赚钱还你。”   叶浅浅又错了,刘大丫真的是个憨憨,蠢不可及的那种。   她就说怎么总是问苏墨阳什么时候回来,原来今日压根不是来道谢的!   她不知道陈之贤已经被人救走了,巴巴地来求情呢!   “刘大丫,我就不该买你出来!你可知陈府犯的是什么罪?你想死就去跟陈家人一起死,别连累了我们!”苏墨阳毫不容情,冷厉斥责。   刘大民和冯氏都吓坏了,拉着大丫不让她乱说。   大丫冥顽不灵。   “他是无辜的,你应该知道,他除了读书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甚至之前被你逼的夜夜失眠,颓废了好久,你就可怜可怜他,买他出来吧,钱不够,把我再卖了也成。   求求你了表弟!”   叶浅浅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冷笑一声,走过来,把苏墨阳拉到身后,自己站在下跪的刘大丫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刘大丫,你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能值几个钱?晦气的死囚,三两银子买好几个!救你出来是看在亲戚的份上,别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陈家犯的是重罪,你要我们一家,甚至包括你们一家,担着杀头的风险去救一个外人,真是有大病!   既然你对曾经的主子情深义重,那就回牢里去,跟他们一起死,别连累了我们!   我们就当曾经的刘大丫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不过是陈府忠心耿耿的奴才!” 第21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断亲   叶浅浅这话说得已经是十分狠了,冯氏哭起来。   又开始拖大丫:“你这个死丫头,这是干什么呀,好不容易回来了,那些人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有姑姑和表弟,这个家还用不着你来做主。”   刘大丫十分讨厌叶浅浅,她发现这个家里,处处都是她在做决定,姑姑软弱,什么都由着她。   表弟也是,自小脾气温和,才会让一个女人在家指手画脚。   哪家的女人敢像她一样对婆婆的娘家人这个态度的?   苏墨阳眸若寒冰,彻底沉下脸,“我们家就是她做主。现在,马上离开,出去别说是我买你出来的,你害自己家我不管,别把我们家扯进去,滚!”   一声“滚”字,直接撕破了脸皮,他像一把锋利的剑,剑芒直刺人皮肉。   刘大民和冯氏面色惨白。   他丝毫不掩饰脸上的厌恶,也没给这个舅舅半点面子。   叶浅浅若有所思。   好像那天从公公的坟前回来,他就如宝剑出鞘,锋芒毕露。   刘大丫也被吓到,慌地喊:"姑姑......"   打小姑姑就疼她,一定会训斥表弟的,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以前乖乖的表弟去哪了?   “大丫,你走吧。我们帮不了你。”刘氏失望地看着她。   这是哥哥的长女,刚出生的时候,嫂子没奶,是她帮着用羊奶喂了三个月。   三个丫头里面,她最疼大丫。   听到她把自己卖了的时候,难受得要命,没想到找回来后,是这个样子的。   “你表弟说得对,你要害自家我们不管,别来害我们家。”   她冷冷地瞅了刘大民一眼,同样带着失望。   其实,原本七年不见,两家之间还是有疙瘩的,但总归是亲人,好好修复也是能好的,可马上又出现了这事。   经历了这么多年苦,她现在活得很通透,灾难来时,那些所谓的亲人,也只有在手上有余力时,才会拉你一把,否则,指望不上。   所以,自己家人才最重要,谁也别想来破坏他们一家!   这门亲,他们想继续,就处下去,不想,就拉倒!   见刘氏也冷下脸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刘大民对大丫又气又无可奈何。   冯氏慌忙道:“秀娟儿,你别生气,大丫不懂事,我回去好好跟她讲,你也知道,她在外面受了很多苦。”   “她受了苦更应该知晓此刻的生活来之不易,愚蠢至极,我相公只是一介无根无萍的秀才,没那本事救一个朝廷重犯,要救自己想办法,去找能救的人,去京城申冤,爱干啥干啥,别拉别人下水。”叶浅浅冷笑。   “我看也没受多少苦,家里的日子看起来并不如她意。”   刘大民再也没脸待,扯着刘大丫的胳膊就往外拖。   “走!跟我回家!那什么陈家给你灌了什么药,让你连我们都不顾了!”   “他救过我的命!”大丫尖声喊叫,“我差点被管家打死的时候,是他救了我,把我带到他院子里,你们知道了吧?!”   趁着刘大民怔愣,大丫狠狠地甩开他,“还有,我已经是他的人了,如果陈家没有出事,我已经是他的姨娘了!”   “你说,什么?”冯氏睁大眼。   “我说,我已经是陈之贤的女人,你们不救他,我这辈子就毁了,还不如跟他一块死!”   “那就去死!”苏墨阳声色俱厉,“凡陈府家眷逃无可逃,当初买你也是不知这回事,现在我便告知衙门,免得惹祸上身!”   苏墨阳作势要走,刘大民和冯氏一把拉住他,苦苦哀求。   三丫吓得在一旁“哇哇”哭。   叶浅浅面色难看:“你们不让我相公去告发,那你们能管住自己闺女那张惹祸的嘴吗?”   刘大民一下子跪在大丫面前,“大丫,爹求你了!别胡闹了成吗?怨爹没本事,让你受了那么多苦,你要是心里有怨,爹把命赔给你都成,忘了那人,重新过活吧!”   “爹......”   大丫泪眼朦胧,“你身体不好,快起来吧。”   “你答应爹别再说那话了。”   “我不说了。”   大丫低下头,掩下眼里的不甘。   没人救,她自己去救,她不会放弃少爷的。   刘氏声音疲惫,对刘大民道:“大哥,以后,还是别往来了。”   她看着大丫长大的,当然也了解她。   也许是作为长姐的原因,她的性子很要强,也很倔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一声不吭将自己卖了。   刚才她那模样,明明就是不服气的。   她可不能让她毁了阳哥儿的前途。   “妹......”刘大民痛苦地喊了一声。   怎么会这样呢?   刚才还都好好的吃饭呢!   “姑姑,我不会乱说了。”刘大丫不敢相信。   姑姑竟然也这么无情。   做人不是要知恩图报吗,她想救自己的救命恩人有错吗?   “大丫,姑姑只说一句,你若以后要做什么事,先想一想你爹娘和两个妹妹。”   巧姐儿扶着刘氏回屋了。   叶浅浅看着大丫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也道:“我也说一句,姨娘啥的,在别人眼里只是个玩意儿,他的女人只会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还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呢,轮得到她不自量力地去救人。   刘大丫此刻看叶浅浅的目光,犹如深仇大恨一般。   她的话,总是又狠又毒,刺得人剜心切肺的疼!   表弟怎么会娶一个这么恶毒的女人!   “那二丫......”冯氏祈求地看着叶浅浅。   “二丫做得好,就留在铺子里,做得不好,我也不徇私。”叶浅浅此刻也看出来了。   冯氏本质也是个利己主义者,不然当年也不会为了省粮将苏墨阳赶出家门。   日久才能见人心,这话说得一点不错。   苏墨阳耐心已耗尽,说了声:“不送。”   刘大民失魂落魄,没想到,今日的感谢宴成了断亲宴。   全家默默地上了牛车,三丫看向大丫的眼神有些敌意。   大丫也心凉。   当年抱着长大的妹妹,现在疏离陌生,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外来者。   她做错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错。   无所谓,她也是有人疼的。   想到面如冠玉,才华横溢的少爷,她感觉浑身温暖。   她该怎么救他?   对了。   刘家小姐。 第21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栓子奶奶去世了   叶浅浅怕刘氏难过再加重病情,晚间就一直凑在她跟前说话。   她在这,苏墨阳肯定就在。   刘氏心里暗暗发笑,又觉得欢喜,她有世间最好的儿子,媳妇儿,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叶浅浅讲了个故事,一家人听的都入了迷。   她讲的是清朝孝庄皇太后的故事,是从一个讲历史的有名博主安岚那听来的。   “孝庄皇太后,大家都叫她大玉儿,在12的年纪嫁给34岁的皇太极,老牛吃嫩草,两个民族之间的强强联姻,她也无可奈何......   她生儿子的那天,正碰上海兰珠儿子去世,举国哀悼,一家人都安慰海兰珠去了,自己这边却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   叶浅浅讲故事,特别会渲染气氛,听的巧姐儿和刘氏都挂了泪珠子。   林哥儿是个冷血动物,不提也罢。   苏墨阳竟然笑起来?   笑个屁,这有什么好笑的。   弄得叶浅浅自己都觉得像个唱戏的了。   赶紧又正了正神,“皇太极打马狂奔,一路大喊:“爱妃,别死,朕来啦——”,可惜还是没赶上,海兰珠就那么挂掉了。”   苏墨阳又笑。   叶浅浅气地踢他一脚,哪一个风格他都笑,害她情绪都不知怎么酝酿了。   那就正正经经讲吧。   “皇太极思虑过重,没两年也随着去了,金光闪闪的皇帝宝座就空出来了,这不是让盛京各势力都红了眼吗,国不可一日无君......”   "大儿子豪格,皇太极弟弟多尔衮都是战功赫赫,威望极高,这俩人挣得水深火热,但无论二人谁上位,对大玉儿来说,情况都是不妙的......"   “最是无情帝王家,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苏墨阳纠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哎呀,你读书读傻了,不知道变通的?不都是我死不了吗?”叶浅浅恼了。   回头就忘了讲到哪了。   巧姐儿提醒:“最是无情帝王家,不是你死就是你死。”   好像是有点别扭。   “哦,对,这个时候你还指望谁啊,就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而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就是儿子福临做皇帝。”   “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这话说的很对,苏墨阳大力点头。   “大玉儿问豪格,你有几成把握打败多尔衮......然后她又去找多尔衮,皇叔,你若和豪格打起来,恐会被人钻了空子......我有一权宜之计,推荐我儿子做皇帝,他才6岁,啥也不懂,你做辅政大臣,皇权在你手上,还能显出你的高风亮节......”   “大玉儿智慧超群,在绝境中逆风翻盘,绝地反击,一生辅佐,培养了两位英明帝王,死后谥号孝庄圣文皇后。”   叶浅浅讲完了。   她选了这个大女主的故事讲,就是为了激励刘氏,女人其实不一定依附男人,没有男人也可以做事业啦,做别的啦,同样过的精彩。   苏墨阳说:“你把男人讲的太蠢了吧,一介呼风唤雨的枭雄,哪里被一个女人挑拨两句就能被人牵着鼻子走。”   “并不是挑拨两句,里面还有很多政治分析,我只是没讲出来,你知道个......”屁!   这故事是真实的,又不是她虚构的。   “好,讲完了吧,别打扰娘休息,回去睡吧。”   “不打扰,浅浅讲得真好,我还想听一个。”刘氏感慨完,见儿子隐秘的急躁样,心里又忍不住笑。   巧姐儿也说:“我也想听。”   林哥儿:“嫂嫂能不能再讲个大将军的故事。”   故事挺长的,这一讲就已经是一个时辰,苏墨阳蹙着眉头,“要不,再讲个短点的?”   “呵呵呵呵......”刘氏笑起来:“行啦!快带你媳妇回去睡吧,娘也要休息了。”   原来娘是在逗弄人呀!   不过看她精神好,叶浅浅就放心了。   “我刚才讲故事,你老是笑什么?”   “就是看你五官竟然全都在动,太好笑了。”   “你是不是找打?”   俩人斗着嘴出去了。   刘氏心想,这才是恩爱夫妻该有的样子啊!   她没感受过的,儿子感受到了。   真好。   苏墨阳搂着媳妇儿,闭着眼睛,手又轻轻拍起来。   这像把她当小孩儿了。   不过,真舒服啊。   她累了,脑袋拱了拱,脸一蹭一蹭把男人的领口蹭散,肌肤相贴,才静静不动了。   苏墨阳却难受了半天,才又放松了身子。   这要不是心疼她这两天劳累,后日还要去参加医考,他真就......不忍了。   娇躯在怀,还能做柳下惠,剃个光头,他就是得道高僧了。   过了一会儿,叶浅浅又有点不安稳了。   不过比昨天好多了,只是脑袋乱摆几下,说了几声:“不想杀人。”   就在苏墨阳的轻抚下睡过去了。   半夜子时,阴阳交替。   苏家的门被拍响。   苏墨阳警醒起身,呵斥了叫唤的狗子,开门。   光着上半身的栓子浑身发抖无助地站在门外。   “墨阳哥,我奶奶......”   “别哭,我过去......”   苏墨阳回屋赶紧穿衣,对也已经醒了的叶浅浅说了情况。   “你先睡,明早再过去,我先去帮忙。”   “寿衣穿了吗?”   “里正叔已经喊几个婶子过去了。”   叶浅浅点点头。   苏墨阳出去,她听见婆婆说话的声音,还有林哥儿安慰着栓子,也跟着一块儿走了。   叶浅浅碾转好久,才迷糊糊又睡了。   大概寅时,苏墨阳才回来,天际已经放亮,叶浅浅问了问情况。   之前早知道栓子奶奶寿数到了,叶浅浅提前给栓子发了笔工钱,果不其然,栓子奶奶早托人给自己定好了最薄的棺材。   现在已经抬回来入殓了。   就等守完灵下葬。   叶浅浅去看了一眼,除了村里人,就栓子和他姐姐两个亲人。   他姐夫竟然没跟着一起来?   姐弟俩孤零零的,看起来很是单薄可怜。   “栓子,之前我给你奶奶看过的,她没病没痛的,是寿终正寝,这是喜葬,你别太难过。”   “我知道,嫂嫂,奶奶死前喊醒我了,她说她要走了,是笑着说的。”   栓子红着眼睛,情绪还算稳定。   叶浅浅拍拍他的肩头,放心了,“嗯,她会在天上看着你的,你好好的,她就安心。”   “我会好好的,还要跟着嫂嫂做事。”   他此刻,说话沉稳,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到处惹祸的顽童,就连他姐姐,都差异地看了他一眼。 第21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狗伢子一家都得了病   叶大明因为听说苏文山杀人的事儿来了一趟,问清楚事情经过后,就有些发怔。   “浅浅,墨阳这两天,对你可如从前一般?”   “一样啊,我们又没吵架。”叶浅浅奇怪地看他。   叶大明呵呵一笑,“这不是怕那小子去了趟府城,被迷了眼吗,一样就好一样就好。”   临走,他又嘱咐:“以后和墨阳好好过日子。”   叶城城要哄林哥儿跟他走,说他又学了新招式啥的,这次林哥儿不为所动了,他要陪着他兄弟。   栓子这时候正需要他呢!功夫啥时候学都成。   叶城城挺感动的,他除了林哥儿,一个好兄弟都没有。   林哥儿带着他去了栓子家,三个孩子晚上就在那一块儿守灵。   第二天,是医考的重要日子,陆良早早地就来了苏家,他很是紧张,又让叶浅浅考问了一番。   至少能答对百分之九十以上。   “现在题目没问题,你稳住心态就行了,就把它当做平日的一顿饭,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没什么[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的。”   陆良还是紧张。   刘氏端来压惊茶让他喝一杯。   他差点从凳子翻下来,两手齐摆:“多谢,多谢,不,不用了。”   叶浅浅无奈,咋还更紧张了呢?   时间差不多了,俩人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每个考生都需要一个引荐的医者,这些陆良先前就拜托白易和孟平帮忙了。   现在去,只要通过一个半时辰的书面考和一个抽签实例考就算完成了。   巧姐儿还在叶浅浅手腕上绑了个红绳,取个好兆头。   俩人坐上马车还未出村,就被林哥儿和叶城城追上来。   “嫂嫂(姐姐),我们,我们闯祸啦!”   俩人打了狗伢子,人快死了!   此刻也吓坏了,脸白得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去看看,你先走!”   叶浅浅跳下马车,又对陆良说了句:“沉下心,好好考。”   辰时开考,她觉得自己百分之八十是赶不上了。   不过和人命相比,一张行医证的分量,微不足道。   “师父......”   "你那什么表情,一年一次,机会多的是,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我还年轻,又不是像你一样的半老头子。"   这话说得真对,一下子就让陆良焦急的情绪收回去了。   他好好考才对,徒弟成了正式医士,做师父的脸上才有光。   叶城城怎么也比林哥儿稳重些,三言两语讲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又是狗伢子使坏,故意往栓子门前扔了个鞭炮。   守灵期间,是死者回来探望亲人的时候,扔鞭炮惊扰,是十分恶毒的行为了。   叶城城和林哥儿当然生气,跑出去就找他算账。   狗伢子坏透了,竟然还挑衅地朝他们呲牙做鬼脸。   于是俩人一个扭胳膊,一个踢过去。   就那么一脚,人就口吐白沫,翻了白眼。   “踢的哪里?”叶浅浅心想,莫不是踢着了内脏?   “踢的肚子,沈师父教过的,我避开要害了,力道也收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姐......”   叶城城眼睛睁得大大的,“我是不是,杀人了?”   “要杀也是咱俩一块儿杀的,到时候问罪,咱俩人平分。”林哥儿挺着胸膛义气得很。   又被叶浅浅打了一巴掌:“天天教,天天教,怎么还蠢成这样,以为分钱呢,这是买一送一!”   “什么情况,等我看过了再说。”   叶浅浅疑惑,狗伢子会那么恶毒?   上次他主动承认了错误,也不算无药可救啊?   远远地就听见栓子家门口有人在哭诉咒骂,村民全都在叽叽喳喳地拉架。   这尖锐刻薄的声音除了狗伢子娘黄氏还有谁啊!   栓子姐姐云朵护着栓子哭着哀求。   栓子却满脸倔强冷冷地看着狗伢子一家,无畏大喊:“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狗伢子死了我赔命就是!可是我还是要说他活该!”   “你,你这个没人管的野种,好,今天就给我儿子赔命!”   狗伢子爹王成,红着眼睛拿起一块大石头,朝着栓子走过去。   “住手!人是我杀的!不关栓子的事儿!”叶城城大喊。   “不,是我杀的!”林哥儿一把将叶城城拉回来。   栓子脸上一急,“你俩别胡说了,就是我杀的,我踢破了他肚子,不信你们掀开衣服看!”   杀人的名头都有人抢?   真是大公鸡下蛋,稀奇啦!   不过还是有在场的村民看见的,但因为人是叶浅浅的兄弟,也就都沉默不语。   “那就是你们三个杀的,我现在就报官,让你们都偿命!”黄氏大吼。   得了,买一送二。   现在最重要的是看看狗伢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浅浅喊:“你们都闭嘴吧!狗伢子还没死。”   但是情况也很不妙就是了。   叶浅浅扎了几针后,他开始抽搐起来,翻开眼皮,很奇怪,狗伢子的眼睛也是红得吓人。   “我儿子没死?能不能救活?”王成呼吸急促地问。   叶浅浅盯着他的眼睛,再看看黄氏,这一家子情绪很不对,是不是都得了什么病啊!   “你们,最近可是乱吃了什么东西?”   黄氏突然暴怒,“苏叶氏,你别想为他们脱罪,我儿子要是死了,我一定杀了他们,杀了你们全家!”   她像个装满了火药的桶,一点微妙的火星都能点着。   十分狂暴危险。   而且她的眼神,十分凶狠。   这症状,倒像是,有妄想症的精神病患者?   “我没有帮他脱罪,你儿子没死,你别大吵大闹,会吓着他。”   “你胡说,我儿子死了,他身上都是黑气,我看到了,啊,是一只鬼,他被恶鬼吃了!”黄氏仿佛亲眼看见,那惊吓的眼珠子都凸出来的样子绝不是伪装。   吓得村民纷纷后退。   王成也被她吓了一跳。   “孩他娘,你干啥呢!”   “当家的,你身上怎么也有,鬼,鬼,你们身上都有,你们都是鬼!”   众人被她说得浑身发寒。   叶浅浅此刻已经确定,这一家子都得了病,眼睛或神经可能出了问题。   “大家摁住她,她可能染了严重的病!”   王成的症状要轻些,脑子还算清醒,但是情绪也不稳定,他怒道:“苏娘子,你要干什么?”   “王成大哥,狗伢子不是被打的,他是得病了,你自己看看他的皮肤!”   叶浅浅掀开狗伢子的衣服,只见他的皮肤上出现了很多红疹,还有的已经起了水疱。   村民这才意识到这是真的,里正婶子当场朝着黄氏扑过去,扭住了她的胳膊。   黄氏尖锐地喊叫,那声音如厉鬼,刺得人耳膜轰鸣。   “快抓住她呀!”   众人纷纷上前,将人绑起来了。   王成都呆了,他撩起自己的袖子,黝黑的胳膊上,也出现了几个红点。 第21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寄生虫   “王成大哥,你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吗?疼?痒?”叶浅浅又问。   “我,我有时候感觉身体里有虫子在爬,有时候头会突然晕一下子,晚上也睡不着。”王成一害怕,呼吸更急促。   有虫行之感,会有很多原因,神经系统异常,癫痫,缺乏维生素,狂犬病都能引起。   但结合皮肤上出现红疹,出现幻觉,头晕,这像是感染了寄生虫。   “你们最近都吃的什么,喝的什么?想一想,全说出来。”   此时,里正家婶子大喊:“他们家现在喝的是河水,黄氏每次去打水都会骂上你一通。”   翠花嫂也说:“对,我也碰到过,我还跟她说,现在河水有股臭味儿,不能喝,我们现在洗衣服都用井水,根本不去河边了。”   叶浅浅记得,河水确实有股腐臭味。   这黄氏还真的这么听话,去打河水喝啊?   “是河水的问题?不是我们打的。”林哥儿和叶城城,还有栓子都露出劫后余生的喜色。   王成看了看黄氏,“我没注意过,都是孩她娘打水的,但是最近的水确实不好喝。”   黄氏被绑着,扔在一边,扭曲着脸使着劲儿挣着绳子,那样子,一看就不是正常人。   王成又想到了狗伢子,昨天还胡言乱语,说门上趴着个人,被他打了一巴掌。   这么说,他们真的是得病了?   “苏娘子,你救救我儿子,救救我们一家子啊!”   叶浅浅拔出银针。   狗伢子之前口吐白沫,又抽搐的,这是引起癫痫了,怕是寄生虫已经进入了脑部。   要是再耽误下去,恐会引起失明,损害脑神经。   “我会尽力的,你回去将河水全都倒掉,刷干净水缸,以后别乱吃乱喝了。还有大家,都互相转告一下,别去河边洗衣服,那里的水别碰。   要是井水不够用,咱就再挖上一口。”   村民听了,全都感动得不行,小声说她是活菩萨。   叶浅浅让林哥儿和叶城城去打河水,她要看看是哪一种寄生虫,用什么药物治疗。   先去陆良的茅草屋,开了些使君子,南瓜子等驱一般寄生虫的药,让王成熬着先喝上。   村民帮着将狗伢子和黄氏送回家。   栓子和他姐姐这才安下心来继续给他奶奶守灵。   “这就是你说的苏家嫂嫂吗?果然是个很好的人。”云朵说。   最主要的,是很有本事,村民都很听她的。   栓子跟着她做活,就不会被人欺负了。   “姐,等我再赚点钱,翻盖一下房子,就去宋家接你回来。”   “胡说什么,什么接我回来?你赚了钱好好攒着,以后说媳妇用。”   “我看到了,你身上都是伤。”栓子面朝灵位,手却攥起,“嫂嫂说过,男人娶了一个女人,就要对人家好,他对你不好,你就回来,我努力赚钱,能养活你,你且再忍耐一下。”   “胡说八道,我不用你管!你顾好自己就行,打两下怎么了,他只是心情不好,以后不会的。”   会的。   嫂嫂说过。   有一就有二,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要把姐姐接回来。   打女人的男人,不配做男人。   ......   苏墨阳在医考的贡院没等到叶浅浅,陆良也是等到最后一刻,心知她是真的来不了了,才进去。   苏墨阳知道叶浅浅的真实身份,这样的考试,只是对大燕的普通人制定的。   而神医谷弟子,是不需要参加的,他们代表的,本就是医者的最高等级,无冕之王。   可现在的叶浅浅并不知道,错过了今年的考试,也许会很失落。   他再次为不省心的林哥儿头疼,也不知道狗伢子是个什么情况。   满怀心事地等到下学,他赶紧往回走。   到了村头的时候,正与抱着包袱坐在田有道牛车上的王四合碰上。   田有道跟他打了个招呼,王四合像是没听见,紧抱着包袱,连头都没抬。   不远处,里正往这处瞧着。   "里正叔,四合叔这是......"苏墨阳问。   “他把房子,地都卖了,说是去投奔亲戚,不在这住了,也没听说过他外地有亲戚啊,哎......大概是想换个地方,不想看儿子处决的场面。”   还有十几天就是秋后处决的日子,王奎要被砍头了。   王四合心里逃避很正常。   苏墨阳告别里正回家,就看到一家人全都围着一个大瓷碗瞧。   叶浅浅上看下看,侧头看,杏眼流露着惊奇之色,嘴巴还不时发出“哦哦”声。   就她这活力十足的模样,看来是没把医考当回事。   他白操心了。   “都看啥呢?”   他出了声,大家这才发现他回来了。   巧姐儿回话,“看虫子,河里捞的,就是这东西让狗伢子一家染了病。”   苏墨阳探头一看,顿时身上的汗毛根根立起。   只见十几条红通通跟线一样的虫子在水里肆意游走,长的都有一根手指头那么长,短的不过米粒长短,像是刚孵化出来的。   这玩意儿.....她们都不怕的吗?   苏墨阳的脸色发白。   “狗伢子一家染病是什么意思,这虫子,有毒?”   “不是有毒啦!是这虫子进到他们的身体里啦,嫂嫂说可能钻到脑子里去啦!”   呕——   苏墨阳强自咽下呕吐的感觉,只感觉浑身密密麻麻的发痒,他搓了搓手背,咬着牙关,然后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见叶浅浅用筷子将一根虫子挑了起来。   “你干什么?”   叶浅浅是想试试这虫子多少温度的水能杀死,听见苏墨阳严肃的声音,仰头看他。   哈哈!   她发现了什么?   苏墨阳竟然怕这种小线虫!   俊脸绷得死紧,瞳孔放大,眼珠子随着她手上的筷子移动。   那红血丝一样的虫子竟然挺起了身子,在筷子头上对着他耀武扬威似的。   “它在跟你打招呼呢!”   叶浅浅坏心眼地朝前递了递。   "啊!"   苏墨阳急促喊了一声,仓皇后退,脸色难看的吓人。   然后狠瞪了叶浅浅一眼,转身就出了屋子。   “有这么吓人吗?”叶浅浅皱起眉。   他看起来真的是吓坏了,小脸白白的,真让人心疼。   “大哥在害怕?”巧姐儿疑惑问。   她刚开始也怕,不过看时间长了,也没那么怕了,不就一条虫子吗,又咬不了人的。   “当然不是,你大哥爱干净,大概是觉得恶心了。”叶浅浅解释。   一家之主的形象还是要维护的。   待会儿再去问问怎么回事。   她手上的虫子有点类似麦地那龙线虫,体表具有明显纤细环纹,头端钝圆,就是短一些,颜色也不一样。   看狗伢子一家的症状,出现疱疹,脑部神经异常,呼吸异常,那就说明这寄生虫可游走人全身组织内,确实十分可怕。 第22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把我的心给你   据林哥儿说,以前河水里没有异味,也没有这种东西。   那这是从哪里来的?   是否是人畜共患寄生虫?   陆良考完试就跑来了,被叶浅浅指使去村里各家查看,此刻过来说有两家的牛最近总是磨腿,还有一家的狗刚死,他解剖看了,肺脏里都是虫。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不要沾染河水。”   陆良心有余悸,“师父,我还发现,河里有腐烂的碎肉,带着鸡毛,鸭毛.....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落霞村的河水有两条水源途径,一个来自山上的泉水,一个就远了,源头是几百里之外的丹江,贯穿好几个城池,无数个村落。   这些腐肉不可能是从山上来的,那就只可能来自上流,具体从哪里开始就不知道了,若是污水途经了多个地方,那这些地方的百姓......   叶浅浅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事儿有点严重。   “没听过哪里有瘟疫吧?”   “这倒没有,不过,今天听孟大夫说,最近医馆很忙,病人格外多。”   “先不管这个,我刚才试过了,生石灰是可以杀死这些血线虫的,你让里正叔运些生石灰洒河里净化一下,至少保证下游用水安全。”   “行,我现在就去说。”   他走以后,叶浅浅想着这事儿得跟苏墨阳说啊,他肯定能解决。   哪知,田不缺突然跑进来,慌慌张张地,拉着她就走。   “我没,怎么,她呀!”   “是她先,打我,我才推,她一下。”   “她就死啦!”   “呜呜.....”田不缺吓得哭起来。   叶浅浅不知道什么事,只得先安慰他,“不缺哥,你先别哭,人哪有那么容易死,可能他是装的。”   这一天天,这死那死的,她才快要无奈死了。   “不是,装的,脸白,吓人。”   田不缺拉得她更急,一直拉到布偶作坊。   若素斜躺在一堆布料中,真是像田不缺说的,脸白得吓人。   叶浅浅赶紧上前检查,脉搏过快,是受到惊吓,刺激过度症状。   “不缺哥,她只是晕了,你吓唬她了?”   叶浅浅一边问,一边掐人中。   “我没.....都下工了,都走了,她不走,我过来让她走,她拿针,扎我,又拿剪刀。”   田不缺委屈极了,一边抹泪一边说。   “我夺,剪刀,然后推了她。”   叶浅浅明白了,若素害怕男人,肯定是把田不缺当坏人了。   这时候,若素呻吟一声睁开了眼睛,一睁眼就看到上方一个粗犷的男人正在抹眼泪,她尚处于迷糊中,呆呆地看了半天。   那男人虽然长着成人的面孔,但行为举止像个孩子,憋着嘴巴哭,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若素,你没事吧?”   清脆好听的声音传来,若素才像被按了播放键,打了个哆嗦,眼里出现惊恐,“他.....他.....他要欺负我。”   “他不是欺负你,只是提醒你该下工了,不缺哥心思单纯得像个孩子,你别怕他。”   有叶浅浅在,若素没那么慌张,此刻有了理智,一回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她做工入了迷,忘了走,最近大家不爱跟她说话,竟然也没人提醒她。   然后,田不缺就进来了,她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她跟前了,吓得她当场脑子就不好使了。   她拿剪刀想要捅他?   “我就是,让你,下工,你干嘛,打我.....”   若素错愕的看着田不缺满脸委屈的控诉。   她平日就听做工的姑娘背后叫田不缺傻子,之前她以为可能这人憨了些。   若真是傻子,夫人怎么会雇佣他呢?   可这.....这.....真是个傻子?   刚才,不是他欺负她,而是,她欺负了他?   "我,对,对不起。"   ......   苏墨阳在房间编撰了一会儿寓言故事,才渐渐地把虫子的事儿抛之脑后,屋中昏暗下来,他才意识到,媳妇儿竟然没进来哄他?   明知道他受了惊吓还不进来关心一下,那啥虫子比他重要?   心里酸溜溜的。   很快他就又懊恼了。   不是回来安慰她的吗,怎么倒是让她哄。   开门出去,见全家都在厨房忙活,就是没见她。   “大哥哥,你温习完功课了?”巧姐儿问。   “嗯。”   刘氏笑了一声:“饭马上做好,先等会儿,哦,你先去作坊找浅浅回来。”   “好。”   这一声应得干脆,应完一转身,就不见人影了。   刘氏又笑起来。   这边叶浅浅把两个人的误会解除,受到惊吓的俩人也都缓和了情绪。   想着若素心里有伤,工作可能会让她忘的快些。   她就跟田不缺说以后若素要在这做工就让她做,不用赶她,她走了再关门。   “哦。”田不缺老老实实地应。   他才不会赶她了,要被她吓死了,以后见了,他就绕开她走。   若素也在想,以后一定看着时间,到了时间就走,绝对不和这人碰面。   “若素呀!饭做好了,怎么还不回家?”李婶在门外喊了。   若素脸上一喜,刚要走又迟疑地看向叶浅浅,“夫人......”   “去吧,李婶挺好的,以后你们娘俩互相照应。”   若素发愣。   叶浅浅笑了笑,已经朝前走了。   “好了,不缺哥,关门吧,我也回家了。”   暮色苍茫,落霞山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幔,秋风习习,一片落叶悠然而下。   叶浅浅双手接住,像是托住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一片朦胧暗色中,她裙裾飞扬,恬静地微笑。   如仙,如魅,如不忍打扰的画卷。   “浅浅.....”   清朗的男音像是蒙上一层薄纱,透着丝丝温柔和缥缈。   叶浅浅朝颀长身影看过去,嫣然一笑。   “小秀才,送你一样东西。”   她捧着手里的落叶走过去,直到他面前。   “把我的心送给你。” 第22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嫂嫂,你昨夜辛苦了   树叶被苏墨阳收到了胸口。   一路十指相扣,心跳澎湃。   直到家门口,又被人打扰。   小王氏垂着头,双手揪在一起。   “我要去作坊做工,不要工钱,只要给馒头吃就行。”   “你不让我去,我就天天跟着你。”   “我一定给你好好干,也不会跟别人乱讲。”   “以后......我只听你的话。”   “那你明天就去吧!”叶浅浅说。   小王氏一愣,大概没想到会这么容易。   半天咧嘴笑起来,瘦了一圈的脸竟带上少女般的天真烂漫。   看着她几乎跳跃着回了家,叶浅浅也笑起来。   苏墨阳嘴巴一抿,“这么多人跟我抢你。”   “心都给你了,还想怎样?”   “永远放在我这吗?”   他像个贪婪的孩子,要了一块糖,还盯着她的手心不放。   “我给你了,剩下的就不取决于我,你若珍惜,自然永远属于你,若是不珍惜——”   “我会珍惜!”   叶浅浅笑,“那还担心什么?你珍惜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吃过晚饭,俩人就回到房里,叶浅浅将河水的变化以及猜测告诉了苏墨阳。   “若这是真的,肯定不会毫无动静,定是有人隐瞒了消息。”   苏墨阳眼里带上寒芒,脑中一幅图像成形。   “丹江到安阳,总共五个城池,二十一县,沿河村落......应该不会少于七十。现在就祈祷,污水是从不远处的上游开始的。”   这样问题还不会那么严重。   “我尽快让人去查。”   “你说这话.....感觉像是已经身居官位了。”叶浅浅端详他。   苏墨阳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暗查指挥使,东南三州一百零八县,七品官员内,我有调动权。”   叶浅浅震惊。   拿过那块黝黑的令牌,上面明晃晃“指挥使”三个大字。   官这么好当的吗?   “一百零八县......你,只是个秀才,他,他怎么......”   “这并不是真正的官职,这一百零八县是他的封地,所以,在别处是没用的。”   那也很厉害啦!   这二皇子是真的慧眼识珠,用人不疑。   怪不得能做皇帝!   不过,最主要还是苏墨阳够优秀!   看着叶浅浅崇拜的眼神,苏墨阳有点小小的飘飘然,但还是心里有数的。   “都是你的功劳。”   “我有什么功劳,没我你照样能功成名就。”   只是因为她的原因,他走得快了些而已。   “不说这个了,今日你没能参加医考,会不会难过?”   这有什么难过,他不说她都忘记了。   “不过一张行医证,能代表什么,这只是规范医者的一张通行证,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去考这个,不过遵循一下规则,这次考不成,下次再考就完了。”   “你看真到了生死由命的时候,谁还会管我有没有行医证,最重要的,是要医术过硬。”   真不愧是神医谷谷主的女儿!   这自信又洒脱的模样,令人敬佩又......心动。   苏墨阳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目光里的情欲一览无余。   叶浅浅脸热起来。   她目光游离,“嗯,对了,你真的怕那虫子啊?”   “别提虫子。”苏墨阳眼里的憎恶与惊恐一闪而过。   “你跟我说一说。”   “没什么可说的。”   “说出来就不怕了。”   苏墨阳俯身堵住她的嘴,两人滚到床上。   好啊,这家伙,竟然用这方法逃避问题。   叶浅浅不甘示弱,抓住他的弱点就翻身做了主人。   居高临下的望着憋得满眼通红的人,她故意学着虫子的动作扭了扭。   “怕不怕?”   怕......   "怕你哭......"   ......   这次,他一直堵着她的嘴,怕声音传出去,最后,干脆蒙上被子,两人像纠缠的蛇,在狭窄漆黑的洞穴里搅动,融入,呜咽闷吼,汗水淋漓。   第二天,叶浅浅扶着腰配药。   巧姐儿贴心的搬来放了软垫的凳子。   “嫂嫂,你昨夜辛苦了,别站着,快坐下。”   叶浅浅:“......啥,啥意思?什么辛苦了?”   “昨晚你不是和大哥哥规整屋子了吗?是不是扭到腰了?”   不过,为什么非要大半夜规整屋子啊,要是白天,她还可以帮忙。   “......可能,是吧。”   “那你快坐下,我来配药。”   叶浅浅欲哭无泪,这肯定是婆婆编的理由吧。   大半夜的规整屋子,这也能信?   林哥儿练得满头大汗跑进来,大咧咧问:“嫂嫂,你们那屋的床是不是不好了,一晚上吱呀呀地响。”   叶浅浅发誓,以后绝不在家办事儿了!   都怪苏墨阳!动作那么大!   叶浅浅气冲冲去了布偶作坊。   “若素,给我做个布偶。”   于是,苏墨阳下学回家的时候,喜得红色线虫布偶一只。   萌萌的两只大眼睛,长长的三根眼睫毛,吐着粉色舌头的嘴巴,身体粗,尾巴细。   叶浅浅要求他必须抱着睡。   他该表现出怕,还是,该抱?   “我跟你说实话吧。”   “知道我为什么怕这个吗?”   “小时候被一群人欺负,他们将我绑起来,蒙住我的眼睛,弄了很多蚯蚓,往我衣服里塞,骗我说是蛇......”   所以,他讨厌一切这种形状的东西。   叶浅浅心疼了,拿着布偶扔给了林哥儿。   回来好一通安抚道歉。   苏墨阳悄悄勾起嘴巴。   突然觉得,那啥虫子,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狗伢子一家,吃了叶浅浅重新配的药以后,身体上的脓包突然多了起来。   特别是狗伢子,症状最厉害,全身都是。   这是红线虫的另一个特征,感受到危机时,会喷出一种[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腺体,灼伤人的肌肤,然后就形成脓包,从脓包处逃生。   当脓包处冒出一个红色的头时,叶浅浅就用银针开始卷,一点点卷出体外,千万不能硬拉,断在体内会引发感染。   吃了两天药,已经取出了几十条虫,渐渐的,狗伢子和黄氏的精神逐渐恢复。   晚上也能睡着了。   王成身上的虫是陆良给取的,要少很多,可能是在外面做活,在家的时间短,所以感染差些。   另外,那些家里牲畜到河边喝过水的,也都给用了药,大家跟着学了怎么处理。   黄氏身体好了,羞愧难当,跟叶浅浅道歉。   狗伢子也跑到栓子家道歉,跑栓子奶奶坟头上磕头。   他那天并不是故意挑衅,而是出现幻觉,看到一个怪物趴在栓子家门上,所以才吓得点了爆竹。   里正拉了一车石灰回来,每天往河里撒上一些,那些腐臭味倒是差一些了。   与此同时,苏墨阳也查出了上游的情况。   真的出现了疫症,被当地的县令隐瞒了。 第22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高端的人是不屑于买仿货的   先是鸡鸭开始大片死亡,然后人吃了带病的鸡鸭后,也出现了病症。   烧热,呼吸困难,最后手部,腿部开始腐烂,死亡倒是缓慢,就是病痛难忍,很多人都做不了工,拖着身躯在家等死。   那些死去的鸡鸭没人再敢吃,扔得到处都是。   还有的昧着良心,拔光毛,剁成小块,跑到外地售卖。   目前,他查到已经有五个城都出现这种病人。   “浅浅,安阳城,也出现病例了。”   “不少人都吃过那病鸡肉。”   叶浅浅记得,栓子也曾买过那病鸡肉。   这些天杀的,太造孽了!   “需要我帮忙吗?”   “我已经向上传递消息了,二皇子遣了十几名医者整治疫情,万幸,这病倒是传染的慢些,基本只是一家人之间传染。”   “那可能是通过唾液,密切接触传播,情况确实要好一些。”   “嗯,先看看那些医者的救治情况再说,需要的时候我再跟你说。”   这天后,苏墨阳忙了起来,一连几日没有回过家。   叶浅浅把香皂作坊整顿好,用的是流水线作业,每人的岗位是固定的,栓子一人负责重要的调配材料环节。   大家上手很快,作坊按部就班地开展起来。   风家铺子的米管事来拉货了。   “苏娘子,香皂早就卖完了,这一直等着你去送货呢!”   “哦,最近比较忙。”叶浅浅淡淡的应答。   “哈哈哈,是又想到赚钱的买卖了吗,还有什么尽管送到风家商铺来。”   叶浅浅没吱声,目光朝后看去。   林哥儿抱着红线虫布偶跑过来,“嫂嫂,我要再去你家待一段时间,和栓子告个别。”   “栓子,这是吉祥虫,我送给你,以后,你就抱着它睡,往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的。我去学功夫去了,有事儿就去叶家找我。”   栓子抱过虫子,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林哥儿,我等你回来。”   叶浅浅:“......”   “苏娘子,咱们,搬货吧?”米管事催促。   “好的,稍等。”   肥皂,香皂都用粗纸十块十块的包好了,叶浅浅让翠花嫂提了五百块出来,米管家笑的合不拢嘴。   恰好碰到来送猪肥膘的,米管家好奇的观望。   叶浅浅提醒,“三百肥皂,二百香皂,共三百两。”   “苏娘子,这送的什么,有股子肉腥味儿。”   “确实是肉,米管家,赶紧结账吧,我很忙。”   “哦,哈哈,好的好的。”   米管家刚走,上次来过的董管事和秦管事又来了,还是带了一堆礼。   “苏娘子,都是自家铺子的东西,不值钱,您用的上就用,用不上就扔。”   “这话说的,这么好的东西,谁舍得扔。”   叶浅浅不是客套话,人家拿来的确实是好东西,精瓷碗,蚕丝被,茶叶,香料。   都是能用的上的,可见是用心挑的。   “我这还有剩余的香皂,二位如果有兴趣......”   "多谢苏娘子!"两人高兴的拱手。   “那就进屋谈吧。”   最后,叶浅浅分别与两人签了契书,给了二人各三百块。   两人客客气气的告辞,喜气洋洋离开。   现在,作坊就还剩下二百块,叶浅浅打算送到女装店售卖。   栓子问:"嫂嫂,为何不卖给一个人,这样多省心。"   “现在你觉得省心,以后就知道,一家独大并不是好事,鸡蛋要放在好几个篮子里,这样一处打碎的时候,你还有其他的篮子。”   叶浅浅是打算培养栓子的,所以才会跟他讲这些。   “嫂嫂,我明白了。”   “嗯,送来的材料你负责检查好,我不在的时候,银钱也由你收,若是收错.....”   “我知道,若是收错,少了就由我自己垫上!”   “嗯,忙去吧。”   叶浅浅之前说要给村里再打一口井,已经托人寻了曾师傅,不过,来的却是一个年轻的生面孔。   “苏娘子,我叫卢槐,我师傅被人请去府城了,由我给您打行吗?”   “行,打好就行,你师傅去府城干什么?”   “是被人请去讲授元光井的,好像是当官的请他去的。”   元光井,这名字......   卢槐带了两个人来,就开始挖了。   叶浅浅几天不见苏墨阳,想着正好要去衣服店,顺便看看他怎么回事。   去了小院,没见到人,而且看痕迹,这家伙竟然也没回来过。   难道一直住在书院?   叶浅浅先去了铺子。   铺子一如既往的人很多,且套间也开放了,里间的人比外面还多,全奔着内衣去的。   文胸内衣果然是大火了。   董芳菲娇媚的脸上不见喜色,反而带了愁容。   她把叶浅浅拉到内室,“叶妹妹,城里好多成衣店都开始模仿咱们了,有的竟然和咱们售出衣服一模一样。”   “这很正常,好看的东西谁不模仿?”   董芳菲着急,“你咋不担心呀!这样肯定影响咱的生意呀!”   “是有影响,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现代都阻止不了高仿,何况是古代。   “你要记住一句话: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高端的人是不屑于买仿货的,只要咱们的品牌过硬,谁也超越不了咱。   最好的设计和最好的绣工永远出自衣衣不舍,顾客只会为买到咱们的衣服为荣,以穿仿货为耻。   所以,好好经营自己才是最主要的。”   “明白了。”董芳菲点头。   越和叶浅浅接触,她越觉得她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这她这里认为很严重的问题,却被她一点就通。   “叶妹妹,你明明比我小那么多,可我却觉得你像个阅历丰富,深不可测的人。”   “哈哈哈哈!”叶浅浅笑,“我只是比你读书多了点而已。”   董芳菲羞愧,“看来我真的要多读书了。”   不然,太丢人了。   “还有件事。”董芳菲有些迟疑,“前几日,我昔日在青楼的姐妹来了。”   “嗯?”叶浅浅没有异样,等她说下去。   “她们,想要定制一批文胸。”   “定呗!你要是跟她们交情好,该优惠就优惠,这个你不是自己能决定吗?”   “叶妹妹,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董芳菲哽了哽,“她们,她们是妓!若是被旁人知道......”   青楼的人都穿着衣衣不舍的衣服,那她们的铺子还能做下去吗?   “啧啧.....”叶浅浅一边摇头,一边咂嘴。   这是啥意思?   董芳菲紧张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22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失踪   “董姐姐,初见你时,觉得你洒脱,相处久了,越发觉得你狭隘,别难过,不是嫌你,是心疼你。”   这都跟她的人生经历有关。   董芳菲刚纠起来的心又落下。   “我问你,现在青楼的姑娘穿的什么胸衣?”   “当然是肚兜,抹胸之类。”   “那大燕朝其他的女人呢?”   “也是这个啊。”   “那不就对了,你觉得咱们的文胸,得不到大燕朝女人的喜爱吗?觉得它取代不了毫无支撑作用的肚兜一类?   当所有人都穿上这个的时候,谁还管什么身份呢?到时候,不穿文胸才是不对的。   目光放得长远一点,或许会有人一时接受不了,但你要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屈服,因为那是大势所趋。”   董芳菲震撼。   她确实狭隘了。   衣衣不舍,不是东街上的成衣铺,不是安阳城的衣铺,而是整个天下的衣铺。   志在天下女人。   想明白了这点,她整个人都仿佛得到了升华。   身上散发出一种泥垢脱身,带梦而行的从容。   “叶妹妹,你真的是,这个世间最特别的人。”   “那这单子,我就应下了,要定一百多套呢!大订单了!”   叶浅浅灿笑,“赚钱啦!”   现在她的存款差不多快六千两了,也是小富婆啦!   “表嫂。”   二丫低着头站在门口,像犯了错一样。   “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叶浅浅问。   二丫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说实话,她还是很在意她的回答。   “我大姐,她做得不对,她说那人救过她的命,但是她却忘了,原本要她命的,就是陈家人。   不说这个,就算真的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也是她自己的事,她可以求爹,求娘,甚至求我,万没有道理求到你们头上。   表哥以后是要科举的,买一个死囚出来,万一以后被人拿出来说事儿......他是担了风险的,我大姐,竟还不知所谓提出那么无耻的要求。   她真的,真的太让人失望了,我觉得,她现在好陌生。”   那个曾经将自己卖掉的姐姐,她们一家全都愧对的姐姐,变得很陌生。   “或许,她真的受了很多苦,我可以尽所能地补偿她,但绝不允许她为了一个男人伤害到我们一家。”   二丫倒是不糊涂。   叶浅浅多少欣慰。   拍拍她的肩膀,“你姐姐,是被男人迷了心了,哪个好男人正妻未娶,就先把姨娘定下的,你以后可要擦亮眼睛,眼皮子别那么浅薄。   好了,安心做事多赚钱,一个女人最大的依仗不是男人,而是拥有自己说了算的能力和本事。”   二丫哽咽道:“是,表嫂。”   她会好好珍惜表嫂给的机会。   也会,努力做个像表嫂一样的人。   叶浅浅出了店,又去了万博书院,到下学时间了,她托人喊苏墨阳出来,结果出来的是风少凌。   “元光这几天,没来书院啊。”   没来?   是去忙疫情的事去了?   他不是大夫也不是官员,不用时时盯着吧。   “他说干什么去没有?”   “说了,院长让他去外地朋友家借点书籍,没跟你说吗?”风少凌目光看着别处。   叶浅浅一听就是借口。   又看风少凌不敢看她的模样,以为他在说谎。   “你看着我!”叶浅浅厉呵。   “啊?”风少凌双肩一紧,本能的看向她。   下一秒目光又移开,“做什么?”   “你还问我做什么,风少凌,你在心虚。”   “我,我我,心虚什么,你不要胡说!”   脸都红了,眼睛转的都快飘出来了,还他妈不心虚?   看他无处安放的手,就差把心虚写在脑门子上了。   “苏墨阳是不是在书院?”   风少凌错愕:“说了没有。”   “那去哪了?”   “院长让他去朋友家拿书去了啊!”   叶浅浅皱起眉,摸摸自己的脸,看看身上的衣服,穿的都是自家店里的,合体的很。   “风少凌,你真没礼貌,都不拿正眼看人,还读书人呢,忒!”   叶浅浅转身走了。   “哎,你,你......”   风少凌面红耳赤,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给了自己一巴掌。   真无耻,那可是他兄弟的媳妇儿!   没事乱做什么梦!   叶浅浅打算先回小院待着等等,也不能一声不吭出去办事呀,她有些埋怨。   “夫人!”   迟招突然落到身前。   面色冷凝:“公子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前日公子让属下去津城县衙一趟,属下回来就寻不到他了,乞儿们说在文远书肆附近看到过,属下询问老板了,公子在那买了几本书就离开了,后来再没人见过。”   “买书是什么时辰?”   “大概在酉时,天色已晚,街上人不多。”   “常松可让他去外地了?”   “并没有,那不过是公子对外的说辞,这几日,公子都在关注瘟疫的事。”   叶浅浅首先想到的是他被人报复了!   是那些隐瞒疫情的官员同党?   “迟招,东明县令现在什么情况?”   “已经下了牢狱,属下查过了,他那边没有异常,公子的身份做的隐秘,并没有泄露。”   现在他毫无头绪了,所以才会告知夫人,她头脑比他聪明......   叶浅浅已经慌得一批,不过是强压住心神,逼着自己冷静。   若不是因为疫情遭人报复,那还会谁与他有仇呢?   陈高义已经死了。   哦,不对,陈之贤跑了!   因为是重犯,现在一直在抓捕中,城门都关了好几天了。   应该还在安阳城中。   是不是劫走陈之贤的人干的?   “当时,你们处理陈家的事情时,有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并没有,公子压根没接触,除了......后面买了一个死囚。”   死囚!刘大丫!   叶浅浅指甲掐进了肉里。   “现在你们手里有多少人能用?”   "乞儿十八人,由属下教授过功夫的,有五人,剩下的都是探听消息。"   “让他们去刘家村查一下刘大丫,还有去城门附近的屋舍寻找陈之贤,顺便宣扬一件事,说陈家私藏了一件宝物,是他们京城那个做京官的靠山给的,有点像......前朝玉玺!陈家某个小厮曾亲眼见过的,说的越真越好。”   大燕先皇的皇位来的名不正言不顺,玉玺都是重造的,若陈家有了这样的传言,那个救走陈之贤的京官,也要考虑考虑严重性了。   如果苏墨阳真的落到他们手里,只希望他能拖到她寻到他。   他那么聪明,肯定不会有事。   嘱咐完迟招,叶浅浅又跑去了县衙。   “什么?你让我更改判决,将陈家家眷拉到刑场处决?” 第22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寻找   刘县令瞪大眼睛,都以为叶浅浅疯了。   别的好说,这可是被上面盯着的案子,他敢乱来吗?   “我说的是假装,权宜之计,做做样子而已,只为引出陈之贤,大人不也在搜寻他吗?”   “做做样子,然后呢?那么多百姓,怎么收场?”   “然后你让个人假扮上级,说还有事没审明白,再压回去不就行了?”   叶浅浅服了,这都要让人教?   刘县令想想,倒是个好办法,但自己爱面子,此刻被一个妇人教就不乐意,冷笑讥讽,“你倒是很会弄虚作假。”   “你怎么确定,苏公子失踪跟陈之贤有关系?就那点读书时的恩怨,不至于记到现在。”   刘县令眯眼怀疑。   “刘大人,我也不瞒你,我和李文航一起做生意你也知道,陈家出事,陈高义入狱时口口声声说是李家陷害,陈之贤又与我相公之前就不和睦,他那人脑子又轴,会不会认为是我相公在背后搞鬼?”   “那是不是苏公子搞鬼呢?”刘县令的口气略带玩笑,眼神却满满的探究。   说实话,他真的闪过这个念头。   李家翻案,最大的获利者是叶浅浅,那些铺子现在全都归在她名下,什么俩人做生意,分明是主仆关系。   但陈家的事天衣无缝,就是染料调配不对,连大师傅都招了,是偷师学艺,不知道有缺陷。   皇商的人也是偶然使用了木蝉香。   哪里都瞧不出问题。   若真是人为布局的,那这人就太可怕了,还能左右人的思想吗?   不可能的。   叶浅浅也是看弱智一般看向刘县令:“大人,我相公只是个秀才,一门心思读书考功名,你是不是想多了?”   她的眼神就差说他的脑子有毛病了。   刘县令气得够呛,又听她不耐烦道:“我其实不想来衙门,毕竟你们的水平我真的领教过了,干啥啥不行,糊弄第一名,不过康瑞王府相隔有点远,我怕等不及。”   刘县令鼓足的气突然瘪下去,“苏娘子真的和江世子,相交甚好?”   上次夫人说她不像是有靠山的啊,一门儿的钻营商道,要是有那么大的靠山,还会自己辛苦做生意吗?   江世子漏漏手指缝,就够她花一辈子了。   “还能说得上话吧。”   江熠的名头好使,这个时候,她也不藏着掖着。   “那咱们就照刚才苏娘子说的办,明日将陈家女眷全都拉出去。”   又是一夜过去,这是苏墨阳失踪的第三天了。   叶浅浅做了一晚上噩梦。   梦到他被打,被捅,被羞辱。   闭上眼睛就是接二连三的噩梦。   后来干脆不睡了。   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   她知道苏墨阳死不了。   可是,也许会受伤,会遭遇一些痛苦。   想到此,就坐不住,静不下来。   小院的门被拍响,“砰砰砰”的很急。   叶浅浅精神一震,是不是有消息了?   “叶妹妹!”是董芳菲。   叶浅浅蓦然失落,“董姐姐,是店里有事吗?”   “不是,叶妹妹......”董芳菲从身后拉出一个美貌女子来。   “这是我青楼的姐妹,她昨夜听到了一些事情。关于你相公!”   “快进来!”   原来,昨天叶浅浅走后,董芳菲就去给姐妹传了信儿,把内衣的订单定了下来,俩人聊天时,董芳菲忍不住就开始炫耀,说叶浅浅多好,她相公多好。   然后姐妹就说了,相信世上有好男人,不如相信天上下金子,一天情深容易,一辈子情深难。   有才有貌又情深的男人,更是不可能。   她说说不定哪一天就在青楼遇上了。   “所以,你真的遇上了?”叶浅浅睁大眼睛。   “不,不是,我是听到了!”   绵柔连忙尴尬地摆手,暗瞪了董芳菲一眼,怎么什么都说啊!   叶浅浅快急死了,“哎呀!快说啊!”   “好,是这样的,昨晚有两个客人来,听口音不是咱这的,他们没叫姑娘,就要了最偏僻的一间房,我听他们提到了苏墨阳,所以就偷听了一下。”   “他们很生气,说什么玉玺啥的,然后......”   "然后什么?"   这姑娘怎么说话总是大喘气啊!   “然后,他们,好像要杀人,我听不真切,说:别等那小子杀了......我们亲自动手......俩人一块做掉,赶紧离开安阳,别给主子惹来麻烦。”   做掉!   叶浅浅抚着脑袋一阵眩晕。   “叶妹妹,妹夫真的出事了?”董芳菲瞧她脸色奇差,担忧地拧着眉头。   “是,他失踪三天了,我也正在找。绵柔姑娘,你记着那俩人的样貌吗?”   “记得。”   “好,你跟我描绘一下,讲出明显特征,用拟物法,越详细越好,比如,他的脸像水盆,眉毛浓厚,一高一低,或者像两根毛毛虫这样来形容。”叶浅浅找来纸,拿出炭笔。   绵柔惊奇,开始说:“一个是方脸,像......砖头?眉毛不浓不淡,很短,像......断成一半的毛毛虫。鼻子像蒜头,鼻头有黑痣......”   随着她的描述,两个真人一般的画像跃然纸上。   这也太像了吧!   叶浅浅没理会俩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绵柔姑娘,你再仔细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吗?”   “啊!哦,是,这个人的嘴角总是往下抿着......这个人,眼睛再细一点。”   画完了,真是跟那天见到的人一模一样!   绵柔终于知道董芳菲说的一点都不夸张了。   太厉害了!   “绵柔姑娘,今日多谢你相助,以后衣衣不舍的衣服,对你都是半价出售。”   绵柔没想到自己竟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她可知道,就连县令夫人买衣服都没有[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优待的,她一个青楼女子.....   叶浅浅又对她深鞠一躬,“大恩不言谢,以后需要帮忙,尽管来找我。”   “叶老板,您,您太客气了。”   董芳菲拉住失神的绵柔,问:“叶妹妹,现在该怎么办?”   “你们回去吧,别让人瞧见,那俩人不是善茬,绵柔姑娘再见到一定加倍小心。”   送走俩人,叶浅浅就吹响了口哨。   迟招现身,拿着画像离开。   叶浅浅将门一锁,赶往刑场。   她在刑场附近找了一间茶楼,上了最顶层。   视野内,已经看到拉着犯人的好几辆刑车在游街了。   蓬头垢面的女人失了尊严,只露着头承受着百姓的辱骂和扔砸。   对不起。   可她有想要保护的人。 第22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救人   女人全都被压上刑台,哀戚的哭声响成一片,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   叶浅浅终于在里面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大丫。   迟招回来报的时候,说刘大丫几天前来过一趟城里,去刘府找过刘家小姐,不过人没见到,就被赶走了。   之后几天就一直待在家里,没什么异常。   今天这是来给陈家人送行?   刘大丫呆呆地看着台上的十几个女人,她们头发打结,沾满烂菜叶,穿着脏污的囚衣,脸也看不出颜色。   昔日高高在上,随时打骂下人的夫人,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捏着嗓子说话的姨娘。   几个被宠的野蛮骄横,以羞辱人为乐的小姐。   现在全都成了任人宰割的死囚了。   以前她挨打的时候,在心里咒骂过她们无数次。   现在却觉得她们可怜。   要是少爷见到,怕是会难过死吧。   后面有两个人在悄声低语。   甲:“你听说了没有,陈家人手里有前朝的玉玺呢,听说他们家是隐藏的前朝王侯,若前朝起复,是要立大功的。”   乙:“真的假的?就算是真的又怎样,人都死了,就算给个王爷当也没用啊。”   甲:“这你就不知道了,你以为这几日封城门是因为什么,陈家大公子被人救走了!”   刘大丫身体一僵。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甲:“我告诉你,我亲哥是狱卒,他偷偷跟我说,那陈夫人每晚都梦游,说是要见儿子啥的,要告诉他一个秘密,我猜应该是告诉他儿子玉玺藏在哪儿。”   乙:“我听说最近京城很不安稳,是不是前朝又开始行动了。”   甲:"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那陈大公子可就不是逃犯,而是护龙有功的王侯将相了"   ......   刘大丫听得心潮澎湃,眼睛闪着奇异的光芒。   她甚至在想少爷穿上王侯的衣服是什么样子,原谅她见识少,想不出来,大概,就跟唱戏的那种一样,反正十分威风就对了。   她的少爷,就该那么威风的。   到时候,她也会跟着风光无限。   刘家小姐,就后悔去吧!   可是,该怎么知道玉玺的下落呢?   她心里急躁地看着台上的陈夫人,要是现在跑上去,会有机会跟她说话吗?   就算有机会,夫人也不会告诉她的吧?   这时候,变故来了。   是以前陈家打扫院子的一个小厮,叫路喜,她记得他也被人买出去了。   “夫人,我来救你了!”   他突然拿着刀大喊着冲上台,横冲直撞地将守卫的官兵掀得人仰马翻,然后砍开陈夫人手上的绳子。   “快跑!”   陈夫人拔腿就跳下台子,人群吓得尖叫,自动退避,她就那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跑了。   台上的其他女眷此时才反应过来,跟着没头苍蝇一般乱起来。   却被官兵一一压了回去,路喜也不见了踪影。   刘县令气的一拍桌子,“陈家还有同党,先将人压回去,再严加审问!”   人群中有人朝茶馆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叶浅浅起身就往楼下跑,却因为精神不足,身子一晃,失了平衡,从楼梯上滚下去。   头上磕了一个包,胳膊腿的也伤的不轻。   可她顾不得,爬起来继续跑。   与此同时,奔跑中的陈夫人拐进了一个昏暗的巷子,脚步慢下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夫人?”   陈夫人一惊,回头,“你,你是春芽?”   “是,我是春芽,夫人,快跟我走!”   刘大丫激动中压根没注意到陈夫人有些不对。   她比平时高了很多,还壮了很多,头发盖面,声音嘶哑。   “本夫人为何跟你走?”   “夫人,我知道少爷在哪里。”   叶浅浅一路跟过去,看见刘大丫竟带着陈夫人来到了陈府!   她们绕过贴了封条的大门,到了只有一墙之隔的另一个院落,那院落不是住人的,里面种了些果树,也是陈家的院子。   这陈之贤竟有些头脑,还知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胆子也是真大!   叶浅浅跟着进了那院子,里面却没看到二人身影。   她转来转去,目光盯在一堆干草上。   扒开干草,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地窖。   忍着浑身疼痛,从地窖爬出来时,竟然已经到了陈府内。   陈府的房间多,不知道刘大丫去哪里了,她手里握着迷药粉,挨个房间查看。   “他娘的!我们被人跟上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阴狠声音传来。   叶浅浅赶紧躲进一个房间,透过门缝朝外看。   “会是什么人,咱们也没暴露行踪。”另一个声音也是气急败坏。   “不管了,赶紧将人杀了,撤!”   人转过假山口,叶浅浅看清,正是绵柔见到的那俩人。   他们也是从地窖爬出来的,头上还沾着土,直接朝着一个房间走去了。   苏墨阳肯定就是在那里了。   叶浅浅赶紧出来。   “夫人。”迟招现身。   他是跟着那俩人来的,一路听着二人谈话,也听到了些东西。   这俩人确实是京里那人派来的,他们劫了陈之贤,并告诉他陈家下狱背后都是苏墨阳做的。   本是让陈之贤去对付苏墨阳,试试他的能力,可用就带他回京为主子效力,不中用的话,死就死了。   他倒是很容易将人抓了。   谁想迟迟没回去复命,什么前朝玉玺的消息倒传的满天飞了。   事情严重了,陈家的事不能再沾身。   现在只能杀了两人赶紧脱身离开。   屋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打斗声。   迟招和叶浅浅赶紧冲进去。   屋内四个人正缠斗在一起,苏墨阳招数狠辣身形敏捷,没有半点受伤。   叶浅浅一直提着的心狠狠落下,吁出一口气倚靠在门上。   除此之外,屋里的角落还有两人。   满脸胡茬颓废落魄的陈之贤,和哭啼啼吓得眼珠子发直的刘大丫。   有了迟招的加入,战况很快结束。   “留下活口!”苏墨阳大喊。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迟招虽然收回了刀,那人却自己撞上来。   顷刻间,屋里多了两具尸体,血淋淋地瞪着眼珠子吓人。   刘大丫嘴唇发白,哆嗦着抱着陈之贤的胳膊。   陈之贤只是木然不动。   假扮陈夫人的是个少年,也是第一次参与杀人,此刻束手而立,脸也白得不自然。   叶浅浅第二次见这场面了,比上次好了些,只把自己的头扭着不看就是。   苏墨阳冲过来,掐着还在抽搐的一人,低吼:“你们主人是谁,到底是谁!?”   “公子,人已经死了。”迟招提醒。   抽搐只是人体的本能反应。   苏墨阳狠狠的锤了一拳,眼中恼怒愤然。   然后他朝着迟招怒吼:“我等了几天才将人等来,谁让你贸然出现的!” 第22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蠢才吧   他吼完,才看到依靠着门板的叶浅浅。   “浅浅?”   叶浅浅打量他,除了衣衫皱了些,整个人没有任何被囚禁的痕迹。   再联想他的话。   好啊,他根本就是自己躲在这的!   一声不吭的,她这一天一夜心都如架在火上烤,而他,却怨怪他们来打扰了他的计划?   全身的关节都在疼,她都没时间查看自己的伤处。   顿时,火爆脾气也上来了。   “哼!你是在吼我?”   “我哪里吼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苏墨阳过来朝她伸出手。   被叶浅浅一把打掉,“你还有脸问,你做个什么事都不跟人说的吗?你是孤家寡人吗?费尽心思的来救你,还被你斥责,以后你就是消失一个月两个月我都不找你了!”   “不是......”苏墨阳看了看角落里的二人,眼里带上冰寒,“回去跟你说。”   大门被撞开,刘县令带着衙役冲进来。   “真是胆大包天,竟然藏在这里!苏公子,你没事吧?”   “没事。”   刘大丫见到突然出现的衙役,惊慌地伸手拦在陈之贤前面,“表弟,你放过他吧,陈家就剩下他一个人了,你害了那么多人,难道不亏心吗?”   “刘大丫,别叫我表弟,太恶心。你用棍子砸我脑袋的时候,可当我是你的表弟?害人?明明是陈家害人才对。”   苏墨阳声音虚弱,“大人,死的这两人就是劫走陈之贤的,要不是学生兄弟和娘子来得及时,怕是学生现在已经被杀了。   还有刘大丫,之前并不知她已经是陈之贤的小妾,念着亲戚关系买她出来,她却帮着陈之贤打晕学生拖来此处,其心歹毒,与陈府一丘之貉,还望大人带回去,严惩。”   什么?他竟然......   "苏墨阳!我是你表姐!你这样做,不怕姑姑生气吗?"   叶浅浅上前一步,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娘生气。帮着外人谋害自家人,还有脸说这样的话,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让你爹娘在村里抬不起头才甘心,养了你这样的闺女,真是来讨债的!”   刘大丫被打得头嗡嗡地响,叶浅浅的话更是让人五雷轰顶。   她要重新进牢狱了。   而这次,村里人都会知道他们家出了个罪犯。   苏墨阳尚沉浸在被人所护着的美妙滋味中,叶浅浅就已经将矛头对准了他。   “你也是,竟然会被一个蠢货暗算,还大才子呢,蠢才吧!”   苏墨阳低着头一声不吭。   刘县令眼神奇异。   原来他也是个受气包。   可见,苏娘子真的背景不凡哪!   他乐得打圆场:“呵呵,苏娘子勿恼,还是怪这些不知好歹的东西,本官这就带回去严惩。”   刘大丫手脚并用的后退,“不,我不回去,少爷,少爷,你们可知道我家少爷是什么人,他是,他是未来的王侯!你们都要跪拜的!”   刘县令嗤笑:“他是王侯,我还是王侯他爹呢!带走!”   “不,少爷,少爷你说话呀!”刘大丫死命拽着陈之贤尖叫。   陈之贤终于有了些神智,不过看着刘大丫的神情有些嫌恶。   “你这粗鄙的丫头,离本少爷远点!”   “少爷,我是春芽呀!”   “春芽,别提你的名字,趁着本少爷醉酒,你敢爬床,本少爷是要娶心荣的,却被你玷污了身子!真是恶心至极!”   心荣,刘心荣,那个贱人,少爷出事她连露面都不敢,前几日少爷不是还骂她了吗?   刘大丫瞪着眼珠子,面相更加憨蠢,叶浅浅嗤笑一声,才让她反应过来。   “不,少爷,你说要我做姨娘的,你还说我的名字好,春天的新芽,是希望的象征......”   "闭嘴!"陈之贤面色狰狞,再无往日的矜贵。   “那不过是本少爷失意之时的胡言乱语,你这样粗鄙的东西,给本少爷提鞋都不配!”   苏墨阳冷笑,“可你还是利用她,将我绑来此处,真是不折不扣的虚伪小人。”   “对,我是小人!比不上你高洁,苏墨阳,你的命真大,我真恨当初我爹为什么没有杀死你!他应该花更多的钱,雇更厉害的杀手,杀死你,杀死你!”   “呵,我就说,身为陈家的少爷,怎么可能出淤泥而不染,刘大丫,这就是你说的,他是个好人?”   刘大丫喃喃:“少爷是个好人,这不是我家少爷,我家少爷从不打罚下人,他是读书人,最讲究礼数。”   叶浅浅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自欺欺人:“那是因为有人替他打骂,他只要端着伪善的笑,装他的正人君子就好了。”   “你闭嘴!最恶毒的就是你!苏墨阳娶了你是没有好下场的!你这个贱人!”   眼见苏墨阳的戾气疯涌,迟招先一步动作,一脚踢在刘大丫的嘴巴上。   “聒噪!”   顿时,刘大丫掉出两颗门牙,鲜血淋漓。   刘县令惊诧看了霸气的迟招一眼,再次挥手让人上前拖走刘大丫和陈之贤。   "绝不做阶下囚!"   陈之贤凄厉叫喊着撞向墙壁,脑瓜崩裂,当场死亡。   “少爷——”刘大丫晕了过去。   刘县令将外面的谣言当了真,挨着审讯陈家人,虽然没得到玉玺的消息,却又审出好几处藏金银珠宝的地方。   也是心满意足。   刘大丫被判做最下等的军妓。   冯氏来了一趟哭求,被苏墨阳赶走,她又找到了二丫,让二丫求叶浅浅帮忙。   二丫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娘,就一句话:求情不可能,她能做的,就是给些银两,让刘大丫路上好过些。   美玉她不做,偏要做茅坑里的石头,谁也救不了。   “二丫,你忘了,当初你大姐是为了咱家,才把自己卖了,要不然如今也不会到这个地步,你不能这么狠心。”   “娘!”二丫红着眼,“有些话我早就想说了。”   “当初咱家是穷,是没钱,可真的到了她卖身的地步吗?她一声不吭,谁也没商量就把自己卖了,后面爹是怎么做的,卖了地要把她带回来,可是人家要50两!爹没日没夜的干活,身子就是那么垮的!   要不是姑姑一家,我现在已经没爹了!   我没法怨大姐,可还是要说,如今这局面,完全是因为她的愚蠢造成的!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有没有想过我和二丫可能再无人敢娶!”   “娘,你别再去打扰姑姑一家,否则,我没脸再在这铺子做下去。” 第22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写了誓书   二丫的话,彻底让冯氏歇了心思。   现在一家人的生计全靠二丫,不能丢了这个活计。   她只能每天花钱进牢里探望,尽最后的一点力。   起初刘大丫沉浸在陈之贤已死的打击中,不言不语,对冯氏送来的饭菜无动于衷,甚至心中还在怨恨姑姑一家。   直到被压送上路。   没有任何人照拂,娘塞给她的银子被搜刮走,被衙役随时随地像牲口一样凌辱时,她才后悔了。   那些在陈府的日子,那些与陈之贤浅浅的露水姻缘,都像烟雾一样飘散,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回忆。   她能想的,只有怎么活下去。   悔恨。   可是已经晚了。   她终究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   炊烟袅袅的小院,布置温馨的卧房,八宝架子床。   两个人。   一个床上躺着,一个床沿坐着。   “疼死了!你是不是故意的,啊?你给自己抹药下手也这么重吗?”   苏墨阳错愕:“你不是说稍微用点力,把药揉进去好得快吗?”   “你还敢反驳?我说稍微用力,你这是稍微用力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跟我有仇呢!”   “好,好,我再轻点。”不敢反驳了。   “我膝盖上大概要留疤了。”   苏墨阳心疼的皱皱眉,“不会的,看起来并没那么严重,我手上的疤都去掉了,你的肯定也能抹掉。”   “好啊,你是嫌我伤的还不够重?”   苏墨阳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说的?   他明白,她这还在生气呢!   自打他说了经过,被刘大丫打了一闷棍,拖进陈府被绑起来,听着陈之贤絮叨了好久,后来他想杀他的时候,被他瞅准机会勒住了脖子,绑起来,然后就留在那里的密室,想等那两个人现身,探听消息。   叶浅浅开始还心疼,听到后面就生气了。   说他应该是打光棍的命,开始阴阳怪气了。   哎,是他不对,一心想知道那隐藏的人是不是害爹的那个,忘了她会心急了。   费尽心思寻他,还弄得满身是伤,就算打他骂他,他也得受着,阴阳一下怎么了。   “恨不得替你受。”   叶浅浅冷哼,“花言巧语没有成本是不是,废话谁不会说,以为我是刘大丫呢,被男人一句话就能哄了去。”   苏墨阳想了想,好像她说得很对,她的伤也不能真的转移到他身上,可不就是废话吗?   那以后就不说了。   “哑巴了?我说你还不高兴了,这以后要是做了官,岂不是更不将我放在眼里。”   “绝对不会。”   “那谁能知道。”   “我给你立誓。”   苏墨阳去了桌边,找出纸笔,就开始写了起来。   整整一页纸,他写完还咬破手指按了手印。   “你收好,上面的事我若违背一条,你就拿着到御前告状,不管我做了多大的官,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叶浅浅惊讶的接过。   上面写了二十条,对妻不忠,见异思迁,纳妾,伤妻等等诸如此类,若违背,甘愿受妻惩戒打杀,绝不追究。   “意思是,我杀了你也无罪?这不对吧?要是我威胁你写下的这份誓书,然后再杀了你.....这律法也不管?”   “这誓书,并不是如此儿戏的,是要到衙门公正的,一般是大户人家用来进行分割财产上的归属问题,需要家族有分量的人在场一起签署。   我写的这种,大概衙门是不会受理的,再说,咱也不能让人去为这个作证吧。”   那就是无效的呗!他这又是啥意思。   “不过,若我是官身,就不一样了,立的誓分量就重了,若是犯错,你拿着这张纸可以去告御状。   先皇时期有此先例,西域都护冯廉纳妾,其妻拿出二人新婚时的誓书告到先皇面前,冯廉被先皇斥骂,为官者,先立正身,抱诚守真,一诺千金。言而无信,自毁长城。   冯廉遭贬,其妻与冯廉和离,家中财产尽数归其妻所有。”   哦,原来是这样。   这还不是碰到了一个明主皇帝,有罪没罪全凭一个人的嘴,也太不靠谱了。   不过,苏墨阳有这份心意还是不错的,至少现在,他是掏心掏肺真情实意的。   叶浅浅将誓书收起,“真到了那个时候,还告什么御状,我跑得比谁都快。”   “你总说这话!就是不信我!”苏墨阳气息不匀,恼怒又受伤。   “我没不信你,但你要知道,世事无常,以后的事是说不准的。”   “我自己的事,说得准!”苏墨阳气哼哼的,一股孩子气,“你才16岁,说的话有时候像经历好多似的。”   “是看得好多,好了,别生气了,我把这誓书好好收着,等咱们老了的时候,拿给孩子们看,好不好?”   苏墨阳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过来,我给你上药。”   被刘大丫一棍子敲在头上,头都破了,幸亏没被打傻,那个女人,真是白眼狼。   苏 第22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秋游   这是什么衣物,也是铺子里出的?   也太.....   叶浅浅眼睁睁看着苏墨阳的鼻端蜿蜒出红色的小溪。   她吓了一跳。   拿巾帕去擦:“火气这么旺吗?”   苏墨阳“咕嘟”吞咽一声,夺过巾帕跑了出去。   外面明晃晃的太阳挂着,离天黑还早呢,大白天的,绝对不行!   冷水冲洗了多遍,感觉身上的血气没那么沸腾了,他才进屋。   “浅浅,书院的课业已经全学完了,院长说我不必去了,年后直接去府城,你说这段时间......”   他掀开已经落下来的床帐,声音戛然而止。   “小秀才......”   苏墨阳所有的礼仪规矩,克己复礼,全都在今天破坏殆尽。   他能抵抗世间五彩斑斓形形色色的诱惑。   却抵不住心头妖精一跟手指。   她真坏。   也真让人疯。   把他深压在心底的野性全都释放。   她不想怀孕,他就依她,带上那个奇怪的东西,虽然不是那么适应,不是那么舒服,更让他觉得与她隔了一层,没有真正交融。   可是,那对她好。   只是后来,那些不适也消散了。   她又拿出了一本册子,比上次被他烧了的还厚,第一页就是......   他不知道,夫妻敦伦还有这么多招式,还能如此,如此的让人神魂尽失。   “这书好不好?是不是你在书院学不到的东西?还烧不烧?”   彼时,他已经头脑空空,只有眼前女人的魅笑,像个得意的妖精。   就算她现在挖他心肝,吸他脑髓,他也闭眼奉上。   日落,浓夜,日出。   大床,书桌,藤椅。   叠坐,双飞,站立。   水池里的鱼儿欢腾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下午,风少凌和程明找来,说为庆祝他脱离书院,一起去秋游,苏墨阳点了头,关上门。   风少凌有点心虚,“元光怎么好像不待见我?”   “或许弟妹在里面,不太方便。”   程明眼尖,可瞧见了,元光的脖子上.....哈哈!   苏墨阳进屋就忙着烧水,做饭,这两天,感觉就像进入了某种幻境,刚才两个挚友的到来,才将幻境打破,让人回归到了现实。   浅浅已经体力不支,得好好休息一下,明日带她去散散心。   自打她来到这里,都没带她游玩过呢!   脑子里不可抑制地浮现欢好的那些画面。   坐在灶前,他的眼中映出燃烧的火焰,身体似乎还处于那种热浪中,感官无限放大。   她的手似乎还停留在身上,她的笑绚烂又迷人。   窗外的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一如他此时凌乱无处安放的心跳。   苏墨阳捂住了脸,将头埋进腿间,满足的笑起来。   迟招出现禀报:“公子,按照夫人的法子,沿河一带感染寄生虫的村民已经救治了百余人,另外食用瘟鸡感染疾病的,太医也找到对症药物,属下已经让人发放到各医馆去了。”   迟招内心激动,此一事之后,公子又记一功,一朝中举,那就是平步青云。   当初他被殿下送给公子,其他暗卫还都同情来着,现在怎么样?   近身暗卫可都知道,现在公子在殿下眼中的分量是谁也比不上的。   书信往来,都是朋友相称,可见多受重视了。   “嗯。”苏墨阳只是轻轻应了声,再无言语。   站起身,舀出半碗米,倒水。   皙白的手指认真地淘着米,好像那才是重要的事。   迟招默默地退下去。   苏墨阳熬上米,一边烧火,一边又握着那块黑石头雕刻起来。   现在已经能看出雕刻的轮廓了,是一尊笑着的佛。   这石头也不知什么材质,特别坚硬,刻好久才能划上一道痕迹。   不过一会儿,他的手就磨出红痕。   冬至那天,是叶浅浅的生辰,他打算那天送给她。   第二天,出游。   一上马车,叶浅浅就看着苏墨阳笑。   他知道她笑什么,脖子上的那几团红痕,不要太明显,他的衣领根本遮不住。   不过无所谓。   她不羞就好。   反正少凌和程明那两个家伙也不是外人。   可苏墨阳没想到,那两个家伙竟然也带了姑娘。   一个是风惜语,还有两个他不认识。   但是叶浅浅还认识其中一个,她以前的对头李静,口臭的那个姑娘。   李静见到叶浅浅,下意识就要去捂嘴,但转念一想,她的口臭已经好了。   是那次听叶浅浅的,去调理的肠胃才慢慢好的。   她故意装作不认识叶浅浅,扭了头不跟她搭话。   叶浅浅乐得如此呢,又看向唯一那个不认识的小姑娘。   这姑娘是一副农家姑娘的打扮,梳着两条辫子,头上包着头帕,肤色健康,眼睛圆圆的特别精神。   程明笑着解释:“我邻家的妹妹,带她来凑个数。宝珠,叫嫂嫂。”   “嫂嫂。”小姑娘腼腆一笑,朝着程明靠了靠。   不过眼睛却一直看着叶浅浅。   宝珠,这个名字真喜庆。   叶浅浅答应一声,朝她笑了笑。   风惜语全程冷眼,矜贵傲气的很,整的风少凌特别尴尬。   她自己要跟来的,结果来了不跟人打招呼?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平湖山。   平湖山上有平湖,多处溪流,还有枫叶,山枣。   苏墨阳说,这就是以前他们洗澡玩闹的地方。   到了山脚,就要弃马车步行。   程明和宝珠利索,跑到了前头。   风少凌背着包袱带着俩姑娘在中间。   叶浅浅腰还有点酸,渐渐的和苏墨阳落到了最后边。   风惜语回头,语气带着造作的调侃:“苏娘子咋比我还慢哪,平日里也是不咋走路吧?”   “风小姐,你不懂,我只是想和相公说点悄悄话,哎呀,我忘了,你还没嫁人,可能理解不了这个。”   一句没嫁人就把风惜语羞辱的够呛,她的脸顿时沉的要下雨似的。   李静悄悄打量一下,正看到她攥的发白的手。   “在外面,苏娘子还是矜持规矩些,别让人笑话。”   “谁笑话?你?”   “我笑话什么!我是说你这行为不对!”风惜语恼怒。   “哪里不对,相公,我哪里做错了?”叶浅浅眨眨眼睛,天真无邪。   “没有,你没有做错。”   “出嫁从夫,我听相公的。”叶浅浅又对风惜语道:“风小姐以后嫁了人就懂了,丈夫的心意很重要,别的乱七八糟的人说的话,怎么能听?”   她是乱七八糟的人?   风惜语气的脸都红了。   “姐,你乱说什么话!快走吧!”风少凌更要气死。   真是后悔带了她来。   没事干嘛要说别人。   叶浅浅挽着苏墨阳的手臂,狠狠掐了他一把。   “都是你惹的祸。”   “我怎么了?”委屈。   “她喜欢你看不出来?见面开始已经偷瞄你不下五次了,没脸没皮的,觊觎别人的丈夫,无耻!”   虽然苏墨阳听了这事儿本能的排斥,但对于叶浅浅貌似吃醋的可爱行径,还是心喜愉悦。   他一步跨上前蹲下,“上来。”   叶浅浅摘下他肩膀上的包袱,毫不犹豫的跳上去。   苏墨阳疾步如风,从风少凌几人的身边跑过。   叶浅浅歪头对着风惜语咧嘴笑。   俩人很快把几人甩在了后头。   风里传来愉悦清脆的歌声:   跑马溜溜的山上   一朵溜溜的云哟   端端溜溜的照在   康定溜溜的城哟   ...... 第22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家里的猫咬的   到湖边的时候,程明和宝珠正在捡柴火了。   苏墨阳和叶浅浅也加入。   宝珠很喜欢跟在叶浅浅身边,还喜欢看她。   叶浅浅笑问:“你老看我干啥呀?”   “你长得好看。”   这直白的话,比那些华丽的赞美朴实真诚多了。   叶浅浅笑:“那两位小姐不好看吗?”   “不好看,你好看,衣服也好看。”   那两位,穿得罗里巴索的,来爬山还穿着裙子,最主要的,她们瞧不起她,不屑跟她讲话。   程明哥说了,别人不搭理你,你也用不着搭理她。   今天,她就跟这位漂亮又爱笑的嫂嫂玩了。   叶浅浅又笑,她们一块捡了柴火,又去找蘑菇,程明和苏墨阳去林子里打野鸡去了。   过了好半晌,那仨人才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了。   风惜语和李静二人脸色通红,一屁股坐到铺好的蒲团上,拿出小腰扇扇起来。   风少凌后悔得不行,早知道不带这俩累赘了,真是给自己找麻烦。   “他俩呢?”他四下瞧了瞧,问叶浅浅。   “去林子打野鸡了。”   "那我捞鱼去。"   他说着去了湖水的另一侧。   叶浅浅和宝珠一边找着可以吃的野菜,一边讨论着食谱。   宝珠原本以为她和这些小姐是没什么话题可聊,没想到这个漂亮嫂嫂竟然什么都会,还教了她许多菜的做法。   也不会笑话她愚笨无知。   俩人去溪水边洗了野菜和为数不多的蘑菇,回来没看到风惜语和李静,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苏墨阳兜了一堆山枣回来。   “有点酸,别吃多。”   他看看四周无人,趁着宝珠扭头拆包袱的功夫,快速啄了叶浅浅的嘴巴一口。   “哎呀!好大一只蚊子!”叶浅浅呼叫。   宝珠回头:“这个时候还有蚊子呀!幸亏程明哥让我戴了艾草包。”   “谁说不是呢!这蚊子以前胆小,入秋了胆子竟大了,光明正大趴我嘴上吸。”   “是这样的,入秋的蚊子猛如虎,再来一定眼疾手快,一巴掌打死它!”   “哈哈哈,宝珠你真可爱。”叶浅浅对着苏墨阳做鬼脸。   宝珠被莫名夸得害羞的笑。   苏墨阳无奈瞪视幸灾乐祸的叶浅浅。   “苏哥哥,你脖子上是怎么了?”宝珠又问了。   他的脖子大家早就关注到了,只是刚见面不好问,现在忍不住了。   苏墨阳面不改色:"家里的猫咬的。"   “啊?你是不是吓唬它了,我养的猫可乖了,你要轻轻抚摸它,它会很温顺。”   苏墨阳眼里带了笑意:“我下次试试。”   试个屁,就他,能轻的起来吗?   苏墨阳将包袱里带的吊床拿出来绑到树上。   嘱咐:“我再去看看还有什么,你累就躺着休息会儿。”   “知道了。”   宝珠惊奇的上前看吊床:“这个太好了,都不怕有虫子爬身上,苏哥哥你太聪明了。”   “这是你嫂嫂想的。”   不过是他缝的,就是把褥单改造一下,简单得很。   但是再简单的东西,也很少人能想出来。   也只有他娘子奇思妙想,与众不同。   “嫂嫂,你真聪明,我能不能上去试试。”   “上去吧。”   苏墨阳离开后,风惜语和李静才从林中出来,手上捧着一堆野花。   刚才的一幕,俩人都看到了。   包括苏墨阳偷亲叶浅浅。   李静此时真的羡慕了。   她以前嘲笑叶浅浅嫁了个穷酸秀才,却不知道人家长得如此俊秀,气度比城里的公子哥都要贵气。   最难得的,竟然还对叶浅浅这么好。   找这样的夫君,那可真是此生无憾了。   不知道风少凌,是不是也对媳妇儿这么好?   风惜语无法不嫉妒,越见二人恩爱,越悔。   从哪里能找个比苏墨阳更优秀的男人呢?   安阳城里的,她一个都看不上!   长得俊的没才学,有才学的长得丑。   真后悔当初慢了那一步。   “叶浅浅,你现在变化好大。”   李静凑过来搭讪。   仔细端详明明和以前的脸没变化,可就是觉得那么好看,还有衣服,也太好看了。   紫色短上衣,像裙子的裤子,显得腰身纤细,胸又挺又圆。   长发一直盘到头顶,被一圈晶亮的水晶珠盘住,一点不累赘,利落又特别端庄贵气。   衣服下摆带着刺绣精致的图形,那是衣衣不舍的标志。   “这衣服是衣衣不舍铺子的,挺贵吧?”   她相公不是还读书吗?哪里来的钱给她买?   “嗯,特别定制的,大概需要25两。”   25两!   这么贵的衣服她穿着来山里玩儿?   就是风惜语平日穿的也就十两左右的吧,她吹牛的吧!   李静目光充满了质疑。   而宝珠都傻了,脑子里反复想25两是多少文。   悄悄的就从吊床上爬下来了。   叶浅浅又讲解:“25两并不只有衣服,还有头饰,鞋子,这是搭配好的全套价格。”   “你,这么贵的衣服,你就这么穿出来?你相公赚钱不容易吧,你这太不懂过日子了。”   “看你说的,风小姐没告诉你,衣衣不舍是我的铺子吗?衣服还不是可劲儿穿?”   啥?   衣衣不舍……   李静被震的够呛,回神就是不信,跑到风惜语那求证去了。   宝珠睁着圆眼,虽不知道衣衣不舍是个啥,但有一家铺子就是很了不起的事儿了。   何况,一件衣服就25两的铺子,那可是她连进都不敢进的地方。   “嫂嫂,你有自己的铺子,还,还跟我说话?”   “我咋不能跟你说话?”   “可,可你是有钱人啊。”   有钱人怎么会跟她这样的穷人说话呢?   “有间铺子就是有钱人了?就算是有钱人,也是两个眼睛一张嘴,还能比别人高一头了?”   叶浅浅已经看出宝珠的心思,随意笑:“等你和程明定亲的时候,去我铺子,我给你挑选几套好看的,送你。”   “什么,什么定亲?”宝珠脸红了。   无缘无故带个姑娘家来游山,可不就是未来媳妇儿的待遇吗?   叶浅浅逗她:“不定亲吗,直接成婚?”   “嫂嫂!你别,别这么说,被程明哥听到,他以后就不敢靠近我了。”   宝珠语气低落。   “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把我当妹妹,这次喊我来,也是因为他说苏哥哥带着嫂嫂,需要人做伴。”   “是吗?”   叶浅浅不怎么信。   程明可是读书人,这种事应该不会随意,他肯定对宝珠有意思。   “待会儿我们试他一试,要是他有那意思......等等,我先问问,你爹娘同意你嫁给程明吗?”   “我爹提过,可是娘不同意,说程明哥家穷,还有个年迈的奶奶,不过,只要我愿意,娘也拗不过我。”   “那行,咱就试试他。”   穷算啥,分分钟帮他脱贫。   只是,怎么试呢? 第23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程明哥要娶我了   风惜语被李静那副蠢样子气得够呛。   这就是爹给少凌物色的媳妇儿人选之一?真是丢人现眼。   好歹家里也是有几个铺子的,怎么还会被叶浅浅那个破铺子惊成这样。   “衣衣不舍啊,那可不是普通铺子,我娘去定制衣服都排到一个月之后了,要是我去跟叶浅浅讨个情,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们提前一些?”   李静真的颠颠地跑去了!   这个没出息的,忘了以前和叶浅浅打架的事儿了?   “有什么本事,还不是靠我风家才赚了钱的。”风惜语恨恨地嘀咕。   放在地上的手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缓缓地划过。   她低头。   “啊——”   尖锐的声音冲破云霄,惊起一群栖鸟。   摸鱼的,追兔子的,全都被这凄厉的叫声吓得脸白,着急忙慌地往回跑。   等三个男人回去的时候,就看到叶浅浅抱着宝珠抹眼泪,另外俩都吓成鹌鹑了。   再一看,地上还躺着一条死蛇。   程明一下子手脚冰凉。   “宝珠?”   “快起来,在地上干什么,再这样调皮下次不带你了。”   他抖着手伸到宝珠的鼻端下。   叶浅浅提醒:“程大哥,宝珠还没死,就是中毒了,需要把毒吸出来。”   她指着宝珠脖子上的两个牙印。   那一处已经发黑发紫了。   苏墨阳见那牙印,再看看地上的小蛇,暗自呼出一口气,再次无奈。   程明激动喊:“那快吸啊!”   “谁吸?我不敢,这蛇毒太厉害了,属于至寒至毒,不过我已经压制住了,咱们现在下山还来得及,就是可能清理不干净,留下遗症......”   叶浅浅还没说完,就看到程明已经趴下了身子,大口大口吸起来。   “呃,男女授受不亲啊。”叶浅浅拍拍程明的肩膀。   人家理都不理会。   “你吸了人家的脖子,可就坏了人名声了。”   “嘿,嘿,差不多就行了,回去让人家爹娘瞧见.....”   苏墨阳一把将人拉起,“快别说了,你真是......”瞎胡闹。   程明一口气将宝珠伤口处的黑血吸出,只剩下一片淤红。   这淤红,咋跟苏墨阳脖子上的那么像呢?   风惜语来回看着,突然就恍然大悟,看向叶浅浅的眼神就更厌恶。   “珠珠,你别吓我,快醒过来。”程明红了眼睛,晃动着宝珠的身体。   “以后不凶你了,你愿意去我家尽管去,愿意给我洗衣服就洗,你要做什么都不赶你。”   连称呼都变了,程明的样子,任谁也看得出这不是对妹妹的态度啊。   叶浅浅朝苏墨阳眨眨眼。   “是叶浅浅害的宝珠!”风惜语突然大喊。   “是她把蛇扔到宝珠身上的,我们亲眼所见!”   “姐,你不要胡说!”   “我没胡说,李静也看到了!”   李静张了张嘴,说实话,她看到了,但是......   "是扔在宝珠身上了,可是扔的是死蛇,而且扔在肚子上的,怎么会咬到脖子呢?"   她想不通啊!   风少凌斥责:“行了,叶浅浅不可能害宝珠,你们都看错了。”   风惜语气极,“我说了没看错,你是怎么回事,我是你亲姐,你不信我?”   "苏墨阳,她真的害人了,你要相信我!”   苏墨阳眼中带着轻蔑没有理睬。   叶浅浅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说:“好歹我也救了你,不然被咬到的就是你了,转头你就迫不及待地告发我,果然农夫与蛇的故事,要谨记。”   “哈!这是两码事,你救了我就可以害别人吗?”   叶浅浅咂咂嘴:“李静说得对,我只是把死蛇扔到了宝珠身上,你哪知狗眼看到死蛇咬她脖子了?”   程明回头,焦躁恐慌的眼中露出不解。   叶浅浅上前,拿出银针在宝珠的脖子上扎了几下,宝珠幽幽睁开眼睛。   刚才她虽然不能动,但是意识是清醒的,程明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程明哥,你刚才亲我了。”   她眨巴着眼睛,一点虚弱的样子都没有。   叶浅浅虽然弄了点蛇毒在她脖子上,但是用银针封住,根本就没有散开,此刻也被程明吸出去了。   她当然活蹦乱跳,一点事儿都没有。   程明这下子也明白了。   虚脱一般一屁股蹲在地上,抹了抹额上渗出的汗,幽怨地看向苏墨阳。   叶浅浅又掏出解毒药一人给了一颗。   程明苦笑一声吞下。   “程明哥,你打算怎么办?我爹娘要是知道了,会打死你的。”   宝珠紧张地看着他。   “我,回去就去你家提亲。”   “你要提亲?你要娶我?”宝珠简直不敢相信,这可是她从小就盼着的事情!   这就成真了?   “嫂嫂!程明哥说要娶我了!”她激动大喊。   叶浅浅笑:“以后我要叫你嫂嫂了!”   宝珠这才后知后觉,开始羞涩起来。   程明却是欢喜又涩然,看着天真的宝珠,她真的知道嫁给他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吗?   苏墨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勾起唇角,“放心,我娘子是福星转世,她指的姻缘,不会错的。”   “哼!要被你两口子耍死。”   大家现在都明白了,原来叶浅浅是在撮合二人,刚才全都是假的。   除了风惜语,李静和风少凌都松了一口气。   风惜语没脸极了,她刚才就像个小丑......   "我先下山了。"   她对着风少凌说了一句,就自顾自离去。   风少凌无语,这个姐姐,总是我行我素,骄傲自大,都是被爹惯坏了。   今日她本就不该来。   谁也没理会离开的风惜语。   苏墨阳提着抓到的野鸡过来,程明掏出铁锅烧水,风少凌也抓了几条大鱼。   众人全忙活起来。   李静显得格格不入,她扭扭捏捏地上前,“我能干些什么?”   叶浅浅指挥:“再捡点柴,我看还是不太够。”   “好!”李静欣然干活。   锅里加了野菜,炖了一锅鸡,还烤了鱼,大家铺了干草,席地而坐,吃的特别尽兴。   风少凌掏出了一壶酒。   “元光,以后不能天天见到你了,想一想,我都不想去书院了。”   “我也是。”程明说。   其实他学问算是优秀,只是上次因为奶奶生病,小考未去,这才耽误了,要继续考还要等明年,考完还有乡试,会试,不知道等到何时。   他看了看宝珠,心下踟蹰,要不要放弃?   苏墨阳未说话,叶浅浅不满了,“你俩行了吧,他又不是你们相好的,整的没他不行似的,该干嘛干嘛去!”   “什么相好的,说话真粗俗。”风少凌嘟囔着倒了酒。   宝珠认真对程明说:“程明哥,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奶奶盼着你高中呢!你放心,我去给人做活,攒银钱给你科考。”   程明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我用得着你做活?”   叶浅浅“哈哈”笑,宝珠太可爱了,还没嫁过去就开始为男人打算了。   其实她刚才就偷偷问她了,城里有什么是女人能做的活计,叶浅浅认真想了,宝珠的厨艺不错,可以摆个小吃摊。   而她手里的小吃方子,可多得很呢! 第23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留着好话去哄你相公   叶浅浅就问宝珠要不要做吃食,就是可能会累些。   “我不怕累,只要能赚钱,赚了钱我也租个小院,给程明哥洗衣服做饭。”   “不害臊。”程明又拍她的头,只是语气格外柔。   得了!风少凌郁闷死了。   欺负他孤家寡人一个是不是?   “改明儿我也找个绝世佳人陪伴左右。”   李静听了有些尴尬。   叶浅浅无语,好歹李静也算是他的相亲对象,当着人面说这话有没有考虑姑娘的感受,情商太低了。   “他们喝酒,咱们去那边说话吧!宝珠,我给你讲讲吃食的事儿。”   叶浅浅招呼着二人去了阴凉处。   一通说下来,不仅宝珠心潮澎湃,李静也嚷着要加入。   相处了半日,叶浅浅也看明白了,李静心肠不坏,就是脾气和智商差了点。   家境不错,可惜继母当家,平日也没得到好的教养。   这次和风少凌来出游,还是她爹和风宏才两个老的撮合的,实际上,俩人也都觉得不合适。   她要加入,肯定不是她自己做,意思是出钱出店。   把自己的首饰卖一卖,也能有个几百两银子,租个店面,收拾收拾也够了,以后赚了钱,就不用从继母手里抠银子用。   既然这样,也不用摆什么小摊位了,直接做店面。   叶浅浅出技术,宝珠经营,李静出钱,就这么定下。   “我,我能行吗?”宝珠听着俩人三言两语就定了店面,可太慌张了。   她什么都没干过呀!   她们出这么多银子,就不怕打水漂吗?   叶浅浅十分看好宝珠,虽然她年纪小,但是能干呀!刚才炖鸡肉就看出来了,喜欢吃,也喜欢做。   热爱这一行,才能干出名堂来。   “嫂嫂的厨艺,你就放一百个心,只有赚,没有亏,你只要学好,认真做就行,别的不需要操心。”   李静想着刚才的鸡肉,就用些野菜都能做得那么好吃,厨艺没的说。   再说,叶浅浅可是有衣衣不舍铺子在前,可是真有本事的,她十分相信能赚钱。   就算亏了,不就是百来两银子的事儿吗?   “宝珠,你放心干吧!想想你的程明哥,赚了钱你也买个小院,小两口亲亲我我无人打扰......”   听李静一说,宝珠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   叶浅浅佩服,李静不愧是曾和叶浅浅对阵的,说话就是豪放,她还记着自己是个姑娘家吗?   “好,我一定好好干!”宝珠斗志昂扬。   于是,三人又开始商量。   ......   独自下山的风惜语很不幸,眼见着已经看见山脚的马车了,却突然被人捂住了嘴。   一股臭牛粪的恶心味儿熏得她恶心欲吐,眼角余光看见身侧出现两双穿着破烂草鞋的大脚。   是两个人!   她在山上受了一肚子气,本来就觉得自己不该上山,现在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深知被人拖走会有什么下场,她开始拼命挣扎。   一口咬到那只臭手上,“救命啊——救命啊——”   “臭娘们!”那人一巴掌拍过去。   风惜语就那么晕过去了。   再醒来就是在一辆慢慢行走的马车上。   她睁眼就开始尖叫,但却在看清车里的人时戛然止声。   她看到了神仙。   “姑娘别怕,我的随从救了你,什么都没发生。”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飘飘悠悠的羽毛,一路起起伏伏,最后悄然地落在人的心上。   风惜语觉得,今日的出行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   苏墨阳食髓知味,自打不用去书院后,连着两天除了写书就是读书。   厚厚一本《人类生命起源前序》很快就读了一半。   叶浅浅这才幡然醒悟,自己好像把自己坑了,在这方面,男人入了门,后面根本不需要学的。   甚至还能创新!   收拾收拾东西回家!   回去路上,看到几个村民在光秃秃的地里哭。   原来是他们不信好好的地种不出庄稼,重新耕了一遍,辛辛苦苦一趟趟挑了水,浇了一遍,又施了肥,撒了麦种。   可是除了长出零星几颗营养不良的麦苗,真的再出不来了,而且土壤很快又结了块儿。   叶浅浅问:“杜家当时赔的钱不够花销?”   “就赔了一两多,全家八口子人哪里敢乱花,而且,粮食不知为何,都开始涨价了!全靠买着吃一个冬天就花完了,以后怎么办?”   粮食涨价,肯定是西边灾情效应开始了,或许还会继续往上涨。   “苏娘子,你家作坊不招男人吗?”   几个人期冀的询问。   不是不招男人,只是觉得男人在外面找活还容易些,她就先把机会给女人,顺便提升一下女人的家庭地位。   “我回去想想看还有什么办法,你们也别急,不会饿死人的。”   叶浅浅安抚了一下,心里已经萌生了一个想法。   回到家再次受到了热烈欢迎,巧姐儿搂着她问为什么这么久没回来。   还能为什么,在城里哄她那个黏人的大哥呗!   叶浅浅又给巧姐儿和刘氏带了好看的衣服,全是铺子里的新款。   “什么男人,儿子的,都不如有个好儿媳,娘这辈子享的福气都是浅浅给的。”   刘氏病好了以后,人就变得开朗了,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天天喝着养生茶,以前的白发也转了黑,眼睛也清澈了。   银簪,金簪,也舍得戴在头上,每天笑盈盈的,真是又年轻了很多。   “娘,穿上这身衣服,你看起来像三十!”   “别在这哄我,留着好话去哄你相公。”刘氏凑近,悄声问:“不是和阳哥儿闹了脾气回来的吧?在那住着舒心就不用回来,家里有事我就让不缺去找你。”   “娘,那里再好也不如家里,我想你们就回来啊!”   “哈哈,娘也想你回来,可你回来,阳哥儿在那也待不住,在这总是不方便。”   啥啥不方便,婆婆怎么现在啥都说了?   叶浅浅脸热,“不跟你说了,我去作坊转转去。”   这几天不在,作坊除了时不时有外人打探,别的倒没啥事。   布偶作坊的气氛一向很好,她过去的时候,正看到几人往马车上装货。   这次跟车的人竟然是若素。   她不怕田不缺了?   好现象啊,看来她正一步步走出来。   叶浅浅很欣慰。   不过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一个叫王大鹏的男村民路过打招呼时,若素明显的身体一抖,竟躲到了田不缺身后。   原来只是不怕田不缺而已。   若素长得好看,王大鹏大概是对她有点意思,又上前一步想和她说话,若素突然抓住了田不缺的衣袖。   “你,别,吓唬她,她,胆小。”田不缺推了一把王大鹏。   “田不缺,我就是想和若素姑娘说说话,你这是什么意思,让开!” 第23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若素不是自由身   “她,怕你!”田不缺不让,还张开手臂将人护了起来。   “她和我熟了就不怕了,你让开,我们说说话。”   田不缺歪头,问若素,“你,和她,说吗?”   “不,我不想说话,咱们快走,去送货。”   “好。”   田不缺转身就掐着若素的腰将她提到了车上。   不仅王大鹏看呆了,叶浅浅也看呆了。   而且她发现若素也没被吓着,身体一缩,就进了车棚里。   这,这咋么个情况?   “田不缺,你,你个傻子,怎么能,能能抱她?”   田不缺上了马车,一甩鞭子就走了。   哇哦!   叶浅浅吹了一声口哨,没吹响。   “苏娘子!”王大鹏看到了叶浅浅,满脸怒气地跑过来。   “田不缺太坏了,他竟然对姑娘家动手动脚,你别让他做活了!”   “他怎么动手动脚了,若素都没说什么,你操什么心?”   “我,他是个傻子,又不会娶妻,那样不是毁人名节吗?”   “傻人有傻福啊,我看若素就喜欢这样的,你没事别在这转悠,作坊少了东西说不定赖你头上。”   王大鹏傻眼。   这偏心眼的太厉害了吧!   "还有,若素不是自由身,你有什么心思还是尽早打住。"   “我,我买她出来行吗?”   “行,50两。”   王大鹏垂头丧气地走了。   其实叶浅浅心里也在泛嘀咕。   田不缺人高马大的,若素长得娇小,俩人相差巨大,刚才掐着她腰的感觉,就像提一个小女孩。   就算他傻里傻气,也是个男人。   若素怎么不怕了呢?   她进了作坊,问:“若素去送了几次货了?”   大家顿时有点心虚。   但也不敢撒谎。   福顺媳妇答:“这几天都是若素去送,我们就想多干点,赚点钱,要是不合适,我们,我们就还是轮流来。”   叶浅浅明白了。   她们都知道若素是苏家买的丫头,以为是没有工钱的,做多做少都无所谓,所以才让她跟着送货,她们的时间节省出来做活。   “没什么不合适,她愿意送就让她送,平日你们要和睦相处啊。”   “那肯定的!”   这算过了明路,大家全松了口气,干劲十足。   叶浅浅又去了皂坊。   现在皂坊才是赚钱最快的,目前大家熟练了,一天就能做五百块左右,库房整整齐齐摆放了一面墙了!   她一来,栓子就来汇报了。   这两天,董管事和秦管事又来拉了一次货。   栓子不敢多给,只给了和上次一样的数量。   “那秦管事和他的东家昨天又一块儿来了,听说你不在,就说今日再来,看样子,是有事与你商量。”   “嗯,我知道了。”   叶浅浅捏着下巴,轻笑一声。   两家的皂都卖光了,风家那么大的铺子竟然没卖光,还是,等着她去送?   看来,买卖大了也没用,重心不在这皂上。   “嫂嫂,你验收一下银票,翠花嫂和我一块收的,我们就照你教得验的。”   总共不到400两,叶浅浅看了看没问题,留下一百两做购买材料的费用。   “挺好,越来越沉稳了。”叶浅浅夸道。   “平日有什么问题及时说。”   “明白!”栓子响亮地回答。   叶浅浅转了一圈,大家都做得很认真。   她跟着一块儿忙活了一会儿,秦管事真的又来了。   他的东家就是他的堂兄,一见到叶浅浅吃了一惊。   没想到叶浅浅这么年轻。   自报姓名之后,叶浅浅将人请进了作坊。   他们也说明了来意。   就是看中了肥皂市场,想要扩大经营。   "苏娘子,不瞒您说,我家京城也有点关系,现今是想售卖到京城去,京城局面一打开,那是十个安阳也比不上的,不知您,能否供应......"   "京城啊.....你说得对,京城的市场当然不是安阳可比的,但京城的水也深,一不小心就能栽进去,万一惹来麻烦......我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安稳。"   秦文康没想到,叶浅浅一下子就点出了最大的弊端。   果然不是普通女流。   看来必须跟她交个底。   “苏娘子,我家京城的关系并非什么权贵,而是在市舶,我内人的亲大伯是市舶员外郎,虽品阶不高,但办理一应手续文件绝对齐全,不会让人钻空子,这个您放心就是。”   市舶是专门管理商人规范和贸易的职位,是从先皇开始初建,起初不受重视,慢慢的到今天,完善的还可以。   “若有权贵插手?”   “那您更要放心了,当今圣上管制甚严,若在无任何漏端的情况下,权贵也不敢胡作非为,真有那不管不顾的,那我秦家拼着告御状也不能让人得逞。”   叶浅浅想了想,她只是个供货的,只要京城里的事别牵扯到她身上来,也跟她没多大关系。   “咱们还需签一份契书,指定货物出我手后,一应祸福再与我作坊无关。当然,取货时,你们怎么查验都可,一旦离开,概不负责。”   “行!”秦文康应下,“取货时我多叫几个人来。那么,苏娘子可一次性供货多少呢?”   “你要多少?”   “这次先要2000块,1500肥皂,500香皂,可否?”   他觉得2000块不大可能,但是再慢慢往下压嘛,能多要就多要。   “可以,叫人来验货吧!”   秦文康大感惊讶,从上次给他们的数量来看,他以为这东西制作应该相当复杂且缓慢,原先还有点犹豫值不值得大肆推广。   现在看来,完全可以大干一场。   双方愉快地签订了契书。   大家原本看到皂都堆满墙了也没卖出去,还怕突然就不让她们干了呢!   这好,一下子都运走了,心里的那点担忧全没了。   特别是叶浅浅说了干得好,除了工钱还有奖励之后,一个个干活的劲头更足了。   又收了1200两银票,叶浅浅挺愉快的。   路过陆良的茅草屋,见门关着,应该是又接诊出去了,老徒弟挺忙的。。   随着他医术渐高,很多邻村的都来请他看,有时候碰到疑惑的,就过来请教她。   这样才对,在实践中进步,有朝一日,必能成为一方名医。   “苏娘子。”   身后传来怯怯的喊声。   叶浅浅回头,见是一段日子没见的铁栓媳妇,牵着小豆子局促地站在那。   听王婶说她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这是回来了?   “怎么样,小豆子身体恢复得还行吧?”   叶浅浅顺手从包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剥开,递给小豆子。   小豆子马上贪婪地吃起来。   叶浅浅给他把了把脉,皱了眉,“孩子有点缺营养啊。” 第23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买地   “脸色也发黄,这样不行的,你得给他补上,不然以后真要留下病根。”   铁栓媳妇咬了唇,“苏娘子,先前你说,说给我个活干......”   "是啊,我说过,不过,你能处理好你那婆婆吗,我可不想惹麻烦。"   “怎么算是处理好?我现在,已经和她撕破脸了,她不敢惹我,但是,总想挑唆小豆子,我一直防着,也没法出去做活,铁栓赚的,都给了老太婆。   这几日,老太婆总是做好吃的,引诱的小豆子去找她,我,我实在.....”   "没想过和离吗?"   “想过,但是和离后,小豆子就彻底是他们家的了,我不能让小豆子跟着那老太婆,会毁掉的。”   “那就想办法让铁栓把钱交给你,凭什么给她呀?”   铁栓媳妇目露悲哀,“婆婆尚在,都是这样的,这事,她到哪里都占理。”   好像古代是这样的。   叶浅浅想想苏家,难道她嫁了个假古人?   苏墨阳怎么一点古人的臭脾性都没有呢?   太奇怪了。   “苏娘子!”铁栓媳妇突然跪下来,含着泪求道:“我知道你选人是很严格的,我不聪明也没什么手艺,但求你给我一份工,就算去你家做饭,打扫院子,什么都成的,让我能养活小豆子就好,我真的不能把孩子交给她......”   哎......带着孩子做工。   这让叶浅浅想到了刘氏,还有现代很多离婚独自带孩子的女人。   她没经历过,但可以想象到那有多苦。   若是能帮助,她怎么会狠心拒绝呢?   叶浅浅将人扶起来,“你可以去皂坊做工,但是要签一份契书,除正常的要求外,还有一条,孩子在皂坊出现意外,后果自负。   你和铁栓都要签名。”   铁栓媳妇大喜,她知道苏娘子做什么事都要签契书,这不光对村民,对外人都是如此。   以前村民还乱想,现在都以签契书为荣,因为那代表着,她们是正经作坊工人了!   “多谢苏娘子,我签,我签!”   又解决了一件事,叶浅浅转悠着回家。   估计苏墨阳已经知道她回来了,那十有八九晚上也会跟过来。   刘氏也是这么想的,做了他爱吃的炸五香肉。   不过很意外,他没回来。   好孩子,终于断奶了。   叶浅浅舒舒服服地躺在大床上,翻来滚去,好不自在。   再说苏墨阳为什么没回来呢?   他回不来了!   被常松堵在小院了。   原来常松是听说了他在此买了个小院,想着就几步路的功夫,过来瞧瞧,顺便提点他别荒废学业,每日如在书院一般晨读不可懈怠之类。   然后他来了,然后看到他脖子上被叶浅浅刻意种上的草莓。   这可了不得了。   一脱离书院最规矩的学生竟然开始放浪形骸。   常松痛心不已。   这个年纪是最容易犯错的时候,尤其是那些循规蹈矩,过分规矩的,一失足问题比一般人更严重。   他不由分说,一顿劈头盖脸地训斥。   苏墨阳脸红解释是娘子调皮,常松根本不信。   “你娘子知书明理,就是偶尔调皮些,也不会做这出格的事儿!休要狡辩!”   苏墨阳暗想,她还做过比这更出格的事儿呢。当着院长的面,在桌下......   “沉迷美色,自毁前程,红粉佳人皆骷髅!你给老夫死记!”   “有那么好的娘子还不知足,想想她赚钱的辛苦,你对得起人家吗?”   "好了,我看你也别在家自己温习了,这段时间,没要事的时候,到书院给新入学的师弟们授课!"   常松阴沉着脸走了。   苏墨阳暗暗叹了口气。   真要被家里的小妖精害死了。   隔壁小院儿的墙根下,一个妇人悄悄地跑回屋子里,满脸兴奋。   好啊,原来那个女人是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她就说,哪有陪读的女人还要男人伺候的,还打扮得那么妖,睡到日上三竿,男人做好饭才去喊她起床。   声音捏吧着撒娇,她在这听得都身子发麻。   就说她不是个良家妇人。   等相公回来她就告诉他,自打上次过了一眼,他话里话间都是夸赞,气的她要死。   读书人可最厌恶这种不要脸的女人,现在看他还掂不惦记。   苏墨阳找出书籍备课。   得了,少凌和程明刚庆祝他脱离书院,又要见面了,俩人肯定会笑吧。   迟招又来禀告。   “夫人传出玉玺的消息后,已经有两拨人去过陈家了,陈家的地面都翻了好几遍。”   苏墨阳想笑。   浅浅不光闹得他挨骂,一个假消息更是惹来了各路牛马蛇神。   “还真翻出东西来了,花园里刨出了五具尸骨,有人报案后,仵作查验,都是十龄左右的女子。”   “死的真不冤!”苏墨阳冷冷道。   “迟招,你再放消息,说有人将玉玺取走了。”   想要断尾弃卒,没那么容易!   "是,公子。"   ......   第二天,叶浅浅就去找里正,让她召集那些家里毁了土地的村民过来。   落霞村有一百多户人家,有四十多家毁了地。   这四十多家就有差不多100亩。   别的村都有一个两个的地主公,落霞村以前祖辈上烧高香,也出过能人,相对还算幸运,人均有地。   不过现在,叶浅浅却要做个不一样的地主婆了。   “叫大家来,是要说一件事。”   “我知道,你们的地被毁了,日子不好过,都是乡里乡亲,我也不能看着你们受苦挨饿。所以,我打算买下你们的地。”   叶浅浅说完,村民都觉得不敢相信。   “买?这是什么意思啊苏娘子,这地都废了,你买了,买了没用啊?”   “是啊,那要多少钱买,是不是很便宜啊?”   要是太便宜可就不能卖了,熬过了三年,地还是好地呢!   叶浅浅挥手打断他们的猜测,“我会按照正常地的价格买,一亩地2两银子,买下来当然没用,不过是想让你们度过这三年难关。   三年难关一过,你们想要将地买回去,我还按照原价卖给你们,绝不涨价。”   啊?   这不是白白给他们送银子吗?   “苏娘子,你,你这,这图什么?”   “我自然也是有要求的。”   叶浅浅指了指落霞山,“我要买下这座山,开辟一块荒地,我的要求就是,你们无偿为我开出一片荒地来。” 第23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姑娘名声都毁了   里正提醒:“苏家的,这山上都是石头,开了荒地也种不出庄稼来的。”   “我知道的里正叔,我不是种庄稼,而是种苹果,咱们安阳的气候,是很适宜种苹果的,我种一片果园,需要人打理,售卖,到时候,村民又可以有一份活计做。   原来是这样!   里正激动了。   苏家真的是有钱了,随随便便就能开口买下一座山,最重要的,他们完全想着村里,是要带着村里人一起过好日子的!   这就是全村的财神爷!活菩萨!要供着的!   “都听明白了没有?苏娘子这完全是为了你们,为了咱们村里啊!”   里正一通感激的大喊,也让村民都醒过神来,有一个人就“噗通”跪地感谢。   然后一堆人都跟着跪下了。   里正说的对,什么开荒的,在这活都找不到的时候,找人开荒也花不了几个钱,买地的钱根本就是白给的!   苏娘子又给村里打井,又在村里建作坊,给女人们活干,真是在世活菩萨无疑啊!   “别跪了,你们真要感谢就好好开荒,浅林这一片都要开。   十一月份正是栽种果树的好时候,咱们抓紧开完种上,结束以后,果树需要打理,我还会招人,你们愿意来干的,就来应聘。”   “我们一定好好干!”   “我们一定好好干!”   ......   声音振聋发聩,生计的问题解决了,以后还可能有个好活计,这谁不兴奋呢!   叶浅浅悄默声地又干了一件大事。   刘氏被村民围住夸得都不知自己是谁了。   苏家这是祖坟冒青烟儿了吧?   想一想,自己那个儿子就不那么优秀了,木讷讷的可别把媳妇儿给弄丢了。   于是,她又开始赶叶浅浅回城里了。   说话也开始暗有所指。   “我那会儿还不信呢!还是阳哥儿眼睛毒,说你以前都是装的,实际上是个心善的姑娘。”   “我眼见着他总偷偷瞄你,那眼睛啊,在看书,心思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问我,现在的叶氏好不好?我说自然好,就怕过几日又变回去了,他说只要一直对你好,你就不会变。”   “现在想来,阳哥儿就是比我们会看人。”   是吗?叶浅浅喜滋滋的。   巧姐儿插话了:“我也会看人,早就知道嫂嫂是个好的了,我说嫂嫂和以前像两个人,大哥哥让我别说出来,会让人以为嫂嫂是妖怪。”   “他这么说?”叶浅浅抿唇,“还说过啥?”   “还说你别想和离,一辈子都会是苏家人。”   呃,这家伙!哪来的底气。   “俩夫妻分久了到底不好,要不你还是去城里?”刘氏撺掇。   “娘,什么分久了,我才回来两天!”   “我是怕你不在,影响他学习。”   “我在才影响吧?他......他总跟我说话,就不好好学了。”   巧姐儿问:“以前大哥哥学习是为了让家里过好日子,现在咱们都过这么好了,大哥哥也不用那么努力了吧?”   “当然不行,咱们现在是经商,看起来是有钱,但这钱可不安稳,当官的说薅就薅了,你大哥必须做官,做咱们的靠山。”   哦,说的是啊!   “那,那你就在家再待两天吧。”刘氏松了口。   几个人说着话,田家婶子就来了。   看她脸色不对,叶浅浅将人请进屋里。   “苏娘子,不缺绝对没有坏心思,我已经打过他了,要是若素姑娘生气,你,你就把他辞了吧!”   “怎么了?他又惹若素了?”   叶浅浅疑惑,不是不怕了吗?   又?   田家婶子一听,果然不是一次两次了啊,苏娘子都知道了,顿时又难受又羞愧。   难道不缺那孩子开窍了,真的想找媳妇了?   可也不能......   哎,这个孽障!   "都怪我们没教好,回去就压着他去给若素姑娘赔礼道歉,人家要打死他,我们也不拦。"   “等等,等等。”   叶浅浅倒了杯水递过去,田婶慌忙摆手不敢接。   她将水放到桌上,不解问:“发生了何事,我咋没明白,婶子你慢慢说清楚。”   “那不是不缺对人家姑娘无礼吗?村里都传遍了!我问不缺了,没冤枉他!现在人家若素姑娘,还不知道多难受呢!名声都毁了!”   叶浅浅皱眉:“谁跟你说的?”   “好几个人说了,都过去问我,我和他叔臊死了!”   “不缺哥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他自己都说抱了,还说,还说人家姑娘麻烦,胆子小,一吓唬就晕......哎呦,气死了气死了!”田婶捂着胸口越说越说不出口。   “没脸在你那干了,辞了吧辞了吧!”   多好的活计,就这么没了,孽障啊!   “枉费你那么信他,哎!”   叶浅浅当然不信,田不缺啥样她不清楚吗?哪里会有那些花花肠子。   “婶子,这事儿我还得再问问,你先回去吧,晚些我去你家。”   “哎,哎。”   田婶回家,却发现田不缺不见了,他叔刚打了他,屁股蛋子还伤着,这又跑哪里去了。   哎,真是不省心!   叶浅浅去作坊找若素询问,若素一脸茫然。   她就明白了,肯定是那天的王大鹏瞎编排的。   “若素,你觉得田不缺怎么样?”   若素不解,乖乖答:"他脑子不好,跟个孩子一般,没怎么样啊!"   “那村里有些谣言你也别当回事,既然田不缺没做坏事,我也不会辞掉他的,你要是介意,可以不用来做工。”   “夫人,我,我想做工。”   “那你就做,谁要是乱说,就狠狠骂回去。”   俩人在作坊门口站着说话,田不缺赶着马车过来了,他不是坐在车上,而是蹲在车上的。   下了马车,走路一癫一癫的。   看见叶浅浅,嘴巴一瘪,“我叔,骂我,还打我。”   “那你还来?回去休息一天也行。”   “不行,要认真,干活。”   他看了看若素,像是有点生气,朝她哼了哼,还翻了个白眼。   叶浅浅看他走路姿势,应该打得很重,两条腿都直着走,太可怜了。   “不缺你这个死小子!”   一声急躁的大喊传来。   田婶子腿儿迈得飞快,眨眼就跑到跟前,一巴掌一巴掌地拍在田不缺的背上。   “你还敢来!我告诉你!以后别想着做工了!你被辞退了!” 第23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瘦的,会压坏   田不缺原先还躲,一听被辞退了,也不躲了,傻着眼看向叶浅浅。   那双懵懂的眼里带着不解,更多的是委屈,一层水汽就浮上来。   “辞我?”   “没辞你,你婶婶吓唬你呢!”叶浅浅赶紧说。   “没辞!”他朝着田婶子大喊。   田婶子也不打了,搓着手看过来,见若素也在,又扯着田不缺近前。   田不缺那么大高个就老老实实地被提到了若素面前。   “给人姑娘道歉!”   “不,道。”   “不道你就别回家了,也别叫我婶婶!”   若素有点被吓到,慌忙摇头,“不,不用,他没做什么,真的。”   叶浅浅也说:“婶子,你误会了,不缺哥真没做什么,你别听人乱说,以前村里还传我和不缺哥有什么呢,这种话怎么能信。”   “他没做啥?不是抱了若素?”田婶子大咧咧问。   若素一下子红了脸。   “不是,当时吧......”叶浅浅把那天见到的事告诉她,然后说,“肯定是王大鹏故意传扬的,以后谁再乱说,婶子就狠狠地骂就行。”   “哦,是这样啊。”   田婶子听明白,就骂了王大鹏几句,然后悄悄打量起若素来。   这姑娘细皮嫩肉的,比村里姑娘好看。   别想了别想了,癞蛤蟆怎么能吃上天鹅肉。   “哼,不跟她,送货,换人。”田不缺倒是不满了,气鼓鼓的。   “胆小,麻烦!”   碰到人就哆嗦,还害他被叔叔打,不喜欢她!   若素脸一白,扭头跑进了作坊。   叶浅浅拉下脸,“不换人,就她和你去送货,要是有人吓她,你还要护着,你们是一块为作坊做事儿的,也是好朋友,你刚才那么说,她会很难过!”   田不缺马上愧疚了。   其实,她挺好,没喊过他一句傻子。   “不换,我,道歉。”   叶浅浅满意了。   和田婶一块儿离开了作坊。   田婶在路上就问若素的情况,叶浅浅只说以前在大户人家当丫鬟,被冤枉偷东西挨打发卖,然后她就买回来了。   “哦,也是可怜。”   她知道,那些富贵人不把穷人当人看,可坏着呢!   田婶犹豫再三,又道:“不缺抱她上马车,她,她不生气吗?”   毕竟不缺是个傻子,以前连小孩子都欺负他,村里的姑娘连靠近都不靠近的,也就现在有了正经活计,还被当个人看了。   若素为啥怕王大鹏,反而躲不缺身后呢?   好端端的姑娘,不可能看上一个傻子啊!   “婶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这事先看看再说吧。”   叶浅浅也不能贸然撮合,她看田不缺挺好,但人家看就是个傻子,再说若素心里还有伤,应该没这想法。   不过没等多久,就出了状况。   下午俩人送完货,回来的时候,若素又被另一个小伙儿搭讪了。   即便那小伙儿并没有过分的举动,也是把若素惊到,下意识的藏到了田不缺的身后。   “我就说,她和田不缺不清白,明子哥,你看看,你看看!”   王大鹏又冒了出来,眼里冒着嫉妒,对小伙儿说完,又朝着若素叫唤:“他是个傻子,你好好的姑娘干啥这么想不开!他有钱赎你吗?”   田不缺瞪着眼:“你,才,傻子!”   王大鹏上前就想打他,不过看看他的块头,又怂了,对着躲着的若素“呸”了一声。   “自甘下贱!”   若素脸色煞白。   明子看不过去了,“大鹏你别胡说了!”   然后将人拉走。   若素呆站着不动。   “走?”田不缺喊她。   “田不缺,你娶了我吧。”   “不,娶,婶婶说,要娶,壮实的,你太,瘦了。”   若素扯了扯嘴角,跟哭似的。   看吧,连个傻子都嫌弃她。   “你回去吧,我要去透透气。”   “一块,回。”田不缺坚持。   “我说要去透透气!你这个傻子,用不着你管!”若素突然冲他尖叫。   吓了田不缺一跳,又被她喊傻子,也生气了,扭头驾着马车就回了家。   回了家以后还气冲冲的,只不过一会儿就坐立不安起来,屁股上像长了针一样。   “不缺,你干啥呢!叫你吃饭听不见?”   “婶婶,若素,是不是,傻了,她让我娶,我不娶,她就吼我。”   啥?   田婶子惊呆了。   惊完之后,就想去李婶家问问,结果在路上,和李婶碰上了。   这么晚了,若素竟然没回家!   李婶正要去找田不缺问问呢!   “她是苏家的丫头,是不是去了苏家?”   俩人又跑去了苏家。   叶浅浅哪里见过人,心想坏了,是不是想不开了?   “去河边看看!”   一听河边,李婶差点吓晕。   几人趁着天未黑透就去了河边,若素还真在这儿,靠在树干上蜷缩着睡着了。   看着可让人心疼死了!也不怕虫子咬呀!   “闺女啊!我的闺女!”李婶知道她的事儿,顿时难受地抱着她哭。   “我没事,就是不小心睡着了,婶儿,你别哭。”若素急忙安慰。   惊动了大家,十分愧疚,“夫人,我,我没想轻生,真的是不小心睡着了。”   她对叶浅浅解释。   毕竟,这是她的主人。   叶浅浅拍拍她,“我知道,快回去休息吧。”   田婶子快气死了,想马上回去揍死田不缺!   叶浅浅跟着她一块儿去了田家。   田不缺一口饭都没吃,坐在桌子前发呆。   田婶子上前就拧住他的耳朵:“你知不知道若素这么晚了没回家,跑河边去了,啊?你这个死小子!谁能看上你个傻子,你还不娶,为什么不娶?”   罕见的,田不缺一声没坑,任田婶子又拍又打。   叶浅浅见他脸上都是不知所措和茫然。   就拉住田婶子,问他:“不缺哥,你为什么不想若素做你媳妇儿?”   “婶婶,说,娶壮实,的。瘦的,会压坏。”   “我......”田婶子刚要打,又讪讪地收回手。   “胡说八道,我哪里说过。”   “你说的。”田不缺瞪眼。   “好了好了。”叶浅浅也是服了,田婶子怎么啥都说,“你婶婶胡说的,压不坏。”   “压不坏?”   “你轻轻的怎么能压坏,再不然你别压啊,让媳妇儿在上面。”   呃,她在说啥?   田婶子张着嘴在看她,而田不缺竟然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不缺哥!我刚才说的,都是不能对外人说的,你出去可别对人讲,自己记在心里就行知道不?”叶浅浅十分严肃地对他讲。   现在田不缺对她的信任比对他叔婶还要高,可听她的话了,马上重重点头。   “不说。”   “那我去问问若素要不要嫁给你,她要是同意,你就娶了她。”   “不成,她,她不能靠近,会叫唤,娶了,要睡一块儿,她怕。”   “你对他好,她就不怕了。”   田不缺好像赶鸭子上架,“......好,吧。” 第23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又促成了一对   这死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天上掉仙女的大好事,竟然砸他们家来了,田婶子简直不敢相信。   “苏娘子,这,若素姑娘的身契,要多少钱啊?”她小心问。   不知道家里的存钱够不够,不够她就出去借点。   “婶子,先不说这个,我得先跟你说说若素的事儿。”   叶浅浅如实说了若素的经历,看着田婶子脸一下垮下来。   “那就作罢了,还望婶子保密。”叶浅浅起了身,心里也不高兴。   若素就是出了这事,那也是好手好脚好相貌的姑娘,要不是自己提出来,她绝对不会乱撮合的,田不缺这样有缺陷的,就是娶也是娶个同样疯傻的,或者残缺的,难道他们自己没点数?   "不是,苏娘子你先等等。"   田婶子急忙拉住她,“我不是嫌弃人家姑娘,那也是个命苦的,都是那李茂才不干人事,我是......你知道,我们老田家就只有不缺这个傻孩子,还是想要传宗接代,若素,若素生育没问题吧?”   “我给她调理了,要是田不缺身体没毛病,孕育应是没问题。”   “不缺怎么会有毛病,人高马大的......”田婶子又高兴起来,“要是若素能给我们家生个孙子,我把她供着都成!”   “要是生个孙女呢?”   “生孙女也行,多生几个,孙子肯定能有!”   田不缺会不会啊?   叶浅浅有点无语,但在古代,她也扭转不了根深蒂固的观念。   “苏娘子,若素要是来到我家,我一定对她好,不缺是傻,但也是个死心眼,认准了媳妇,那指定心里只有那一个,这么想,比一些有花花肠子的男人也强了不少,你说是不是?”   “是,那我就问问若素,说实话,若素能干得很,在我作坊帮着干活尽心尽力,我是不想让她走的,那么好的姑娘,以后肯定会有那眼珠子亮的男人不嫌弃,把她当宝疼的。”   叶浅浅还是给她打了一针,别让她觉得若素不值钱。   “苏娘子,你可一定帮着多说说不缺的好话,若素要是嫁过来,我不让她干活,只要她照顾好不缺就成!”   叶浅浅点点头,“要不要跟有道叔商量商量?”   “不需要商量!我就做主了!你赶紧去问问若素吧。”   等他回来不知道啥时辰了,万一出现变故。   田婶子着急,趁着若素不清醒,赶紧定下来,要是人姑娘想通了,哪里还有自己傻侄子的份!   叶浅浅这个负责任的媒婆又去了李婶家。   若素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想再被村里人骚扰和乱传闲话,想着田不缺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肯定不会欺负她,嫁给他就为了躲祸。   “你可不能这么想,以后的人生长着呢!你要嫁,就得对田不缺负责,一心一意对他,要是做不到,就别嫁。”叶浅浅这么说。   李婶不太愿意,她觉得田不缺是个傻子,若素嫁过去肯定很苦。   但是若素不是她亲闺女,只是寄住在这的,她没立场反对,只是小声地嘟囔几句。   “夫人,田叔和婶子是好人吗?”   “还好,不是刻薄之人。”   “夫人心善,救了我的命,我知道你买了我也并不是缺什么丫头,原想着这辈子给夫人当牛做马报答夫人,可又深觉自己污秽,坏了夫人的好名声。”   叶浅浅打断她:“不说这,我也不在意这个,就说嫁给田不缺,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不愿意谁也不能勉强,愿意就和他好好过日子,想要做工就还在这做。”   “夫人,我真不知道。”若素摇头,"请夫人为我做主,夫人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夫人是明智之人,我听您的。"   叶浅浅见她真的是没主意,想了想。   “我问你,田不缺长得那般高大健硕,你为何不怕他?”   “我......”若素思考半晌,“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他是个孩子,没什么好怕的。”   “明明是个傻子......”李婶嘟囔。   “并不是。”叶浅浅解释,"我对他也算了解,他其实不疯不傻,就是智商停留在孩童阶段,说白了,就是单纯无邪。   但他身体又是个成年人,长得高高壮壮,看起来唬人的很,所以,若素觉得危险的时候躲到他身后,是不是他的块头很让人安心?"   若素回想,真的是这样。   平时她不靠近他,但是不知怎么,害怕别人的时候就觉得田不缺身边很安全。   因为他是个傻子呀!   不会伤害她!   “行!那就嫁吧!”叶浅浅觉得俩人还是很搭配的。   “我实话说,若素你不是个心理强大的,或许一时能不在意村里那些谣言,但久了,恐还会受影响,还不如现在嫁了,反正田家不敢欺负你,要是欺负你,苏家为你做主。”   “夫人......”若素哭泣着跪下磕头,“若素这辈子都报答不完您的恩情。”   “好了,别哭哭啼啼的,你的卖身契我也还给你,田家要娶,就按正常嫁娶来,李婶,你也别难过,让若素拜你个干娘,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娘家,都一个村的,平日少不了见面。”   李婶一听,顿时不伤心了,期待地看着若素。   若素马上喊了一声“干娘!”   “我自幼丧父丧母,被人卖来卖去,婶子是第一个让我觉得像娘的人,我早就想喊一声娘了,就怕自己不配......”   “傻孩子,真是傻孩子!我老婆子临了还能得个闺女,不知道多高兴。”   娘俩抱着哭起来。   叶浅浅沾了沾眼角,实在受不住这气氛。   行了,就这样!   又促成了一对。   回去跟刘氏一说,刘氏说这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又夸了她一通。   叶浅浅也觉得挺得意,想着跟苏墨阳分享一番,不过他依旧没回。   这是一次吃饱不饿了?   从摞了好几层的书里找出《燕国志》,她记得里面记录了买卖山头的规定。   在古代山头可以卖于个人,不像现代只能承包。   买山后,官府记录并发放山契,规定每年交山税。   还会派人来立碑刻字,标注此山是有主儿的。   所以,叶浅浅知道,落霞山并无主人。 第23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做酸辣粉   这样的荒山没什么价值,安阳地界多的是,没人会买。   叶浅浅第二天去衙门的时候,府衙文书竟然是头一次办理这事儿。   翻阅了书籍,才按照上面的流程写了山契,盖了印,花了300两。   这些人的专业知识,都不如苏墨阳懂得多。   办理完正要走的时候,有个衙役客气地来请,说县令夫人请她去后衙喝茶。   文书这才知道,这竟然是夫人的客人,顿时重视起来,急忙去找工匠刻碑。   叶浅浅随着进去,到内门的时候,换了县令夫人身边的丫鬟带领。   “苏娘子,实不相瞒,夫人身体不适,听闻您懂医术,这才请你进来瞧瞧。”   叶浅浅点点头,心想这次用的理由倒是比上次高明,没那么突兀。   不过,她没想到,谢欢语真的是病了。   此刻正脸色发黄,卧床休养,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药味儿,还有药味覆盖下的血腥味。   “苏娘子,你来了。”她有气无力地招呼。   比起之前流于表面的虚情假意,现在倒是多了些真实。   “夫人这是怎么了?”叶浅浅闻着空气中的药味,辨别成分。   “生产时留下的遗症,多年的老毛病了。”   叶浅浅为她把脉,发现她气血亏空的厉害。   白术,黄芪,生地,白芍......这药物都是止血的,结合那血腥味和谢欢语的状态,她这是正处于经期。   “夫人葵水一般是几日?”   “七八日吧。”   “量很大?”   “是,每次来,都需卧床,腰疼,没力气。”   不应该啊,吃药的话,应该是可以调理的,不至于成了多年的老毛病。   见叶浅浅皱着眉头,半天没说话,谢欢语苦笑一声,“不用太在意,连闫大夫都看不好,你初学医术怎么能看好呢,我主要是喊你进来说说话。”   “闫大夫?济世堂闫世增?”   叶浅浅瞬间警惕。   这可不是个好东西,她都形成防备习惯了。   “正是他。”   “夫人可否让我瞧瞧你喝的药方?”   谢欢语示意,丫鬟找出药方递过来。   叶浅浅看了看,确实是用于崩中漏下,出血时间长的方子,没什么问题。   但喝了这么久,没起作用,那就是问题。   “夫人,你和大人同房时会疼吗?”   谢欢语一愣。   说实话,她虽然喊了叶浅浅进来,却真没把她当做一个正经大夫看。   此刻见她毫不忌讳的问出这个,还有点尴尬。   “疼的,很疼。”   他们已经很久不同房了,太疼了,有时候还会出血,她想起来就怕。   叶浅浅怀疑她生产时造成了子宫内膜异位。   她拿出炭笔在方子后面又加了两味药,紫草,蜀羊泉。   “夫人,再抓药时加上这两味试试。”   “多谢。”谢欢语没什么精神,但还是像朋友一般笑问:“你这次来衙门是为了何事?”   “买了一座山头,打算种植苹果。”   谢欢语惊诧,而后落寞道:“真是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我天生劳苦命,不得闲。夫人生活安稳舒适,多好。”   好什么呢?   一个女人困于后宅,连个孩子都生不了,整天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养育子嗣,那滋味......她都忘了上次畅怀大笑是几年前的事儿了。   看着叶浅浅年轻朝气的脸,她想,不知道苏墨阳功成名就之后,她还会不会这样鲜活?   叶浅浅离开后,丫鬟问:“小姐,这药方?”   “加就加了,试试也无妨,反正原先的也不起什么作用。”   丫鬟露出心疼的神色,又不满道:“一会儿大人又得来问您和苏娘子相谈如何了。”   “哼,问就问吧,他眼里也就只能看到那点东西了。”   ......   叶浅浅出了衙门,正想着去小院瞧瞧苏墨阳在干啥,半路被李静给堵住了。   “叶浅浅,去你家找你,你婆婆说你来衙门办事了!”   她在马车上挥手招呼:“快上来,店铺盘好了,就等你下一步指令!”   叶浅浅这才发现,宝珠也在车上。   “嫂嫂,李姐姐盘的铺子好大,我有点担忧......”   “不用担忧,赔了也是我的钱,不让你赔!”李静十分大方。   叶浅浅骂:“乌鸦嘴!我叶浅浅做事就没赔过!走,先买东西,我露一手让你们瞧瞧!”   东市买粉条,西市买辣椒。   没错,叶浅浅首先选中的小吃是十个人有九个人爱吃的酸辣粉!   眼见天气越来越凉,来一碗酸辣粉,又开胃又暖身,巴适!   店铺果然还可以,目测能放二三十张桌子。   原先这里就是个小酒馆,有现成的柜台,厨房,再稍微收拾一下就可以开业。   叶浅浅将新买的锅一墩,泡上粉条,指挥着宝珠开始准备配料。   葱蒜辣椒末,花椒加白芝麻,泼热油加酱油醋。   最后加白糖搅拌均匀,料汁调好,将泡得差不多的粉条下锅煮。   煮好放入料碗,加热油加汤水几颗烫好的小油菜,撒上花生碎和香菜。   香味扑鼻,瞬间勾起人的食欲。   “看着好看,闻着也香,我先尝尝!”   李静迫不及待端起碗捞了一筷子。   一下嘴先是皱起眉头,然后又瞪大眼:“咳咳,好吃,太好吃了!”   一直观看她反应的宝珠此刻也等不及了。   然后俩人就再没停过筷子。   叶浅浅为了让她们适应,做的是微辣,不过俩人还是吃得满头大汗。   虽然因为材料欠缺,口味稍差了一点,但也算成功。   叶浅浅也吃了一碗。   “我们要发财了!”李静把汤喝光,打了个嗝满脸傻笑,开始了幻想。   宝珠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还不忘她的程明哥。   “嫂嫂,你再做点,我去书院将程明哥和墨阳哥他们喊过来也吃点。”   “你忘了,你墨阳哥不在书院了,让程明去小院喊他来。”   “在书院啊,不是做授课夫子了吗?程明哥说他讲得老好了,比老夫子教的好多了,啊?嫂嫂你不知道?”宝珠后知后觉。   “哼哼,刚知道!”叶浅浅咬牙。 第23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阴险   宝珠去喊人,李静凑上来,“叶浅浅,你当初那么蠢,你相公怎么会娶你的?传授一下经验呗!”   “经验就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哇,你救过他的命!”   “对,他小时候快饿死了,我给过他一块馒头,长大再相遇,他对我一见钟情,穷追不舍,魂牵梦绕,食不下咽......”   呕!说不下去了!   “所以,这种事是可遇不可求的,你就别想了。”   “哇......叶浅浅你好厉害!竟然会这么多成语!”学渣李静越来越佩服了!   难不成以前她都是藏拙?   宝珠把人带过来的时候,叶浅浅已经做好了一大锅,还熬了辣椒油,需要添辣随时加。   “里面还缺点荤,等我改日再做些肉肠,肉丸的,可添加进去。”   几碗摆上桌,红红的汤水,绿油油的小青菜,一层花生碎盖在上面,香气浓郁,别提多诱惑人了。   程明赞了一声:“香!”   叶浅浅抬头看去,目光就被他身边的人吸引。   脱去青色的学子服,换上白色的夫子装,整个人多了一层仙气,带着一丝禁欲气息。   嗯,这个风格,也还,不错。   苏墨阳勾了勾唇,过去帮她端碗,靠近时,气音微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含蓄一点。”   她在想什么?   想扒了他的衣服。   叶浅浅撇过头,若无其事地询问:“你们三人帮今日怎么少了一个?”   “少凌有点犯懒,不愿意来。”苏墨阳微蹙了眉头。   他最近有点奇怪,没以前那么闹腾了。   “哦。”叶浅浅看了看李静,觉得他大概是为了避嫌。   “弟妹,这也太好吃了!你的厨艺果然了得!”   程明已经开吃,尝了一口就大赞。   “是吧是吧,你觉得好肯定没问题了,我一定好好学,多赚钱,给你买院子!”   宝珠喜滋滋地趴在一边看他吃。   程明伸出手,将她的头掰到一边,“姑娘家的,在外面别乱说话。”   “怎么乱说话了,爹娘都说了,等你考上秀才就给咱们办婚事。”   宝珠又转回来嘟囔:“他们就是势利眼,考不上又怎么了,你啥样我都跟你。”   李静翻白眼,扭头又看到叶浅浅正悄悄的去勾他男人的手,终于受不了了。   “饱了!先走了!”   她一挥手,三步两步就出了店门。   叶浅浅喊:“哎?干啥那么急?”   “找个快饿死的给他喂馒头!”   哈哈,原来是被刺激到了!   叶浅浅见程明已经很快吃完了一碗,苏墨阳还慢条斯理地刚坐下。   “小心别滴身上汤汁,你这身衣服可不好洗,尝一尝辣度够不够,不够再加。”   “不需加,最近,上火。”他轻抬桃花眼,里面蕴含别样的意味儿,风一样,海一样。   叶浅浅立马懂了。   这家伙,开始撩人了哈!   宝珠插话:“秋季就是容易燥热上火,程明哥也是,昨天还流了鼻血。”   “咳咳,咳咳咳......”程明被辣椒呛着了。   “啊!快喝水快喝水!”   哎,叶浅浅也觉得受不了了。   她左手脱着腮,看着苏墨阳优雅的进餐,右手又伸到了桌下。   这里的桌子可是光秃秃的,连个桌布都没有!   所幸叶浅浅的手只是搭在了他的腿上,并没有乱动。   程明和宝珠也没心思关心别的。   苏墨阳顿了顿,继续用餐。   “苏先生,做夫子还适应吗?”叶浅浅问,手缓缓地摩挲起来。   “......还好。”   “秋季干燥,衣物不用穿得太多。”   “夫子服就是这样的,没办法。”   总共三层,他也觉得多,真热。   “我刚去衙门把落霞山买下了。”叶浅浅突然说起了正经事。   苏墨阳抬头,等她说下去。   “种苹果怎么样?”   苏墨阳认真想了想,“可以,余霞郡盛产苹果,可去那里买苗,学习栽种,家里那摞书中有本《农工圣典》,里面也有果树种植要领,你可以先读一读。”   叶浅浅啧啧出声,“我相公,真是一本行走的书库。”   她收回手,一拍桌子,“宝珠,赶紧练起来,男人只会影响咱们赚钱的速度,别太上头!”   宝珠赶紧爬起来,乖乖去练习。   腿上尚有热度,佳人已离去,苏墨阳没有松气,反而怅然若失,十分不满地瞪着叶浅浅的背影。   “哎,我觉得,弟妹会不会把宝珠教野了啊。”程明忧心。   “野了那也是她本性被激发出来而已,关旁人什么事。”   “行,你说得对。我看你的野性就被激发得差不多了,刚才别以为我没瞧见,你竟然怡然自得,可见已经习惯......”   桌子碗筷咣咣作响。   叶浅浅和宝珠回头一看,俩人竟然隔桌较量起来。   双手压着桌子,底下的四条腿已是你来我往。   “你俩真是一对好基友,快滚吧!”   鸡友,什么鸡友?   苏墨阳还想问她晚间回不回小院呢,却被程明连累,一块儿被推了出去。   俩人在外头互看不顺眼。   “你功夫学的不错。”   “你也是。”   "比比?"   “比就比。”   俩人捡着偏僻巷子一路打闹,到万博书院门口之时,苏墨阳不耐烦的喊了一声:“一招定胜负吧!”   程明毫不留情的出手,一拳打在苏墨阳的肩膀上。   其实苏墨阳躲开了,躲得慢了点,所以还是擦到肩头让他身体一个踉跄。   但总归碰着身了,他赢啦!   程明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见周围几声惊呼。   “夫子,您没事吧?”一个脸十分稚嫩的学子上前扶住了苏墨阳。   其他几个也纷纷围上来,不可思议又怒气冲冲地看向程明。   这是今年刚入学的学子,苏墨阳教的那些新兵蛋子!   程明有不好的预感。   “你竟然与夫子动手,尊师重礼学哪里去了,我们要去院长那告你!”   “国将兴必贵师而重傅,这种学子必严惩!”   “赶出书院算了!”   ......   "好了,我们也只是在切磋,只是他用力过了点而已。"   苏墨阳整理一下夫子服,淡淡对程明道:“不必惊扰院长,就罚程同学立于廊下听课,三天吧,我会对卫夫子招呼一声的。”   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嘛?   阴险,太阴险了!他是故意的!   程明心里骂着,在几个多事学子的监视下,任命的去廊下。   “夫子,学生有问题请教......”   "且夫齐楚之事......"   而苏墨阳已经风度翩翩被人簇拥着离去了。 第23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夫人血崩   叶浅浅把山契放进首饰匣子里,里面的红翡篦梳张扬地折射着光芒,越昏暗的地方,越衬得它晶透。   这么高调的东西,平时也没什么场合戴它,太可惜了。   叶浅浅拿着欣赏了一番,又放回去。   “浅浅,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肉回来?”刘氏在外头喊。   “我要做灌肠。”   她买回来三十斤猪肉,二分肥,八分瘦,还有一堆猪肠。   这个时候没有绞肉机,剁肉费劲了点,但是手工剁的比机器绞得香。   更麻烦的是剥肠衣,婆媳俩分工合作,一个剥肠衣,一个切肉剁肉。   肠衣的工序麻烦,又小心,薄膜和内层揉搓分开后,将乳白色透明薄膜剥离,剩下的小肠还可以炒菜吃。   肉馅切完加调料搅拌好,然后洗泡肠衣,滴白酒去腥。   “真的不会坏吗?现在中午还是很热的。”   要是坏了,这么多肉可真心疼死了。   “多加点盐腌制,没那么快坏的,七天就风干好了。”   泡好肠衣后,叶浅浅就教刘氏和巧姐儿用勺子一点点灌肉,肉用擀面杖压得紧实一点,灌个大概十多厘米,就打个结,继续灌。   “这样太慢了,我改天做个灌肠器,就会很快。”   三个人费了好大的功夫,忙活到天黑。   苏墨阳回来的时候,正好在灌最后一根。   刘氏喜道:“阳哥儿有口福了。”   苏墨阳颇为震惊,瞅着机会就问叶浅浅:“这东西......还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   “这不是,那个......”   "啊~"叶浅浅捂着嘴笑,“你那个,是羊肠衣。”   其实,猪肠羊肠还不是一样,都是盛粪便的地方,洗干净就是了,不过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她还是别说了。   肠衣,原来这是肠子上的东西!   “你骗我。”苏墨阳盯着灌好的肉肠,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羊肠没那么粗。”   好歹羊是吃草的,比起猪的来,他还容易接受。   “嘿!那是羊盲肠!你不信我,以后别用了。”   “还矫情上了,能吃的东西怎么会脏,再说......入我体,我都不嫌,你还嫌?”   “姑奶奶,你能不能......”   苏墨阳恨不得堵上她的嘴!   “哈哈哈!娘,相公嫌这个脏,等会儿不给他吃。”叶浅浅对刘氏喊。   “忙活的人不嫌脏,你还嫌,你两岁的时候还抓屎吃呢!”刘氏毫不客气地开始揭短了。   苏墨阳脸僵住。   终于知道林哥儿的糗事是谁说的了。   叶浅浅兴致勃勃问:“吃了几口?吃的他自己的还是谁的?”   “快别说了!”   他现在都想呕了。   巧姐儿也已经做出呕的动作了。   只有叶浅浅没心没肺地笑,“放心,我不会嫌弃你的。哈哈哈哈——”   晚饭蒸了十几根做好的肠,剩下的吊到了屋檐照不到阳光处风干。   苏墨阳摇头:“你这样,明天就能被老鼠吃掉一半。”   对啊!   在村子里,老鼠可猖狂了。   “那怎么办?在地下放点老鼠药?”   “你刚才笑话我,我不说。”   “那请问英俊潇洒,文采风流的相公,怎么你才说?”叶浅浅笑吟吟问。   苏墨阳忍不住抿了抿唇。   “亲你?”   “这个......”他回头看了一眼,“咳咳,回屋再说。”   眼前的俏影已经扑过来,不由分说在他嘴巴上“吧唧”了一口。   “看,我没嫌弃你吧,偷偷告诉你,我小时候喝过尿。”   “这个大可不必说。”   他怎么在外面都敢逗她,明知她胆子大。   苏墨阳头一低,眼睛又心虚地朝屋里看了看,然后急匆匆进了杂货房。   “娘,嫂嫂刚才亲了大哥哥。”   巧姐儿悄悄对背着身忙的刘氏说。   “你就装看不见。”   刘氏想了想,又道:“下次看见他俩在一块儿,你就跟娘一样背过身。”   苏墨阳从杂货房找出两个温酒瓷瓶,将底座捅破,然后穿到了晾绳的两头上。   “这样就行了?”   叶浅浅站凳子上碰了碰瓶子,咕噜噜的转,老鼠爬上来肯定站不住。   “为了保险,再刷点油。”   苏墨阳又进厨房抹了两手油,握住两个瓶子抹匀了。   “地上再拌上老鼠药,万无一失。”   “不错不错。”叶浅浅竖起大拇指,“一个亲亲换的值。”   苏墨阳扭头进屋,风中飘来两个字:“不够。”   没晾晒的肉肠蒸出来是松软的,但是因为调味儿好,照样很香,大白面馒头一掰,夹上几片,香的嘞!   “好吃,等晾晒好了,给你爹送些去,再送些银钱,林哥儿那个臭小子吃的可不少。”刘氏嘱咐。   “知道的娘。”   “嫂嫂,今天三妞肚子疼,我按你教的法子给她按摩,又用盐袋热敷,她就好了。”巧姐儿也开始汇报。   “不错,观察了她哪些地方?”   “眼底,舌苔,脉相,按压肚腹......”   饭桌上的说话声一直没断过。   夜里,一家人睡得正香,被大力的敲门声惊醒。   "开门开门!"   苏墨阳一听动静不对,赶紧喊着叶浅浅穿衣。   外面来了三个衙役,其中厉捕头算是熟人。   “苏娘子今日给夫人开的药方,导致夫人血崩,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怎么可能?那明明是止血的!”   “这我们不清楚,你去了和大人讲吧。”   厉捕头来时,刘县令嘱咐过,别做的太过,所以他的态度没那么差。   苏墨阳猜测事情应该是不严重,完全没想到刘县令心里是有其他的小九九。   “娘,别担心,没什么事,就是去看个病,我和浅浅过去趟。”   他安慰了刘氏,和叶浅浅一块儿去了县衙。   只是进内室时,不得已留在了外面。   谢欢语已经昏迷不醒了,脸上半丝血色也无。   哭泣的丫鬟一见到叶浅浅,就愤怒冲上来,“你这个害人精!都是你害了我家小姐!”   叶浅浅不耐烦地避开,对站在床前的刘县令冷声道:“请大人将闲杂人等请出去!”   里面的闲杂人,不仅仅指那个丫鬟,还有一个面容严肃的老大夫,闫世增。   她的话颇有底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刘县令眼珠子转了转,让闫世增和丫鬟金禾都下去。   闫世增不明意味地瞅了叶浅浅一眼,提着药箱就出去了。   叶浅浅注意到,他头上带着帽子,腿还是一瘸一瘸的,心里笑了一下。   金禾却不甘心,“大人,您不能让她再接近小姐,她根本不是个大夫,会害死小姐的!”   “滚出去!”刘县令厉声呵斥。   “大人,求您了,再去找别的大夫,小姐不能出事,您不怕谢家......”   "来人!拖出去,关进柴房!" 第24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奔驰来了   叶浅浅不管这些人怎么折腾,她已经开始迅速检查谢欢语的情况。   还好,还有一口气!   只要有一口气,她就能救活!   先喂了两粒吊命药丸,她掀开被褥检查谢欢语的身下。   确实是血崩,刚才闫世增应该已经下针止血了,现在依旧有血丝渗出。   “我说方子,去熬一碗药,另外,我现在要下针,请大人回避。”   “闫大夫已经开了方子去熬了,苏娘子,容我提醒,你现在应该是在牢里的。”   叶浅浅回头,看着眼神透着算计的刘县令,“大人对夫人的病似乎不着急?”   刘县令的脸有些龟裂,“别胡说八道,你可知你自己根本没有行医资格,却贸然开药将我夫人害成这样,如果不是看在江世子的份上,本官按律法可治你个死罪!”   “本官已经派人去京城通知世子了,若世子管这事儿,你自然平安无事,若是不管,本官也只能按律法办事。”   “呵,律法?大人这律法原来还是看人定的。”叶浅浅嘲讽,“我猜这是不是大人联合闫世增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   “叶浅浅!你不要胡说八道!”   “把人截回来!”叶浅浅阴冷的看着刘县令。   “你说什么?你宁愿坐牢?还是说,你和世子的关系是假的?”   “我和世子的关系是不是假的,大人可以试一下。”叶浅浅语气更加阴寒。   为了和康瑞王府搭上关系,竟然不择手段,用自己妻子的命做赌注。   这个人,真是个禽兽!   “你也可以弄死我,看看世子会不会找你算账,不死不休的那种!”   刘县令莫名一颤。   再看她那种底气十足,眉宇间带着不符年龄的冷静和寒意,这,分明不是个普通女人,像极了那些手握高权的贵人!   这一刻,他完全相信了她和世子的关系,不敢再冒险。   “好,本官将人截回来。”   “出去,我要下针施救!”   刘县令张了张嘴,还是没反驳,开门出去了。   外面身材挺拔如竹的男人回身,目光与他对视。   恍惚间,刘县令遍体通寒,像是被冰锥激了一下。   刚才苏墨阳的眼神寒潭一般深沉如渊,又带着橘诡风云般的变幻,只是瞬息间又消失,让人以为是看花了眼。   “大人,情况如何?”   “呃,你娘子还在救治。”   刘县令心思不定,只觉得这对夫妻都诡异得很。   一个小秀才哪会有这样的气势,刚才他都以为面对的是个杀伐果断的高官。   今晚是怎么了,被两个年纪不足双十的小儿吓来吓去。   “大人,大人......”   守夜衙役急急地跑进来,对着刘县令耳语:“门外,康瑞王府来的......”   苏墨阳只听到几个字,就见刘县令急匆匆跑了出去,很快带着一个人进来。   那人可不就是跟在江熠身边的其中一个随从吗?   他怎么又来安阳了!   刘县令低头哈腰:“大人稍等,我喊苏娘子出来。”   只是,他刚进去,就被一声怒吼喷了出来。   “这,苏娘子在忙......”   "既然忙,你还进去打扰,真是没规矩!"随从毫不客气地斥责。   然后对着苏墨阳有礼点头,“苏公子,受我家主人之命,来给小姐送点东西。”   小姐,谁家小姐?   苏墨阳看着他背后的包袱,忍着怒气回礼,“交给我吧。”   随从拒绝,“主人要属下亲手交给小姐。”   气氛瞬间诡异。   刘县令暗自心惊,幸亏刚才没有将人得罪,看这随从的语气,里面那位的身份不低啊!   苏墨阳也没再坚持,继续面无表情的等待。   谁都不知道,此刻的房顶上,正匍匐着一道黑影。   此刻,黑影震惊的看着下方。   万万没想到,这世间,真的有医学奇才,这么年轻的丫头,针灸之术登峰造极。   不知道传说中的鬼手回阳针能否与之相比?   叶浅浅集中全副精神,手下的动作快得如幻影,肉眼只见到她的手在十几个穴位上飞速移动。   却不知,穴位上的银针每隔几秒就已经变幻,长长短短,粗细不同,总共108根银针交替使用。   黑影从头看到尾,就在叶浅浅将手伸到女人下方,埋头做出要检查的动作时,黑影才将瓦片合上,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安阳城一处三进三出的宅院。   黑影身形诡异飘然下落。   “主人,看清楚了,医术超绝,可试。”   “她若能救活那个女人,便将人带来吧。”屋内传来缥缈的男声。   ......   县衙内院,叶浅浅下完针后,将止血药塞进谢欢语的阳(反义词)道,带着橡胶手套的手继续顺着慢慢摸索。   然后顺势刮下一层残留的凝血。   看着黑乎乎的血块,她疑惑重重。   子宫病变?   组织残留?   没有B超的万恶古代,要查个病可真是太麻烦了。   好在现在谢欢语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接下来好好养着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她得看看到底为什么会引起血崩的,是不是闫世增搞的鬼!   一开门。   “奔驰?你咋来了?”   奔驰激动得无以复加,一步跨上前,“小姐,您竟然记得属下的名字,属下受宠若惊。”   那不废话嘛!   胸膛上明晃晃地绣着那么大的奔驰车标呢,她眼睛又不瞎。   苏墨阳沉了脸。   她开门第一眼,竟然就只关注这个奴才?   “小姐,世子让属下送东西来。”   奔驰这才将绑在身后的包袱拿下来,冷冰冰地看了刘县令一眼:“受主人所示,要亲手交给小姐,听闻小姐被请来了县衙,这才赶来此。”   撑腰!   刘县令诚惶诚恐,除了赔笑一声不敢吭。   奔驰拿出的是一个不大的匣子,双手奉上。   叶浅浅接过颠了颠,不轻不重的,她也没在意,转身走了几步交给苏墨阳,然后对奔驰道:“你去苏家,让我婆婆去我房里,把柜子第三格那个红盒拿给你,尽快回京交给你家世子。”   她当着刘县令的面不好说,那都是新配的治疗脑疾的药,让江熠都试试。   “是,小姐!”   奔驰对她就跟主人一样尊敬,马上去办了。 第24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江熠为什么送这么多银票来!   苏墨阳攥着盒子的手,不知不觉地发紧。   奔驰走后,叶浅浅马上指使刘县令:"你把夫人今天喝的药给我瞧瞧!"   “不敢不敢,哦,不,下官,不,我马上让人带过来。”   刘县令慌张地出去喊人,问来问去,厨房竟然没一个人找到。   不得已,又把金禾从柴房放出来。   “金禾,本官告诉你,别得罪苏夫人,若是得罪了,别说你家小姐,就是整个谢家,说完蛋就完蛋!”   “去把你家小姐今天喝剩的药端来一碗给苏夫人过目。”   金禾忍着悲痛,去厨房找药。   但是找来找去,厨房那个熬药的陶罐竟然真的不见了!   “不见了?这么巧?哈!大人,看到了吧,欲盖弥彰!还想将罪名压在我头上!怕是你们自己院里出了内鬼吧!”叶浅浅讥讽。   不是刘县令那些小妾,就是闫世增!   刘县令脸色铁青,“查!今天都有谁进过厨房,一个不落地提过来!”   此时,金禾忽然冷静询问:“苏娘子,请问我家小姐怎么样了?”   叶浅浅见她眼睛发红,内中含着慌张和悲痛。   这个是谢欢语的贴身丫鬟,看起来是真的关心她。   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刘县令一眼。   她出来这么久了,这位县令是一句都没问过自家妻子的安危啊!   “放心吧,已经度过危险,明日就会醒来。”   “真的吗?我能看看小姐吗?”她紧盯着叶浅浅:“苏娘子不放心,可以一起进去。”   她又不是谢欢语的谁,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丫鬟话里有话。   “走吧。”   进了屋后,金禾立刻跑去床边,先试探谢欢语的鼻息。   小姐果然没死,而且呼吸比刚才强了不少,脸色也没有那种将死的青灰色了。   “苏娘子,我家小姐明日真的能醒过来吗?”金禾大松一口气,开始哭泣。   “能,你是不是有什么要对我说?”   “是,我家小姐有个习惯,从不一口气将药喝完.....”金禾探身,掀开床头的围帐,床头架子上,露出一个瓷碗。   “果然......苏娘子快看,没有药渣,药汁能行吗?”   只见碗底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褐色药汁。   叶浅浅勾唇一笑:“别说有药,就是喝光,只要不洗碗,姑奶奶也能闻出来!”   她端着碗轻嗅片刻。   “多了一味藏红花,量还不少。”   这味药一般是用来滋补养生,活血化瘀的,月经期间,不能使用,谢欢语本来就经量大,用了这个,就引起了血崩。   这味药可不便宜,很多小医馆都没有,但她知道,济世堂肯定是有的。   金禾失神:“果然是有人害小姐吗?”   “你去拿药,可是闫大夫给抓的?”叶浅浅问。   “并不是,闫大夫最近不在济世堂坐诊,我是去百草阁抓的药。”   嗯?不是那个坏种?   “那你熬药,可曾离开,被别人钻了空子?”   “没有,奴婢从熬药到端进房中,没有人插手。”金禾苦苦思索,然而,没有就是没有。   “金禾,你似乎,不信任你家大人?”   “苏娘子,这个县衙后院,我只信任我家小姐一个人。   大人?大人身边的女人不少,这些年已经不进小姐的房,小姐命苦,奴婢看在眼里,恨在心上!也就小姐还当他是丈夫,我......我可不敢信一个对小姐无情无义的男人!”   金禾似积怨已久,说得有点咬牙切齿。   “肯定是哪个狐媚子下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办到的,奴婢明明一直在门外守着......”   “等等。”叶浅浅止住金禾的自言自语,“你说,你家小姐和刘大人很久没同房了?”   这毕竟是不光彩的事,金禾不想说了。   “金禾,你得告诉我,你跟我说了,我才知道你家小姐腰疼,经量过多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话说,我觉得有种可能,是你家小姐最近又怀上过,但是没坐稳流掉了,没流干净,导致宫内有组织残留,所以流出的血都是凝结的黑块。”   “不可能的!小姐与大人已经三年未同房,就是三年前,一年也就一两次,每次小姐都疼痛欲死,到不了最后。”   事关小姐的病情,金禾一点都不敢大意:“谢府送过好几个养身嬷嬷来,还曾高价请过一个宫中女医,都对小姐的病情束手无策。”   “那,平日不来经期时是什么感觉?”   “坠痛,小姐说像有个石头压坠一般,腰膝酸软无力,很多时候,她都不愿行走,以前,她可最爱出去玩了......"   金禾又忍不住落泪。   叶浅浅想了想,“这样吧,你先好好照顾你家小姐,等身体好些了我再给她检查。”   “多谢苏娘子。”   金禾虽不信她能治好小姐的病,但还是感激她这么上心。   叶浅浅出去后,把那碗药汁递给刘县令,让他自己去查。   反正她的嫌疑洗脱了,剩下的脏脏事不管。   此时,天际已经微亮。   叶浅浅拉着苏墨阳回了小院。   “你赶紧补会儿觉,一会儿还要去书院。”   “还抱着这个干啥啊,先放下睡觉。”叶浅浅将匣子从他手里夺下,推他上床。   苏墨阳哪里睡得着,他就想看看匣子里放的是什么。   因此,又转了身,将桌子上的匣子拿在手里,一双眼睛会说话一般看着叶浅浅。   “你想看啊?”   叶浅浅明白了,嘻嘻一笑,“打开看呗。”   “你开。”   “我开我开,来,上床咱俩一块儿看,不会是金银珠宝吧?”   还真让叶浅浅说对了,里面就是放的银票!   起初苏墨阳看到银票,心里竟是松了一口气,这种东西,还打动不了他娘子。   只是,当叶浅浅拿出来的时候,他又不淡定了。   这也太多了!   江熠为什么送这么多银票来!   全是1000两的,看厚度怎么也得30多张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只莹润通透的玉镯,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了,这玉镯的成色都是顶级,价值不菲。   男人送女子手镯,代表定情,寓意牢牢地拴住,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 第24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又被掳   “江熠是不是傻,这么大的圈口我能戴吗?不过无所谓,值钱就行,反正我也不戴,这两只颜色好,送给娘。”   叶浅浅扒拉几下,就不感兴趣了,又看向匣子。   苏墨阳抿着唇,她这么心安理得的接受那人给的东西,似家人般亲密。   里面有一本册子,翻了翻,竟然是如今皇室与各大世家的主要成员。   她扫了眼皇室公主和皇子的名字,就把它给了苏墨阳。他可以提早了解一下。   “还有封信。”   叶浅浅打开,顿时翻了个白眼,全是蝌蚪文,一开始以为是英文,再一看,是阿拉伯拼音。   够谨慎。   “q-in,ai......"亲爱的叶姐。   叶浅浅赶紧消音,看了苏墨阳一眼。   他正皱着眉头,认真又迷惑地盯着信纸。   “这是什么文字,你怎么不读了?”口气满满都是怀疑。   叶浅浅脑子一灵光,解释:“我还没跟你说过我和江熠的关系吧?”   苏墨阳心内一凛。   “其实之前,我还真不认识他,但是听我师父说过,他在燕国还教过一个人,虽然因为资质原因没怎么教他过多东西,但也算是我师弟,所以,他才叫我叶姐,你知道了吧!”   叶浅浅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原来如此。”   漏洞百出!   她大概是忘了以前是怎么编的了。   既然她是师姐,她师父走了就再无音讯,怎会知道有这么个师弟!   看来,江熠体内的魂魄和浅浅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不会就是,在梦里吵架的那只鬼吧?   叶浅浅见他不问了,这才又拿起信,默念着拼音读完了。   “他是说,他揭发了一个蛀虫表哥,收回了几个庄子,钱是从他表哥那薅来的,镯子是从他祖母那磨来的,他现在处境还是不太好,所以让我替他保管。”   其实不是,江熠就是送给她的,这家伙当惯了富二代,不拿钱当回事,出手太大方了。   反正她也不需要,先给他存着,说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   “哦。”苏墨阳相信了。   “这文字挺有意思的,你得空的时候教教我。”   “啊!行!”叶浅浅答应得干脆。   三下两下把信撕吧撕吧扔了。   苏墨阳眼睛闪了闪。   “还有,你让他去家里拿的是什么东西?”   “治头疾的药。”   这个问题结束后,苏墨阳手往人腰上一搭,才算安稳地睡了。   睡了半个时辰光景,多年的习惯就让他准时醒来,看叶浅浅睡得安稳,他悄悄起床。   目光放在地上的渣斗中。   叶浅浅把信撕得很碎,但这难不倒他,很快拼凑起来,拿出纸笔,迅速依样画葫芦地书写起来。   “小秀才......”叶浅浅嘟囔了一声。   苏墨阳手一抖,惊慌抬头。   原来又是说梦话。   吓了一身汗。   赶紧画完最后一个鬼字符,将那些碎纸又扔进了渣斗。   “娘子,喊我?”他俯身轻问。   这是在梦里梦到他了?   喜滋滋。   最后又在那张睡得红红的脸蛋上亲了几口,才去书院了。   一觉睡到下午,叶浅浅刚出门,迎面就被人骂了一句:“呸!狐狸精!”   一个布衣荆钗的小妇人抱着一捆子大白菜,站在隔壁门前,满脸鄙夷。   “呀!狐狸精好啊,长得漂亮,你想当还当不了呢,看你尖嘴黄脸的,顶多当个黄皮子精。”   “你,你真不要脸!”   被人说狐狸精还沾沾自喜,有这样的邻居,她真是感到羞耻!   “你要脸,作为读书人的家眷,不懂礼仪规矩,满嘴喷粪,你相公知道不?”   叶浅浅眼见那妇人心虚地四处观望,看来她相公也不待见她这副样子。   见四下无人,小妇人胆子大了,眼睛一勾,双手掐腰,露出乡下妇人骂架的姿势。   “不要脸的狐狸精,穿得花里胡哨,又缠磨了一晚上男人吧,像你这种楼子里出来的,还有脸教训读书人的家眷,真是笑掉大牙了!”   这是条疯狗吧?   叶浅浅真是够了,出门遇疯狗。   既然发疯,那也没必要多说,先给点教训,告诉她嘴巴除了吃饭别乱啐。   她手指缝夹银针,冷盯着妇人走过来。   “你想干什么?就你这妖气的身子,我......”   突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一刀柄就将妇人劈晕了。   突如其来的凛冽之气绝非普通人所有,他身上的气息和迟招很像。   叶浅浅赶紧后退几步,笑道:“邻里间的斗嘴也在行侠仗义的范围吗?”   这人大白天带了一张面具,也不知啥材质做的,跟面皮很像,就是厚一些,只露出没什么血色的唇和冷酷无情的眼。   “跟我走一趟。”   声音低哑沉闷,像故意变了声调,年龄判断不是很大。   “哈哈,我不喜欢跟陌生人走!”   叶浅浅扬手一把药粉撒出去。   然,那人不避不躲,身形一动,人已到跟前。   叶浅浅此时也顾不得想他怎么不怕迷药了,想起苏墨阳说的,面对恶人,出手要快。   因此也不再心软,出手就是杀招。   可惜剧毒用在这人身上依旧没起什么作用,只是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这个功夫,叶浅浅已经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他的脖颈划过去。   簪子的一头,可是安了利刃的,一弹就会出现。   “你——”   那人捂着脖子后退,尽管他动作够快,还是伤到了,血顺着指缝流出来,顿时身上杀气暴涨。   说实话,十分让人心颤。   叶浅浅眼神突然一喜,对着这人身后大喊:“迟招,你来啦!”   狡猾的女人!   身后连气流波动都没有,还想用这招骗他?   男人没上当,他伤也有点严重,不敢撒开捂脖子的手,双方对峙了那么片刻,他阴厉的目光越过叶浅浅。   “金,你来了。”   叶浅浅冷笑:“金来了?叫银一起来啊,咱四个打麻将。”   随即,她脖子一痛。   艹!   后面真的有人!   身后的人将她滑倒的身子接住,冷冷朝着对面道:“自己回去领罚!”   叶浅浅就这么消失在自家门前。 第24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胃虚脾虚膀胱虚   叶浅浅真的要骂娘!   她醒来的时候,恍惚以为龙虎山绑人事件重演,身上除了里衣又被换了。   包包,饰品全不见了,包括她的结婚戒指!   谁干的,他妈的到底谁干的!   跳下床,打开门,外面已是天黑,一个小丫鬟守在门外。   不是在山上,而是在一处院落。   “苏娘子,您醒了?”丫鬟恭敬垂首。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丫鬟身高中等,长相普通,穿得普通,总之,就是群演一类的人物。   “是奴婢换的,苏娘子可需用膳食?”   “不用,带我去见你主人。”   就算是个女人换的,她也想杀人。   但现在最好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再说。   “好的,苏娘子。”丫鬟从善如流,走到前面带路。   步履规矩,脚步轻盈。   再看这宅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一切就跟寻常人家一般。   越寻常,越不寻常。   叶浅浅不动声色地跟着丫鬟走。   到了一处房门前,丫鬟敲敲门:“公子,苏娘子来了。”   “进。”里面传出轻柔的男声。   怎么形容呢?   这声音至柔至软,有种花到无艳始称绝的平淡祥和,令听者暴躁的心都能安静下来。   让人无端想到一种变种生物——神仙。   叶浅浅探头,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能发出这声音的到底是什么人。   桌前端坐着一个戴白色帷帽的人,夜风温柔,吹拂飘荡着幕纱,仿若敦煌飞天的菩萨。   尽管桌上摆着凡俗之物,这人也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一切都是静谧美好的。   “就是你让人抓我来的,说吧,哪条道上的?”   叶浅浅毫不客气地跨进来,一拍桌子,瞪着眼打破一室冷清。   这人装什么男神,藏头遮面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说不定又是某个通缉犯!   “在下......抱歉,可能是家仆请人不当......”   "请人?你管那叫请人?来来来,瞪着你俩眼珠子瞧瞧。"叶浅浅指着自己的脖子。   就算她自己看不到,也知道必然是青的,现在还是疼的呢!   “我也请你去我家做客行不行?”   男人可能一时没反应过来,半天没说话。   但能感受到目光是落在她身上的。   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叶浅浅肚子咕噜叫了一下。   “哦,苏娘子先用餐吧。”男人终于又说话了。   “不缺你这口饭,先说你抓我来到底想干什么?劫财劫色说个明白。”   男人又静默一瞬。   “......就是请苏娘子给诊个病。”   又是看病!   他这是跟龙虎山学的吗?   人家请大夫出诊都是说尽好话万般恭敬,怎么到她这就是被掳来掳去?   看她是女人好欺负?   叶浅浅怒气一起,恶向胆边生。   这人看起来好对付得很,如果她现在将人挟持了......   不行,那俩人功夫太高,或许这宅院不止俩人,那个丫鬟也像是带功夫的。   跑出去也没用,还连累家人。   这实在不是个好主意。   叶浅浅眯眯眼:“让我治病好说,先让我出了气,还有,银钱到位。”   “理应如此。”   男人手指微动。   房顶一个黑影翩然下落,直接跪到桌边。   “随苏娘子处置。”   叶浅浅暗道,幸亏刚才没逞能,这果然是个做暗卫的。   她抬头看向房梁,并没有看到另外一个的身影。   “另一个已经受了惩戒,目前已去别处养伤。”男人解释。   “暂且信你。”叶浅浅看向地上跪着的,同样带着不知什么材质的面具。   这些人全都不露真面目,不会真的是什么通缉要犯吧?   “算了,用银子补偿吧。”   不过,吃了这么大的亏,她十分不爽!   然而,更令她不爽的,是她被困在这宅院了。   医好人之前不能离开!   “实是在下身份[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这样是为苏娘子好。”   “你要是,死了呢?”   反清复明,前朝余孽,神龙教,反复在叶浅浅脑袋里飘荡。   “死了,就是在下的命,绝不为难苏娘子。”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这次,男人没有再说。   叶浅浅有点无趣,问这个没意义,就算不真她现在又能怎么办。   “把我身上的东西还给我。”   “抱歉,现在不能,等你离开时自会奉上。”   “好吧。”   等她离开时,必须给这些人上一课。   为一己之私,无缘无故掳走一个已婚妇人,本身也心善不到哪里去,即便这人表现的再安然无害,她也不会掉以轻心。   靠男色,在她这里不顶用。   “我给家里去封信总可以吧?”   “可以。”   也没见他做什么,刚才那个丫鬟又进来了,手中端着笔墨。   “我不用毛笔,你把我包包里的黑木枝给我。”   男人没反应。   叶浅浅憋着怒气到桌边写信。   “碰巧遇到有人生病。   到时候跟你细说。   一天两天或者三四天,归期不定。   ......”   叶浅浅写完,吹干,递给男人。   他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光明正大地看起来。   全文没问题,只是每句开头第一个字......   碰到一个病秧子,治好之后回,亲亲相公别想念,每天念你一万遍......   ......   男人慢慢地将信纸折起,手指几近透明,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不沾尘埃。   那个叫“金”的家伙寸步不离,像影子一般站在他身后。   丫鬟又进来,拿走了信。   叶浅浅开始吃桌上未动的食物。   男人始终没有动作。   “你不吃吗?不吃我就不给你留了。”叶浅浅拿起最后一只鸡翅膀。   “本就是给苏娘子准备的。”   “鸡翅蜂蜜加多了,下次放少点。”   “好。”   隐在后面的暗卫金朝她看了一眼。   “你娶妻了没有?”叶浅浅又问。   “并无。”   “那还好,我听着声音,你可能肾亏,娶妻容易头上长草。”   "......苏娘子未把脉就能确定病情?"   “你自己听听啊,你说话有气无力的,飘飘渺渺落不到实处,大晚上的像鬼一般,何止肾虚,胃虚脾虚膀胱虚,哪里都虚。”   ......   后面金的眉头跳了好几跳。   看不到男人的神色,不过可能也气得不轻。 第24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能治   叶浅浅毫无负担地喝完一碗猪蹄汤。   “猪乃阴性,蹄子却是阴中之阳,而阳气最足的,是前蹄儿,下次不要选后蹄,肉少骨头多,营养也少。”   “......受教。”   声线倒是压沉了些。   “好了,我吃饱了,现在说说吧,谁引荐你来找我的?”   丫鬟进来,将桌上的碗碟全部收走。   叶浅浅顺便吩咐:“上点葡萄清清口。”   “好的,苏娘子。”   男人没说话,而是轻掀衣袖将手臂露出,示意她诊脉。   他的手腕很细,青筋明显,皮肤泛着不健康的暗沉色,一看就是患病已久。   叶浅浅将手指搭上,暖意和冰凉相碰,他的手指微动,那一刻似乎是想要逃离。   “气血亏虚,肝郁气滞,肺腑功能,肠道消化,你好像全身都有问题。”   叶浅浅皱眉:“真不容易,活得好困难。”   “在下确实已经好久没吃过一顿正常饭,睡过一次好觉了。"无喜无悲的口气。   现在的他,形貌可不,如果掀开帷帽,说不定会吓到她。   “是哈!那可真是生不如死。”   叶浅浅收回手指,手臂环胸,“既然请我来,大家就坦诚一点,藏着掖着对你没什么好处,要我一点点自己探查平白耽误时间,说实话,你这样的病人,是我最讨厌的那一类型。”   “要治就治,别半死不活地惹人烦。”   “我是已经成婚的妇人,即便你们不是什么善人,没有怜悯之心,但囚禁一个女流之辈,也依旧让人不耻。”   叶浅浅说完,就等着男人发话。   “对不起。”   “在下姓姜,名子安,是沈宏毅推荐在下找你的。”   叶浅浅放下手,声音拔高:“沈宏毅?艹!”   她爆了粗口,惹得“金”的眉头又突突跳动,并朝他的主子挪动了一步。   沈宏毅果然是知道了陆良不是她师父。   “你就是他说的像妇人怀胎的朋友?啥玩意儿啊,这么坑我!”她的目光不由地看向他的肚子。   被桌子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   “放肆!”“金”阴戾出口。   男人轻轻摆摆手,似乎还叹了口气,“对,我的肚子如十月怀胎,大夫诊断不一,有说是中毒所致,有说是饮食不当产生的痈瘤,还有的庸医,直接说是怀胎,因为不仅腹大,还,似有胎动,在我情绪不稳时,尤为明显。”   以前除了相熟的大夫,基本都是隔帐把脉,很多所谓的地方名医,竟是连男女都分不清。   喝了多少苦药,敷了多少油膏,都没有消减半分。   若是神医谷尚在......   “是吗?你躺床上去,我检查一下。”   叶浅浅对他现在的态度还比较满意,也升起了好奇心。   不过她知道胎动是不可能的,里面有活物也不可能,一般是是细菌感染经脉跳动所致。   “金”低哑开口,“坐着诊也是一样,不必躺床上吧。”   叶浅浅不耐烦,“来来来,你能耐,你来诊。”   “金”露在外面的眼神戾气加重。   不管知不知道主子身份的,只要抓来,莫不是畏畏缩缩,安静如鸡,只有这个女人,胆子大得逆天,简直是个滚刀肉。   沈宏毅说她心善,爽快,大气,李刚也对她赞不绝口,俩人怎么都没说她还会功夫,出手狠辣?   姜子安站起身,转过屏风,慢慢去了床边。   他穿着宽大的棉帛素服,或许因为身形太瘦的原因,也看不出突兀的肚腹。   直到他平躺到床上,才显露。   “宽衣解带,露出肚子,别说一样做一样,我一个女人都没你做作。”   这可把“金”又气得够呛。   不过,姜子安现在配合了,枯瘦的手掀开了衣服,布满青红纹路的肚子暴露在眼前,足有十几斤的西瓜那么大。   还真像妇人快临盆时出现的妊娠纹呢!   要是只看肚子,大概都会错认。   相反,腹部上方就瘦的露出肋骨,肌肤惨白惨白的。   “金”垂下头,不敢再直视。   叶浅浅见多了,没什么表情,伸手按压一下,就看到肚腹中间跳动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胎动?   明明就是经脉抽搐。   那个丫鬟又进来了,在屏风外回话:“苏娘子,您的信已经送到苏家,药箱也拿来了。”   她将药箱放到桌上,又关门出去。   叶浅浅冷笑一声,将药箱拿过来,把制作的简易听诊器拿出来。   “这是什么?”金又问。   “姜子牙,你能不能管管你的人,真的很烦!”   叶浅浅不是讨厌别人问,而是讨厌他们分明求医又各种质疑的态度。   “既不信任就别让我医治!”   金顿时垂首,憋了一口气,呼吸都轻了几分。   “......金,退下。”   姜子安说完,又道:“苏娘子,在下,名子安。”   “哦,说顺嘴了。”   顺嘴了?   也是,他也顺嘴了,刚才不该起这个名字。   一股冰凉贴上肚腹,他见叶浅浅耳朵上挂了个东西,并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话。   他不知那是何物,顿时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肚子是什么时候大起来的?”   “三年前,之前只是腹部不舒服,后日益渐大,直至今天模样。”   “三年前,你的身体是否也不健康,中过毒或者在潮湿的环境中生活过,或者,饮食不规律?”   “......是。”   “是什么?是哪一种?”叶浅浅追问。   “全都是。”   长期中毒,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三餐不济。   叶浅浅拿下听诊器,“痈瘤,皆五脏六腑蓄毒不流则生矣。”   “你应该庆幸,体质[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长成了这么大的肿瘤,将毒素全累积到一处,虽然也已经压迫别的脏器,但至少拖延了时间。”   “可治。”   “剖腹取瘤。”   “1000两!”   可治!   姜子安已经听不到别的,满脑子都是“可治”这两个字!   甚至以为是自己长期的幻想产生的幻听,以至于一时失了言语。   三年了!   这是三年以来,他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话,甚至不是从一个真正的大夫嘴里说出来的!   重新隐藏于房梁上的“金”差点又喊出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可还是发出了一点动静。   姜子安恍惚,隐在幕纱下的眼迷茫地看着叶浅浅。   好半天,才缥缈问:“剖腹取瘤......你是神医谷的人?”   李刚书信倒是说得很详细,她是从脖颈开刀治好的邹汉三,从里面割了个什么东西。   所以,她也能治他的病。   刚见她如此年纪时,他还不怎么信的。   现在......迫切地想要去相信。   “什么神医谷,我可比那厉害多了,我是中华派的!”   中华派......没听说过。   除了神医谷还有别的医门会开刀术吗?   “准备一下吧,尽快开刀,你不知道本姑娘有多忙,多少事儿等着处理呢!” 第24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剖腹取瘤   叶浅浅当然很忙,她只失踪了半日,所有人都在找她。   谢欢语醒了,金禾在找她。   酸辣粉铺子准备齐全,就等开业了,李静和宝珠在找她。   风宏才从外地赶回来,发现香皂生意被秦家抢了,更是火急火燎的找她。   田不缺要和若素成亲,让她做证婚人,也在找她。   董芳菲找她,里正找她,村民找她......   城里小院没人,苏家没人,第二天刘氏拿着信急匆匆地到了万博书院。   苏墨阳以为叶浅浅昨夜是回村了,原来并没有。   压下心慌,看信后,问:“传信的是什么人?”   “是个姑娘,穿得很普通,也很有礼貌,不像是坏人。”   坏人哪里会在脸上写着坏人,这肯定不是浅浅自愿离开的。   但她的意思确实是不让他去找。   言语间也并不急躁。   “娘,你回去吧,浅浅只是给人看病去了,过几日就回来,不用担心。”   “哦,那我回去跟大家说一声。”   刘氏见儿子神色并不慌,放了一百个心,随即笑道:“浅浅这一不见人,才知她平日多忙,一大堆的人找她。”   那可不是,他若不粘着,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都是正常的。   ......   民宅内。   “金”眉心忧虑,“主子,您真的要剖腹取瘤吗?她不让属下在里面看着,万一......”   "当然要取,这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了。"姜子安声音越发缥缈。   没人知道他一直承受着怎样的苦楚,感觉内脏被挤压成饼,连呼吸都要分成好几段,不能躺着入睡,腿脚肿胀。   无法进食,出恭频繁,随时想拿刀自己挖开肚腹......”   “我还怕什么呢?还怕什么?”   “你不要阳奉阴违,在外面等着就是,万一我醒不过来,也别难为她。”   “虽我手上染满罪恶,但也不至于临死拉一个无辜妇人垫背。”   何况,这苏娘子虽说话凶巴巴的,却无端让人舒服,他相信李刚和宏毅说的,这是个正气,爽快的人。   金看着已瘦得没了人形的主子,眼里布满疼痛。   主子太苦了。   在古代做一场手术,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叶浅浅正忙活,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苏娘子,若你治好了我家主人,将来必会有想不到的荣华。”   “荣华不需要,治好后银货两讫,以后别再来烦我!”   叶浅浅对这些人根本没好感,高高在上,不懂尊重人,除了威逼就想利诱。疑心病贼重。   除了昨天见过的那个丫鬟,这院里还有两三个,同样是普通面容,以要帮忙为借口行窥探之事,真是烦透了。   “若治好我家主子,我给你一万两。”金又说。   叶浅浅冷笑,“不用,手术只收500两,另外500两是收的压惊费。”   1000两里面竟然还有500两压惊费......   金的眼神阴沉:“我家主子命贵,你可别与他人相较......”   治好邹大那个混子兄弟,也收了500两,她怕是认识不到主子的金贵。   叶浅浅放下手里的活,看着金认真道:"我觉得生命是无价的,你说呢?"   “......是。”   “你说你家主子命贵,但是刚才你给他定了价,一万两。”   金瞳孔一缩,面具底下的脸抽搐几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感谢你。”   他觉得这个女人在给他挖坑跳。   是不是太天真了,主子和他的关系是她能挑拨的了的吗?   “别跟老娘整这些,收起你的阴暗心思,贩夫走卒,王孙权贵,在老娘眼里都是一样的!我要杀人可以用任何方式,就是不会借治病之由行事。”   叶浅浅阴狠警告:“这是最后一次!”   金默默退走。   这次的手术叶浅浅要独自完成,需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最后进门前,金又拦住了她。   在叶浅浅发飙前赶紧开口:“主子的面具,万不可揭开,这是为你好。”   “他就是天仙儿我也不稀罕!滚开!”   叶浅浅的暴躁金已经习惯了,听她这么说竟然没觉得生气,反而挺安心。   她进去以后,金就坐在门口守着,集中全副精神竖起耳朵倾听。   突然,他目光一厉,利剑一般射向墙外一棵大树。   “谁?!”   下一秒,他跃上墙头,借力冲上那棵大树,树上已经没了人影,只有树枝在小幅度地上下晃动。   刚才在这里的是谁?   金心中警铃大响。   关键时刻,可不能出任何差错。   迟招一路狂奔,到了小院才气喘吁吁停下。   “公子,找到夫人了!”   公子料定的不错,夫人真的让人去弄羊肠了,跟了那个明显会功夫的丫鬟一路,果然找到了地方。   “但是那里有个遮面高手,功夫在属下之上。”   “属下觉得,里面的人很不简单,您还是别去为好。”   就是放眼京城,比他功夫高的人也多不到哪去,小小的安阳怎会有这等高手,定是外地来的。   “夫人情形如何?”   “公子放心,夫人气势十足,并没有受制于人。”   迟招隐隐得意,见那高手也被夫人训斥不敢回话的样子,他觉得十分畅快。   “你先不要盯着京城了,就守着那宅院,等着夫人安然出来。”   “是,公子。”   叶浅浅从姜子安的肚子里取出一块至少八斤重散发着恶臭的瘤子。   因为时间太长,腹腔内挤满了黄色的浓水。   清理完浓水之后,她才发现问题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胃部,肝部,肠子都有粘连现象。   为彻底根除瘤体,她不得不切除了部分胃及肝脏。   最后再将已经挤压变形异位的各器官一一归位。   整整用了三个多时辰,手术才算结束。   外面等候的金都快违背命令冲进去了,才等到门开。   又熬过了两天的危险期,姜子安终于睁开了眼睛。   大石压胸的感觉消失,能顺畅呼吸的那刻,他知道,他重生了,他赌赢了。   眼珠转动,看着歪在床柱上昏昏欲睡,头一点一点的女人。   他觉得她是那般可爱。 第24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乐不思蜀   金的态度变得万分恭敬,不再喊苏娘子,直接喊“叶神医”了。   搜刮去的东西也全还了,话里话外,还透着结交的意思。   叶浅浅嗤之以鼻,她只想回家。   七天是个坎,她对病人一向负责,就待够七天,七天之后若他们不放人,别怪她不客气了。   “苏娘子呢?”姜子安问。   瘤取出后,他的声音明显转为实质,虽虚弱却不再是那种风吹即散的缥缈之感。   “在配药,说是主子的身体还需服用三个月的药,才会彻底根除危险,否则,容易复发。”金的声音也松快了很多。   原来在配药,怪不得两天都没进来了。   “主子,那风家小姐果然在四处打听您了,等您身体一好,就纳了她,虽只是个商贾之女,但属下打听了,在安阳,风家财力尚可,只有一子,还想走科举之路,如此,风家必然为您所驱......”   “再说吧。”他有点心不在焉。   “您在这不宜久留,属下尽快安排。”   主子病好了,所有的谋划都可以开始,属于主子的尊荣他们一定会再夺回来。   “苏娘子的相公,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秀才,长得挺俊,很受常松喜爱,听李刚说,夫妻俩十分恩爱。”   十分恩爱吗?   “苏娘子在这好几天了,你去瞧瞧她相公在做什么?”   金有点不解,这个时候......   "属下总感觉这宅院四周有点异常,不敢离开,属下安排小英去查看。"   姜子安点点头。   过了会儿子时间,小英来报,“主子,苏墨阳在一处文人馆与学子交流学术,还有个女夫子送了他一套笔墨,言语十分亲密。”   小英很生气,叶神医救了主人,就是他们的恩人,那个女人敢挖恩人的墙角,别怪她离开安阳时给她个教训。   “下去吧。”   妻子几日不归,做丈夫的不寻找便罢,还有心情与女夫子交流学术。   这就是,恩爱?   又过了一日,姜子安可以下床了,在叶浅浅的允许下,可绕床走上两圈。   这对他来说,又是一次激动人心的时刻。   能动了后,小英帮他换药时,他才看到自己肚子上的疤痕。   据金说,取出的瘤像一坨硬硬的腐肉,发着千年恶臭,很大。   他以为肚子被豁成两半了呢,没想到,只有五六寸长的伤口,缝合得细细密密,一点都不吓人。   他内心疑惑重重,就是神医谷子桑延渊的手法也达不到这个水准,她到底师从何人?   中华派......   外面有说话声,他托着肚子,慢慢地踱到窗边。   叶浅浅闲来无聊,倚靠在廊底下的木柱上拿着炭笔画一些衣服图样。   那个叫小英的丫鬟就凑上来跟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就算叶浅浅不怎么回话,她也热情不减,甚至讲起来她以前见过的男人抛妻弃子成负心汉的故事。   “叶神医,这世间好男人可不多啊,特别是那长得好的,就算没那个心,也有些不守规矩的贴上去,做妻子的可要上点心。”   “怎么上心?每天守着,盯着,防着吗?”叶浅浅问。   这个丫鬟年纪轻轻的,怎么跟大街上爱闲聊的大妈一样。   “当然啊!”   “是个好的,勾也勾不走,不是好的,扔块骨头就摇尾巴走,怎么防都没用,让自己那么累干嘛?”   “可,可是......”小英纠结:“要是你丈夫被女人缠上,你也不管吗?”   “他要是没心思,在我出手之前就该摆平,所以我不管,但凡我要管了,那必然两个都收拾,女的扇,男的阉。”   骟?阉?   女的怎么骟?   不过,叶神医好......霸气。   而且说的竟也好有道理。   房梁上,金尽责地提醒:“主子,您站得有点久了。”   姜子安动了动,才觉腹部疼得厉害了些,慢慢又回了床边。   “你说叶神医的相公,深受常松喜爱?”   “是的主子,还让他做了代课夫子。”   “那肯定才学了得了。”   应该是吧。   主子为什么总问叶神医相公的事儿。   难道想要拉拢他?   但不过是个秀才,连官身都不是,有什么利用价值,倒是叶神医......要是叶神医没有成亲就好了,可以让主子一块娶了,以后就不怕再有人下毒。   七天一过,叶浅浅推掉一堆银票,只抽了一张,提起药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都不来道个别啊。   “主子,咱们也换个宅院。”   这里已不是最安全的了。   紧接着,一辆马车也悄无声息地离开。   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赶车的金“咦”了一声回头,“主子,叶神医的相公。”   姜子安掀开竹帘一角。   距离百余米远的道路旁,两个人亲密地拥抱在一起,那张一直清冷,总是凶巴巴的俏脸,此刻却笑得比阳光都要灿烂。   而后,男人竟然低头,当街亲吻。   “果然俊俏,叶神医的眼光不错啊。”金嘀咕了一句。   哼,原是放浪之徒。   竹帘被大力甩下,马车继续慢慢行走。   苏墨阳余光瞥了瞥,眼里闪过冷芒。   “小秀才,几日不见,胆子大了呀!竟敢当街行凶。”   “口无遮拦。”   “遮住了你还能亲到吗?”   “你在别人地盘过得很自在啊?上顿猪蹄汤,下顿鲫鱼汤,中间一盘葡萄加羊奶。吃的是面红色白,是不是都乐不思蜀了?”   “你咋知道的?”叶浅浅惊讶。   “哼!衣服怎么也换了?”   叶浅浅明白了,扭头张望,果然看见迟招远远在后头跟着。   “原来你早知道我在这里了,今日是特意在这等着的。”   "哼!要不是看你还守规矩,没怎么搭理那人,我早让迟招把你提出来了。"   “哎呦,别在这展现男人雄风了,你被女妖精缠住的事儿我都没说呢!”   “你也知道自己是妖精......”苏墨阳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说谁,谁是妖精,我说的是外头勾引你的狐狸精!”   “又胡说八道。”   俩人斗着嘴回了小院,叶浅浅也知道了。   苏墨阳根本不知道自己何时被狐狸精纠缠了。   难道小英真的是在讲故事而不是意有所指? 第24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上天最好的安排   俩人分别讲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对于苏墨阳那么快找到她,叶浅浅就很好奇。   “我看过你的药箱,里面的羊肠线不是很多了,也是抱着侥幸心理,因为不确定你是否会开刀。   所以全羊楼,还有你常用杜二酒馆的烈酒,百草阁,这些地方我都让人守着了。   然后迟招就在全羊楼发现买羊肠的丫鬟,跟随过去。”   就找到了。   听着很简单的样子。   其实还是他心细,考虑周到。   “不是不让你找吗?”   “你说不找就不找?媳妇儿都不知道哪去了,我能安心?”   苏墨阳敲她的脑袋:“你要给人治病,一般会把陆叔喊去,这次没喊,不是医治的妇人就是碰到了麻烦的人,我不得确认一下?”   说得对。   叶浅浅虽然嘴里谴责,但心里却十分熨贴。   他的在意和细心,沉稳和聪明,在一次次地加深她的安全感。   “你觉得那人会是什么人?”   这个苏墨阳也猜不出。   “沈宏毅那家伙知道!”叶浅浅没好气。   沈宏毅,正五品怀化郎将,因卷入三皇子结党案遭流放,在流放途中病亡。   苏墨阳想起迟招的话,蓦然一惊。   三皇子被贬为庶民,关押于终年不见天日的飞鸿塔,任何人不得探视!   也是,三年前!   李刚,落草为寇,三年前!   那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苏墨阳眉眼沉下,若真是他......浅浅的开刀术已经暴露,怕是很不妙!   三皇子接下来或许也会有所动作,他早点通知那边,先做准备。   “别管他了,你这几天不在,找你的人太多了!”苏墨阳无奈。   村里的无非是开荒那些事,他已经解决了,还有风家,栓子人小却能处理事,直接说了一句“能者上,庸者下,劣者汰。”   意思是风家被人抢了市场是自己没用,回去自己找问题,而不是怨赖别人。   这一听就是浅浅教的,名师出高徒啊!   风宏才回去一查询才知,确实是米掌柜把肥皂全压到了货物的最底下,一盘问,竟然是自家女儿搞的鬼,差点没将他气死。   米掌柜都在风家干了几十年了,人老求稳,就那么顺水推舟,导致客源全都跑去了秦记铺子。   再加上秦家的夫人每日高调宴请宣扬,秦老板对香皂进行了新的包装,秦记香皂名气很快就传出去了。   风宏才懊恼不已。   都怪他这些日子跑了一趟外地收茶,把这些事给疏忽了。   苏墨阳能处理的处理,对于县令夫人的病还有小吃铺子开业的事就只能等她回来了。   “这几天,县令夫人的丫鬟来了多次,还有李静也找你,你看先处理哪一边?”   “你说呢?”   苏墨阳笑叹,自然是县令夫人那边,她对病人最上心了。   "去了要防备着刘县令,他不是个好人。"   “我也看他不是个东西,都不管自己老婆的死活,你怎么看出来的?”   “县令夫人来自京城谢家,名门望族,听闻世代习良,家风颇正。   就算近几年十分低调,其底蕴也非同一般,但凡谢家稍微提拔一下,刘俣也不可能只做个县令。   事实却是,就算他娶了谢家嫡女,谢家也没拉他一把,足见他人品极差,让谢家所厌恶。”   那叶浅浅就不解了:“那谢家为何还把嫡女低嫁给这样的人?”   “谢欢语本应嫁的人......是二皇子。奈何被人从中作梗......你应该知道,那些贵人,最喜欢玩弄权衡之术。”   苏墨阳虽然没说明白,但他知道叶浅浅肯定是懂这些的。   “那谢欢语也是个可怜的牺牲品啊,出生高贵又怎么样,命运还不是被人摆布,哎......我先去瞧瞧她的病怎么样了。”   “好,你忙没关系,但是......”苏墨阳凑在她耳边,声音幽暗:“早点回来,今晚,是我的......”   "行,你洗干净等着,我要和你大战三百回合!"   论脸皮,苏墨阳这辈子大概都比不上叶浅浅。   他将人拉住,按住她的后脑惩罚一般唇齿碾磨,以解这几天的相思忧心。   而后,在即将燎原时堪堪停住。   “我去书院,一块走。”   俩人相携出门,又碰到了隔壁那个尖嘴瘦腮的妇人。   那妇人不知是上次莫名挨了一砍刀害怕了,还是见到穿夫子服的苏墨阳害怕了,反正对着墙低着头,不往这瞧。   叶浅浅:“相公,给你唱首歌。”   “大雪飘飘年初一,炊烟袅袅山村里。   跑来一只黄鼠狼,对着鸡窝笑眯眯。   ......”   那妇人真能憋住气,硬是没回头。   谢欢语鬼门关经历一回,失了那么多血,一时半刻也养不回来,整个人像失了给养的花。   她的到来,让谢欢语的脸上带上了点生气。   “不知为何,来安阳这么多年,也结交过一些朋友,到了这苟延残喘之日,竟一个都不愿见,再一想,哪里有什么朋友,不过是以利相交,利尽则散的关系罢了。”   这话说得凄凉,隐有开始厌世的意思了。   金禾祈求地看着叶浅浅,期待她能开导一下。   谢欢语又道:“不过你来了,我却觉得精神了些。”   明明只见过几次,朋友当然算不上,但她却真的欢喜。   大概叶浅浅这个人,本身就带着一股自由与洒脱的力量吧。   昂首阔步,明眸皓齿,笑容肆意,是她曾经拥有却很快消逝,如今只在夜深人静才敢偷偷怀念的过去。   “精神好是对的,因为我是大夫,来就是为你治病的,心理病,身体病都治。”   叶浅浅坐下,也没当她是什么县令夫人,拉过她的手,为她把脉。   “失血400毫升需要五天左右才能补回来,你当天都已经性命垂危,至少去了800毫升,也就是一斤六两,还要多养几天才能养回来。”   谢欢语苦笑:“养回来,也会很快失去,周而复始,苦难不绝......”   “我以前听一个大师说过这样一段话。”叶浅浅语重心长的说。   “你目前所受的苦,不是苦,是福,不是大福之人,连受苦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经过苦难的洗礼,就背负不起太多的福。   于是把你折磨到生死边缘,增心智,健筋骨,苦尽甘来之时,才能扛得住福,接的住运。   要相信,这都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第24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胞宫长了东西   谢欢语很长时间都沉浸在这番话中。   “你明明尚处于碧玉年华,说出的话却比活了半辈子的人还要豁达通透。”   越和她相处,越觉得她与众不同。   “我只是搬运别人的话来安慰你,若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大概也不会平静,你就试着听听,自己开解吧。”   谢欢语听了忍不住一笑,胸口的郁气也消散了很多。   “夫人,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别叫我夫人,我比你大,叫我谢姐姐如何?”这次谢欢语是真心实意的。   “行啊,谢姐姐,我现在按压你的肚子,你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叶浅浅双手交叠,试着由轻到重按压,尚未用全力,谢欢语就疼得叫起来。   “什么感觉?”   “疼,尖锐的疼,好像里面有东西要刺破肚腹!”   谢欢语不是忍受不了,而是真的疼,她的额上都冒出了青筋。   “腰也疼,发坠,像又要来月事一样。”   金禾匆忙拿来帕子给她擦汗,并询问:“苏夫人,是不是当时生产,稳婆未清除干净,落了什么在里面?”   她的意思,是不是当时那死胎的其中一部分还在里面,根本没有全出来。   毕竟这症状就是从生产后开始有的。   “不会,若是如此,早就发生感染而死了。我怀疑,是肚子里长了什么东西。”   子宫内膜息肉,子宫黏膜下肌瘤都有可能。   “当时孩子出生就是死的吗?还是,生下不久......”   现在提起那个孩子,谢欢语面上还算平静了,她看向金禾。   金禾道:“稳婆说,出生就是死胎,我当时跑出去接热水了,回来就看到稳婆托着孩子,是没气的......金穗也在哭。”   “金穗是谁?”   “是和我一块从谢府出来跟着小姐的丫鬟,不过,小姐生产后不久,她就得了急病没了。”   叶浅浅突然感受到一股浓浓的阴谋味儿。   但是谢欢语和金禾好像没有意识到。   她不想做什么侦探,也不想插手别人院子里的阴私,可这......该死的正义感。   “然后呢?你讲讲当时的情形。”   金禾忍着难受,回忆那个惨痛的晚上。   “然后小姐开始大出血,稳婆惊叫着跑出去找大人,大人就去喊了闫大夫来,我说男女有别,大人却大骂我迂腐,人命比什么都重要,然后他和闫大夫一块进去,把我们赶了出来。”   “这件事之后,金穗有什么异常?”   叶浅浅一问这句话,谢欢语和金禾从不解到吃惊,她们也不是蠢货,从大家族出来的,就算身为嫡女没经历过什么波折,也是见过,听过的。   这事儿都过去五年了,但那时的悲伤太深刻,小姐难产,生下死胎,紧接着姐妹金穗也没了,对金禾的打击很大。   可那会儿,她的精力全放在小姐身上,就只知道她突然病了,大人多寻了好几个丫鬟过来伺候,她也就没怎么关注过。   “金穗身体一向很好的......”   金禾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如果金穗的死不是生病,那,是怎么死的?   当时老爷的后院压根就没有旁人!   那是谁?   谢欢语也想到了此,她觉得不可能。   当时她和刘俣的关系还好,他也是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县令,没那么圆滑,也畏惧谢家,怎么可能敢做这么胆大包天的事。   “叶妹妹,你想多了。”   叶浅浅笑了笑,她也是听苏墨阳说谢家算正派才提醒一句的。   是与不是,就是她们主仆自己的事了。   话重新回到病症上来。   “谢姐姐,你的胞宫内,或许生了什么石痈一类,若想医治,唯有开腹查看。你可听说过开刀缝合术?”   “听过!神医谷的独门技法!”   这事在大家族内谁人不知,父亲还时常扼腕,神医谷无后人传继,世间神医再难求。   “叶妹妹的意思,我已经没救了?”   神医谷已经没了,可不就是没救了吗?   “不是,开刀术并不是只有神医谷的人会,我师父也会,现在我也会。”   叶浅浅现在听到神医谷就烦。   搞得名气这么大,还要她每次都解释。   “你考虑下,要不要开刀,我丑话先说在前头,我不知道你腹中是什么,能不能彻底治好也不敢保证,还有,就算开刀,你现在的身体也不行,需要养好才能进行。”   叶浅浅说完,不管主仆二人的惊异,提起药箱。   “想好了,去找我。”   叶浅浅走出门了,金禾才反应过来赶紧去送。   “苏夫人,你说的开刀,就是割开肚子,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那,不会失血而死吗?”   “当然不会,避开血管,流不了很多血。”   “您,您以前为别人开刀过?”   叶浅浅知道,越是地位高的人越是谨慎,除非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所以,她也不介意金禾的问题。   “传得沸沸扬扬的百草阁救治破肚小童的事,你没听过?”   金禾当然听过!   失声道:“那是您救治的!?”   叶浅浅没说话,看着金禾的身后。   刘县令又来献殷勤了。   他一来,金禾就福了福身,转头回去了。   一旦心里产生了怀疑,再看刘俣的相貌,再周正都有股奸邪味儿,特别是留的那撇八字胡,汉奸似的。   “苏夫人,我夫人的病还要麻烦你了。”   “好说,只要钱到位。”   “那肯定没问题,早已为您备好。”   喜欢钱呀?喜欢钱好,要得越多越好。   “我治病,都是治好才拿钱,不急。”   刘俣又是一顿夸。   送走叶浅浅,他破天荒地去了谢欢语的院子。   “夫人,感觉如何了?”   温和的语气,就像二人还恩爱的那两年。   要是以往,这时候金禾已经出去了,现在,她却不敢,站地远远的垂着头倾听。   “还是老样子,大概是好不了了。”谢欢语有气无力的。   “别瞎说,苏夫人医术不错,肯定能好。”   谢欢语抬眼看去,刘俣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眼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苏夫人说,我肚子里长了东西,她可以开刀将东西取出来。”   “胡说八道什么!”   刘俣突兀地喊了一声,像平地起惊雷一般。   惊的谢欢语和金禾齐齐打了个哆嗦。 第24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菩萨下凡   “我,我是说,哪里有人豁开肚子还能活?”   刘俣脸色难看得要命,过了会儿又道:“这叶浅浅根本连个行医证都没有,还敢说这样的大话。   夫人,你不知道,有很多不知深浅的大夫想要学神医谷这绝技,最后结果都以失败告终,这分明是拿着活人做试验!   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我再给你寻可靠的大夫,一定会治好你的,咱们可不能病急乱投医。”   刘俣一脸的急切,似乎真的担心她的身体。   他大概忘了,有多久没跟她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叶浅浅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谢欢语冷声。   “是啊!还不是借了康瑞王府的势,你也别得罪她,婉拒了就是,别让她在背后给咱使绊子。”刘俣口气无奈。   “我一个小小县令,人家说收拾就收拾了。”   又开始了,还不是埋怨谢家不帮忙。   谢欢语懒得再听,侧过身闭上了眼睛。   刘俣暗恨,盯着她的背恨不得戳一个窟窿。   金禾悄悄抬头,正看到他那双阴毒的眼神,对着小姐。   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疑窦在心中越来越大。   刘俣走后,金禾才惶惑开口:“小姐,我觉得,大人有些可怕。”   “还有,这次您血崩,大人查出是凤姨娘做的。可凤姨娘有什么理由害您,几年安安分分,为什么突然如此?”   根本说不通。   谢欢语低声打断:“别说了。”   “小姐,我们得告诉大公子。”   “大哥忙得很,你先别扰他,让我想想,让我想想......你先把当时那个接生婆找来。”   ......   叶浅浅出了县衙,就去了衣衣不舍,如预料的一样,内衣市场一开始受了点挫折,但耐不住品相美,功能过硬,短暂的静寂后,就是一波比一波更凶猛的购买浪潮。   一般一个人都不会买一件,绣娘日日赶工。   带上这个不仅形状好看,还可以不用含胸驼背的走路,不用担心因为走路过快带来登徒子异样的眼光。   衣衣不舍重在打造美丽的女人,果然不差,照这个趋势,再过几个月,谁家姑娘没有穿文胸内衣,怕是会被人耻笑。   叶浅浅又将一叠冬装的图纸交给董芳菲。   董芳菲埋怨:“你这当老板的,也不来收钱,铺子生意那么好,就怕哪天遭了贼,吓得我晚上都睡不好。”   “生意好了,确实有安全隐患,要不再招两个护院,晚上守铺子。”   “放心,已经雇了虎威镖局的人了,前几日有个说是受你恩惠的小乞儿,进来说有俩贼眉鼠眼的人盯着咱铺子一天了,怕是不怀好意,我就去虎威镖局挑了俩功夫好的,晚上在铺子里守夜。   你别说,这虎威镖局还真不错,跟咱一样,契书写得明明白白,两个镖师功夫好,人也刚正,以前啊......”   董芳菲巴拉巴拉讲了两人英勇救主的光辉事迹,听得叶浅浅暗自发笑。   背着一堆碎银去钱庄存了整一千两,留下剩余的百余两正好买东西发工资。   近十天没回家,她可想婆婆和小姑子了。   至于苏墨阳让她早回家的事,又被她无情地抛之脑后。   一通买买买后,叶浅浅坐着马车回了落霞村。   大山底下,已经竖上了石碑,上满刻着山名,苏家叶氏签署年份等。   一群人在那吆吆喝喝的干活。   不过十天没回来,他们竟然已经开了一片不小的地了,这边正处南面,阳光充足,山上的溪流正从这流淌入村,伐木之后,真是再好不过的果园。   再看每个人都挺认真的,心情也不错,说说笑笑的。   苏墨阳已经让福顺几个去余霞郡考察去了,这里开完荒,就可以栽种。   “里正叔,跟大家说,等栽完了树,一家给分十斤猪肉。”   “那可好咧!”里正笑的见牙不见眼,敞开喉咙就是一嗓子。   “谢谢苏娘子!”   “谢谢苏娘子!”   一群老爷们此起彼伏的大喊。   王大鹏扔了锄头跑过来,满脸的委屈。   “苏娘子,你不是说要赎若素姑娘要50两吗,怎么田不缺只花了彩礼钱,你让她嫁给一个傻子,也不让她嫁我,这不是......害人吗?”最后那仨字没敢大声说。   但一说完还是被里正跺了一脚:“怎么说话呢!”   叶浅浅哼了一声,不客气地说:“不是我不让她嫁你,是人家宁愿选个傻子也不选你,好好想想你做的混账事吧!   在村里乱传谣言,故意毁人姑娘名声,还有脸说这话,知不知道若素差点跳了河?”   “啊?”王大鹏吓的不吱声了。   “年纪轻轻的学点好,做事要厚道,百病从口入,百祸从口出,乱嚼舌根,损福招灾。   好好干活,多攒些钱,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到。”   王大鹏羞愧不已,“那果园种好了,我能不能留在这干活?”   “看你表现,我这只招心正之人。”   “我保证改邪归正!”王大鹏举着手发誓。   里正在一旁感慨,活菩萨真的是一点没错,不只处处帮助村民,还一直在引导人向善。   莫不真的是菩萨下凡间来度化人的吧?   叶浅浅回到家,发现家里不少人,准确说是不少孩子,都在那排着队,最前头,巧姐儿坐在凳子旁,正端着小脸,认认真真的给人看病呢!   还煞有其事的用手巾折了个腕垫。   别说,挺有神医风范。   此刻,她好像被困扰住了,细细的眉毛皱起,嘴巴紧绷着。   不怕西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有那味儿了。   “怎么了,小苏大夫,我得了啥病?”男孩捂着肚子焦急的说。   “没啥病,就是肚子不好,回去不要吃凉的。”巧姐儿快速说。   “你看的真准,我已经闹肚子一天了!”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别在这放屁了!臭死了!”巧姐儿憋着气说完,扔给他一张药方,就跳起来离远远的。   “哈哈哈哈哈——”屋里传来大笑声。   原来林哥儿也回来了。   一些日子不见,他又长高长壮了些,也更黑了些,就是头精力十足的牛犊子。   “咦,嫂嫂你回来了!”   他看到了叶浅浅,大叫。   “过来把东西搬到厨房去,你咋舍得回来了?”   “师父这几日有事,让我们自己练。”   哼,他有什么事,不是去看那个病秧子去了吧。   巧姐儿也不看病了,开始疏散小伙伴。   叶浅浅给那些小孩一人抓了一把葵花籽。   孩子一走,她刚要关门,宋婆子颠颠地跑过来了。   “苏娘子,我得找你说道说道!” 第25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发薪水了   “你让我儿媳妇在那做工行,怎么能让孩子也跟着在那受罪呢!   之前不是你说的要好好养着呢,她在那做工,哪里能照顾好我孙子,再说了,带着小豆子,她干活慢,比别人少赚不少钱呢!   你快跟她讲,以后不许她带孩子去!”   “这事儿你得跟你儿子和媳妇商量,跟我说不着。”叶浅浅拒绝。   宋婆子眼睛一斜:“你怎么说不着,都是你让那贼妇长了反骨,你看看谁家的媳妇敢忤逆婆婆,你自己成天野里野气地朝外跑,还把村里的媳妇子都教坏了!”   “哦?你意思是让我将你儿媳辞了?那好说,当初是签了契书的,若是违背了契书规定,是需要赔钱的,你儿子也签了字的,你给我200两,我马上将她辞掉。”   治这种胡搅蛮缠又没文化的恶妇,最简单了,一说到钱就怂了。   “什么钱,我没说让你把她辞掉,我是让你管管她,我孙子在她手里不行,快被她苛待死了!她教的孩子都不喊我奶奶了!”   “你以前不是也教孩子不喊娘吗?”   “好啊!你就是替那贱妇撑腰呗!不管是吧,不管我就自己把孩子抢过来!”   宋婆子气冲冲地跑了。   作坊白日是关着大门的,她想进也进不去,不过这种人还是挺让人烦。   只是叶浅浅还没在家待多会儿,翠花嫂就跑来说,宋婆子爬作坊的墙,从墙上摔下来,然后被狗咬了。   作坊的看门狗是从村民家要的,俩月大小,叶浅浅知道肯定是没病,但是被狗咬还是要消毒的。   她就说这个死老太婆是真烦。   宋婆子摔的也不轻,加上疼再加点表演的做作,就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刘氏原本在布偶作坊,也被喊了过来。   “浅浅,你回来了!”   “嗯,娘,你忙去吧,我来处理。”叶浅浅帮从她头上摘下沾着的一片棉花絮。   对比人家婆媳的相处,再看看跟仇人一样骂着自己儿媳的宋婆子,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铁栓媳妇木然的听着她骂,小豆子看着她奶奶哀嚎的样儿有些害怕。   宋婆子躺在地上发狠的叫:“我不管,你家的狗把我咬了,还摔断了我的腰,要是不给医药费,我就到衙门告状去!”   古代版碰瓷啊!   叶浅浅笑了,那太好了,去了县衙,可没有同情弱者这一说。   “正好,我也去衙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入户偷盗,我看至少要判个三年五年的吧,也不知你这半截子入土的还能不能活着出来。”   “你胡说八道!我是来找孩子的,什么偷盗!”   “我可不知道你是不是借着找孩子的名义来偷盗,毕竟你爬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被狗咬也是活该。”   “你这个......”宋婆子差点把污言秽语骂出来,不过及时刹住了,转而又开始将矛头指向铁栓媳妇:“那我要去告赵氏,告她不敬婆婆,没有妇德!”   赵氏刚想说什么,又被叶浅浅抢了先。   “行啊,快去告快去告,看看县令大人会不会理你,我先提醒你,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摸进来,你要告状,需要先花钱找人写讼状,还要先给衙役酒饭钱,鞋袜钱,要是赢了还好说,要是不赢,还要被打三十大板。”   古代的衙门可不是敲鼓喊冤就能进的,普通案子,必须先递交讼状才会审理,别说各种杂七杂八的费用,不交钱,连开堂的机会都没有。   民告官就更惨了,还要先挨一顿打。   这就是百姓一听报官就色变的原因。   宋婆子连县衙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在这虚张声势吓唬谁呢!   瞪着三角眼就傻了,她终于认识到,自己的儿媳妇真的是有人撑腰了,好像以后她再也没法像从前一样说打就打,说骂就骂地拿捏了。   翠花嫂在一旁啧啧出声:“宋婶子,我真是不明白你,在这做工的媳妇儿,哪个婆婆现在不供着,一个月赚那么多钱呢,铁栓媳妇儿自己看着孩子还省了你的事儿了,多清闲,没事在外头墙根下晒晒太阳,享福着咧,你到底是闹什么闹。”   叶浅浅嗤笑:“因为她蠢!十年看婆十年看媳,先有婆对媳妇好,才有后面媳妇孝敬婆,你敬她一尺,她敬你一丈,你现在对她好,才会老有所依,要不然,等你瘫在床上,哼,你看谁还管你!”   宋婆子身体一震,想起自己婆婆死的时候的情形。   最后那些天,她连饭都没给做......   "做婆婆都是这样的,我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她声音明显发虚了。   “既然你受过苦了,知道不好受,还不对自己的媳妇好点?家和万事兴说的是什么意思,你磋磨媳妇,把她折腾坏了身子,两腿一蹬死了,到时候还不是给你儿子给你孙子添负担。”   宋婆子不说话了。   赵氏终于能说话,说出的话却让人吃惊:“我要和王铁栓和离!”   “什么和离!你不想要小豆子了!”宋婆子大叫。   “不是我不要,是你不给我活路,天天来闹天天来闹,我宁愿舍了孩子也不能丢了活计。”   说着话,赵氏的手紧抓着小豆子,幸亏孩子还小,懵懵懂懂的,也听不懂。   她心里明白着,只要活计在,只要手里有钱,就算和离,也能见到孩子,要是被这个老虔婆毁了活计,可就真完了。   这些天,一群人在这做工,她看得太清楚了,翠花嫂说得对,现在她们谁不是被婆家看中着,比男人赚得还多呢!   一个女人能靠双手赚钱,比什么都重要!   她赵彩云就算和离也能过得好,何必看老虔婆的脸,攒了钱她就给小豆子留着,以后他照样能认她这个娘!   “你,你......”   若是以前,和离就和离,现在,她可是赚不少银子,还说了每月给她100文的。   宋婆子纠结地看着孙子,捂着腰爬起来:“我不来闹了!你爱自己受累就自己受累,我还乐得清闲呢!不过你可别教小豆子不叫奶!”   赵彩云嘲讽一笑,她以为谁都跟她一样坏吗?   叶浅浅见宋婆子终于不耍混了,拿了两块肥皂出来。   “回家把被狗咬的地方洗上20遍,不然恐有性命之忧。”   对叶浅浅的医术,宋婆子还是十足信任的,一听连忙拿过肥皂,用鼻子闻了又闻。   真香!   这个可是很贵的,这一摔也值了。   “再给一块行不?”她舔着脸问。   叶浅浅没理她,对着干活的妇人们拍拍手,“今日发薪水,大家一个一个到办公房签字领钱。”   发薪水了!   所有人全都兴奋起来。   宋婆子急忙催促赵氏:“快去领钱,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只要你别再来闹。”   “不闹了不闹了,我现在就走。” 第25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油炸蚂蚱   栓子都已经在本本上记录好了,叶浅浅不用算盘,照着记录的肥皂数量一通算。   片刻功夫就算好了。   “嫂嫂,你这咋计算的,也太快了吧?”   “快吧?有空教教你,以后就由你计算。”   “好!”   栓子掌握的是重要工艺,钱比别人都多,发了二两。   除去以前预支的,还剩下不到一两。   他已经太满意了,好好地收起来,想着到明年,就可以盖新房,盖上四间,给姐姐留上一间,接她回来。   刘翠花干活快,发的也多,有一两半银子!   来这做工时,她不敢奢望和布偶作坊一样,毕竟人家那都是手艺活,能赚300文她就很高兴。   现在竟然有一两半!   着实把她震惊住了。   叶浅浅发的碎银都是用红纸包着,推给刘翠花,道:   “我说过了,多劳多得嘛,你手脚麻利,比别人都多,也帮着栓子处理了不少事,这个月你就做管事吧,薪水再加半两,要看着工人一些,可能就做不了那么多活,不过也不会亏待,做得好,每月还会有奖励。”   “我,我,我能干吗?”刘翠花结结巴巴问。   管事那都是城里体面的人,她不过一个村妇,也能干?   “慢慢学嘛,平日怎样还是怎样,作坊的规定都写着的,有不遵守规定的,你该罚就罚,该批评就批评,刚开始,大家都很积极省心,以后就不好说了。”   “你行的。”叶浅浅肯定道。   是个有事能上的。   刘翠花像做梦一样。   实际上,她被选上到这来做工开始,就跟做梦一样了。   以前家里的活全都是她干,婆婆偏心妯娌,她作为大嫂干得最多,吃得最少,一天到晚不停歇也得不着一句好。   来这做工后,根本就比在家轻松多了,在家也受重视了。   男人做好几个月工也就一两半银子,现在她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   还被提到管事的位置上,下个月会更多!   嫁进婆家这么多年,终于扬眉吐气。   这都是苏娘子给的!   她这辈子都会跟着她好好干活的!   刘翠花梦幻一般飘了出去,一群人围上来。   “怎么样?发了多少?能和布偶作坊一样多嘛?”   “我这个月干得可认真了,一点没偷懒。”   ......   她出来,换了小王氏进去,也是发了一两多点。   “不是,我说了不要工钱......”   饶是小王氏真这么想的,依然是被这么多的银子惊住。   以前李茂才一个月发500文,就在村里得意得不行,在作坊干一个月,发一两多?!   怎么也是前后邻居,叶浅浅和她比别人熟稔些。   见她依旧瘦得不像样,也不好好打扮,就多说几句。   “你今年也才二十五吧?”   小王氏点头。   “才二十五,人生还长着,别把自己活得像个老妪,你现在有体面的工作了,该买新衣服就买,该吃就吃,以前的事就当做了一场梦。”   “你娘家那边和你断绝关系了,就更要活出个样子来,看着吧,到时候他们自会再舔着脸上门。”   “手里攥紧银子啊,什么都不怕,以后若碰到个好男人,也可以再嫁。”   “别把自己想的太廉价,你值钱着呢!”   小王氏又想哭,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值钱,就是做姑娘时,也是被骂做赔钱货。   现在到了这步田地,她竟然还是值钱的。   但是她听苏娘子的每一句话,她说值钱,就肯定值钱!   “拿着吧,认真过日子,下了工也别憋在家里,出去和人扯皮聊天干啥都行,反正你现在是自由的。”   叶浅浅知道她现在还没走出来,做活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到晚上家里的灯就没亮过,肯定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舔舐伤口呢!   这对她的精神是很不利的,特别是像她这样患过精神病的人。   “我听你的。”小王氏哽咽的说。   所有人都发完了,没有一个低于一两的,另外还每人发了两块香皂。   叶浅浅让栓子晚上过去吃饭,林哥儿说他喜欢吃烤蚂蚱,已经给他抓去了。   想想俩人一样大,栓子却已经开始养家糊口了!   就因为他,村里好多孩子见了她就问能不能来干活。   她哪里敢用一群不定性的孩子做事。   栓子这是[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情况。   这天晚上,发了薪水的人家全都炸了锅,如果不扩大作坊,村民的生活水平估计会拉开很大的差距。   有人高兴肯定有人忧愁,反正这晚上十分不平静。   林哥儿抓了有一斤多的蚂蚱,以前栓子爱吃烤的,那是缺油水,没吃过油炸的。   叶浅浅也不等它们拉几天屎了,直接烫死摘翅膀,在锅里腾得半干下锅油炸。   香味直接飘出百米去。   蒸了已经风干好的香肠切成片。   刘氏煮了一锅鲜玉米鲜花生,这就摆满了小桌子。   “我给你陆叔送点去。”   刘氏捡了两根香肠,好几根玉米棒,端了一小盆就去了。   别说,好久没见那小老头了,医考结果应该也快出来了吧?   “是什么咬庄稼呀,蚂蚱。   为什么不抓住它呀,蹦跶。   因为它长了四条腿呀,一抓一蹦跶......”   正在大家美滋滋地吃着油炸蚂蚱的时候,苏大才子回来了。   “大哥哥!”   “大哥。”   “墨阳哥。”   “相公。”   苏墨阳没穿夫子服,看来回过小院了,而且,头发还微湿着,进来就坐到了叶浅浅旁边。   “挺好。”   他看着叶浅浅,话像是压在舌尖下说出,有点含糊,目光暗似深海。   “嘻嘻。”   叶浅浅自知理亏,伸手掰开一只蚂蚱,把屎揪出,肚子只剩下满满的黄色的籽。   “喏,精华给你吃。”   苏墨阳皱紧了眉头。   他从来没吃过这个东西,也.....不太想吃。   “大哥哥,你快尝尝,真的好好吃。”巧姐儿催促。   林哥儿斜挑着眉,要看他大哥的笑话。   终于,苏墨阳慢慢的靠近,张嘴,待要含住之时,眼前的食物突然消失不见。   他含了个空。   蚂蚱进了叶浅浅的嘴巴。   “哈哈哈哈哈哈。”   大的小的肆意大笑。 第25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一点都不重要   “哎呀,我最不愿强人所难了,既然你不想吃,我就吃啦!”叶浅浅分明是幸灾乐祸。   苏墨阳暗喘口气,严厉地瞪向林哥儿。   笑得最欢的就是他,还兴奋地拍了几下桌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林哥儿的笑声渐渐消失。   大家都在笑,为什么大哥只管他,太不公平了。   “有你哭的时候。”他又压着舌尖暗瞅了一眼叶浅浅。   那一眼,别样风情,明晃晃地透着某种意味。   他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苟,在别人看来,神色也是正经持礼貌,再端庄不过。   可叶浅浅总觉得他时时刻刻在勾人。   可能是那双眼睛的原因。   桃花眼,眼微微狭长,上眼皮弯曲弧度较大,内眼角尖内陷,眼尾稍向上翘,水分充足,睫毛长,瞳仁常往上做斜视,眼神略朦胧并不清澈,形状似桃花花瓣,不笑的时候像朵花,笑起来像月牙儿,十分勾魂。   好在苏墨阳轻易不笑,就算笑,也是含蓄的笑,弯不成月牙儿。   若他是个花花公子,还不知能祸害多少姑娘。   叶浅浅眼珠子转来转去,灵动若狐,不知又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苏墨阳搓了搓手指,按耐下要去捏她脸的冲动。   “娘呢?”   “去给陆叔送吃的了。”   “苞米该收了吧?”   巧姐儿答:“都收了,村民热心,娘刚到地头,他们已经给收完了。”   苏墨阳没再说话,只是又看了看叶浅浅,烛光暗影,波光潋滟。   她不知在想什么,有点走神。   生气!   到了入睡时,他就知道她想什么了?   更生气了,不过换成了令一种生气!   平日胆子大就算了,连这事儿都敢拿来胡说八道,真是无所忌惮。   不管不行了!   他沉着脸,将叶浅浅摁在床上,大力拍打她的屁股。   第一下叶浅浅就疼的哎呦惨叫一声。   “我让你打手心,你打屁股干嘛!还打的这么疼,我不玩了!”   她以为他是在玩?   又是一下重重的击打,声音又大又响亮。   叶浅浅觉得疼痛又羞耻。   她爷爷都没打过她,苏墨阳胆子是肥了!   “你再敢这样胡说,我便拿戒条抽你。”他还放狠话。   叶浅浅气的大骂:“你算老几啊你抽我,你以为你真是我夫子吗?”   “你也知道不是,那刚才还敢那样胡来!”   听出他是真生气,叶浅浅一想。   好像是她太过分了,在重师尊礼的古代,还是对一个规规矩矩的读书人,玩什么老师和学生的角色扮演。   她知道错了,一时也觉得没脸,都是被他之前穿着白色夫子服的禁欲形象给刺激的。   “那你好好跟我说就是了,凭什么打人!”叶浅浅不是吃亏的主儿,扭过身子就踢过去。   大房里,刘氏刚要睡,林哥儿就跑进来,半遮着嘴低喊:“娘!不好了,大哥在打嫂嫂呢!”   “滚一边去,你再乱偷听,就别在家待了。”   “娘,真的!大哥的声音可凶了,我还听到嫂嫂喊疼!”   刘氏一听,更生气了,正要给他一巴掌,就听到了那边的动静。   好像声音是大了些。   好像吵起来了?   不对,不对,以前俩人可没这么大动静。   “都老实在这,我去看看。”   刘氏悄悄的过去,只听里面“乓乓乓”后。   “老古董!你还有完没完,敢打我,我掐死你!掐死你去找别人玩!”   “你敢!就是死也得拉着你!”   “黑心的,还想让老娘陪葬?我一把老鼠药毒死你,吃,给我吃......”   “呸呸呸,叶浅浅,信不信我弄死你!”   这俩孩子,真的打起来了!   阳哥儿这是怎么了,语气这么凶,说话也粗鲁!   刘氏一急,就撞门进去了。   只是一进去,就差点瞎了眼。   两人都半裸了,就差遮羞的地方。   还摞在一处呢!浅浅骑在阳哥儿身上。   地上全是衣服。   虽然就那么一眼,床账子就被放下了,但这一眼,后劲可大,刘氏跺跺脚。   “我看你俩还是别回来了!”   “娘,你别误会,我没老鼠药,给他塞的是补药。”叶浅浅掀开账子喊。   被苏墨阳拉扯回来,“别叫了!”   还不够丢人。   “你咋没关门啊!”   “我一会儿还要出去,谁想你把我拉床上来。”   叶浅浅没了脾气,翻下身平躺,“行,不跟你闹了,我错了,不该开玩笑,对不起。”   可他打得也太疼了,不然她不会生气。   大概确实犯了他的禁忌。   苏墨阳想问,她们生活的地方难道连这种关系都可以拿来玩笑,但她都没跟他说过心里的秘密,也就忍着没开口。   “我觉得,在你心里,我一点都不重要。”他闷闷不乐。   “怎么不重要,很重要啊!”   “这么些天,你都不想我。”   “我想啊,想的都......”   "都怎样?"期待的语气。   叶浅浅捏捏肚子胸,“都胖了。”   前几日的伙食确实比较好。   “别生气,就是想你才胖的,胖起来不是你的福气吗?来,摸摸,吃猪蹄可以补充胶原蛋白,手感好得很。”   苏墨阳默默叹口气。   真的觉得他不重要。   “我有点事,这几日可能就不回家了。”   “哦。”   哦,就没了。   都不问问他什么事。   叶浅浅睡着了,苏墨阳却找来药膏,给她涂屁股。   他确实打得比较重,红红的印子一道一道,实在是听到那离经叛道的话,没控制住。   “坏蛋。”叶浅浅软糯糯哼了一声。   他巴不得更坏一点。   以前以为自己是个不重欲的人,同龄人都通人事的时候,他就无感无觉。   学过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是鄙夷与嘲讽的。   色欲之徒,算什么英雄。   可自打动了心,欲望就如堤坝泄露,起初一点点往外冒,后来就彻底冲垮,一发不可收拾。   时时刻刻想贴近她,再近,再近。   这一关,是最难的考验,他是凡夫俗子,根本就过不了。   可她,咋就不想呢?   十天没见了哎。   咋总想着往家跑?   黑夜无垠,乌云轻笼,苏家的门又被拍响了。   布偶作坊进贼了。   田不缺被砍伤了。 第25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傻人有傻福   是邻村的几个混子,跑了两个,被抓住了两个,已经被村民控制起来了。   这些人是打算两个作坊都偷的,但没想到刚进了布偶作坊就被田不缺发现了,他大声吆喝,狗也叫唤。   住在隔壁的若素听见声音就过去看,和混子扭打在一处的田不缺听见她的尖叫,发现她被人抓住了。   一时被激起了凶性,打的人有些狠,直接将一个混子摔墙上,头破血流,也不知死了没。   另外几个害怕的想跑,却发现田不缺一把力气太大了,所以不得已就拿出吓唬人的镰刀将人砍了。   一刀在肚子上,一刀在肩膀上。   陆叔离得近,已经在救治了,那摔得半死不活的混子也还有气,另一个也被田不缺打得半死不活的。   让村民压着去报官了。   “不缺呀,不缺呀,这是咋了,都要成亲了呀!”   田叔和田婶吓得直哭。   若素怔怔地看着田不缺发愣。   “陆叔,什么情况?”叶浅浅跑过来先问。   “可治,伤在浅表,肚腹好说,肩膀的话,我怕会伤及经络,以后会行动不便。”   叶浅浅道:“肩膀我来,先大量冲水消毒。”   镰刀都带着锈,不冲洗会得破伤风。   田婶抹泪:“本来就傻,再坏了胳膊,那......”她看了若素一眼,“后日还能成亲吗?”   现在还想着成亲,田婶这是多怕她侄子娶不上媳妇儿啊。   若素忐忑不安,咬着唇道歉:“叔,婶儿,要不是我过来,可能不缺哥会没事儿,对不起。”   “啥对不起啊,这些招人恨的贼就是坏,不缺虽然是个傻子,也是个男人,哪能不护着自己媳妇儿......嗯,将来的媳妇儿。”田叔说。   “若素啊,大晚上的,你要多穿点啊,现在天冷了,别得了风寒。”田婶也说。   若素觉得自己真的命好。   一下子就碰到了这么多好人,苏娘子,干娘,还有这么好的公婆,还有......护着她的男人。   “要是不缺......后日拜不了堂.....”田婶试探,“还需要改日子吗?”   若素急忙摇头:“不改日子,用公鸡代替就行,我早嫁过去,也能早日照顾他。”   说完,有点脸热,悄悄的看了看田不缺。   只是看他疼的咧嘴巴的样子,又忧心起来。   “叔,婶儿,你们不用担心,我在这照顾不缺哥就行。”   “这......”田叔刚要说话,就被田婶拉了一下。   “若素啊,那不缺就交给你照顾了。”   然后俩人就走了。   苏墨阳摇摇头,和里正在一旁说话,每个作坊还需招上两个人晚上过来看门。   现在布偶这边是田不缺,肥皂那边就是栓子住在那,一个傻子一个孩子的,确实不行。   买卖做得越来越大,外头眼红的人多的是。   在村头也拴上条大狗养着。   满屋子点满了蜡烛,亮如白昼,叶浅浅用针头给田不缺做了局部麻醉,陆叔缝肚腹,叶浅浅缝肩膀。   田不缺慢慢地不咧嘴了,好奇地看着在他身上穿针引线的手。   叶浅浅说:“不缺哥,你太勇敢了,打跑了贼人,还护着媳妇儿,是个英雄。”   “英雄,是啥?”   “就是比别的男人都厉害。”   比别的男人都厉害?   怎么可能。   田不缺不信,不过还是很高兴,扭头又看到了若素,皱了皱眉头,说了句:“麻烦精。”   “麻烦精你还拼命护着?”叶浅浅调笑他。   “你说的,要护着,媳妇儿。”   “对,我说的,你护得越好,她就越疼你,给你洗衣服做饭生娃娃。”   他有叔和婶儿疼呢,还用她疼吗?瘦的跟小鸡似的,洗衣服都可能洗不动。   生娃娃?   倒是不错,生个小孩和他玩。   这么一想,田不缺看若素就不讨厌了。   若素听着俩人谈话,羞的抬不起头。   叶浅浅剪断了线,消了消毒,见陆良也缝完了,缝的不错。   若素倒了水过来给田不缺擦拭。   “成了亲,你就,给我生个,小娃娃。”田不缺磕绊着对她说。   叶浅浅偷笑。   陆良教训:“不缺,这个在外面不能说,只有你俩儿在一块的时候才能说。”   “哦。”   田不缺看着叶浅浅,似乎在询问:是这样吗?   叶浅浅看着低着头的若素,点头,“是,不能乱说,这话只能和媳妇儿说。”   苏墨阳进来喊人:“回吧!”   她好像是大家的,根本不是他的媳妇儿。   这感觉越来越强烈。   第二天,叶浅浅给了田家十两银子作为田不缺的工伤补助,比他娶媳妇用的八两彩礼还多!   因此,再招保安的时候,又是乌泱泱来了一群爷们。   在作坊做事,就算受伤也不怕!陆大夫和苏娘子医术高,还给那么多钱,那就算伤了,死了也不怕。   苏娘子厚道!   里正还召集全村人讲了话,平日串门子来亲戚的,嘴里不要乱说。   因为那四个混混在县衙招了,就是其中一个听落霞村里亲戚吹嘘作坊的皂之前,每天不知道多少来求,这才动了歪心思的。   叶浅浅又请人盖两间保安室,保安室放防身的工具,白天就在保安室,晚上就在作坊睡觉加看门,两个人轮流值班。   另外肥皂作坊又招了十个女工。   一忙又是两天。   田不缺和若素也顺利地成亲了,就是中间闹了点小笑话。   新娘跨火盆的时候,田不缺非不让,怕烧着,田婶拉他,他就梗着脖子说:“阳哥儿媳妇说的,不能苛待媳妇儿,要疼着。”   他可一点都不傻,知道搬出叶浅浅,他叔和婶儿都得听。   跨火盆意思就是要去掉新娘身上的晦气,封建思想。   叶浅浅笑了笑也没吭声。   但若素却推开田不缺,快速跨了过去。   田叔和田婶儿喜笑颜开。   村民也都附合说了些两口子恩爱的话。   这真是傻人有傻福啊,没想到快三十的傻子,还娶了这么好的媳妇儿。   这两天,苏墨阳还真是没回家。   叶浅浅忙完村里的事,就准备回城里陪陪小相公了。   现在睡觉没他抱着都睡不安稳了。   看着巧姐儿不舍的眼神,其实她很想带着她去城里住住,但是......还是过两天吧。   带了些香肠,还有做的小肉丸,叶浅浅先去了酸辣粉铺子。   酸辣粉铺子名字是叶浅浅起的,叫爽翻天酸辣粉。   铺子没有正式开业,但是已经开卖了,这条街人流不是很大,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就是可能上人会慢点。   店里有个妇人在擦桌子,有两桌客人在吃饭,简易的柜台前坐着个老男人。   叶浅浅以为是李静找来的掌柜,一看不太像,黑黝黝的,像是常年下地的村夫。   “小姐要碗酸辣粉吗?”老男人尽管刻意装的轻松,但上身绷的紧,还是能看出他的紧张。   “不要,你是?”   “我是这家店的掌柜。”男人再次挺了挺身。   正好此时,有桌客人吃完了,抹了把嘴,舒适的喟叹一声:“真是爽快!老板,结账,下次还来你这吃,给便宜些。”   “这,这......”男人搓了搓手,“都是10文钱一碗呢!”   “哪家馆子不给老顾客减价,你懂不懂怎么留客,这么小气可做不长久呀!8文吧,下次我介绍朋友来。”   男人顿时喜溢眉梢,“那就——”   “不行,酸辣粉一碗10文钱,墙上的大字看清楚,10文一碗,盖不赊账!”   清脆的嗓音带着坚定不移,虽年轻却十分有威慑力。 第25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重新招掌柜   那客人不满,“你谁啊你,有你说话的份儿!”   “就是,这位小姐,你要吃就吃,不吃就出去,在我家店子捣什么乱。”   见客人不满了,自称掌柜的男人也跟着声音很大地驱赶。   干活的妇人听到也过来说:“小姐你要吃的话也给你8文一碗好了,要是不吃,别影响我们店子的生意。”   叶浅浅“呵”了一声,“我定的价谁允许你们随意更改的?你们的店?你们姓谁名谁哪里人士啊?”   妇人刚要说,被男人拉住,他试探道:“小姐可是,苏娘子?”   “正是。”   “啊,哎,这,是误会,我们是宝珠的爹娘,这不是来帮忙看店......”   男人变了态度,腰一下弯了好几度,妇人也讨好地看着她。   叶浅浅皱眉,那客人又叫:“你们这都干啥,到底便不便宜,不便宜下次不来了!”   “不便宜,10文一碗,交了钱您慢走不送。”   “你......”客人见掌柜的都不敢出声,又看叶浅浅的穿衣打扮,有点意识到她不是寻常身份。   悻悻地扔下10文钱,嘀嘀咕咕的走了。   这客人下次肯定不来了,宝珠爹心想,不禁露出惋惜的神色。   这时候,宝珠做完了一碗酸辣粉,端着出来了。   “嫂嫂,你终于过来了!”她惊喜道。   给客人放下,她过来接叶浅浅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是我做的香肠,改天教了你,你可以放店里一起卖。”   大口吃着酸辣粉的顾客烫得舌头发麻,此时还不忘抬头问:“啥好东西,给我上点。”   叶浅浅拿出一根:“香肠,猪肉做的,在这吃,买回家下酒都好,三根差不多一斤半,相当于鲜猪肉四斤,100文。”   “这么贵?”客人说了一句,却并没有惊到。   宝珠爹娘却是吓了一跳。   这么贵的东西,谁会吃?   叶浅浅笑道:“贵有贵的道理,我切一块客人尝尝吧。”   这么贵的东西,还能尝?   那客人刚才听着她一文不讲价,还以为是个吝啬的,没想到该大方的时候真大方,会做买卖。   叶浅浅切了一段,切成薄薄的片状,摆成花,用小菜碟盛放着端过来。   客人夹起一片尝了尝,眼神一亮:“好吃!这店子里的东西都好吃,这肠给我拿上一斤,先切上一根在这吃,剩下的拿回去下酒。”   宝珠高兴的去切。   叶浅浅就知道这个客人是个有钱的,虽穿戴普通,但皮肤相貌,行为举止,也能看出不差钱。   估计是来安阳行商的,很多行商的人在外地都特意打扮得很穷。   果然,他又问了。   “这个肠能放多久不坏?”   他看这东西干干的,应该能比新鲜的放得久。   “依照现在的天气,这个盐量,可留7天左右,若是再加些盐量,可留半个月。”   半个月,够了,日夜赶路回家也就只需五天。   “我大概三日后要离开安阳,你看能否准备上30斤左右,回去给亲友品尝一下。”   一下子就要30斤,宝珠爹娘都惊得睁大眼,脑子里算来算去,也没算出多少钱。   叶浅浅摇头,“三天做不出来,这个肉肠风干最少需要七天,若是时间长还会保存得更久,也更劲道。”   “那就10天,10天后我再走。”   为了这个美食,多待段时间也是行的。   “那行的,您先付一半的定金,今天就开始做。”   一半定金就是一两半银子,客人爽快地付了钱,又夸了酸辣粉好吃,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看见了吗?这样的客人才是需要我们好好招待的。”叶浅浅对着宝珠说。   实际上是说给她爹娘听的。   但是宝珠爹娘不以为然,毕竟这人是外地的,吃了一次就再也不会来了。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个喜欢美食的人对钟爱的美食是多么执着。   就因为酸辣粉和灌香肠,这个客人也会多跑几趟安阳。   一下子接了三十斤的灌肠工作,叶浅浅没急着去买肉,而是先去喊了李静。   让她马上找一个专业的掌柜和两个跑堂伙计。   “这,宝珠爹娘不是在那帮忙?”   李静啥也不懂,宝珠爹娘要在那帮忙,她随口就同意了。   这会儿,看叶浅浅是不同意。   “咱们是三人合伙的买卖,最好不要掺和进家里人,再说,要干一件事就认真干,一些啥也不懂的只会坏事。”   “你能不能找,不能找咱就在店外招工。”   “能找能找,我现在就去找。”   俩人分头行动,叶浅浅去铁匠铺子取了早就定制的手动灌肠器,又去挑选猪肉,回到铺子就开始教宝珠怎么制作。   后面李静就将人找来了,掌柜是个年轻小伙子,是她家铺子老掌柜的儿子,跟着他爹学的算账,只是有天晚上家里进了贼,他被划伤了脸,左脸多了个丑疤,所以没有铺子雇佣他,平时偶尔在李家帮帮忙。   “能行吧?他账算得挺好的,我觉得他挺可怜......”李静悄悄趴在叶浅浅耳边说。   虽然她是没让人听见,但她这行为可不说明一切吗?   这个粗线条的。   “行,瑕不掩瑜,眉目清秀,挺好的,我看的是算账的能力。”叶浅浅随意说。   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那陈游你就好好在这干吧!”李静高兴地说。   “是,谢谢老板。”陈游暗含激动,感激地看着二人。   叶浅浅问:“陈游,是游泳的游吗?”   “是啊!”李静咋呼道:“他出生的时候,他奶奶早让人算了是个女娃娃,抱出来连看都没看就往水缸里一扔,哎?没想到吧?他竟然自己游上来了,所以他爹就给他起名叫陈游。”   “我猜他爹是胡说的。”陈静又补充一句。   “并不是,刚出生的孩子有闭气功能,没那么容易淹死的,不过陈游是挺命大的。”   听起来,李静对他了解很透彻,那就行了。   他们在这说着,宝珠的爹娘脸色就很不好看。   叶浅浅又看向另外两个,一个妇人一个十五六的孩子。   “这是我家的厨娘红婶和她儿子张良,前几天刚被我后娘以做饭不好吃为由赶了,我就叫过来了。”   “叶老板。”母子俩规矩打招呼。   “挺好的,那就这样,我说一下你们的活计。”   宝珠的爹娘终于按耐不住了,跟着喊了一声,“叶老板。”   “那我们做什么啊?” 第25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情楼   “你们要是愿意,也在店里做跑堂,打扫卫生,打下手,都可以的,工钱和大家一样。”   “那怎么行,我们,我们好歹也是宝珠的爹娘,都是自己人,不比找一个外人强......”宝珠爹不理解,口气就隐含了不满。   “那行。”叶浅浅从柜台拿过算盘递给宝珠爹。   “我招人,不看亲疏,不看美丑,掌柜的不仅会算账,还要能维护好客人,解决随时会出现的纠纷事件,先说算账,我出题目,你和陈游一块答题,看谁算得快,算得准确。”   宝珠爹一听,臊得脸红,“我哪里会用算盘。”   “你连算盘都不会用,还做什么掌柜。”叶浅浅说得很不客气,根本没给什么面子。   一个人连自己都认不清,还指望别人给他脸。   看刚才那会儿对个散客谦卑的样儿,立都立不起来还做掌柜?   她和宝珠有交情是一回事,原则性问题是另一回事。   店子不是做慈善的,大家都出了精力,不是来玩的。   宝珠听着羞愧至极,“爹,你别说了,你做跑堂就是了。”   “可做掌柜是李姑娘同意的,我不会可以学,打算盘还不是简单得很。”宝珠爹不死心。   叶浅浅有些被这不知好歹地惹毛了。   大概是在这做了几天掌柜,自我感觉良好,不舍得从位子上退下来了。   “那很可惜,这家店是我说了算,我是开店赚钱的,这里不是学堂,没时间等你学,你也学不来。”   叶浅浅一冷脸,气势浑然天成,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服从。   李静心想,怪不得她能把衣衣不舍做的那么好,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   “爹,要不你回家吧。”宝珠说。   “那不回家还能咋的,这么大年纪还真做跑堂啊。”他瓮声瓮气。   之前听闺女说的苏嫂嫂多好多好,没想到人这么不好相处。   宝珠娘看了看红婶母子,“那我也不在这了,客人又不多,这么多人哪里用得了。”   叶浅浅扯扯嘴角,转头道:“好,我说说接下来咱们的工作,明日正式开业,开业前七天,每天前十名顾客免费试吃一碗酸辣粉,每人只有一次机会。”   那不是亏死了!   这个苏娘子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宝珠爹娘满脸都是愁容。   要是铺子关门了,那宝珠还得回家。   可这是人家出钱,他们没资格说话,俩人不愿意再待在这,解下围裙,跟宝珠说了一声,对别人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当然,叶浅浅几人也没理会他们,他们正在商讨明日的计划。   宝珠有点尴尬,但听到大家都在认真的听,就又进了厨房继续灌肠了。   全都交代好以后,叶浅浅本来想回小院的,但又被董芳菲拉走了。   安静的胡同里,头上包得严严实实的绵柔姑娘在焦急地等她。   “苏娘子,救命!”   “我知道我们这些人不配,可是......没有医馆的大夫肯出诊......”   绵柔姑娘一下一下地磕着头,头巾垂落,露出一张发白清瘦的脸,与之前截然不同。   一股若隐若现的腥臭从她身上传来。   妇科病?   董芳菲捂着嘴呜咽。   得了这样的病,以后可怎么办啊!   叶浅浅一看就明白了,声音带厉:“怎么不早来找我,是不是已经溃烂了?”   叶浅浅丝毫不惧不嫌,直接上手一下子将她的袖子撸上去。   胳膊上没有出现红斑,脓包之类,她转念一想,对了,是自己想错了。   梅毒是公元1505年由葡萄牙商人传入中国的,这个时期的中国,只有淋病。   还好还好。   绵柔怔愣,慌忙抽回手,下意识道:“是,没人愿意诊,楼里还有七八个姐妹,都染上了。”   被一个外地来的男人染上的,男人走了两天,他找过的姐妹全都陆陆续续出现了症状。   “我知道这病脏,只是姐妹众多.....上次听芳菲说,你医术好。   苏娘子,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你能不能屈尊降贵去一趟,我保证不让人看见你。”   “说什么钱不钱的,你上次相助我还没报答呢!你先回去,我去医馆找点药。情楼是吧?我很快就过去。”   “是,是是,你从偏门进,我让人在门口守着。”   “知道了。”   直到叶浅浅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胡同角,绵柔扔不敢置信。   “她真的会去吗?”   “会的。”董芳菲咬着唇,十分坚定地答。   “她能治吗?”   “能。”   怎么可能?   这种病是绝不了根的,染上了,会被妈妈赶出去,慢慢煎熬,穷困潦倒的过一辈子。   但尽管心里说着不可能,她心里还是燃起了希望。   叶浅浅跑去了百草阁,她知道治疗淋病最好用的就是抗生素,但那个提炼需要时间,现在可以先用别的缓和。   有几个古方子其实效果也不错,症状浅的也能治愈。   “黄柏,赤芍泽兰,木通......"   "这,这是何药方?"孟平问。   有几样药草没听过。   “主治清热,除湿,活血化瘀,通淋,止痛。”   苏娘子对这样罕见的药方从不吝啬,孟平早就知道她不同寻常。   但如今还是惊得不行。   “可是情楼的姑娘找上了你?”   叶浅浅点头,又随手写了一个药方。   孟平劝阻:“你别去那种地方,我让阿土把药送去。”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症状。”   “苏娘子,你相公可是读书人,万一被人知道,不光你的名声要坏,还会累及他。”孟平很是不赞同。   “孟叔,我会小心的,在我眼里,名声没什么重要,我知道我相公会支持我的。”   叶浅浅笑了笑,抱起一堆药就走。   “哎——苏娘子,你们中华派还收徒不?”   后面传来孟平的大喊。   叶浅浅带了一顶帷帽,找到了情楼的偏门,一闪身进去。   她没注意到身后面带惊愕的身影。   就算她捂得再严实,身为同床共枕的人,也能从一个背影认出来。   这座宅院...... 第25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100两治好   楼里一下子倒了8个姑娘,冯妈妈不知咒骂了那个外来客多少遍,咒骂完了再咒骂姑娘们。   “说了要仔细着仔细着,你们就看不出那人身上有毛病吗?”   她不仅心疼自己的损失,也是心疼这些姑娘,她不是个没人情味的,对这些姑娘平日虽打骂,但也知道都是苦命的,真有事的时候,都是护着的。   可现在叫她怎么护,就是年老色衰了还可以找个老鳏夫嫁了,现在呢,她要是将人赶出去,可就不给她们活路了!   然而,能白养着吗?   整个楼里的姑娘都没了平日的嬉笑打骂,乌云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低泣声时不时传入耳朵,让冯妈妈更加烦躁。   “绵柔,苏娘子真的会来吗?”   绵柔正在发呆,听闻反应有点迟钝,说话就有点萎靡无力:“会的。”   冯妈妈心里放松一瞬,但转而悲痛又席卷而至。   “来了又有什么用呢?不过让你们这些不省心的死得慢些,还要花费我的银两,还不如不治。”   “妈妈,芳菲的相公就是她治好的,她的医术很高!”绵柔反驳。   “医术很高早就去宫里当女医了,何苦经商!”   宫里缺女医,每年都各地招人大家都知道,比做商人可好多了,哪有人放着医女不做去抛头露面做买卖。   但冯妈妈还是对叶浅浅印象很好的,就看她能不顾世俗,同意楼里在那定制贴身衣物就看出她是个奇女子。   “哎......”   姑娘们该怎么办啊!   “她的医术就是很好!长得好,又聪明,性子也好,嫁的人还是前途光明的秀才,她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绵柔生气的大喊,本来姑娘就绝望的很,冯妈妈还在这打击她们。   “我们自己有钱,也用不着你出钱!”   冯妈妈又气骂:“你们那点子钱能抓几次药!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就算人家能治,你治得起吗你,都不能接客了,还不是让老娘倒贴!”   她一说,姑娘们又哀泣起来,其他姑娘纷纷道可以拿出自己的体己钱帮忙之类。   大家平日里难免会有嫌隙闹口角,但到这时候,还是能看出姐妹情的。   毕竟,做这一行的,谁都知道不能安稳一辈子,说不定明天就轮到自己。   “我不管!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治不了,别怪我心狠......”   “冯妈妈,苏娘子来了。”   乱糟糟的大堂倏然安静,齐齐望向身后。   叶浅浅拿下帷帽,清冷的眼扫了一圈:"找一间房,得病的姑娘集到一处,我挨个检查。"   冯妈妈赶紧招呼人:“你们8个,先去后院,还有你们,都到时间接客了,赶紧都收拾下。”   一听接客,叶浅浅又回头:"与这八位姑娘接触过的客人,别让姑娘们再接触,将事情跟他们说明白,就说百草阁孟大夫可治。"   “哎,明白的明白的。”   冯妈妈这点还是懂的,而且还马上叫了个龟奴跑去其他妓馆说一声。   这到与叶浅浅脑里幻想的刻薄妈妈桑不太一样。   实际上,青楼里的姑娘与她想象的也不一样。   穿戴得挺正经的,就是艳丽俗气了些,妆容浓了些。   后院房间里,姑娘们一个一个躺在床上,淋病是由淋球菌感染所引起的疾病,在现代,已经算是比较轻微的一种x病,服用一段时间的药,一般都能治愈。   只是现在因为医术水平不高,没有比较有疗效的方子,她们又处于这样的职业,为人不齿,到医馆一说此病,就被人轰出来了,连药都拿不到。   所以,拖延的时间长,好几个已经是流脓溃烂,散发着恶臭。   叶浅浅检查一个,就记录一个,全部完成后,她就对症开药方剂量。   有几个需要去脓刮毒,得需要明天她带了药箱来。   就算是青楼的姑娘,也是有羞耻心的,分开腿,被人明晃晃地看,全都低着头,满室安静得很。   叶浅浅发现有三个也不过十三四的光景,脸颊稚嫩,眼神沧桑,不禁心中怜悯。   “我带了药来,按照给你们的药方剂量自己熬制,先喝着,明日我再来。”   绵柔代表众姐妹问:“苏娘子,我们,还有救吗?”   “又不是什么绝症,怎么会没治,以后注意些,这个很容易复发,尽量吃得好一些,增强抗力。”   “是要......一直喝药吗?”另一个不安地问。   “好了之后并不需要,若是以后真的复发,一定不要再拖延,把药喝上,越早好得越快。”   可是,偶尔有医馆的大夫心善开了药,也是缓解疼痛,需要一直吃一直吃,直到花光积蓄。   苏娘子的药方需要喝多久才会好?   没人敢问。   好不容易有个大夫来,还是个难得的女大夫,她们怕问多了把人气跑了。   绵柔又代表大家问:“您的诊费,需要多少?”   姐妹们的积蓄并不多,特别是几个才刚开始接客,就碰到了这样的事,不知道够不够看病。   “诊费?诊费不是你们妈妈出吗?你们可是为她干活出的事儿,我找她要。”   她一说完,正好冯妈妈就进来了。   “是,苏娘子,请问您需要多少诊费?”   "100两。"   “100两!”冯妈妈倒吸一口气:“苏娘子,会不会太高了,别的大夫出诊一次最多2两,8个姑娘最多16两啊!”   "你理解错了,100两,8个姑娘,给你治好,另外附赠以后预防这病的法子。"   ”治好,是什么意思?”一向精明的冯妈妈也是反应不过来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100两,等姑娘们病好以后,你可以再让人把钱送到我铺子里,时间不早,我先走了。”   叶浅浅已经知道路,带上帷帽,也不用人带,她听见前厅已经熙攘起来。   青楼的夜生活开始了。   相对于后院,简直就是两重天地。   叶浅浅下楼,刚拐过屋角,就与一个人撞在一处。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低着头连连道歉。   “风少凌?”叶浅浅掀开帽帘,看着面前熟悉的一张脸。   “你他妈p娼?” 第25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们挺相亲相爱的,多余的是我   风少凌同样雷劈了一般,脑瓜子嗡嗡的响。   在这里碰到叶浅浅简直就是玄幻,他反应过来就是慌张的解释。   “不,不是,是闵玉堂拉我来,我啥没干,躲这来.....”   一张脸憋的通红,且目光闪烁,没有问题才怪。   "呵,不用解释,风少凌,你这个样子,我相公知不知道?"   “当然不知.....不是,我什么样子,我跟你说,我也是第一次来,真的啥也没干!”   “来都来了,要干是迟早的事儿,你爱咋咋我管不着,但你以后离我相公远点。”   叶浅浅说完就走,风少凌跑上前将她拦住,“叶浅浅,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心里闷来散心。”   “来这的男人十个有九个是这个理由,这里的姑娘善解人意,一定会伺候的你开开心心的,快去吧,多点上几个,反正你家有钱。”   “叶浅浅!”风少凌咬着牙喊,仿佛受了多大的羞辱。   “你来这又是干什么?”   “给姑娘看病,那种病。”叶浅浅不无讥讽地瞄了一眼风少凌的下身,“劝你小心点,别让风家断了后。”   “叶浅浅!”   这嘴巴怎么这么恶毒!   叶浅浅拉开了偏门,闪身出去。   风少凌这才知道原来这还有个门,紧跟着也跑了出去。   “叶浅浅,你别告诉元光我来这儿了。”   “我就告诉,我还要告诉他以后别跟你来往,一只大瓢虫,别把我相公带歪了!”   “叶浅浅,我求求你啦!”风少凌再一次拦住了叶浅浅,“你怎么才信我,我以后不来了还不行吗?你别告诉元光,他会生气,会瞧不起我的。”   叶浅浅看他懊恼又焦急的样子,眼睛眯起,"你很怕我告诉他?"   “对,只要你别告诉他,怎么着都行。”   “风少凌,你真没对楼里的姑娘怎么样?”   “废话,看见她们就烦,你没看到我都逃到后院了吗?”   叶浅浅手捏住下巴,再问:“我不告诉相公,告诉程明行不行?”   “你告诉他干嘛呀!他还不是转头就告诉元光了。”   “风少凌,你不会,来这是试探自己对女人感不感兴趣的吧?”   风少凌瞪圆了眼睛,一时寂静,昏暗的后门胡同里,两个人就这么凝望。   叶浅浅渐渐逼近,一张俏脸阴涔涔的。   “然后你发现,你对女人不感兴趣,你喜欢的是......”   男人两个字没说出来,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   “浅浅。”   此时,叶浅浅几乎已经将风少凌逼到墙上,听到声音,风少凌比叶浅浅还激动,一把就将叶浅浅推了出去。   害得她“登登”后退,幸亏被身后的人扶住,才没有摔倒。   气得叶浅浅恨不得当场甩这个蠢货一个大耳刮子。   “元光,你,你怎么在这?”风少凌脸色发白,结巴着问。   “我不能在这吗?”   夜风吹过,带着一股凉意,刚才还燥热的心突然冷却。   “不,不是。”   面对昔日无话不谈的兄弟,风少凌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羞愧,晦涩,自厌齐齐涌上心头,让他红了眼眶。   “我们改日再谈。”   苏墨阳声音冷淡,紧捏住叶浅浅的手,转身离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风少凌颓然滑落到地,他察觉了,他看出来了!   一个卑鄙的,毫无道德廉耻的小人,不配做他的兄弟。   与此同时,叶浅浅也心事重重,抿着嘴一路没说话。   苏墨阳亦是沉默。   这些日子风少凌得异常,有意无意的躲避,都在刚才他看浅浅的目光中找到了答案。   那种紧张的,羞涩的,情窦初开的神色。   他也经历过。   “相公,要是风少凌犯了错,你会原谅他,还是会与他绝交?”   叶浅浅纠结了一路,到了家,还是忍不住问了。   苏墨阳的手一紧,“若......他能迷途知返,我想,会原谅他一次。”   “对不起。”他又低声说了一句。   “有什么对不起的,这又不是你的错,哎,怪你长得太好看了些。”   跟他长得如何有什么关系。   苏墨阳没深想,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也许没那么严重,医学上讲,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比较单纯,性的知识了解不多,平时你们又在一起的时间长,让他产生了错觉也不一定。”   “要不我给他做做心理疏导,再让他爹给他介绍几个姑娘。”   "不准去,不用你管!"   苏墨阳听得稀里糊涂,只听明白了后面一句,马上沉着脸否决。   “我会找他谈的,你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怕她对风少凌不利?   “好好好,我不去,我看你们挺相亲相爱的,多余的是我。”   叶浅浅气恼,说出的话就不过脑子,“真可惜你没投胎成姑娘家,要不然凭他救你两次,你早就以身相许了,江湖上又多了一段佳话。”   “你在胡说些什么?”   “说我叫真多余。”   苏墨阳琢磨了半天,好像捋顺了。   要是往常,他肯定又要生气,说她满脑子离经叛道,荒谬想法。   但是现在,他心里的石头一下子去了一半,甚至有些想笑。   “我去那会儿,你们在说什么?”靠得那么近。   “说你。”   “说我什么?”   “说你蓝颜祸水,男女通吃。”叶浅浅想起来就膈应,她是真不想让苏墨阳离风少凌太近了,奈何他还顾念兄弟情。   “我没胡说,他亲口承认对女人不感兴趣,就喜欢你。”   叶浅浅一屁股坐到床上,噘着嘴生气。   “苏墨阳,你真是个麻烦精,公苍蝇母蚊子的,能不能给我处理好?”   苏墨阳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风少凌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保证处理好。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烧热水。"   “烧热水干什么?天冷了,不用天天洗澡。”叶浅浅故意听不懂,甩了鞋,滚到床上。   苏墨阳将鞋子从门口和桌底下捡回来放好,看着她娇气的样儿,心里的郁气更少了。   “你说干什么?这么多天,你都不疼我。”   “我可不敢了,免得明天又被人说是狐狸精。”   苏墨阳眉一沉:“谁说你?”   “隔壁那个黄皮子精。” 第25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提取青霉素   苏墨阳想起她上次在门口唱的黄鼠狼。   好像那会儿是有个妇人站在旁边。   原来她是故意唱给人听的。   他弯起嘴角,冷静聪明的时候惹人爱,幼稚的时候也让人欢喜。   “明日我就去找她男人聊聊。”   “用不着你。”   叶浅浅还在想着风少凌的事儿。   这兄弟真的还能做吗?   “你干嘛对我这么冷淡?”苏墨阳抿着唇。   他对她越来越粘缠,而她好像正好相反。   对他不感兴趣了?   叶浅浅诧异,“我哪有?你没事吧?”   “你有,回到家就没正眼瞧我,说过的话也忘得干干净净。”   “我说过什么话了?哦,大战三百回合?”   看这一脸欲求不满的怨夫样,是觉得受冷落了呢!   “不是要烧水吗,快去啊!”叶浅浅脚尖轻推。   苏墨阳很快就烧了满满一锅水,把买来的饭菜热了热,兴致冲冲地去喊叶浅浅。   然而,叶浅浅已经伏在床上睡着了。   鉴于她的调皮,苏墨阳以为她是装的,俯身捏她包子似的脸。   后来才发现,她是真的睡了,眉间带着淡淡的疲惫。   又忙活了一天吧。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好休息下。   苏墨阳心疼地给她浑身按摩一遍,又端来了水,擦身,换衣,盖好被子。   然后多少吃了点饭,洗浴完,就开始坐在桌前,注起书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完全沉浸在书中,都不知道蜡烛已经燃尽。   终于在散发出最后的光热后,“噗嗤”一下熄灭了。   苏墨阳惊觉月亮已经偏西,余晖透过窗户洒落一片白色的光晕。   已经接近深秋,天冷了,他感觉身上发凉。   就在这时,背后靠上一个温热的躯体。   一双软滑的胳膊已经圈上来。   “不玩师生,玩个艳鬼与书生怎么样?”   “小秀才,你要进京赶考吗?家里可娶妻?过来奴家给你暖暖身子吧?”   真是拿她没办法。   苏墨阳勾起唇角,人却是不动,做起了柳下惠。   他就要看看,艳鬼和书生到底是怎么玩的。   又是一夜风雨。   苏墨阳穿好纤尘不染的夫子服,俯身轻语:“阳气都给你了,怎的你还虚了?”   语气透着得意和餍足。   你快滚!   叶浅浅想吼,却是睁不开眼,只软弱无力的伸手推了推,又“啪”地落下。   整个裸着的香肩梅红点点。   苏墨阳又险些移不开眼,将被子盖好,低叹:人家说得没错,可不就是个狐狸精。   又是日上三竿,叶浅浅急着回趟村子,一走路才觉得腿打哆嗦。   这都是长时间一个姿势所致。   真是只小狼崽子。   看来平日不能饿着,要按时喂喂才行。   羊肠都给弄破了,这是多大的劲头。   她的腰,受老罪了。   回了村,她和王婶吆喝了一声,要收发霉的蔬菜,馒头,乱七八糟只要发青霉的东西都拿来看看。   王婶险些以为她糊涂了。   “哎呀,王婶,你快去和大家说吧,我有用,没有就去找,去亲戚家找,我收了的就给钱。”   王婶稀里糊涂就去传播了。   叶浅浅收这些东西,是为了提取青霉素,要说治疗淋病最快最彻底的,当然是这个,若是提纯后的,仅仅四个小时就能消灭掉淋球菌。   不光治疗这个,各种感染性疾病都能用到,谢欢语的病也可以用,她必须要备上。   但青霉素的原菌还是要十分注意,一不小心,可能会混杂展青霉素,展青霉素可是要人命的。   所以,不是每个带霉菌都适合培养,最好是柑橘类产生的原菌。   研究表明,展青霉素在霉烂的杏、李、桃、梨、香蕉、菠萝、青梅、蜜瓜、番茄、樱桃、辣椒、葡萄、柿子等食品中均有发现,但苹果、梨、葡萄是扩展青霉常见的宿主。   不过,叶浅浅也是多虑。   这个时候哪有人家舍得浪费食物,村民找来的还真不多,不过几个南瓜和红薯。   叶浅浅给了钱,面对村民不解的目光解释道:“这个可以用来治病。”   村民恍然大悟,真是奇事,原来这个也可以治病。   王婶一副别人大惊小怪的样儿:“这有什么稀奇,童子尿都能治病呢!”   “对,还有屎。”另一个婶子说。   接着大家都开始说起奇葩药来。   “还有耗子肉。”   “还有头发。”   “还有牛屎。”   ......   叶浅浅受不了,赶紧打住,“婶子们听我说,十天内,要是家里再有这个,随时送过来,我都收。”   因为她打算自己买些橘子等腐烂,十天后估计就能用了。   跟他们交代了以后,叶浅浅开始教巧姐儿怎么提取青霉素。   首先制作培养液,将米磨成汁,植入青梅原菌,培养七天。   在将培养液用棉花过滤,过滤后加入菜籽油,来溶解脂溶性物质。   由于青霉素是水溶性,所以油下面的水溶解了青霉素。   将水加入放了活性炭的容器并搅拌。将这些活性炭放入上端开口大,下端开小口的分离管。   用蒸馏水清洗,然后注入用醋做的酸性水,最后用海草煮的碱性水注入。   在下方出口处加上过滤棉以减小流速,按每 100cc分成多份,以便试验药效。   叶浅浅现在先教了她第一步,剩下的就是等七天了。   “巧姐儿,学会了吗?再有人送来,你就再找个陶罐这么做,知道了吗?”   “知道了,嫂嫂,这个能治什么病?”   “多了去了,以后再给你讲,要是制成了,一小瓶就是一条人命,无价之宝。”   巧姐儿看着这些腐烂之物,惊愕至极。   越来越觉得,她所学太少,太少了。   叶浅浅交代了巧姐儿,就带着药箱又去了情楼。   这次来,冯妈妈的态度更好了,带着恭敬。   姑娘们更不用说了,昨天压抑的气氛没了,尽管只喝了两次药,但是身上的疼痛明显减轻,让她们信心十足。   这次叶浅浅准备充分了,带上口罩,手套,拿着刀片给严重的姑娘刮脓毒。   一个大夫掌握着人的生死,在哪个时代都是受人尊敬的,更何况像叶浅浅这样高明的大夫。   她还不嫌脏不嫌臭,也没有瞧不起她们。   善良又好看,像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情楼的姑娘就差把她供起来了。   “药继续喝着,注意清洁,过几天我再给你们用上另一种药,就好了。” 第25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自古青楼出侠女   就好了。   这简直是天籁之音,姑娘们高兴地互相拥抱。   当然最多的还是感激叶浅浅。   “我就说,苏娘子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绵柔得意的说。   众姐妹齐齐点头。   冯妈妈沾了沾眼角,厚装浓粉的脸上没有任何世故和做作。   “苏娘子,您是我们情楼的恩人,我们这些人身份低贱,或许没有机会报答,但是若真的需要,咱们豁出命也会去做的。”   “严重了,治病救人是一个大夫的天职,何况你们又不是没出诊费。”   “不,安阳城这么大,我们请过十几个大夫,不管医术高的还是低的,没有一个人来,就算他们来了,也治不好,您就是咱们的恩人。   我冯月莲在欢场30年,形形色色什么人都见过,但像苏娘子这般大义之人,属实头一次见,请受奴家一拜。”   冯妈妈郑重的一拜到底,其他姑娘瞧见,也纷纷跟着做。   叶浅浅也没矫情,坦然接受。   自古青楼出侠女。   青楼的姑娘认真起来,那可是掏心掏肺的。   因为知道真情可贵。   “冯妈妈,我先前说的让姑娘不易染病的法子,现在跟你讲讲......”   叶浅浅跟她讲了羊肠衣的制作方法。   冯妈妈一听立刻秒懂,确实是好办法,但......   "那些男人怕是不愿意被束缚。"   “错了,那是你认为的,跟他们说,是为了他们好,毕竟,一旦得病,受害的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他的妻子,那种不管不顾的人还是不多的。   这就看你们的宣传了,也能让姑娘少吃点伤身的药。”   冯妈妈一想,确实如此啊,情楼有保护套,说不定男人适应以后更愿意来这呢!   再一次谢过叶浅浅的大恩,冯妈妈马上让人买羊肠去了。   叶浅浅出了情楼,捏了捏酸楚楚的腰,又任命的去酸辣粉铺子。   等这些都步上正轨,她非得好好享受几天悠闲日子。   打来这就天天想着赚钱,现在手里有钱了,却发现想停也停不下了。   到了铺子发现三十张桌子竟然坐了至少二十桌了。   看来开业很成功啊。   连李静都在帮忙。   再一看,有近一半是万博学院的学子,程明带来的。   这是给媳妇捧场呢!   见叶浅浅进来,程明一愣,然后低着头猛笑。   “你笑啥?”   “我喊你相公来,他说要回去喂鱼。”   程明幸灾乐祸,想到苏墨阳故意找那蹩脚的理由行炫耀之事的得意样,他真忍不住笑。   某人回家扑空了吧?   叶浅浅白他一眼,“我是从家里过来的。”   得了吧,谁信。   等回去他得使劲嘲笑一番。   叶浅浅懒得理他,一眼看去,还有不少客人没上饭。   当时上了两个锅,一个煮粉条青菜,一个做底汤,一锅底汤至少能满足二十个人的量。   看来来的客人不仅仅这一波。   张良和红婶又一人端着一碗出来。   “13,14号客人的粉来啦!”   李静咧着嘴跑过来,“叶老板,你猜猜今天来了多少人了?”   “开业已经过了一个时辰,最少走了两拨人,照二十张桌子算,每桌坐两人把,80人了,加上现在的,也算40人,120人,打个对折,来过至少60人了,减去10个免费的,赚了50人的钱。”   李静傻眼,其实她也不知道多少人,就觉得乌泱泱的人好多。   但叶浅浅这也能算出来?   “去问问陈游。”   俩人来到柜台,拿过账本一看,减去那十个是63人。   叶浅浅夸:“哇,那不错哦,第一天就这么火,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   “这多亏你的好主意,还有陈游,昨天他又写了好些免单告示,拿着贴到了各个街口。   开业的时候人太多,没法判定谁来的早,他说今天就对不住大家,只能抽签来决定,明日来一定要排队等,若不排队还是抽签。”   叶浅浅赞赏的点头,“挺好,就要这样,咱们的店就要按咱们的规则来。”   小伙不错,一心为店着想,这里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员工。   陈游被夸,有些不好意思。   叶浅浅发现,他一直微偏着头,刻意挡住另一边脸。   正好提着药箱呢,她打开拿出一瓶药,“给你,我亲自配的祛疤药,效果好的很,像你脸上这么深的,涂上三个月,就很浅了。”   她说话就是那么直接,令人连尴尬之心都升不起,坦荡的似乎这只是像询问“吃饭了没有”那样的小事。   说完就进了厨房。   陈游慌忙将药收起。   “这老板好不好?”李静笑嘻嘻问。   “好。”   都好。   “宝珠,累不累?”叶浅浅问:“忙不过来就再招上俩人。”   宝珠忙的脸红扑扑的,精神却旺盛:“不累,再来我也能干,嫂嫂,咱们的粉数量要不要加些,有些客人说一碗吃不饱。”   “不加粉,再加一样小饼,正配粉吃,我教给红婶做,就卖一文一个。”   宝珠一笑:“好。”   这小吃是速食,吃的快,很快这波客人又走了,之后过了午时,来的人就少了。   程明帮着收拾了碗筷,也回了书院。   宝珠终于闲下来,大口吃了一碗酸辣粉,出了一头子汗。   “没想到,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苏家嫂嫂不用爹娘,而是另外招人了。   像今天这场面,爹肯定乱了手脚不说,娘也顶多端个碗,根本帮不上其他。   但是红婶就不一样了,摘菜,剁料,全给她准备的齐齐全全,省心太多了。   “以后只会多不会少,要是人不够,继续招人,陈游,这事儿你看着办就行。”叶浅浅说。   “是,老板。”   陈游一本正经的叫老板,还挺别扭的,不过,也没啥好称呼,这么叫就叫吧。   “那现在,我就简单的给大家开个会。”   叶浅浅先是表扬了大家,之后又点出了刚才发现的几个问题。   最后说到薪水。   既然店忙人累,薪水自然要加。   叶浅浅从来不是吝啬的人。   这里老板人好,薪水又高,谁不死心塌地的干?   开完会后,大家像打了鸡血一般,特别是说的以后开分店的事,店长也是从干的好的人里挑。   听着比做掌柜还厉害,管着店里的所有事,钱更不用说,高的离谱。   这真是跟做梦一样。 第26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肖香芸怀孕了   “宝珠,宝珠,娘听人说店里很忙,寻思着还是来帮你吧!”   宝珠娘又来了。   她一来,所有人都没说话。   宝珠为难道:“娘,现在人手还够,你在家歇着吧。”   “够什么够,娘都听说了,人挤人的都乱成粥了,娘在这,好歹能看着些。”   “那就在这吧。”叶浅浅说:“擦桌子,收拾盘子的,和张良干一样的活。”   宝珠娘连连点头:“行行行差不了差不了。”   叶浅浅和李静一块出了店。   “叶浅浅,最近我后娘在给我找男人,我快烦死了,你给我出出主意怎么让她放弃?”   “怎么,都是歪瓜裂枣?”   “不知道,选的都是他儿子的经商伙伴,想来也是为了给她儿子铺路,能好到哪去。   哎,风少凌其实还不错,可惜他看不上我。”   “好个屁。”叶浅浅脱口而出,“你是不是没见过男人,那样的也算好?”   “怎么不好了?家境好,独子,又是读书人,身边也没有丫鬟通房的,心眼也不坏,在安阳那群公子哥里,顶好的了。”   “那是因为......算了算了,反正他也没看上你。”   这话,自己说就算了,她一说,咋就这么打击人呢!   “你要是不想让你后娘插手,出去传言自己有病不就行了。”   叶浅浅出完主意,一想不对,这可是古代,毁了人声誉可就不好找了。   “别听我的,我胡说八道的。”   “好主意,就这么办!”李静却觉得这主意太好了,保证让那些臭男人退避三舍。   她得想想自己要得什么病。   “我说你别瞎来,以后嫁不出去可就完蛋了。”   “就算嫁不出去,我有铺子,自己能赚钱,啥也不怕。”   这姑娘,想的太简单了,就怕到时候由不得她,强行将她塞给老光棍。   “哎,我听说,风惜语也找到意中人了,最近都不露面了,以前我见她好像对你相公有意思,不知道啥样的男人能入她的眼?”   那谁知道,安阳城比她男人优秀的还有吗?   叶浅浅又揉了揉腰。   俩人不知不觉走了老一段路,她有点累,正好前面是叶家的米铺,她想着过去看看,歇歇脚。   和李静告了别,进了铺子,竟发现肖香芸也在,她正端着一簸箕米,低着头认真的挑选米虫。   “肖姨,你怎么在铺子里?”   肖香芸见了叶浅浅,也很高兴,放下簸箕就要站起来,哪知忽然一个趔趄,就朝前扑过来。   幸亏叶浅浅扶住了她。   “哎,起猛了。”她晃了晃头。   “你怎么瘦了?”叶浅浅皱眉,伸手去给她把脉。   “最近不知怎么的,吃不下饭。”   叶浅浅的眼睛渐渐睁大,继而露出惊喜的笑:“肖姨,你怀孕啦!”   她声音大,伙计丁六诧异的看过来,肖香芸更是惊呆。   “怀,怀孕?”   “是,你现在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我爹呢,赶紧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家里就她和叶城城两个孩子,她又出嫁了,叶城城也已经长大,现在多个孩子,还能让家里热闹。   很不错。   肖香芸又喜又羞,摸着肚子不知如何是好,“咋跟怀城城的时候一点都不一样呢,我都没想到,这个年纪了......怕是让人笑话,也不知道你爹,会不会高兴?”   “他还能不高兴?尾巴都要翘天上去了吧!”   “你这孩子,咋说话的。”   肖香芸刚说完,捂着嘴就要干呕。   真奇怪,不知道的时候,啥感觉都没有,就是没精神,这刚知道,咋就呕起来了呢!   “肖姨,别在这了,我带你回家休息去。”   “你爹,你爹不在,外出收米去了,走了有五天了......铺子有点忙,我得在这守着。”   丁六听见赶紧道:“夫人快回家休息吧,我自己能成。”   叶浅浅也这样劝,她这个年纪本来怀孕就不容易,可不能大意。   “对了,肖姨你还没吃饭吧,想吃点什么?”   “想吃酸的。”她眉头纠结起来:“不会又是个儿子吧?我觉得你爹应该喜欢闺女。”   要不然也不会把浅浅疼的跟什么似的。   “你管他喜欢啥,生啥他都得接着。哎,丁六,你去西街头上那家酸辣粉铺子要碗酸辣粉,报我的名字,记账上,多加粉,少加辣。”   “哎,好的大小姐。”   丁六跑出去后,肖香芸不解的问:“这啥粉,很贵吗?还需要记账?”   “那是我和人开的,不需要钱。”   又开了间铺子?   这闺女是真能耐。   等酸辣粉过来,肖香芸一闻味就勾起了食欲,一天没吃饭的肚子咕噜噜叫起来。   一口气就吃完了一大碗。   "太好吃了,我还想吃。"   丁六咽咽口水,他也想吃,光闻味儿就香的不行了。   等铺子关门,他就去买上一碗带回家给老娘尝尝。   “不能多吃了,少食多餐,还要注意营养,光吃这个可不行,还有,辣要少吃......”   叶浅浅一样一样交代。   丁六在一旁听着,竟像是俩人的角色换过来了,做小辈的像长辈,做长辈的像小辈。   饭吃完,叶浅浅送肖香芸回家。   快到家时,肖香芸又忐忑:“也不知道城城会不会不高兴。”   “你咋想那么多呢!你自己高兴就行,我爹和叶城城敢有意见,我替你教训。”   肖香芸:“......”   闺女教训老子,也就在叶家能见到了吧。   叶城城当然不敢有意见,甚至他还有点高兴,说了一句:“我希望是个弟弟。”   结果被肖香芸骂了。   她不想要儿子,儿子怎么都不能和做娘的亲近,要是个闺女,就能个浅浅一样,给她买衣服,首饰,陪她逛街,说话。   可惜还要嫁人。   这又让人不开心了。   她得让她嫁的近一点,最好就在隔壁,还要找个像墨阳一样俊的女婿......   “我希望是个妹妹。”林哥儿捏着下巴发表意见。   叶浅浅和叶城城一起怼他:“有你什么事?”   肖香芸乐了:“还是林哥儿懂事儿,晚上想吃什么,让钱婶儿给你做。”   林哥儿又看向叶浅浅的肚子:“嫂嫂,你咋还没怀孕,是不是我哥不行?”   他可知道,成了亲过了三个月不怀,女人就被骂是不生蛋的母鸡,或者男人被骂不行。   但是嫂嫂医术高,身体肯定没病,有病的一定是他哥。   林哥儿又凭自己的本事挨了一巴掌。   叶城城骂了一声:“蠢货。”   还有这么埋汰自己亲哥的。   不过,姐姐确实应该怀了啊。   肖香芸和叶城城一起看向了叶浅浅的肚子。 第26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狐狸精找上门   叶浅浅深吸一口气:“是我不想怀行不行!你们师父呢,我找他有事。”   沈宏毅不在,而且这几天时不时给俩人放假,这是以前没有过的。   叶浅浅又想到了那个大肚男人,觉得肯定是与那人有关系。   回去她就跟苏墨阳讲了。   苏墨阳之前就让迟招往京城送了信,怀疑这人是被关押的三皇子,这么大的事情二皇子肯定很重视,当天就派人去查了。   飞鸿塔就在皇陵外围,被关在这里,就相当于守皇陵,戒备森严,外面的人打探难,里面的更是出不来。   二皇子的人也是费了很大的劲儿才查探到。   但是查到的却是三皇子老老实实的待在塔里礼佛。   所以说,那人不是三皇子。   那会是谁呢?   “你找风少凌谈了没有?”叶浅浅又问。   苏墨阳皱了好看的眉,“他今日没去书院。”   分明是在躲着,再等两天,要是他还不去,就去风家找他。   “尚有羞愧之心,还不是无可救药,依我看,就该给他下猛药,强塞给他一个媳妇儿,知道了女人的滋味,他就不觉得男人好了。”   苏墨阳脸黑,脑子里转了好几转,还是没告诉她,少凌喜欢的不是男人,是她。   那是他的兄弟,他可以为他赴汤蹈火,拼尽全力,但却不允许他觊觎他的女人。   苏墨阳从身后揽紧了叶浅浅,左手十指相扣,同样位置的戒指挨在一起,如同偎在一起的两颗心。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身上就带上了药香,这种味道,独特又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有时候,夜里半睡半醒间,他会像一只刚出世还未睁眼的小狗,无意识地去寻找,去触嗅,直到抱住这味道,才会安心沉眠。   他离不开她。   她是药蛊。   若有一天,她离开,他可能会发疯。   “你是我的。”他喃喃。   “我告诉你,今晚可不许......”   叶浅浅还未说完,就听见隔壁传来女人的哭叫声。   “黄鼠狼咋了?偷鸡让人抓了?”   苏墨阳咬了她脖子一口,听到她“哎呀”的叫唤,又伸出舌尖轻舔咬过的地方。   叶浅浅身体又软了。   “下次玩什么游戏?”他哑声问,右手不轻不重的按摩她的腰。   知道昨天她受累了,谁让这腰软乎乎肉乎乎的那么好摸,昨晚好像没控制好力道,掐出了印子。   叶浅浅咬牙恨道:“老鹰抓小鸡!”   “行,轻点抓。”   “苏墨阳,你还是不是读书人?”   “你说的,读书人也不能死读书,要了解民生,体验民生,知结果,更要知过程。   我也是在,体验民生百态而已。”   好嘛,把她玩游戏前的胡言乱语用上了。   “我不玩那个了,我要玩女王和她的小奴隶。”   隔壁的哭声断断续续一直持续到半夜,但叶浅浅却窝在男人的怀里睡的安稳。   等到了第二天,叶浅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黄鼠狼过来求饶,说以后再不敢乱说话了。   原来是他男人不让她在这陪读了,让她收拾收拾东西回老家去。   肯定是苏墨阳找她男人谈过话了。   “苏娘子,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苏夫子的媳妇儿,我以为你是......是常院长说的,也不是我胡说的,我就是认错人而已啊!你跟我相公说道说道,我不想回去。”   “常院长说的?说啥了?”   “说......”黄鼠狼眼珠子转来转去,“你答应我,帮我求情我就告诉你。”   “那我不想听了,你还是留在肚子里吧。”   叶浅浅锁上门就要走。   黄鼠狼急了,“你不想知道你相公做了什么吗?他背着你偷腥!”   “你男人才偷腥呢!我看你这嘴巴真能惹祸,你男人赶你走是对的。”   “我说真的,是常院长亲自来训斥的,就在你家院子里,我听的清楚,说他对不起在家辛苦的娘子,说他沉迷美色,自毁前程,后来就不让他在家,去书院教书。”   “他背着你找了狐狸精呢!”黄鼠狼大声喊,期待看到叶浅浅变脸色。   然而叶浅浅却厌恶地质问:“所以,你躲着偷听我们家的事?   你这妇人,好歹也是读书人的家眷,怎么不知道一个礼仪规矩,满嘴狐狸精,偷腥,言语粗俗,行为恶劣,还好意思让我求情,让你留在这天天听我们的墙角吗?   奉劝你一句,若不想让你男人厌弃你,就学会闭嘴!”   黄鼠狼被说得满脸通红,因为这话和自家男人骂自己的一样,可她又不甘心。   明明就是那苏夫子做了令人不齿的事儿,这个苏娘子是不是个傻的,竟然不信。   如果是她,早就找到狐狸精家打上门了!   “苏娘子,苏娘子——”黄鼠狼见叫不住人,气的本性毕露。   “你不信我,早晚也会被休弃,你就等着狐狸精抢走你男人吧!”   叶浅浅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更不屑于和那等无知妇人打交道。   谁想,一出胡同,就碰到了一个来找苏墨阳的女人。   看样子是想直接找到家门上的。   恰好,这女人和叶浅浅都互相认识。   女学那边的女夫子,也曾经教过叶浅浅和李静。   这个女人已经是二十岁高龄,还未成婚,冷漠又严苛。   她娘是女学的院长。   女学和男学不同,虽听起来都是书院,但男学可是正经的在衙门报备的教学组织,院长也必须是当代大儒或荣退下来的朝廷命官,里面的夫子最低也是秀才往上的级别。   而女学,不过是个民间组织,毕竟女子无法走科举,也就不可能有官职,有个自封的才女之名,能写几本书,就能去做个女夫子。   有钱的,就把闺女送去,教个诗,认个字,学点女红,混到出嫁,也不算目不识丁,眼内无珠。   这个时代读书贵,对咬文识字的人还是比较敬重,所以,女学在人们眼里,也还是有点地位。   这就养成了女夫子一副高高在上的作态。   比如眼前这位。   李文清。   李文清差点就没认出眼前的叶浅浅。   当初就是她将人撵出女学的,给的评语是:不尊师长,目无礼教,顽劣粗鄙,言行放荡,不可救药。   可谓是最残酷无情的评断,以至于有段时间叶浅浅被传得十分难听,邻里都将她当做反面教材来教育自己的小孩。   为此,叶大明还跑到女学为女儿讨公道,在外面大声咒骂女院长。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我敬你喊你一声夫子,不敬你,你屁也不是。” 第26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叶浅浅,你等着   这是原主亲眼所见,自然也存在于叶浅浅的脑子里。   其实,叶浅浅虽然不是东西,经常与人闹嫌隙,人缘不好,但对于夫子,却没有任何不敬。   因为她欺软怕硬,很怂。   再者,就算叶浅浅真的如此,直接寻个理由赶出书院就行了,何苦将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批判得一无是处,毁人一生。   叶大明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叶浅浅看上苏墨阳的时候,才利用往日的恩情,让苏墨阳娶了她。   但看李文清眼皮上翻的神态与模样,也不是个善类。   “叶浅浅?这么长时间不见,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见了往日夫子,连招呼都不打,也是,有那样的爹,能教出什么样的子女来。”   李文清上来就是恶言,一双细长的单眼皮眼睛看起来格外的刻薄,打量着叶浅浅的相貌和穿着,里面闪着嫉妒的光。   叶浅浅莫名被狗咬,也实在恼怒,印象里,这李文清总是一副“本宫最大,所有人都要服从我”的拽样。   也就对经常围着她拍马屁,送礼物的那几个女学生有好脸色。   像叶浅浅,李静之流,她理都懒得理的。   这久不见的,得了疯病是咋的,逮着人就咬。   叶浅浅可不惯她。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我敬你喊你一声夫子,不敬你,你屁也不是。”   爹这话说得真对。   李文清好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看着叶浅浅的目光那是极度的厌恶和不可救药。   “以前在院里至少还尊敬师长,现在活脱脱一个女痞子,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李夫子莫不是忘了,赶我出书院时给的评语是不尊师长,既然你们言语不实,恶意诋毁,我何须敬你?   还有,你说得不错,上梁不正下梁歪,老院长自命不凡,你也一样,教书育人没见出什么成绩,倒是把自己摆在桌上让人供着,多久没低头了?去找个镜子瞧瞧自己的嘴脸,像不像只打鸣的公鸡?”   骂人不骂爹娘,什么玩意儿,会做几句诗,在讲台上念几句,就以为自己是德高望重的夫子了?   要得到学生的爱戴,那是要有真本事,付出真感情的。   而这些人,还不配。   李文清要被气疯了,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样无礼过,这人还是以前不学无术,在学院被人排挤遭各个夫子厌烦的学生。   一时间,眼神像淬了毒一般,那张寡淡的脸透着森森寒意。   “苏墨阳真是可惜,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那让你失望了,我相公爱我如宝。”   叶浅浅观看李文清的神态,见她果真眼里掩藏不住的嫉妒。   原来又是苏墨阳惹的烂桃花,怪不得上来就咬。   “言语放浪无状,甚过妓子,以后出去别说在女学待过。”   “比你强,二十岁嫁不出去的老,处,女,竟然不要脸地觊觎别人的相公,还女学的夫子呢,要不要我把街坊邻居叫出来说道说道,看谁家还敢把女儿送到女学去。”   拿着本破书说什么来找人讨教,明知道现在苏墨阳在书院,分明是想先来打压她的。   以为她还是之前的叶浅浅,被训斥一声不敢吭?   “叶浅浅,你放肆!”李文清眼睛急闪,又气又心虚。   盛怒之下,忍不住上前就要打人,只是伸出的巴掌没落下,就被叶浅浅又快又狠的先甩了两巴掌。   “什么玩意儿也敢来挑衅老娘,回去撒泼尿照照镜子,长了一副苦瓜脸的老腊肉,街头乞民都看不上,是哪来的脸凑我相公面前来,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对这种端着自命清高,目空一切的女人,叶浅浅更要用粗俗的语言咒骂,不是自视甚高吗,她偏要撕开那张虚荣的假面。   让她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供着她的。   李文清挨了两巴掌,直接失去了理智,面容扭曲到丑陋。   “你这个不要脸小贱货,我撕烂你的嘴!”   她朝着叶浅浅扑过来。   “快来人看哪!女学的夫子来抢人男人啦!”   叶浅浅一叫,吓得李文清止住脚步,眼睛东看西看,叶浅浅趁机又是两个巴掌甩过去。   “啊啊!叶浅浅,我杀了你!”   背着包袱一边抹泪一边咒骂的“黄鼠狼”正出了巷子,见到这一幕,顿时精神大振。   “苏娘子!我就说有狐狸精缠着苏夫子,这就是那个狐狸精吧?我呸!长得这么丑还出来勾搭人,我帮你抽死她!”   她二话不说,扔了包袱上来就揪住了李文清的头发。   李文清从来没想到有一日会被人欺负得这么惨。   就像以前见到叶浅浅被好几个女学生摁在角落里打一样。   她的衣服被撕破了,头发不知抓下来多少,尖叫躲避中,她看到好几个妇人探头看热闹。   而叶浅浅双臂环胸,眼神瘆人,嘴角却勾着,似嘲笑,似得意。   “叶浅浅,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李文清猛地推开打得起劲儿的“黄鼠狼”,狼狈的逃离。   “我等着。”叶浅浅在心里说。   叶浅浅刚进女学的时候,才十岁,她被叶大明养得娇气,脾气不好,自然交不到什么朋友,经常有人在身后说她坏话,编造谣言。   她去找李文清告状,却反而被训斥。   久了,她就不去找夫子,自己找那些人打架,导致名声越来越差。   三天两头不去学院,被人挑唆买小人书看,李文清更是当面收缴她的“淫诗艳词”,将她当作典型教育别的学生。   成为学院人人嘲笑不齿的“风流”人物。   以前的叶浅浅脑子不聪明,不去想这些事的缘由。   现在她再回忆,就发现了端倪。   她从进书院就受到了排挤。   脾气不好的多的是,但也总会有几个臭味相投的朋友。   只有她,从一开始,就是被各种造谣,欺负,然后被李文清PUA。   在她之前,也有几个被退学或者主动退学的师姐,同样被人传得难听。   坏了名声的姑娘怎么可能嫁个好人家,听说有一个直接被未婚夫退婚,最后只能嫁了个死了妻的,做了人家的继室。   叶浅浅想了想,这些师姐和她的遭遇差不多一样,留在学院的传言就是:不服管教,脾性乖张,淫言诐行,朽木不可雕也。   而她们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长得漂亮。 第26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坚决抵制狐狸精入巷   叶浅浅想了又想,还真是这样。   虽然她没见过那几位师姐,但被人讲坏话的时候,经常听到的一句就是:长得好看的就是不安分,等着瞧吧,叶浅浅肯定会和......一样,做出有辱学院的事来。   那几个经常欺辱人的,都是李文清夸赞的好学生。   又是学院霸凌事件,这次还是夫子带头搞的。   原来李文清心理这么变态啊。   叶浅浅梳理明白了,就觉得刚才实在是便宜了她。   她毁了那么多女孩子的名声,怎么还有资格享受众人的尊崇。   “我是不是又闯祸了?”黄鼠狼将人打完,才觉得不好,刚才好像把那女人的脸,脖子都抓破了。   万一她回头找来,相公又要骂她。   不行,她得快走。   “你跑什么跑,我想过了,不教而诛是为虐,给你个改正的机会。”叶浅浅对她说。   黄鼠狼听不懂前半句,但是后半句明白。   可现在晚了啊,她打人了,要是那女人回来要医药费,她可赔不起,相公更要厌烦她。   “苏娘子,我也是替你将人打了,若是那人找来,你可要替我隐瞒一下,要不然我相公肯定更生气。”   “你怕什么,街坊邻居作证,那女人可不是个好东西,昨天我相公跟我说了,有个老女人莫名其妙地纠缠他,没想到,今日那女人竟然就来找我宣战了,你说,她不该打吗?”   “该打!我最讨厌这种勾引别人丈夫的狐狸精了!”黄鼠狼呸了一声,又改口:“啥狐狸精,丑得要死,苏夫子就是眼瞎了也不可能找那样的。”   “对,该打。”   “丑得要死。”   “白日做梦。”   附近的门里,又传出了几个附和声。   叶浅浅继续道:“放心,我会对你相公解释的,你这叫路见不平,仗义相助,咱们都是读书人的家眷,住在一个胡同,理应互相照应,今日是有不要脸的来找我相公,明日就有可能找你们相公。   我们要团结起来,坚决抵制狐狸精入此巷。”   黄鼠狼一听,那她不能走啊!万一相公也被狐狸精勾了去......   “对,苏娘子说的好!”一个妇人从门里出来。   接着,两个三个......   又一个面黄的妇人说:“咱们辛辛苦苦在这陪读,为相公洗衣做饭,没日没夜的做绣活补贴家用,是盼着相公有一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的,可不能被一些不要脸的贱货勾了魂,失了智,功亏于溃。”   “也不知道哪里的女人,竟然大白天过来挑衅?胆子忒大。”   “她是女学的夫子。”叶浅浅直言。   “啊?女夫子也能干这事?”黄鼠狼一慌,她打的是女夫子?   “沽名钓誉之徒,别把她们太当回事,品德败坏之人不配教书育人,她再来,直接打出去。”   这次,没人附和。   叶浅浅笑了笑,理解她们的担忧。   "你们平日都接绣活做啊,一日能赚多少文钱?"   有的说3文,有的说5文,最多的,不过8文。   “太少了,我这有些新鲜的花样子,你们可以绣了拿给东家看,价格最少翻五倍。”   这怎么可能?   啥花样那么贵。   苏娘子说笑吧?   妇人们不敢信,但又见人家穿得精致,打扮得貌美如花,和她们这些人实在不同,又抱着希望询问。   “晚间你们去我那拿就是了,记着绣好后最少翻五倍的价格卖,若他们不愿意,你们就说是衣衣不舍的老板绘的样子,若不收,自有人收。”   叶浅浅说完走后,妇人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她说的是真的吗?翻五倍,我的天,那一块帕子不就是二十多文钱,怎么可能啊!”   “依依不舍是干啥的?名字好奇怪。”   “我好像听说过依依不舍,相公说等他考上秀才,就带我去,听着像是不大容易进的样子。”   “别管了,晚上去拿了样子瞧瞧再说。”   到了晚间,大家凑在一块儿一起去找叶浅浅。   白天的事儿叶浅浅没跟苏墨阳说,见一堆人进来,着实意外,但只能回避。   叶浅浅给的花样与众不同,且惟妙惟肖像真的一样,时下花样都是一些花啊叶啊枝啊,还从未见过可爱的小兔子,冒着鼻涕泡的小猪,羞涩捂嘴的小猫咪,还有姓氏,一个姓氏画得比花还好看,还能一眼认出那是个字。   当然比一些简单的花枝招喜多了。   价格翻五倍那是绰绰有余。   妇人们喜不自禁。   “记着,别卖花样子,给多少钱也不卖,你们之间若其中一个卖了,那就再没你们什么事儿了。”   “明白,但是早晚被人学了去......”   "这就没办法了,你们可以照这样的风格自己绘制新图样,我就只有这几十个。"   她哪有时间免费给人绘制,给她们这几十个出去卖也能得个几十两了。   这单纯是在送人情。   几个妇人连连称是,把图样平均分了,商量绣完再互相交换。   对着叶浅浅感谢一番后,又开始替她愁了。   “苏娘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你相公,说真的,长得太好了,怪不得那不要脸的能凑上来。”   “就是啊,你可得看牢了。”   “我说个事,苏娘子听了别生气,以前我娘家有对小夫妻,也是男俊女俏的,人人称羡的一对,谁知后来那男的跟一个半老的寡妇搞上了,那寡妇长得丑,皮也耷拉,也不知道男的是怎么想的,虽然那女夫子长得丑,但你还要警醒着些。”   “这男人啊,有时候是瞎的。”   黄鼠狼插言:“放心,我不咋出门,给你在家盯着,要是她来你家,我就喊的人人知道。”   叶浅浅赶紧打住:“你可别,要是再听我家墙角,还是回你老家吧。   其实我也没啥要麻烦你们的,就是那女人再来咱巷子的时候,谁碰到就给我骂她两声,若是我骂的时候,你们就给我助阵,人多力量大,就不信她脸皮那么厚。”   “那没问题!要是上手我们也是可以的!这种女人最让人不耻了。”   妇人们纷纷拍胸保证。   “好!”叶浅浅再给她们打气:“一切为了咱们的相公!为了咱们自己的幸福生活,坚决抵制狐狸精入巷!” 第26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愿与吾妻共白头   人全都走了以后,苏墨阳进屋来,俊脸上带着疑惑。   “我听见你说狐狸精啥的,是那黄鼠狼又骂你了吗?她们怎么突然来家里?”   “嘿,小子,背后道人是非是不对的,什么黄鼠狼,人家是周娘子。”   苏墨阳微讪,“来咱家做什么?”   他好像还听到,什么男人眼瞎啥的,她们到底在谈论些啥?   “没什么,结识一下新邻居。”   叶浅浅环胸不客气的问:“你和风少凌谈了没有?”   “还没,他还是没去书院。”苏墨阳皱眉。   “再给你一天时间,若是还没解决,别怪我出手。”   苏墨阳怎么可能让她去,赶紧说:“明日我去风家找他。”   "哼!"   “天晚了,我去给你倒水。”他试探的过来蹭蹭:“还玩游戏?”   “今日冲煞,与猴相冲,相刑,与狗相害,百事忌,不宜行事。 ”   苏墨阳是属猴的,她是属狗的,这意思就是拒绝,还用这神叨叨的理由。   苏墨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他犯了什么错。   “明日是十月三十,乃黄道吉日,喜神西南,福神西北,迎来天乙星,相逢百事兴,与猴相合,与狗相配,那明日可行?”   叶浅浅见鬼一般。   “你,你还是不是人,这书也研究过?”   真是造孽,她连句慌都说不了?   苏墨阳哪里研究过,不过却是扫过几眼,刚才当然也是胡诌的,看她这表情,果然是随便找了个借口了?   “你睡吧,我不闹你。”   他声调低落,在桌上又点起一根蜡烛,打开书读起来。   看把他委屈的。   叶浅浅想了想,去了厨房。   正竖着耳朵倾听的某人突然听到一声尖叫,慌忙扔下手里的书跑过去。   “怎么了?”   没见出什么事,苏墨阳放松下来。   “我的一筐橘子!”   “嗯,你真是大意,买回来是不是忘了,都沾水了,那样容易坏,我吃了几个软掉的,剩下的拿出去晒了.....晒。”   声音渐渐消失,他看到了女人眼里的杀意。   叶浅浅上前捏住他的两腮,像气球一样拉扯,“宝儿,你可真,能,干!”   这肯定不是夸奖。   苏墨阳还是有分辨能力的。   “我又做错了吗?”   “没有,是我没告诉你。”   哎,这一晒又得多等好几天。   叶浅浅重新将橘子淋上水,盖上一层湿布。   苏墨阳在一旁看着,没有动作,只在最后帮忙将那筐橘子拖到了角落。   他好看的手多了好几道划痕。   叶浅浅皱眉,“你手怎么了?又雕那块破石头了?”   “那不是破石头。”   “不就是一块黑石头,一点都不好看,别雕了。”   “那不是破石头。”   “行,那你告诉我,那是什么石头?要是不说,就是你雕成了我也不要。”   苏墨阳看着她默了半晌,才缓缓道:“是京城大安寺的磕头石,每一个进寺庙祈愿的人都要在上面磕头,人都说大安寺之所以灵验,就是因为这块神石。   我离开京城前,去磕头了,然后......磕下了一块石头。”   叶浅浅:“你头这么铁?”   苏墨阳也不知道啊!他就那么轻轻一磕,一角的石头就掉下来了。   那会儿旁边等着的妇人都吓呆了,对跑过来的小沙弥连连摆手,道不关她的事儿。   他还想着是否要赔很多钱,先朝二皇子借点不知道能不能行。   “然后,闭关很久的悟空大师就出来见我,说这是通天神石,自带灵性。既掉落,就是与我有缘,让我好好珍惜,可保平安。”   “悟空大师啊,不会是猴子变的吧?”   “别乱说,悟空大师是连当今圣上都要礼待的人,真正的得道高僧。”   叶浅浅撇撇嘴:“这你也能信。”   “我信,世间本来就有许多奇幻之事,不是吗?”   这,苏墨阳说的这么认真,叶浅浅也没玩笑心思了。   确实是,她的穿越不就很奇幻吗?   叶浅浅呆了半晌又问:“你许的什么愿啊,是保佑高中的愿吗?”   “愿与吾妻共白头。”   像有重锤一下子敲击心脏,灯影婆娑,映照着男人坚毅的面容。   叶浅浅才发现,他的青涩已不知何时退却,以前四目凝望总能令他脸红的移开目光,现在却如磐石巍然不动,像站在山巅的王者,眼底的坚定无可动摇。   他越来越有未来首辅的模样了,除了,并不暴戾无情。   “所以,我信,我信这个石头有灵性,会让我心愿达成。”   心愿达成,共白头。   她也希望,这石头真的有灵性。   “那什么时候能雕刻好?”她仰起头,眼里流光溢彩,像个小孩子一般渴盼起来。   她也是希望愿望能够实现的。   就像听到那些带着圆满故事的物件就欢喜一样。   苏墨阳心里充满喜悦,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很快的,很快。”   摸头杀。   这谁能受得了。   对他招蜂引蝶的不满完全消失了。   叶浅浅环住男人紧实的腰,头靠在他胸膛上,听着强有力的心跳,想哭。   其实她还是怕的,怕他们走着走着就散了,怕不知道什么时候历史的齿轮就开始转动。   尽管她已经很长时间不去想。   可那恐惧一直深埋在心底,并没有消散。   但凡他不是那么好,但凡他没有那么情深,她到时候抽离的也能爽快些。   可他就这么好,就这么扯着她的心脏,让她弥足深陷,已然不可自拔。   “我不着急了,你慢慢刻,不要伤了手。”   “手有什么打紧,我早些刻完,才能早些安心。”   主要是悟空师父当时说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没听懂,所以觉得不安,还是早些刻完给她戴上的好。   “好了,在这傻站着多累,咱们去屋里,你给我讲讲弄这些橘子是干啥的,免得我啥也不懂坏你的事儿。”   说到这个,叶浅浅有的是话题。   两人躺在床上,于黑夜中讲着那些医学上的事迹。   她说,他听。   “有了这个,不知能救治多少人命,淋病,肺结核,败血病,猩红热......许多绝症都不再是绝症......”   她真的是来解救众生的。   如果这就是她来此世的目的,那么他,就做她最忠实的信徒。   只是她可能没有发现,她的话已经暴露了太多破绽。   他知道在那个世界她是个十分有地位的大夫。   还知道她好像真的比他大。   在她昏昏欲睡间,又被他套出,她没有喜欢的人,但是有一两个特别难缠的追求者。   可恶。   不要脸。   竟然跟到一个女子家,还妄图借宿。   “你应该把他狠狠揍一顿,登徒子!”   “他老爹是**局长,我赶出去就行了,不敢揍太狠。”   苏墨阳又气又恨,又心疼的要命,脑子里对官职的渴望越来越盛。   他要强大,至少在这里,她不愿的事,谁都不能强迫她! 第26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梦里鸳鸯   叶浅浅做好了李文清再来找茬的准备,想不到的是,那女人比她想象的更毒。   她直接去了落霞村,找到了苏家门上。   一听是城里女学的夫子,刘氏那是客气又周全的将人迎了进去。   好茶好水,苹果梨子,瓜子花生的招待。   虽然对这半旧的房子有些鄙夷,但刘氏的态度还是让李文清相当满意。   苏墨阳是个秀才,家里的老娘倒也看着没有那些村妇的粗鄙,打扮也不寒碜,就是他那个妹子长得也太好了些,令人不喜。   “李夫子来找我儿媳什么事呢?”   刘氏见她眼睛看来看去,泛起嘀咕。   不是个女夫子吗?怎么这么不懂礼数。   她也不是贪图东西,可空手到别人家来,还这般做派的,真不多。   “哦,我不是来找她,是来找大娘你聊聊的,不知你对你这个儿媳了解多少呢?”   刘氏听出了不对劲,特别是李文清傲慢的口气,着实令人反感。   对她的客气就没了。   “这是我们家的事,不方便与外人谈论。”   她端起苹果梨子,瓜子花生收了起来。   李文清目光带了鄙夷,故作姿态,浅浅地饮了一口茶水。   “你这个儿媳啊,可了不得,才十一岁的光景,就与男子互通书信......啊,你干什么!”   一杯热茶泼到她脸上。   她惊叫着跳起来,手舞足蹈地拍打着。   刘氏直接将空茶杯扔出门外,“脏了,晦气!”   “无知蠢妇!你知道我是谁吗,竟然拿热茶泼人,我要找你们里正!”   “我知道啊,不是女学的夫子吗?奇怪了,不过年不过节的学什么黄鼠狼拜年。”   不安好心!   “得亏我们上不起女学,这样的夫子能交出什么好来,快滚吧!”   “你,简直是蠢到极点,活该被叶浅浅骗,等着瞧,早晚给你儿子戴顶绿帽子!”李文清嘴脸丑陋,一刻不想在这多待了。   果然是乡下蠢妇,她就不该自降身份踩着满是牛粪的路跑这来!   脸被烫得通红,火辣辣的疼。   下一刻,就听到一声甜甜的轻唤:“李夫子。”   李文清抬头,眼前一黑,她又被泼了什么东西。   等感受到蠕动时,一阵毛骨悚然,忍不住往脖颈上一抓,一只巨大的蚂蟥扭着身子,翘着头在她手心挣扎。   当然,李文清是不认识蚂蟥的。   但也足够令她恐惧到失控。   “啊——啊——啊——”   她跳着脚,撕扯着衣服,疯子一样拍打。   “别给我跺坏了,都是好药材。”巧姐儿的语气是谴责的,但依旧是柔柔和和。   听在李文清耳中魔音一般。   “贱人,贱人,全都是贱人!”   刘氏拿起墙边的大扫帚就拍过去:“快滚出苏家!黑心烂肺的玩意儿!你算个啥东西,还敢编排我儿媳的不是,没有镜子就撒泡尿照照,免得不认识自个儿出来丢人现眼!”   李文清几乎是披头散发的被打了出去。   来的时候多傲气,现在就多狼狈,主要是现在她还觉得身上麻麻的,像有大虫子在身上爬一样。   她恨透了叶浅浅,还有这家子老的小的,全都是该死的玩意儿!   “好,你们很好,既然你们不识趣......”李文清阴狠的盯着苏家的大门,有种啖其肉食其骨的狰狞。   身后的门开了,一盆臭烘烘的脏水泼过来。   “哎呀,这谁啊,鬼似的,一大早的在这站着干啥呢,晦气!”   王婶骂咧咧的将门关上。   李文清全身气的直哆嗦,偏偏她为了让村民看到自己去苏家,让马车停在了村口,只能一路攥着拳头,全身湿哒哒的走路上,当然不可避免碰到人。   此时的她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闺女,这是咋滴了?”里正家婶子问。   “被谁欺负了吗?我男人是里正,你说出来,我给你做主,我看谁敢在落霞村欺负人。”   “里正?”李文清恨声道:“穷乡僻壤出刁民,苏家全是恶妇,快把她们赶出村去!”   里正婶子一懵:“哪个苏家?”   “苏家!苏墨阳家!叶浅浅那个贱人家!”   “啊,嘿,呸——”   一口浓痰准确的吐在李文清的脸上。   李文清僵住了,反应过来后就彻底疯了。   上前就掐住了里正婶子的脖子,“老东西!我掐死你也没人敢追究你信不信!全都给我去死!”   里正婶怎么也是年纪大了,干不过年纪轻的李文清,被掐的喘不动气。   好在庄稼人打架有的是招,掰不开脖子上的手,她就去扯李文清的衣服,一使劲就把肚兜给扯了出来。   李文清脖子被勒出了红痕,疼得她一下子松了手,看清里正婶手里的东西时,理智开始恢复。   “还给我!”   “咳咳咳,我呸!哪里来的贱货,敢来我落霞村杀人,来人哪,快来人哪!看看这是哪里来的贱女人,来咱们村杀人啦!”   高昂的嗓门穿透力极强,里正婶扬着手里的红艳艳的肚兜像一个胜利的将军,摇旗呐喊。   见有人往这边冲过来,李文清再也不敢多待,捂着脸慌慌张张跑上马车,急匆匆的逃了。   赶过来的村民急忙问里正婶发生了什么事。   里正婶捂着脖子骂咧咧说了。   大家看着她手里的肚兜,全都骂起来。   “呸!一看就是个骚的,看这兜兜上绣的啥玩意!”   “三儿,你识字,看看这写的啥?”   “芙蓉帐暖......梦里鸳鸯?”   “呸呸呸!”   落霞村里的事儿,叶浅浅很快就知道了,刘氏跑来说的,还说了李文清的兜衣被里正婶儿挂在了村头树上,让全村人观摩的事儿。   叶浅浅觉得不妥,她觉得李文清和杜小兰有点像,心理都不怎么正常,别到时候做出发疯的事儿。   “娘你回去让里正婶儿取下来,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去咱们作坊进货的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主要是她差点被掐死,心里对那女人恨着呢,娘回去就跟她说说。”   “也让她小心着些,那个女人不正常,娘,你也是。”   “娘不怕,最重要的是你和阳哥儿,也不知怎么惹了那么个东西。”   谁知道呢,一个不嫁人的老,处,女突然动起情来,那可真是死火山爆发,杀伤力大着呢! 第26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犯我者,必杀之   接下来,叶浅浅照样去看肖香芸,去酸辣粉铺子,去衣服店,还在路上碰到了刘县令。   他很是忧愁地说谢欢语的病越来越厉害,脾气也越来越大,他想劝解要不然试试剖腹,看是不是里面真的长了什么东西。   却被好一顿叱骂,说他是想让她死。   现在直接连安阳都不愿待,回京城娘家去了。   他说的时候,一脸的势弱无奈样儿,仿佛谢欢语真的是一个无理取闹,生压他一头的高门贵女。   “大人不用担心,京城良医多,说不定夫人再回来的时候,病已经好了。”   “但愿如此。”   叶浅浅不甚关心的态度让他放松,又东扯西扯几句,无非是问江熠需不需要为其做事的下人之类,把自己摆的位置倒是低。   “他一个纨绔,仗着祖辈荣耀不务正业的,怕是没什么事需要做,下次再来信,我替你问一嘴。”   “那就多谢苏娘子了!”刘县令面带喜色,深鞠一躬。   “苏娘子要是碰到什么难处,尽管来县衙,刘某定为您办妥。”   这是开始搞腐败了。   叶浅浅心中不屑,想着谢欢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那身子,到了京城怕是也垮了吧。   不过,这也跟她没关系。   最近情势越来越不好,听说从西边跑出了不少灾民,米价也像做火箭一样“蹭蹭蹭”往上涨,一天一个样。   爹还没回来,她很担忧。   有灾就有祸,但愿别在路上出什么事。   苏墨阳几次找风少凌,却被告知他外出了,人都见不到。   苏墨阳难得生气,涉世未深的富家子弟,现在也不是外出游历的好时候,不过是为了躲避他,就任性地跑出去。   有什么事就不能摊开讲吗,躲能躲到什么时候!   虽然风少凌比他还大一岁,但在他心里,自己更像个哥哥一般,因此生气之后就是担忧。   风宏才不知道儿子发生的事,因此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男子汉出去游历一下是好事,现在让他愁的是另一个问题。   就是女儿的婚事。   那外地来的商客把女儿迷得神魂颠倒,非君不嫁了。   那人也不是不好,就是怎么看都不像商人,这让他深觉不安。   “伯父,若少凌回来,一定让他回书院,就说,我等他喝酒。”   “行,他回来我就让他去。”   苏墨阳前脚走,风少凌后脚就回了。   黑了点,憔悴了点,但看起来性子却沉稳了些。   “爹,我想过了,我压根也不是读书的料,以后就不去书院了。”   ......   青霉素终于成功提取出来,就是剂量太少了,最多够两个人使用,叶浅浅又去了青楼一趟,收了点毒菌做了实验,完全可用。   一般来说,若彻底转阴最好打一周的青霉素。   但古人的体质未接触过丁点抗生素药品,所以效果也应该更快。   叶浅浅先给两个症状比较严重的,做了皮试后,通过静脉注射进去。   同时也跟她们说明,这药也就头一次好用。   若在药物充足的现代,治疗淋病最好的还是头孢类,奈瑟菌对青霉素会产生耐药性,若是下次复发,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以后还是多多注意吧,若复发,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了。”   “多谢神医,我们记下了。”   “什么神医,还跟以前一样叫。”   这闻所未闻的医治手法,当然当的上一声神医的称呼,但苏娘子不愿意,她们就不叫了。   冯妈妈奉上了200两银子。   “苏娘子一定要收下,多的100两是姑娘们的心意。”   叶浅浅看着一圈姑娘殷切的目光,最终收下。   “世间众人各有各的活法,我不觉得你们低贱,也不脏,心灵的洁净远比一副皮囊重要,你们都是好姑娘。”   就在刚才,她说只制出一点药,只够两个人用的时候,姑娘们自觉推出了两个病情最严重的。   没有争抢,也没有问她还能不能再制。   从来不敢碰触她,一诊断完,就马上有人将干净的热水递上来。   她说真的,这些姑娘远比外面一些自诩冰清玉洁的人干净。   “下一批药物马上就能制出来,你们都可以治愈,不用担心。”   她走后,屋里才传出此起彼伏的哭声。   “呜呜呜,我爱苏娘子,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爱什么臭男人了。”   “我也是。”   “我也是。”   “是什么是!一群不省心的东西!”冯妈妈大声训斥:“用得着你们在这自作多情!赶紧给我绣帕子,在这不能吃白饭!”   她只能这样骂,要不然会忍不住落泪豆子。   这苏娘子啊,太会攻心了。   又过了两日,街上突然开始传一篇由女学夫子所做的文章,内容即女子该贤良淑德,不奢不骄,不锐不扬,敬公婆,懂礼仪,安分守己。   混迹商贾,以身谋利,是女子之耻,与娼无异,休之,逐之。   总之,就是学了女德女戒的那一套,标榜女人就该在家老老实实的伺候公婆,做饭洗衣全包,还不能打扮张扬,引诱丈夫,丈夫看上了别的女人,还要开开心心的将人迎进门。   出去经商的女人,是不安分的,都是用身体做买卖,不是寡妇就是娼,好人家的女子是不会抛头露面,自甘下贱的。   最后特别指出某扬名安阳的女装店,常有青楼女人出入,疑似暗娼淫窝。   这种文章别管开头写得多么陈词滥调,一旦沾染上一点香艳色彩,就会像苍蝇闻屎一般令人上头。   一杆子打翻所有女商贾,当然会遭到痛骂,但毕竟女子经商的少,这些痛骂远远不及那些道貌岸然的推崇者。   更遑论后面直指衣衣不舍女装店,这就导致一些无赖之徒故意寻滋生事,女装店突然进出的男人陡增。   甚至店员遭受骚扰,威胁到人身安全。   “欺人太甚!”   早知道李文清不是个善类,没想到还这般下作。   也对,都明目张胆抢男人了,还哪有下限可言。   真的太过恶心。   想让她的铺子关门,那是不可能的!   叶浅浅请来衙门头号安保厉捕头,董芳菲亲自做饵,在又有苍蝇过来欲行不轨之事时,被厉捕头抓住,扔在大街上,当着大街上所有人的面,生生打去了半条命。   哀嚎声从街头传到街尾。   叶浅浅站于高阶之上,放言:“我衣衣不舍行得端,做得正,再犯我者,必杀之!” 第26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生意一落千丈   “我不服,你们这是暗娼馆,本就是做这事儿的,装什么贞洁烈妇!”   男人被打得半昏半醒,还不忘继续抹黑。   叶浅浅拍拍手,“好样的,死到临头,还在给你背后的人做事,也算尽忠了。厉捕头,我记得,入室行凶者,杀之无罪,是否?”   “是,不过,现在时间已经过了。”   厉捕头提醒,若是刚才将人直接杀了是可以的,现在都已经阻止且将人拖出来了,就不能再杀了。   叶浅浅当然知道。   “但是还有一条,若主家追究,断手,断脚,阉割,可选其一对不对?”   “对。”厉捕头暗暗咋舌。   她早就清楚这些律法,是故意这么问的。   也对,她丈夫可是博览群书的才子,律法什么的,肯定了如指掌。   “那就第三种吧。”   男人终于觉得不对了。   “你们要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叶浅浅冷笑:“我饶你一命,已经是仁慈,记得去找挑唆你触犯律法的人算账。”   “你们......”男人惊恐地睁大眼睛,手脚开始攀爬:“不!”   厉捕头一脚踩住,抽出男人的腰带将他捆了起来。   围观的人,基本都是男人,全都吓得脸发白,瞪着眼看着男人的脚摩擦着地,发出似人非人的嚎叫,惊惧到眼珠子几乎凸起来。   人群中有几个男人悄悄溜走。   “下作之人,行下作之事!我,衣衣不舍的老板,叶浅浅,就看还有哪些魑魅魍魉敢来此寻衅!不怕死的,尽管来!老娘等着!”   一个女人,气势凛然的高站于此,仿佛什么都不能使她畏惧。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她震慑。   她说完,转身进了店。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凄厉的惨叫,继而,戛然而止。   这一天,整条街的人过分的安静。   衣衣不舍没人再来寻衅,但生意也是一落千丈。   那篇文章到底影响了店子的声誉,还有老板的狠辣,即便再华美的衣服,也让人心生惧意。   李晓月和张云受不了压力,在家人的劝说下辞了工。   “对不起,叶姐,我爹娘怕我名声受损,以后嫁不了好人家......”   "我爹娘也是。"   俩人十分愧疚。   叶浅浅淡淡一笑,“没关系,人之常情,我把工钱结算一下,明日你们就不用来了。”   她不气不怨,也没有挽留。   这让李晓月和张云不仅更加愧疚,还突生悔意。   她们知道,一旦离开这,就再也回不来了,也再也没有地方能赚这么多钱,过得这么风光了。   最终,她们还是被家人拉走。   二丫认真地整理着刚做出来的新衣,挑着衣杆挂到墙上,周围的一切仿佛对她没什么影响。   叶浅浅问:“二丫,你不担心你的婚事吗?”   “不担心,你说过,花若盛开,蝴蝶自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我自己开得更美,更艳。如果离开这里,离开表嫂,我顶多长成个狗尾巴花,招一些蛇虫蚊蚁,不够恶心人的。”   “哈哈哈哈哈!”叶浅浅被她的话逗笑,但也实在欣赏她的聪明。   “最美的花是要经过重重历练才能开出来的。二丫,你会走得很远很远。”   二丫听得认真,又想到什么,皱起眉头。   “表嫂,我娘,若是来说什么,你不要理她,我就要跟着你,不会回去的。”   “只要你不愿意走,我不会赶你。”   叶浅浅也知道,因为大丫的事,舅娘对苏家肯定是有怨气的,好在刘大民还算是个心正的,二丫随了他爹,挺好。   但她们都多虑了,冯氏根本不会让二丫离开铺子,因为刘大民身体不行,干不了什么活,所以,他们需要钱。   尽管她有时候自私了些,但对自己的男人,是真心维护。   “表嫂,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是不是能行?”   二丫不确定,因为她觉得自己年纪小,很多想法不会很周全,所以平时就很愿意听叶浅浅给她讲一些见解或者实例,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叶浅浅鼓励:“讲出来。”   “就是之前卖衣服的时候,有几个夫人总试探问我能不能从咱这拿货卖,价格稍微低一些就行,还说,不会在安阳跟咱抢,是拿到外地卖。表嫂觉得可行吗?”   这和叶浅浅想的一样!   这个时候,店铺算是处于低谷,平时供不应求,自然不需要外发,现在嘛,正是时候。   她不禁惊叹,二丫刚来的时候,几个人中不是最出色的,但现在,她无疑是最后的胜出者。   不管是忠心还是能力。   “二丫,你今年也才14吧?”   “是,我想法不成熟,还需要表嫂提点。”   “不,你的想法很好,和我想的一致,说实话,我并不擅长经商,一些点子也是拾人牙慧,有样学样,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完全自己琢磨出来的。   二丫,你以后会做得比我出色,比我厉害,你会成为商界的强者。”   二丫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过提了一个小小的事,这也都是那些夫人不断询问才让她有了此刻的想法的,怎么就被表嫂夸成这样了呢?   此时的她是不解的,但无疑也是给了她一路向前的勇气。   她能做到表嫂的一半就行了,至于比表嫂出色,那是不可能的。   “二丫,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我想成为表嫂一样的人,聪明自信,昂首走路,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什么都不惧怕,笑时明亮,骂时畅快。我太笨,也试着对镜子学,可总是学不来,滑稽可笑。”   “不,咱俩不一样,你可以跟我学一些见识,但用不着照科全搬,因为咱俩的性子不一样,就像咱们衣衣不舍的理念,每一个女人都是一朵花,每朵花都有每朵花的美和特性,比如我的性子有时候很暴躁,而你,不工作的时候大多沉默。   不要以为这是不好,其实这正是你的特点,如果你连性子都要学我,那会很累,会不开心,曾经热爱的也会逐渐成为累赘,做你自己和实现梦想,是不冲突的,懂了吗?” 第26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落霞居士挑战女学   “表嫂,我会好好想想的。”   二丫脑子反应是没那么快,但她真的是个好学生,每次听完叶浅浅的话,都会在脑子里反复琢磨好久,直到融会贯通,学以致用。   她就是那种百分之一的天赋加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闯出来的佼佼者。   这样的人,性情大多坚韧,沉稳,也会走得更远。   “二丫,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想法,那就你去跟那几个夫人商谈,记着,咱们即便在外人眼里一时落难,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捏的,咱们不是去求人,那些落井下石的,永不合作,若是聪明的,就知道这是一次来之不易的机会。”   二丫被委以重任,十分激动,背膀都不知不觉地挺起来。   “表嫂,我,我会好好商谈的。”   “好,去的时候,到你董姐姐那支银子。”   董芳菲因为做饵,被那混账抓了几把,她先斩后奏,李文航压根都不知道,此刻正被拘在屋里上药。   叶浅浅过去正听了一耳朵,男人很生气,一扫往日温顺,声音严厉的在教训她,但能听出他的声音是带着痛和心疼的。   董芳菲又嘻嘻哈哈地哄人。   俩人没事叶浅浅就放心了,至于那些绣娘,也走了几个。   不过没关系,能留下的才是店里的中流砥柱,薪水翻倍,得重用。   嘱咐二丫关门歇息一天,叶浅浅走路回家。   街头巷尾,人群密集之处,全都谈论女子该如何,男子该如何,此次辨文女学完全落败。   叶浅浅越听越不对劲,疑惑地止住脚步,只见三三两两聚集之处,中间人手里都捧着一份册子点评论足。   叶浅浅好奇地凑上前,“大哥,你们拿的什么?可否一看?”   “不成不成,这般好文章,我得回家好好研读,你想看就快去文远书肆买一份,说不定还没被抢光,这可是落霞居士新出的大作,衙门备案的,不准抄录。”   落霞居士?   不就是她吗?   听到这些人开始谈论落霞居士到底是男是女,有这般见识又是多大年纪,这文章一反之前深有教育意义的寓言故事,言辞犀利,深度剖析男女关系,直接将女学那篇肤浅的文章批判的一无是处。   “落霞居士说得对,男女是要相辅相成,才能互相成就,家庭和睦,一路风雨,并肩同行。   咱们男人何尝不会累?先祖皇曾落难长淮边境,当时还不是靠先祖皇后织布采桑,市井中穿梭售卖,才得以恢复康健,熬到回京,做了一辈子英明帝皇,若没有先祖皇后的抛头露面,哪有一代英皇,一场盛世。”   “女学那什么夫子写的什么玩意儿,分明是恶意构陷,狭隘至极,扰乱安阳安宁。”   叶浅浅明白了什么,一路飞跑去了文远书肆。   “哎呀,剩不多了剩不多了,都太识货了,落霞居士的新作啊,我求了好久才让他老人家动笔!”董文远对着一群书生说着。   他还真是会营销。   实际上,现在一群人正在后室疯狂地抄录呢!   女学的那破文章是故意让人传出来的,一文不值,而这一篇《君子论》,一册短短十几章,却价值1两!   还被人争相抢购。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最后明晃晃地指出,女学流出的那篇文,就是道貌岸然的小人为满足自己的利益去构陷别人,违背正义,道德,人性之丑陋昭然若揭。   文章丝毫不加掩饰,就是直怼女学去的。   “苏娘子,没想到您深藏不漏,与苏先生才气不分高下,这文,写得恢弘大气,没有半丝女子之柔,外人绝对想不到落霞居士竟然是个女子。”   董文远惊叹,其实他更倾向于这文是苏墨阳写的,但,与之前的风格着实迥异,刀锋凛凛,所以,他不确定。   叶浅浅没有否认。   拿了一本册子,她目光冷凝:“董老板,敢不敢赌一场大的?   赢了,一夜暴富,输了,倾家荡产。”   董文远收敛了笑,“苏娘子,您想做什么?”   “落霞居士挑战女学!”   准确地说,是摧毁女学!   “我自打接了老爹的衣钵,还真就没敢做过冒险的事,不过,苏先生和苏娘子若给董某一点定心丸,董某赌一场又如何?以后的新作,还是与文远书肆合作,可否?”   “可。”   “赌了!”   秋风瑟瑟,巷子口的梧桐树叶,一片片凌空飘落,铺满脚下的路。   临近家门,风声呼啸。   透过门缝,叶浅浅看到里面游云飞龙般的身影。   招式凌厉,剑锋银耀,落叶随之在身边翻飞起舞,间隙中,露出男人隐含杀气的双目。   速度越来越快,剑芒如网,似要摧毁万物。   青石板地,火星砰溅,划出一道道深痕。   随即,他似有觉察,一个回旋,剑脱手,带着捅破天际的力量“彭”的一声插进门板。   剑尖穿透门板,透着森森寒气,把站在门外的叶浅浅吓了一跳。   他的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了?   他的剑术何时练得这么精进了?   她文绉绉的小书生哪里去了?   门开,苏墨阳眼中的晦暗潮水般退却。   “站在这干什么?差点伤了你。”   他又恢复从前模样,要不是地上一道道入石三分的划痕,她都怀疑刚才眼花了。   怪不得他身上的肌肉越发硬实,到底哪来的时间练的?   “我看你文武状元都考了得了。”   “又打趣我。”   “没有,真的,看招——”叶浅浅出其不意就朝他挥出拳头。   苏墨阳一个闪身,避过拳头从身后将她环抱住。   “别闹了。你刚去哪了?”   “去铺子阉了一条狗。”   “这种事为何不喊我!”   他口气严厉,透着担忧和难受。   咋跟李文航一个熊样,女人解决个小问题还用得着男人?   “嘻嘻,你不是说啦,男女是要相辅相成,齐肩并进,你笔伐,我刀诛,不是很好?”   “你知道了?”苏墨阳声音一下低沉。 第26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落霞居士肯定是苏墨阳   那么大的动静谁不知道啊!   要不是此事,她还不知道落霞居士已经这么出名了呢!   “我不知道那女人竟会那么恶毒,我也想不通。”   他跟那女人不熟悉,不过在文人馆碰过一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她自称是女学首屈一指的夫子,还曾教授过浅浅。   所以她问的问题,他客气的解答了。   焉何就突然对浅浅下手?   "想不通?想想你和我是怎么成婚的,也不过是一面而已,谁让你长得这么勾人呢!"   “那种人怎可与你作比!”苏墨阳受到一万点羞辱,黑着脸凶里凶气的。   “不都一样吗,都是见色起意。”   苏墨阳失语,以前的叶浅浅,还真就与那女人一样。   瞬间懊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长这样是他能决定的吗?   “我已对外宣扬,挑战女学,既无职业操守,就不配为师。”叶浅浅冷了脸。   她终于知道,文伐笔戮有多大的威力了,苏墨阳这一反击,已是在动摇女学的根基,相信现在肯定很多学子家人在质疑了。   那她就趁热打铁,彻底将这些德不配位的东西打落神坛。   什么玩意儿,也配被人称一声夫子?   夫妻心有灵犀,苏墨阳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只是,浅浅的文采能不能行?   她根本不爱看书啊,每次他说点啥摘句,还会被她嫌弃,骂他不说人话,拽文弄字的。   “嗯,要不要再考虑下,据我所知,女学的院长卫静之还是有点道行的。”   “呵!我可是千年的狐狸,她那点子道行算个屁!”   她这么自信,按以前的经验,苏墨阳是该一万分相信的,但,真的没见她在文章上展露过啊?   “这几日,我陪你读点大儒之作?”   “用不着,我又不是傻,干嘛要跟她们比那种之乎者也,上了我的船,就得我说了算。我还下了一千两银子的赌注,赌我自己能赢。”   啥东西,咋还赌上了?   苏墨阳眉心紧蹙,怕她被人骗了。   哪里知道,她这次真的玩了个大的,还拉了全安阳的人下水。   有文远书肆的宣传,又有落霞居士的影响力,找了安阳最大的赌坊设局,首先下赌的就是那一批对落霞居士十分崇拜的学子。   不光万博书院,还有大大小小的私塾,在家自学备考的读书人,一时掀起豪赌浪潮。   “这个落霞居士究竟是何许人也,老夫原本以为他是哪个儒者,还对他钦佩有加,谁知转头就闹这一出,简直乖戾无常。”   常松询问几个院里的夫子,“可知这落霞居士是何人?”   “不知,看他写的文,言辞深刻,文笔老练,当是有一定阅历的老者。”   “引诱学子下赌,成何体统!”常松气的胡子都要翘起。   夫子们心里却在想着要不要也赌上一把,就算输了,也算支持了落霞居士一把,反正早看女学那老娘们不顺眼了。   常松看向不说话的苏墨阳,“元光,那篇文章不是你写的吧?”   毕竟那女学针对的是他媳妇儿,他怀疑是最正常的。   但是落霞居士也是早早就有了名气,比苏三尺名气大多了,再说,与元光的风格也不同,他又觉得不可能。   在安阳,还有谁能写出那般犀利深刻的文章?   苏墨阳不愿对恩师撒谎,就沉默着没说话。   常松这一看就明白了,把其他人赶出去后,惊异询问:“真是你写的?”   “落霞居士,是学生的娘子。”   “什么!?”   他以为的天纵奇才,或者垂垂老者,或者隐士大儒等等等等,想过落霞居士多种人设,唯独没想到会是一个女子。   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女娃子!   “是了,是了,她师父是行遍万里路的奇人,她有那番见识定是师父传授,我怎么没想到呢!”   然后他又有些迷惑:“天下真的有这般厉害的人吗?任何一个领域都如此深通?”   画术,农术,厨艺,还有商道,文学......   不过,就算有那么厉害的人,这元光娘子是不是也天赋异禀,短短时间就学了个透彻。   也是个狠人啊!   “我明白了,元光,你是管不了你这个娘子啊!”   常松叹口气,不用说,他一直看着的学生怎么可能做出压赌之事,肯定是那个丫头搞的。   话说回来,上次是不是冤枉他了?   他这个娘子的做派,还真有可能做出不合规矩的事儿来。   “是,院长,学生管不了,她还把开铺子赚的1000两全都压上了,赌她自己赢。”苏墨阳无奈地说。   “赌她自己赢?”   常松忽然不生气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想看看她还有多少本事了。   全城都在讨论的赌局越来越盛,女学被架上了赌场,不得不接受落霞居士的挑战。   女学院长卫静之勃然大怒。   落霞居士的那篇《君子论》一出,打压的女学毫无反手之力,原本就受到外界的质疑,本该低调些时日,渡过这段敏感期。   可那落霞居士不依不饶,竟是一副打压到底的做派。   “是苏墨阳,落霞居士肯定是苏墨阳!要不然不会为叶浅浅出头!安阳没有比他文采更出色的了!”李文清又气又妒。   卫静之恨不得甩她两巴掌。   “蠢!想要得到一个男人,要先在男人身上下功夫,笼住了男人,他的女人再大的本事也翻不了天去!如今可好,人家夫妻一条心,你是彻底没戏了,还把祸引到女学上!”   “娘,现在怎么办?要是苏墨阳胜了,女学可就真完了!”   “当然不能让他胜。”   卫静之阴沉着眸子,她知道自己的文学水平什么样,看过《君子论》后就知道,她拍马不及。   如今被人逼上赌局,不应战不行,应战必输。   那就只能......让他自动放弃!   “我去找你干爹帮忙。” 第27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小别胜新婚的错觉   “你赌了吗?”   这话成了安阳城这两日的问候词。   因为一众学子的带动,一些平头百姓也稀里糊涂地参与进去。   明德赌坊乐得做庄,反正谁输谁赢他们都吃利。   这落霞居士也是个妙人儿,不许他们来操控场势,只说从赢家手里抽成,赌谁赢全凭赌者自己分析,不得引诱。   不过,赌落霞居士赢的人多,钱少,基本都是穷学子和平头百姓。   赌女学赢的人少,钱却多,因为都是女学子的家眷,商人居多,有钱!   那还是希望落霞居士赢吧,那样庄家抽成才多。   “我对女学没什么好感,她们还诋毁衣衣不舍,我赌落霞居士赢。”   李静扔下十两银子。   “多扔点。”叶浅浅道。   李静听了,又扔了20两,贼兮兮问:“落霞居士肯定就是你相公对不对?”   叶浅浅高深莫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又一个女人过来压赌,“我呸!女学的那个老女人,说女子不能经商,她那个女学收钱收到手软,倒是饿不着,只顾填得自己滚瓜肚圆,不管她人死活,黑心烂肺的狗东西!200两!老娘压落霞居士赢!”   是冯妈妈。   倒出的那200两银子全是一个个的碎银,一看就是好多人凑着一块压的。   又一个温润公子过来:“200两,压落霞居士。”   是李文航。   几个粗犷大汉:“100两,压落霞居士。”   是虎威镖局的几个兄弟。   百草堂孟平:“50两,压落霞居士。”   一对儿看起来并不搭配的夫妻走过来,让坐在角落观局的叶浅浅多看了两眼。   主要是俩人差距有点大,女的窈窕漂亮,穿得也好,男的就很普通,看起来年纪还大,但俩人挺亲密,女人对男人很依赖,一直像个小孩般挎拽着男人的胳膊。   “10两,压落霞居士。”男人放下十两。   “南哥,太多了,万一......”女人有些担忧。   男人摆摆手,“无所谓,这钱就是扔了也开心,就当为你出气了。”   女人有些感动,又噘着嘴嗔怪:“我早不气了,要不然怎么能碰到你。”   男人咧着嘴笑起来,俩人牵着手亲亲热热地离开。   叶浅浅若有所思。   压落霞居士的赌资渐渐多起来,最后差不多与女学持平,但人数却超出女学两倍之多。   可见女学在安阳这么多年,并不得人心。   两方挑战,自然需要裁判人。   原本常松是当之无愧的首选,但女学那边不同意,外人不知,当事人都知晓是怎么回事。   最后敲定了四位在文学界颇有建树的师者。   地点,文人馆,时间,十一月六日。   还有两日的时间。   苏墨阳搬了半人高的书回家,全都是从书院的书库搜集的典籍。   “这些书价值千金,若你能看上一半,必胜。”   “我看上一半,命都没了,还胜个屁!”   "咋整天屁啊屁,那四位师者为人比院长还严苛,若听到你这句,会批判的你体无完肤。"   “真以为我会让那四个老家伙做裁决啊,算了吧,我怕有人被收买,有钱能使鬼推磨,名声再好我也不信。”   这一点苏墨阳也想到了,夫妻俩再次不谋而合。   “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们了,若是有人被卫静之收买,我会让他出不了席。”   “聪明的小墨墨,你还真是个莲藕精呢!”   前半句听着很受用,后半句是啥意思?   苏墨阳在思考,叶浅浅已经继续说:“若真有人被收买,你也别做得太明显,下点泻药意思意思,我是打算现场再随机找人裁决,全城参与的赌局嘛,当然大家都要参与才公平。”   “嗯。”苏墨阳把话还给她:“聪明的娘子,你真是个莲藕精。”   “你才是莲藕精!一天到晚八百个心眼子,自己读你的书去吧,我一个字都不看!”   原来莲藕精是这个意思,果然不是啥好话。   “不是真的让你读一半,每一本我都标注了重点,不是很多。”   叶浅浅眼珠子转了转,“行吧,你读,我听着。”   那也行,读一遍,就算她不感兴趣,应该也能记住一小半。   苏墨阳太看得起她了,叶浅浅没有他那过目不忘的本领,最讨厌的就是文言文,就是读上十遍,进耳不入脑,有啥用?   “天下无不可教之人,亦无可不教之人。意思是天下没有不能教化的人,只怕诚心不够......”   叶浅浅躺在穿上,翘着腿:“今日见到一对夫妻,虽不甚完美,却令人羡慕。”   “夫妇之道,参配阴阳......”   叶浅浅:“或许丈夫年长些会比较心细,知道疼人,容貌倒是其次,钱财也不是最重,女人要的,不过是一个心安。”   “小人无耻,重利轻德......”   "那女人看起来挺幸福的,就算之前历经许多不堪过往,但得遇良人,在她心里,这一大幸也已盖过所有苦痛罢。"   苏墨阳放下书,凝望着她:“听起来你很羡慕。”   “我不羡慕,我只是感慨一下。”   “你就是在羡慕。”   “好吧,我很羡慕,我见到那对夫妻互相挽挎,窃窃密语,嗔骂打闹,挺好。”   “你说真的?”苏墨阳皱眉。   大庭广众,如此行为,难道不觉轻佻孟浪?   她喜欢,这样?   苏墨阳带入一下场景。   互相挽挎也还行,他端方些,别让人过分关注。   窃窃私语,虽不持重,夫妻间也正常。   嗔骂打闹?   这个绝对不行!像个什么样子!   叶浅浅叹了口气,似在怀念:“那时候,我刚给大肚男看完病,你在大街上就亲我,我还觉得,你对我的喜欢已经超越了世俗的一切。”   她又沉了语气,“后面,又不行了,克制有礼,大街上牵个手也要衣袖遮挡,大概是我想错了,那只是小别胜新婚的错觉吧。   也就在床榻上,还能看到你有点外露情绪,其他时候,就是比较亲密的朋友而已。   男人,果然是身体和思想能完全分开的动物。” 第27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事情不对呢?   苏墨阳吃惊,还有些许慌乱。   她是这么认为的?   他平日表现的这么冷淡吗?   他总以为每次跟她在一处已经是把克制守礼丢的一丝不剩,还有那些游戏......他很狂浪了呀。   难道在她眼里,他是另一副模样?   目光不知不觉地看向铜镜。   里面的人眉目紧蹙,清冷的目光中带着疑惑,身如青松挺且直,这都是从小爹敲打练出来的规矩。   虽说......但是,确实看起来呆板严肃了些。   浅浅却从不这样,在外面仪态大方,回家歪七扭八,什么姿势都能出来。   比如此刻,她用被子蒙着脸,两脚抬起用手抓着,一开一合,一伸一曲,然后侧身,上身左转,下身右转,身子扭得如麻花。   她说这是在锻炼。   改善腰酸背痛,保持身体曲线。   她的腰确实软,有时候他真怕折断,但事实上......很耐受。   苏墨阳嘴巴有些干,他又看了看铜镜。   也不知是不是镜子太模糊的原因,他看不大清楚自己此刻的眼神,到底是啥样的,明明他都快被她折磨的快要疯了。   “大街上,还是不要太招摇的好,对你也不好......”   他压抑着声音,顿了下又道:“在家怎样都行。”   叶浅浅没说话,她不敢掀开被子,怕被他看到憋笑憋的通红的脸。   “我大概是长得过于刻板,但心里,没那么冷。”   是了,就是长相的原因,要不以前也不会被人骂棺材脸。   "你觉得我该怎样才能让你觉得舒服些?"   叶浅浅掀开被角,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苏墨阳以为她哭了,更是慌,书也不看了,收拾了就放回桌上,转头就爬上床。   “你别这样,我真的喜欢你,你想要我如何,就说呀......”   “你总让我对你说情话,你却没对我说过。每天缠来缠去,让我以为你都是为了情欲,很多时候,我也会被你感动得不行,但过后你又清淡淡的。”   叶浅浅憋着不让自己破功,今天,她非得让这个家伙说点甜言蜜语。   凭什么都她说呀。   叫了多少次宝儿心肝的,他回过一次没有,连个爱字都没说过。   “你不是说,男人不要花言巧语,要用行动证明的吗?”   叶浅浅:“......”   "好啊,还用我说的话反驳我,那女人也不能说呢,以后休想让我喊你宝贝,大猪蹄子,读你的圣贤书去,你还不是怕我输了丢你的脸!   你根本就不爱我,你只是因为我会医术,能赚钱才对我好的!"   “胡说八道!”   苏墨阳被惹急,一下子压过来,眼睛喷火的盯着她,“让我说什么我说就是,我拿你当命看,你真的感受不到吗?说这些话太让人恼恨!”   叶浅浅双臂被他压在两侧,原本还挣扎,听到这话不动了。   平日他是不说什么花言巧语,偶尔的一次,没想到威力这么大。   把她当命看啊?   “我哪里冷清,碰到你压都压不住,感受不到吗?”他咬牙。   “男人身体和思想是分开的。”叶浅浅又好死不死地来了这句。   “我不是!我的身体和思想都只会忠于一人!就是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行了吗?还要说什么?”   叶浅浅嚅嗫:“说你爱我。”   “我爱你,爱的发疯,爱的发狂,满心满眼都是你,天天怕你离开,怕你消失不见,怕你喜欢上别人,更怕你会出事。”   眼圈渐渐发红,嗓音暗涌,“还说什么?”   “没了。”   叶浅浅抚摸着他紧绷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把人逗恼了。   这还是俩人圆房以来他第一次真正地发脾气。   “我逗你的,你不冷淡,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情意,我感受得到,真的是乱说的,别气了。”   “你不想学那些晦涩难懂的典籍,我又不会逼你,怎么逗我都行,就是不能说这些伤人的话!”   “不说了。”叶浅浅轻咬唇瓣。   老实下来的样子,那么惹人怜爱,湿漉漉的眼神像懵懂纯洁的小鹿,谁能忍心苛责。   苏墨阳平复了心口酸涩,缓了口气:“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不要再怀疑。”   “不怀疑。”   “还会喊我?”他眼眸轻斜,多少带了点威胁意味。   “喊什么?”叶浅浅迷蒙。   随即反应过来:“喊,必须喊,宝贝相公,亲亲相公,我心里只有你,三生三世爱不够。”   男人喉结滚动,情欲难藏,手臂再次渐渐紧绷,只是这次和刚才的情形不一样。   “真的只有我?但我觉得你心里的人很多。”   “你不能乱说啊,除了你谁还能入本姑娘的眼,快被你迷死了,见到你就腿软。”   “......不害臊。”   铺天盖地吻落下来,像密密麻麻的雨滴将人笼罩。   狂风浪翻的海洋,叶浅浅抓着救命的浮木,沉沉浮浮。   她怎么觉得事情不对呢?   剧本不是应该她拿着鞭子,挑着男人的下巴,面对男人孺慕又歉意的眼神,毫不留情的命令,这样那样吗?   怎么又成了被动的那个!   夜暮沉沉,一声声娇吟,一阵阵低吼,直到蜡烛燃烬,只剩漆黑,喘息与厮磨低语。   院子里的水池发出轻微的“波”响。   门打开,苏墨阳披着衣服出来,目光落在院里的一团黑影上。   “公子……”迟招虚弱地喊。   他真的不是故意听墙角的,可院子太干净,只找到了几颗花生大的小石头,扔了三颗了人才出来。   “怎么回事?”   “属下路过城南,碰到那个高手了,他与三四个人在密接,发现属下,穷追不舍,属下不敌,被他打伤。”   “先进屋。”   “那人恐很快会找到这里。”   苏墨阳拖起迟招,发现他连站立的力气都没了。   摸着黑进屋,直接将他塞到了床底。   下一刻,就听到院子里传出动静。   像猫儿踮着脚尖在走路。   也只有屏息才能听到。   高手!   苏墨阳悄然摸出毒粉。   “相公,还要嘛~”   酥麻入骨的声音后,滑嫩的手臂将他重新拉回床上。   刚才不是给她穿了衣服,怎么又脱了!这个不听话的!   “相公,刚才不够……你跑什么?”   苏墨阳急得去给她寻衣服,奈何两只胳膊箍得紧。   什么不够,刚才不是求饶踢打他了吗! 第27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有预谋的杀人   他听见那脚步已经到了卧房门外!   门似乎被打开了一条缝。   苏墨阳全身绷紧。   “浅浅,听话……”   满脑子疯狂的想着对策,那双捣乱的手却在摸他的喉结,让人根本无法凝聚精神。   “不听不听!你休想出去找小妖精,今日就要榨的你一滴不剩……”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小妖精玩闹不分时候!   不光门外有个男人,床下还有个迟招,她娇里娇气的全被人听了去,气死他了!   这个时候俩人的默契也不知哪去了,叶浅浅都拧了他腰好几把。   苏墨阳依旧不开窍,把被子卯着劲往她身上盖。   “你不行了,你是不是不行了,才五次就不行了,你肾、亏,是不是外面找小妖精了!”   虽然满头黑线,但苏墨阳总算听出味儿来了。   因为今晚上他们只来了三次。   但次次持、久哦。   他把被子又拉了拉,配合着哄道:“没有,真没人,可能最近读书累了,你知道,院长总盯着不让我偷懒。”   “那老家伙,你又不是他亲儿子,管得真宽。”   “不要乱说。”   院长对不起啦,情势所逼,浅浅不是故意的。   “哼,我哪知道你是不是骗我。”   “我发誓,没骗你,若骗你,就让我……让我……”   苏墨阳纠结半天:“让我再也吃不了五香肉。”   这他娘的算个屁誓言!   一点诚意都没有!   关键叶神医还感动极了,竟然又亲起来。   外面的人气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算了,不关他的事!   门缝慢慢关上,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   屋内的人也停止亲吻。   “走了?”   “走了。”   叶浅浅轻轻笑起来:“你也太敷衍了,不吃五香肉……哈哈,金子怕是以为我是个顶级恋爱脑。”   “金子?”   “对,那人叫金,挺狂的,不怕毒。”   不怕毒?怪不得浅浅用这一招。   要是对战起来,根本是死路一条,还会暴露自己。   但他还是郁气难消,只属于他的娇声软语全被人听了去,早晚他要弄死那个人!   床底下还有个。   “迟招。”   迟招虚弱的应:“公子,人走了吗?刚才属下晕过去了。”   苏墨阳冷笑:“你晕得挺是时候。”   那必须的啊。   本来就被责令他离主母远点,公子的妒心厉害着呢,他愿意躺床底下吗?   还不如被那人抓去呢,一刀的事儿。   被公子记上可就没完没了的不受待见了,时不时就给个冷眼。   太难了。   叶浅浅扑到床边探头问:“迟招,你的功夫和他差得很远吗?被他打成这样?”   迟招没有声音。   “他又晕了。”   苏墨阳将她拉回来,开始摸索衣物。   “不点灯看看他的伤啊?”叶浅浅问。   “再等会儿,怕那人去而复返。”   ……   金把整条巷子的人家都转了个遍,没什么发现,除了叶神医大半夜还在搞事情,还有两家男人在挑灯夜读,别些家都早睡了。   这条巷子的人不要太安静。   想了想,他不死心,又转了一次。   叶神医可真够作腾的,大半夜的又让男人给下面条吃。   幸亏嫁的不是主子,这么能作腾可真让人受不了。   确定那人真不在这条巷子,金不再逗留。   刚出巷口,竟发现有四五个人影悄悄摸过来。   “大哥,要不两人一组,万一有男人反抗。”   “屁话,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你对付不了?一拳头打晕,把女人掳出来就行了!”   “大哥,那姓叶的小娘们我见过,长得贼好看,掳出来能不能先找个地方……嘿嘿……”   那一笑猥琐又下流。   “反正让咱们把这巷子的女人名声全毁,只要事儿完成了,你爱干啥干啥,我在这等着,你们赶紧去!”   “那苏墨阳到底废还是不废?”   “一起废了算了,免得那老女人找茬。”老大不耐烦的说。   “事儿做得挺绝啊。”   突然,身后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谁在说话?你,你谁?”   老大看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庞大黑影,心里寒气陡然升起。   好可怕的气势。   “地狱使者。”   “记着以后半夜子时别出来做坏事。”   “哦,错了,没有以后了。”   随着他话音落,四五个大汉连一声都没吭就落了地。   人影消失好久,浓郁的血腥味才开始散发。   有乌鸦的叫声渐行渐近。   打更人跌跌撞撞地跑去报案。   七里巷口死了五个大汉,全都是一剑封喉,可见杀人的是一个江湖高手。   巷子里住的,都是万博书院的学子及家眷,盘查一遍就转移了目标。   几个大汉的身份也不明,全都穿着夜行衣,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刘县令认定是江湖恩怨。   过几天就当做无头公案处理了。   因为刘县令在,叶浅浅和苏墨阳居住的小院连查都没查看,这也让迟招免了麻烦。   两人已经猜到杀人的是金,但却不知那些死了的是什么人,为何出现在七里巷口。   一晚上闹哄哄的没睡好,这还没完。   衙门的人刚走,小院的门又“咣咣咣”被拍打起来。   “夫人,家里出事了!”   田不缺和若素一块儿赶着车来的。   若素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个明白。   原来是苏家今晚也遭贼了,万幸陆良给人看诊回去的晚,亲眼看到贼人翻墙而入,大声呼叫踹门,惊醒了刘氏。   墙上的荆棘也起了作用,把贼人扎得哇哇叫,陆良和王叔合力撞开门,就见那贼人拿着明晃晃的刀在砍人。   “大娘护着巧姐儿,差点被砍到,多亏陆叔,不过陆叔……伤得很重。”   马车赶得飞快,听完若素的话,苏墨阳和叶浅浅几乎同时想到了巷子口的死人。   哪有什么巧合,分明是有预谋的杀人!   苏墨阳拳头攥的“咯咯”响。   “我还是低估了人性之恶。”   “浅浅,你是对的,这种恶魔必须摧毁。”   陆良确实伤得很重,后背两刀,胳膊一刀,腹部一刀。   他本身就是大夫,忍着疼自己处理伤口。   但耐不住伤的厉害,最后坚持不住再没了力气。   没想到,最后却是巧姐儿接起了活儿。   喂他喝了麻药,消毒,缝合,每一步都不差。   村民这才惊异的发现,原来平日巧姐儿不是闹着玩儿的,落霞村又出了一个小大夫。 第27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摁死在毒泥巴里再也出不来   叶浅浅和苏墨阳赶回家的时候,巧姐儿已经处理好了三处刀伤,缝合处跟她平日绣帕子的针脚一样漂亮整齐。   竟像是做了很多遍的老手。   让叶浅浅感叹天赋实在是个好东西。   腹部伤得比较严重,用绷带紧紧绑着,已经被血染透,巧姐儿不敢轻易解开,一直等叶浅浅回来。   胆大又心细。   所有准备的东西也准备好了,叶浅浅探查陆良的情况后,就带着巧姐儿开始腹部缝合。   腹部情况比较复杂,一定要搞清楚具体的受伤点,若遗漏一处就要重新手术。   看着血淋淋的腹部,这个和只有皮肉的肩背不一样,里面会有很多柔软的器官。   要查看还要顺着刀伤再划开一个切口。   巧姐儿还是看得脸色发白。   但并没有退缩,也很警醒地递着刀剪。   现在有了抗生素,手术后的感染有了进一步的保证,成功率不知大了多少,所以陆良虽遭一番罪,性命没有危险。   他救了刘氏和巧姐儿,苏墨阳和叶浅浅不知多感激。   专门把林哥儿住的杂货房收拾了一番,让他在此修养。   对于他的舍命相救,刘氏一直没回过神来。   怎么就连想都不想地扑过来呢?   尽管他是浅浅的徒弟,也没必要把命搭上吧?   “娘,有浅浅在,陆叔不会有事的,你再跟我说说那贼人有什么特点?”苏墨阳问。   刘氏又说了一遍。   从她嘴里说的是,那贼人是在砍她,但对巧姐儿,却是想抓。   抓来做什么?反正是没好事。   巧姐儿现在养得跟朵花儿似的,不是想抓去卖钱,就是......   后来那贼人被陆良用镰刀砍到了胳膊,听到村民都被惊醒,不敢继续,就趁着夜色逃了。   叶浅浅憋着气问:“娘,陆叔从哪里拿的镰刀?”   这……   刘氏想了想:“应该是从门后吧,我割完猪草记得就放门后了。”   “咱家的镰刀有锈,又离狗窝近,沾染了大量污秽,有很大几率发生感染,就算不死也要废掉一条胳膊,那人不会好过的。”   苏墨阳眼神如冰。   就算如此,这人也必须找到,他要亲眼看着恶人死!   “巧姐儿真棒,没被贼人吓到,还和我完成了一场手术。”叶浅浅摸摸巧姐儿的头安慰。   以前那么胆小的人,实在没想到,她看起来比娘还冷静。   “不,嫂嫂,我害怕,我怕极了!”   巧姐儿猛地抱住她哭起来,“我真怕极了,连你给的药粉都忘了找......只知道躲闪,要是我再冷静些,陆叔也不会被砍伤。   我明明有机会拿迷药的......怎么当时就全忘了!怎么就全忘了呢!”   都怪那把刀太亮了,让她打心里胆寒。   她自责,懊悔,还有憋了许久骤然释放的极致惊惧,以至于让她捂着胸口,像喘不过气来一般大口夺气。   叶浅浅连忙拍打她的后背,她这是过度惊吓与紧张,导致的心脏疼痛。   叶浅浅恨死了那些狗东西!   刘氏也慌忙喊:“那种情况,娘都忘了,你还这么小,怎么可能不怕,一怕肯定就忘光了,没事了没事了,贼人跑了,你陆叔也不会有事......”   叶浅浅抱着巧姐儿缓了许久,她才算渐渐抽噎着平静下来,依在叶浅浅怀里睡着了,精致的细眉还蹙着没有舒展。   “相公,以后我们还是住在家里吧?”   她不敢想象,要是巧姐儿和娘出了事,她和苏墨阳会有多痛苦和懊悔。   万幸她们这次躲过了。   可谁能保证不会有下一次呢?   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在一起,就算死,也是一起死。   苏墨阳声音微哽:“住家里。”   他差一点就失去娘和妹妹了!   到现在还后怕得心怦怦直跳。   “把林哥儿也喊回来,一家人,不能分开。”   “嗨,就这么一次,想必以后不会再有什么贼人来了,你俩好好地住在城里,老往回跑太累......”刘氏劝说着。   不过,没人听她的。   叶浅浅把巧姐儿放到炕上,点上了安神香。   然后回到房里。   “相公,你怎么想的?”   “我在想,一个小小的女学院长,是从哪里找来的人手为祸他人,是自己豢养的,还是雇佣的?”   “豢养不大可能吧?雇佣的话,哪里有门路呢?”   能联系到这些黑道上的,那这女学院长也是不简单。   “我忽然想到了多年前在济世堂看到的那一幕,我记得,那些毒杀病人家眷的,就是些孔武有力的男人,根本不是里面的药童。”   女学和济世堂有关系?   闫世增和卫静之有一腿?   “我知道了!”叶浅浅大叫:“卫静之和闫世增私通,生下了李子清,她那早死了的男人是个绿帽龟!”   这跳跃地有点快,苏墨阳原本就尚未理清头绪,听她这说法,一时怔愣。   “哈!傻了吧!信我的,宫廷剧我看得多了,这点子猫腻一眼就能瞧出来,相公,你还是太嫩,要大胆想象,小心求证呀!”   叶浅浅捏着下巴,阴狠狠眯着眼睛,像要放大招的狐狸。   “既然她们不把女人贞洁当回事,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她们自己尝尝被人泼脏水的滋味儿。”   “李文清恐怕不是闫世增的女儿。”苏墨阳思考后说。   “她不像卫静之,也不像闫世增,李家人也不是傻子,她的长相应该是像她生父。”   “三人成虎,一个人说她像,两个人说她像,一群人说她像的时候,你觉得李家会怎么想?这就叫人言可畏,是她们以前加注在别人身上的痛苦。   我现在深切地体会到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闫世增与卫静之有没有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敌人,是敌人,就要杀之以除后患,且不需要讲仁义道德,江湖规矩。对豺狼讲仁义,那是愚蠢。”   是亦因彼,因果报应,很公平。   苏墨阳擅谋,聪明果决,有时候也狠辣,但骨子里终究带着傲气和底线。   这种以坏人名声来达到目的的事情他不屑去做。   她以前也是如此。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有些人把一堆有毒的烂泥往别人身上甩,不光毒,还恶心死人。   那凭什么不能还给她,礼尚往来,还要还一份大的,把她摁死在毒泥巴里再也出不来。 第27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比试   卫静之再一次被她那个蠢女儿气坏了。   派出去6个人,5个被人抹了脖子,唯一回来的那个还是因为跑去了落霞村。   她明明说的是废了苏墨阳,结果她这个好女儿阳奉阴违,把命令全改了。   关键是哪一边的都没成!   她不光气,还有怕,因为有个人的怒火更甚。   叶浅浅猜对了,闫世增和卫静之确实有私情。   此刻闫世增恨得咬牙切齿,他就这么点人,跟了他好多年了,一晚上全没了,那看向李文清的目光,像要生吃了她一样。   “干,干爹,我是觉得的,女人好对付一些。”李文清吓得结结巴巴。   “蠢货,跟你死了的老子一样蠢!”   不光蠢,还丑,看着就倒胃口!   李文清被羞辱也不敢吱声,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个干爹有多狠。   卫静之呵斥:“好了,你回去吧,别在这惹你干爹不高兴,跟那边说我在院里备课晚点回。”   李文清知道娘这是要在这安抚干爹的怒气了,丝毫没有半点担忧,只有逃过责骂的庆幸。   没有半点停留地跑了。   “哼!真就跟那个男人一样,鼠雀之辈。”   “闫哥,别跟她一般见识了,现在咱们怎么办?”   卫静之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特别是做院长久了,仪表神态都十分端庄文雅,有股子不容侵犯的矜傲。   这样的女人,温柔小意起来,还是很让人满意的。   她抚着闫世增的胳膊,目光祈盼,把他当做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男人看。   闫世增怒气多少降了些,要是些小问题,他也就不生气了,但今日这事太大,他不可能被一个女人三言两语哄好。   “怎么办,只能照常比试,你赢了不就行了!”   “闫哥,你这是不管我了吗?”卫静之泫然欲泣。   “你是李家妇,老子凭什么管你!”   “闫哥......”   夜深人静。   济世堂的后门,全身包裹严实的女人扶着门出来,脚步虚浮,朝着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王八蛋,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老娘愿意伺候你!”   “也不知道吃的什么玩意儿,折腾死人了!”   她恨声嘀咕着,没注意脚下踢到了某样东西。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继而她的腿被人抱住。   “行行好吧,俺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给点吃的吧!”   原来是个臭乞丐!   “滚开!”她咒骂,因为身体虚,差点被晃倒。   一想到对方是个乞丐,也令她恶心。   奈何乞丐抱得紧,她根本抽不出身来。   慌张地拿出钱袋,正要掏钱,那乞丐却一跃而起,抢了整个钱袋就跑了。   气死她了!   闫世增是怎么回事,养了俩月的伤都养废了,竟然让乞丐跑到家门口来了!   算了,虽然今晚受了些罪,但好歹也是答应帮忙了。   先过了比试再找苏墨阳算账!   李家,李文清一直在等着她娘回来。   倒不是因为关心,而是怕事情解决不了自己受惩罚。   她可是对那个干爹畏惧得很。   “娘,干爹消气了吗?”   “说了多少次,在家里别提那个人!”   卫静之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呵斥:“回你的屋子去!”   “那你到底解决了没有,我先说好,你让苏墨阳去不了文人馆就成,别弄死他,我还要嫁给他的。”   “你在说什么?脑子进屎了吗?还在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卫静之怒的身体越发无力,“真的就跟你那个蠢爹一样,跟李家那些蠢货一样!”   怎么就一点没随了她!   李文清被闫世增骂不敢反驳,对这个娘却一点不客气。   “你聪明倒是别依赖男人啊,自己下贱我管不着,但我可不想跟你一样,我就要苏墨阳这个人!”   “你!你这个......”   “蠢货?不孝女?别说了,这么多年,听都听烦了!你记住我的话,别把苏墨阳弄残了,要不然我跟你没完!”   李文清说完,回自己的屋去了。   卫静之却扶着墙在黑夜里站了很久很久。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创办女学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了。   可她不敢深想,她只知道,女学不能毁,苏墨阳不能赢,她要打起精神,迎下这场较量。   然而,事情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第二天,城里有人传扬女学院长卫静之经常半夜待在济世堂,还说李文清的鼻子跟济世堂的闫大夫长得很像!   在落霞居士和女学对战的节骨眼上,这事儿被传播得飞快,一直清高被人推崇的卫静之名声再次下降。   终于到了比试的日子。   两层的文人馆全被人挤满,不光是那些读书人,普通百姓也全卯着头往里面挤,因为下赌了呀!   最后馆长一看,根本就不成,急忙又让人将比试台挪到了外面。   落霞居士这边一个桌,女学那边设了两个桌。   这是双方自己达成的,一对二,男人对战女人,让一让也显示大气。   直到此时,所有人都还以为落霞居士是个男人。   文人馆的馆长对落霞居士很重视,文房四宝都是他拿出自己的心头好摆上的,好茶好水,鲜瓜鲜果,还有一个书童在桌前伺候。   女学那边就没这个待遇。   在馆长眼里,女学的水平根本不够看。   一切准备就绪,大家就开始抻着脖子等人了。   董文远作为落霞先生的代言人,当然也受到了礼遇,被安排在台下第一排桌子上,跟四个裁决老先生坐一块。   此时,尚未开场,他身边围了好几个同行。   “董老板,你捂了这么久的落霞居士,今日可就看到庐山真面目了,你别怪我们之后抢人呦。”   笑话,连男女都不知道,还敢和他抢人?   董文远心里吐槽,面上却一派和气。   “说什么抢不抢的,落霞居士乃高人,之前在我书肆留书也是随性之举,只说看董某顺眼,钱不钱的,人家不看在眼里。   几位兄台若得先生青眼,都有机会的。”   董文远暗暗得意:他背后不光有落霞先生,还有一把宝剑。   待春闱乡试之后,这把宝剑就要出鞘,到时候,他们只有拍大腿的份儿。   几个同行思索:钱不放在眼里,只重眼缘,那可不好挖呀!   他们开始暗搓搓地打量董文远,硬是从一副普通相貌中找出了点特点。   那就是不管他为商多么奸诈,但打扮得却像个文人雅士。   于是,有的让人回家拿青衣,有的把头冠换上了简单的长簪。   有的人暗暗模仿董文远的神态。   四位裁决老先生来的时候,还以为这些都是哪个书院来的夫子。 第27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瞧不起养猪的   令人没想到的是,常松也来了。   文人馆的馆长慌忙添加座椅,四名老先生也收敛了几分傲气。   大家全都到齐,就剩下双方主角了。   台下座无空席,人满为患,树上,屋檐上,都蹲满了人。   明德赌场的人继续在现场设局。   这场比试前所未有的轰动。   没牙的老婆婆都来凑热闹。   “里面卖啥的呀,很便宜吗?”   “不知道呀,我是来卖蛋的,婆婆要吗?茶叶蛋两文钱一个。”   外围全都成了小贩的地盘。   厉捕头也不得不带着人在四周维护安全。   卫静之一行来的时候,被这盛况吓了一跳,继而面色更加凝重。   用厚粉遮过的脸也掩饰不住那股憔悴,人看起来都比前几日老了几岁。   她以为她来得够晚的,谁想到那苏墨阳还没来!   就算学问不如他,可年龄摆在那,按照敬老尊贤这一说,他也该早到!   这是一点没将她放在眼里啊!   她努力维持着姿态和女学另一个女夫子坐到了位置上。   在看到对面的布置和自己这边的布置时,再一次恼怒。   片刻之后,一对儿让人眼前一亮的神仙眷侣相携而来。   男的清俊英拔,气质非凡,女的明艳动人,神采飞扬。   他们一直走到最前面,先对着常松行了礼。   董文远一下子站起来,拱手:“落霞先生。”   窃窃私语的场面一静。   落霞先生?   这人就是那个才气惊人的落霞先生?   这么年轻,还这么好看!   “原来真的是苏墨阳。”有认识的学子们纷纷惊叹。   果然是院长最器重的学生,他们就是读几辈子书都达不到这种高度。   “早知道落霞居士是个美男子,我就应该压他赢。”   “美男子和你有什么关系,没看到人家旁边有人了吗?”李静毫不客气地怼旁边的女人。   叶浅浅和苏墨阳对董文远回礼,又对着四个老头拱拱手。   四个人这才知道为什么常松不做裁判,避嫌哪!   看着俩人相配又扎人眼球的打扮,候在台上当小厮的李文清嫉恨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常松看了看叶浅浅的精神头,又瞄了瞄台上卫静之母女老气横秋,日落西山一般的脸,捋捋胡子开口:“大家都等着你呢,快上台去吧,元光坐老夫旁边。”   “是,院长。”   然后苏墨阳坐下了。   他坐下了!   叶浅浅笑着对一圈人道歉:“对不起啊,让大家久等啦!家里活太多啦,喂完了猪一看,太阳都老高啦!”   喂猪?   在这种文人较量的重要比试台,她在说喂猪?   李文清终于有了出气的理由。   “叶浅浅!别在这丢人现眼,你要喂猪就喂你的猪去,还要男人陪着你一块等,这是一个做女人该有的行为吗?这就不是你这种愚莽蠢笨的人该来的地方!”   叶浅浅“噔噔噔”地上了台,对着李文清就是一连三问。   “你瞧不起喂猪的?你平日吃不吃猪肉?你知道猪肉一斤多少钱?”   “闭嘴!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这都是你这种乡下女人做的事!这里是文学比试的台子,你赶紧滚下去!”   要不是顾及形象,李文清恨不得亲自上手,将人一脚跺下去!   她只关注着眼前穿着鲜亮,容貌明丽的叶浅浅,没想为什么苏墨阳已经坐下了。   卫静之却是拧着眉头看向与常松坐在一处的苏墨阳。   “哦~”叶浅浅拉长音调:“所以,你们女学平日教女子孝敬公婆,不辞辛劳。手勤脚快,都是教育大家小姐,不是教育天下所有女子的?可大家小姐也用不着干活呀?”   “你在说什么鬼话!回家喂你的猪,别在这捣乱!”李文清讨厌极了她那张张合合的红嘴唇。   一心想要在言语上将她压到尘埃,哪里会听得懂她的意思。   但卫静之和她旁边的女夫子却是听懂了。   “苏娘子,女学教的,是女子典范,当然说的是所有女子,这是比试台,不是让你逞口舌的地方,还请下去观听。”   叶浅浅又对上卫静之,清亮的眼神暗含嘲讽。   好的的口气,天下女子?   “那李夫子刚才的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她瞧不起喂猪的女人,认为我喂猪就是粗鄙之事,和高雅的文学界没有可比性,但你们要知道,天下女子,最多的就是农妇,农妇的活就是喂猪,喂鸡,种庄稼。   你们吃猪肉,吃米粮,却反过头来瞧不起养猪种粮的人,还照书教养女子品德,连真正的女子品德是什么都不知道,纸上谈兵谁不会啊!   知道猪养几个月出栏吗?知道粮食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收割吗?   看到天下农妇的付出了吗?还敢大言不惭说粗鄙?吃肉的时候吃得比谁都香啊!”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知结果,更要知过程。”说到这里,叶浅浅看了看苏墨阳。   见他嘴角噙笑,垂着眉眼在为常松添茶,像是没有在听,一派闲适模样。   “不是读几本书就能当得上一声夫子的称呼,也不是做个读书人,识点字,就比别人高人一等。   读书,是为了明事理,知荣辱,辨是非,知廉耻,内敛自谦,宽以待人,不是让你们仰着头,享受荣光,收着百姓的钱,吃着香喷喷的肉,还要道百姓一声:真粗鄙。”   她口不停歇,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根本没有卫静之等人说话的机会。   她们直到现在都没意识到,比试已经开始了。   苏墨阳以手沾茶,在桌上写了个输字。   常松认真听完台上叶浅浅的话,转头嘱咐苏墨阳:“回书院,把这些言论一点不差地给我记录下来,以后当做教言使用。”   “......是,院长。”   卫静之脑瓜子突突的疼。   她惶惑的发现,对叶浅浅的话,她竟无法反驳。   李文清更是一句话说不出来。   这是叶浅浅吗?   她什么时候嘴皮子这么利索,而且堵得人无话可说?   “说的好。”董文远拍手大叫。   他一说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后面又有些人大声叫好。   “瞧不起养猪的,以后就别吃肉了,这女学啊,教养出来的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家小姐呢!我们平头百姓,娶不起呦!”   “胡说八道,你们懂什么,女学本就不是为你们乡下女人开设的,我们娇养的闺女,用得着学养猪?我们以后是要做大家夫人的!有的是奴仆伺候!”   “哎呦,了不起哦,大家夫人啥也不干,吃饭是不是也要奴仆喂到她嘴里呀,这不就是残废吗?”   台上还未怎样,台下就要打了起来。 第27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落霞居士是女人   台下的四个老先生压着嘴,肃着脸。   看看常松,见他没有要管的意思,不禁提醒:“常院长,您看,是不是该让落霞先生上去,这可不是玩闹......”   “没玩闹啊?不是上去了吗?”常松回了他一个不解的眼神。   几位先生一愣,不明所以。   就听台上的卫静之也开始要求落霞先生落座了。   馆长虽然对叶浅浅刚才那番话很佩服,但这里确实不是她该上来的地方。   抱着拳道:“苏娘子是吗?时间不早了,还请您先移步,让落霞先生上来比试吧。”   “我就是啊!”   叶浅浅无辜地眨眨眼,在馆长睁圆的单纯大眼中,坐到了凳子上,还拿了一颗大红枣。   看着卫静之和李文清见鬼一般的脸,邪魅一笑,唇语:等死吧!   嘎吱嘎吱——大枣真甜。   全场人多,却相当安静。   馆长反应过来,就是求证,目光看向董文远:“董老板......”   董文远点头:“对啊,苏娘子就是落霞居士,我刚才都打招呼了,你们看不到吗?”   看到了!   谁他妈知道你对着谁打的招呼啊!   “不可能!她连一篇诗经都读不完整,怎么可能是落霞居士,叶浅浅,别在这骗人了,我是你的夫子,我还不知道你几斤几两?”李文清喊得人人都能听到。   卫静之也冷笑,叶浅浅这个学生她记得,确实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   她爹也是个伶不清的,无才无能,蠢笨无脑,父女俩一个德行。   开什么玩笑,落霞先生?   “哎?对呀!我在女学学了几年连一篇诗经都读不下来,怎么我相公教了我几个月就文采斐然,妙笔生花了呢?啊!我知道,不是女学太差劲,是我相公太厉害了!”   她故意把“太差劲”咬得重,任谁也能听出是反话。   “哎呀,我还记得,李夫子在我入学第一天,就给我一个评语:物丽其外,百无一用。   我就问问你,一个十岁的孩子,你是怎么一句话就判了她的前路的,你是算命先生还是夫子?   师者匠心,止于至善,师者微光,微以致远。   传道,授业,解惑,教之以事而喻诸德也。   我爹送我去是干嘛的?就是让你教的,你未教先毁,是何道理?”   听着叶浅浅说的话对女学越来越不利,李文清又急又气,脑子都糊涂了。   “那是因为你确实顽劣不堪,第一次入学就冲撞了我!”   “哈哈哈哈!”   叶浅浅笑起来,“不好意思哦,李夫子,我记错了,那是你身边的季夫子说的,你是不是傻啊,六年前你才14岁,这么急着往身上揽啊,可见平时没少说教啊,顽劣不堪......哈!顽劣不堪。”   那语气全是嘲讽。   “你......”   李文清被耍弄,除了气的胸口起伏,脑子更是一团浆糊。   而季夫子也茫然地回想:她说过那些话吗?   说得太多了,真的记不清了。   台下的常松看了看苏墨阳,他现在是知道了,叶浅浅很擅辩,但更会气人,和他的乖学生性子简直是南辕北辙,果然是他以前了解太少。   “元光,上次误会你了。”   苏墨阳正被台上那对母女的所作所为气得够呛,听到他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事儿,院长干嘛还要提啊。   台上的叶浅浅又道:“虽然我入学的时候不是你说的,但赶我走的,却是你,你说我......”   “好了!现在说这些做什么,要比试就赶紧比试,你到底是不是落霞居士?”   卫静之不能让叶浅浅说下去,越说越对她们不利了。   现在她倒是希望叶浅浅冒充落霞居士了,起码好对付一些。   叶浅浅一笑,也行,等会儿有的是时间算账。   “若不信,去衙门查看,报备的书籍,写得明明白白,我,叶浅浅,就是落霞居士。”她大声说。   她真的是落霞居士啊!   落霞居士是个女子,还是个年纪这么小,性子活泼又张扬的小女子。   学子们都呆了。   不是个鹤发老者也就罢了,是苏墨阳,也还觉得合情合理,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他娘子。   只跟着相公学了几个月,就有这么大的能耐,那他们寒窗苦读十几载,都学了些什么啊?   “她就是落霞居士!我要加注!”李静大喊,又拿出50两拍在赌桌上。   “好嘞!小姐什么名字,给您添上。还有谁加,一块儿啊!”   “我也加!”   许久不见的邹汉三穿得规规矩矩地挤过来:“几个月的薪水都压了!落霞居士不赢,天理难容!”   卫静之的脸骤然失色。   比试尚未开始,女学的气势已经被打压去了一半。   冯妈妈带着几个姑娘也大叫着加注。   原本看着落霞居士是个年轻女人而心里没底了的其他人,又重拾了信心。   不管下面的热闹,馆长敲响了铃铛。   “既然身份确定,那咱们这就开始了。”   “等等,老夫肚子不舒服。”   关键时刻,台下的裁判先生,有一个开始掉链子,抱着肚子急匆匆离开了场地。   少了一个也没关系,还有三个,馆长刚要说话,又有两个满脸通红抱着肚子离了场。   剩下一个光秃秃坐在那,不要太尴尬。   好家伙,一下子收买了三个。   还是德高望重的师者,道德如此廉价啊!   叶浅浅似笑非笑地看向卫静之,见她如丧考妣,脸白得跟鬼似的。   叶浅浅知道,那三个家伙是回不来了。   此刻的三人,正挤着人群,想要去对面的茶楼讨个方便,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都说了自己是裁判先生,这些人还是一个劲儿地往身上挤。   “老夫憋不住了,请各位让让行吧!”他们可怜的哀求。   无人理会,反被又往里推了几步。   老头们终于捂着脸绝望地蹲下身。   一股臭气冲天。   可这时候突然所有人都认识他们了。   “这不是东柳,予安先生吗?哎呀呀,这......大庭广众......哎不说了不说了,可能年纪大了。”   呜呜呜......他们的一世英名啊!   造孽!报应,不该贪心收了那烫手的银子! 第27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何不食肉糜   丢了大脸的老先生们恨不得像个老鼠一样藏起来,谁还有脸回去。   时间流逝,三位先生一去不复返,就剩一位怎么裁决?   这个时候也没处去找人了,馆长焦急。   叶浅浅提议:“在场多的是饱读诗书的学子,难道连个好赖都分不出?这样吧,就从下面选上五名秀才公做裁判,馆长觉得如何?”   是个好主意。   台下就有经常来馆里交流的几个秀才哥儿,知根知底的再合适不过。   “等等。”   卫静之止住馆长,自以为很和气地道:“苏娘子,我看咱们还是就此作罢吧,大家都是女子,没必要争得这么难看,先前是我们女学错了,我再写个致歉书,咱们握手言和怎么样?”   “娘!你干嘛?”李文清不敢置信地低叫。   “你闭嘴!”   卫静之现在的感觉十分不好,她觉得如果继续下去,或许会发生不可挽回的灾祸。   这个苏墨阳和叶浅浅太邪门了。   他们好像知道了什么。   面对卫静之的示弱,叶浅浅又笑,这次的笑里带着些残酷。   看得卫静之心头一颤。   “晚了,我砸了1000两给赌坊,要是不赢了你,岂不是打了水漂?”   “我可以把钱赔给你。”卫静之再次让步。   “卫院长,有很多人都堵了我赢,我可不能让信任我的人损失钱财,你能全赔吗?”   卫静之沉默了。   她当然赔不起。   李文清破口大骂:“叶浅浅,你做梦去吧!今日我就瞧瞧你这冒牌的落霞居士能翻出什么花来!尹馆长,还不赶紧开始!”   “那就开始吧!”   叶浅浅盯着李文清,就像盯着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会儿了。   卫静之心头更慌乱。   偏偏台下还有无知的学子家眷在叫喊:“卫院长,我们支持你!”   烦死了!   但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馆长很快挑了五个秀才,加上剩下的老先生,总共六人。   “卫院长,落霞先生,咱们从哪一方开始比试?”   叶浅浅道:“既然女学宣扬女子德行,那咱就从女子规范辩论。”   其实现在对女子的规范要求,并没有后世严重,除了偏远愚昧地区,对女子还是很宽容的。   《女德》,《女戒》之类,都是东汉以后的事儿,现在也就是口头上约束和零零散散的文章,正经书籍一本都没有。   这些女人真是有毛病,男人还未说什么,自己急着往自己身上套锁。   卫静之不想同意,之前那篇《君子论》已经怼得差不多了,高下早已分晓,现在再进行辩论她们更没有胜算。   她拿手的,是诗词......   就算叶浅浅跟着读了几天书,聪明地记住了一些言论,并学以致用,那诗词上肯定不行。   这种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能摸透的。   “比就比,女学从来不怕事儿!”   李文清见卫静之迟迟不应声,下面的人都开始起哄了,因此再次冲动的回应。   卫静之喉间一哽,狠狠地剜了她一眼。   “你下去吧。”她忍着怒气,低斥。   李文清瞪着眼睛,身体不动。   卫静之捏了捏生疼的额头,无力道:“那你离远点,别再讲话!”   叶浅浅已经开始发问:“卫院长之前说女子不该经商,我想请问,你所创办的女学,是不是经官府授按,你本人或者书院的各位夫子身上,是不是有功名?”   季夫子答:“女子怎会有功名?没有功名官府就不可能授按,这个人人都知道。”   “对,没有授按,没有功名,那么你的书院,收钱财授课,本质上也是在经商对不对?”   “这怎能一样,我们是在教书育人,与做买卖的商人怎可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商者,贩卖商品从中取利。别人卖布,卖米,你们卖的,是学问。你没有收束脩吗?束脩的钱不是拿来你自己用了吗?”   “可是男学......”   “对,男学,可男学有官府授按呢!人家教书是为了给国家培养人才呢!你没有呀,没有就是私自教学,就是在牟利啊!”   台下的常松微笑,说得极是。   卫静之创办的私学本身就不伦不类,之前仗着城里没其他女学,狂妄自大,真以为可以与男学比肩了。   季夫子败下阵来,看向卫静之。   卫静之稳了稳心神,“落霞先生不要断章取义,之前女学的那篇文不是说女人不能经商,而是说不能为买卖整日抛头露面,与男人混迹一处。”   这卫静之还挺会混淆,就这么把话题引向别处。   叶浅浅点点头:“哦,明白了,就是说你面对很多女人就行,别人卖其他东西与男人接触就不行。”   话是这么个理儿,但她说出来总是让人听着不舒坦。   卫静之看向台下,果然看见很多女人在吐唾沫。   “可是有这么两个成语,叫藏污纳垢,匿影藏形,卫院长是怎么理解的呢?   卖菜的大娘天天在集市抛头露面,卖布的老板娘天天在铺子与人讨价还价,这至少都是青天白日。   卫院长天天在书院吗?学子不见你的时候,你又是在哪里呢?接触的都是啥人,谁又会知道呢?最近街头上可不少关于您的传言哪!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浊者自浊,清者自清,外人看到的,都是真实的吗?”   卫静之的手在发抖。   当然,在外人看来,她是被气的。   包括李文清,都又惊又怒,还有不为人知的慌乱。   叶浅浅似乎,真的很犀利,一直在说些不利于她们的话。   “请落霞先生不要引到个人身上,咱们讨论的,是大方面的问题。”   叶浅浅翻了个白眼。   这女人真不要脸,之前李文清不就是把污水引到衣衣不舍上吗,现在引到她们身上就不乐意了啊?   卫静之总觉得叶浅浅那双眼睛太过透彻,她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什么?   “我想问,女子若都与男人一般出去经商,公婆身边,谁来侍奉,赡养,孝道大过天,这可是当今圣上说过的话!”   拿皇帝来压人?   挺鸡贼的。   就说这些女人都是纸上谈兵,只知道做表面文章。   实在算不上学问人。   “卫院长,可听过何不食肉糜的故事?”   当然,叶浅浅知道,她绝对没听过,因为这是西晋发生的典故。   “有一年发饥荒,百姓没有粮食吃,只能挖草根,吃树皮,许多百姓因此活活饿死,一个善良的王孙贵族,很想为百姓做点事,就问:百姓肚子饿,没有米饭吃,为什么不去吃肉粥呢?” 第27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当世大儒   “何不食肉糜后来就用来比喻,对一件事情,都没有全面的认知,也没有亲身经历,就对别人的困顿处境或行为指手划脚,妄加评论。”   叶浅浅说完,台下就有学子大喊:“是新的寓言故事,她就是落霞居士!”   常松扭头就嘱咐:“记下来。”   苏墨阳暗自骄傲,恭顺点头。   叶浅浅对那学子挥挥手,继续道:“若得安逸,谁愿颠沛流离。   若能太平盛世,谁愿兵荒马乱。   若非生活所迫,谁愿出来经商?”   卫静之喉咙干涩,任她怎么发动生疼的脑子,就是想不出应对的话来。   而她只能听着,听着,叶浅浅继续讲下去。   “孝道大过天,好,怎么才是真正的孝道?我打个比喻,有一个婆婆生病了,她吃不饭,疼痛难忍,大儿媳日夜侍奉,不离左右,恨不能替病。邻居都说大儿媳堪称孝媳典范。   小儿媳呢?却日日出门,片刻不着家,被邻居构陷责骂。然则,几日之后,她却带回了能治病的大夫,将婆婆的病痛给治好了。   原来那些日子她是去给人做工,喊破喉咙的售卖,才赚了一笔银钱,为婆婆请来了能治病的大夫。   那么请问,这里面的两个儿媳哪个更孝顺?”   “当然是......”卫静之顿住。   叶浅浅不屑一笑:“你没有资格评判,我也没资格评判,那就请真正做婆婆的人来讲。”   台下周围一圈,在地上坐着一排仰着头倾听的老妇人。   她们纯属是来凑热闹,当听戏一般挤进来的。   叶浅浅问:“各位大娘,你们来说,里面的两个儿媳哪个更孝顺?”   甲妇人:“都孝顺啊!这是谁家的儿媳,可真是祖辈烧高香了。”   乙:“不对,大儿媳实诚,小儿媳聪明,要是我选,我选小儿媳,她把我的病看好了呀!”   丙:“对,大儿媳守着有啥用,疼还是在我身上。”   丁:“大儿媳本分,小儿媳是聪明,但是太聪明了也不好,婆婆病好了还是要在家老实待着。”   叶浅浅:你还怪机灵!   “婆婆们,我再说一点,要是小儿媳没有出去赚银钱,那婆婆的病是不是越来越重,最后一命呜呼了呢?即便大儿媳妇哭上三天三夜,能把人哭回来吗?”叶浅浅引导。   一群妇人恍然大悟:“对啊!命都没了呀!小儿媳才是真孝顺!”   卫静之反驳:“你的意思,昼夜侍奉,本本分分的大儿媳就不孝顺?”   “非也!这两个媳妇都孝顺,卫院长,我只是在讲一个道理,大儿媳恪守本分,但在危急时刻,还是要懂得变通,如果没有小儿媳妇出去赚钱,那这个婆婆命都没了,何谈孝顺?   那么外人不知,夸赞的却是大儿媳,小儿媳明明救了婆婆还要得一身不安分的骂名,这又凭什么呢?   女人出头露面和孝道从来就不冲突,和品性更是挂不上钩。卫院长不也一样吗?你也没有在家日日侍奉公婆啊!   别人说你不孝,不守女德了吗?   别看几本书就把自己标榜成女德典范,天下人家千千万,好与不好都是人家自己的事,你可以教书让人懂道理,辩善恶,但是这些铁箍一样的东西,就免了吧,什么女人典范,这是在断人生路。”   卫静之头疼欲裂,脸色难看的像生了重病。   “不对,不对,这都是谬论,女子就该娴静文雅,读书知礼,要大门不出,守礼守节。”她摇头。   “那卫院长做到了吗?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人家姑娘不出门,你给她种地,给她钱花啊?”   “反正你就是不对,不对!”卫静之神情散乱,不断地摇头。   季夫子见她有些语无伦次,赶紧顶上:“落霞居士,就算出门或经商也要有底线,像你一样,与青楼女子牵扯,是自甘堕落!”   “你瞧不起青楼女子,青楼女子是杀人还是放火,还是抛你家祖坟了?”   “你......她们是下贱之人!和下贱货处在一块儿,能是什么......”好东西!   叶浅浅:“听听,听听,还女夫子呢?教养呢?仪态呢?骂人之前先照照镜子吧你!人家怎么贱了?哦,是你男人贱吧,你管不住就怨怪人家姑娘啊!”   “你,你男人才......”   “哎哎哎,劝你慎言,我男人可是有功名的!你想挨板子?”   这哪是什么辩文比试,这是.....这是互骂吗?   尹馆长有些晕。   裁判桌上的人也很茫然。   但是周围的一圈群众却看得兴致勃勃。   以为文人比赛他们听不懂,这不是很好懂吗?以前文人馆就是在辩论这些东西?   那他们也能进去辩上几句啊!   苏墨阳手撑额头:怪不得她不看书,根本也用不上啊!   常松提醒:“好好听着,你娘子有些话虽然粗了些,但句句在理。”   “是,院长。”   叶浅浅大叫:“冯妈妈,你给这位德高望重的季夫子说说,姑娘们都是怎么入的青楼!”   “好!我说!”   冯妈妈大吼一声,挤到前头来:“我情楼32位姑娘,最大的28岁,最小的13岁,就说刚来的两个,一个是爹娘都死了,被叔叔卖进来的,一个是被亲爹打断了腿,没钱治卖给我的,我花钱给她治的腿,还有........”   32个姑娘就没有一个是自己走进去的!   “你说我们下贱,我们自己也觉得下贱,可是这是谁给我们的,是亲爹,亲娘,是那些混账丈夫,恶毒婆婆!我们的苦谁去说,我们愿意惹一身病,愿意去犯贱吗?”冯妈妈嗷嗷哭起来。   “你们这些狗屁夫子,骂人的话说来就来,直接往人心口上戳啊!”   在场所有夫子:“......”   叶浅浅盯着季夫子:“听见了没有?你不过是比她们幸运,没有碰到这些残酷的事,你可以离她们远远的,但还是那句话,你没资格评论任何一个苦难人!因为你没有经历过!”   “哇——”冯妈妈破防。   一把鼻涕一把泪,“落霞居士!就是下凡的观世音菩萨!这才是真正的品性圣洁,当世大儒!”   “我们不过是在她那定了几件衣服,她就被人传成这样,可她没有怨怪我们,安阳城的百姓,你们都看看!这么好的人却被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女学诋毁成什么样了!”   “我冯月莲发誓,从今往后,我们情楼誓死拥护落霞先生!谁敢说她坏话,老娘命都不要,也要撕了她!” 第27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诗词定输赢   全场再次安静,有的发呆,有的同情,也有的鄙夷。   叶浅浅清清喉咙,“冯妈妈严重了,我做买卖的,有人订衣服,我收钱做事,不歧视任何人,只在乎人品,而人品不在罗裙之下。”   “听见了没有!你们这些道貌岸然实则肤浅的狗屁夫子,你们连落霞先生的一根手指头都不如!”冯妈妈指着卫静之一行大骂。   一众夫子:“......”   季夫子喘息不匀,脸色灰败。   她实在没想到,当年被当做典型教育,随意呵斥的学生有一天会打压得她们抬不起头来。   常松感叹:“也是至情至性。只是......总归影响不太好。”   他蹙眉看看苏墨阳,又道:“算了,你也管不了。”   “学生觉得,挺好。”   “哼!”   就是管不了!   “你就是用这些漂亮话在收买人心!”   卫静之声音阴冷,眼睛像蛇一般泛着幽冷的光。   她终于明白了,叶浅浅擅长的只是诡辩!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文采斐然,学术了得。   直到此时,她半点才学都没展现。   她一直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说的这些,全是在为你的粗鄙,不学无术做掩饰!你不懂学问,所以才说读书无用的话。”   “你哪只耳朵听我说读书没用了?”   没说吗?不是说了吗?   卫静之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手腕,让自己清醒些。   “我们女学,是教书育人的,你休要抹黑,你说的那些,不过是些偶然现象,被你摘出来特意描绘,让人以为我们女学教的,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对!书院是读书习字的地方,落霞先生怎能将学生和那些村姑村妇混为一谈,我们送女儿去书院,是长知识的,学礼仪的!用不着学怎么下地干活,怎么赚钱,那都是读不起书的人该干的事!”   女学生的家人眼看书院落了下风,全急了,开始集体反驳,毕竟,他们可是投了一大笔银子呀!   “啧啧啧......”叶浅浅摇着头,“卫院长,我讲了这么多,你压根也没明白意思。   读书识字,是一件十分正确的事,读书使人明智,开阔眼界,促进社会发展,惠及子孙,这是最有价值的事,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我批判的是,读空书,假道学。换言之,就是你们女学没有真材实料,你们教的东西空乏无用,你们,不行!”   有三观不正的师者,能教出什么好来?   “连你都是纸上谈兵,见识浅薄,教出来的学生能有用到哪里去?将来嫁人,遇到点事,哭鼻子解决,还是读一篇文章就能解决?或者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做个听话温顺的花瓶,一点忙都帮不上呢?   所谓学以致用,知行合一,实践中出真知,你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一桶子不满,半吊子晃荡,别人喊你一声夫子,你还真敢答应。   各位家长们,你们要知道,越是高嫁,承担的责任就越大啊,一个一无是处的主母,又能在位子上待多久呢?   女人不是男人的陪衬,夫妻一体,相辅相成,风雨同舟,齐心并进,方是长久之道,恩爱之真谛。   哦,这是先祖皇说的。”   好家伙!   落霞先生是个诡辨奇才。   连常松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这卫静之,今日可算是被人揭了皮了。   不过,先祖皇说过这话?他怎么不知道?   女学的家长们安静下来。   落霞先生说得十分有道理啊!   自家女儿什么水平,他们心里还是有数的,除了能读几篇文章,还真没见有别的本事。   以前觉得能认字就是很了不起的事了,现在听来,远远不够。   可女学,就这水平了......   卫静之唇色发紫,气地再也维持不住形象。   “叶浅浅!你若有真才实学,就跟我比一场!若你赢了,我便承认我不行!女学不行!”   叶浅浅悠悠问:“不是一直在比吗?”   “你这算什么比试!我要跟你比诗词!看看到底是谁学问空乏!若你赢了一首,就算我输!”   这是她最拿手的,就不信叶浅浅这个读了区区几个月书的黄毛丫头能比得上她这么多年的浸淫。   诗词啊!   叶浅浅眉头紧锁,心里却要笑出来。   读文章她不行,诗词溜得很啊!   爷爷对诗词尤为狂热,哪个朝代的名作都有收藏,她不说全会,几百首还是能背得下来。   卫静之,这是送上门来挨削啊!   叶浅浅忍不住看了看苏墨阳。   却见他也朝这边看过来。   那微微蹙起的远山眉,是在担忧?   卫静之见二人模样,更是信心大增,脸上出现迫不及待:“怎么样?你比是不比,不比的话,今日算平局,就到此为止!”   平局?到此为止?   她在做梦呢?   “好!大家都听到了!今日耽搁得够久了,我们诗词定胜负!”   叶浅浅对着台下大声宣告。   定了胜负,就是卫静之母女的死期!   卫静之来不及高兴,就看到叶浅浅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讽,顿时心中又开始七上八下。   她还有什么坏招?   不可能,诗词上她没有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她输定了!   终于到了正常环节,尹馆长几乎是跳跃着去敲了铃铛。   “落霞先生,笔墨都研磨好了,您试一下可顺手?”   “我手疼,不想写,你替笔。”   叶浅浅的毛笔字虽然不难看,但是写得太慢,她实在不想写。   “你谁啊!真当自己是落霞居士了,我看你是心虚了,连字都不会写了吧!”李文清又出言嘲讽。   叶浅浅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闲闲地吃起大枣。   落霞居士啊,就有这个资格。   尹馆长还求之不得。   “出题吧!”   卫静之一副贤能长者的派头:“落霞先生说个题目吧,本院长都可。”   这会儿还挺自信啊。   看来这一块就是她的长处了。   很可惜,她要将她引以为傲的东西击碎掉了。   叶浅浅随意道:“既然写诗,就用诗这个字做题吧。”   卫静之皱了眉头。   诗。   她开始凝眉思索。 第28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宝塔诗   “尹馆长,准备!”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   卫静之笔尖一抖,纸上留下了一滴墨。   她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只几息的时间,怎么可能?   哦,她知道了!   这个狡诈的女人是在扰乱她的心神!   叶浅浅站起来,对着端正坐在下首目不转睛观看的苏墨阳微微一笑。   “诗。”   “绮美瑰奇。”   叶浅浅止住尹馆长:“字要居中写。”   居中?这是什么写法,不是写诗词吗?   尹馆长疑惑重重地将笔落在了中间。   竖着耳朵听的卫静之在心里狠狠嘲笑,果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半吊子!   苦思了一句,正要落笔,又听叶浅浅脆声道:“换行。”   “明月夜落花时。”   接着话语不停:“换行:能助欢笑,亦伤别离。”   “调清金石怨,吟苦鬼神悲。”   “天下只应我爱,世间唯有君知。”   最后一句是后世的典故,叶浅浅就直接掐掉了,她说得腔正字圆,缓沉有力,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落,顿笔。   全场再次安静,卫静之的笔从手中滑落,衣裙染就污墨。   “妙哉!”常松一拍桌子,“元光,记下了吗?”   “学生,记下了。”   苏墨阳的声音略含颤动。   这一拍桌子,所有人都炸了。   学子们纷纷询问同伴:“记下了吗?”   “记下了,带着笔呢!”   只见地上已经趴伏了不少学子,正在急速地书写着。   裁判桌上都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这还用比吗?女学的夫子连动笔都没动笔呢!   董文远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条缝。   成了!   盆满钵满!   那些听不懂的,见到学子们的狂热,还有啥不懂的,这赌局看来是落霞居士要赢了啊!   有人兴奋有人哭,场面乱得可以。   当尹馆长将纸张面向众人展示时,再次让人惊呆。   叶浅浅微笑:“我做的诗词,逐层增加字数,形如铁塔,因此谓之宝塔诗。”   如常松和苏墨阳等才学高的人,自然早就明了,那些才疏学浅的,也恍然大悟,大喊高明。   “妙啊!太妙了!落霞先生出口成诗,还是这般精妙的诗词,我等仰望不及。”   这下,没人再质疑她的身份了,如获至宝地念着诗词,口呼不枉此行。   “不可能,这不可能!”   卫静之,季夫子,李文清全都不能接受。   特别是卫静之,神情狂乱,眼珠子发红,哪还有端庄柔雅的模样。   倒像是被人冤了的囚犯,一副被人狠抽了几鞭子的不甘样。   “我知道了!这是提前写好了的!她作弊,这不是她写的,是苏墨阳写的!取消比试,这次不算,不算!”   就算是提前写好的,也是精妙至极的诗词,有本事你拿出来呀!   尹馆长不客气地道:“卫院长这是输不起了?”   “对呀,就是输不起了!”下面一群人大叫。   “什么女学,沽名钓誉的玩意儿!”   “落霞先生都说了,她们学问空乏,根本学不到什么正经东西,还收那么贵的束脩,我们要退学!”   “你们也先别急啊,落霞先生作诗是太快了点,说不定真是作弊呢!”   叶浅浅站在台上浅笑,一身明艳罗裙,发髻高盘,身姿飘然,贵气不可侵犯。   与凄惨落败犹自不甘挣扎的卫静之几人形成鲜明对比。   女学,啥玩意啊,也能跟落霞先生比?   “大家安静!既然卫院长不服气,那就再比,我奉陪!”   反正越不甘心,越没脸。   叶浅浅大方的一伸手:“卫院长,这次你来出题,可别再说我是事先写好的了。”   底下一阵哄笑。   李文清怒目而视,卫静之强忍着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羞耻,心里只想着她是在作弊。   很快,就会被揭穿。   届时,所有的羞辱全都会转移到叶浅浅身上!   “就以你刚才吃的红枣为题!”   红枣,红枣的诗句......   不大好找啊。   叶浅浅低头思索。   “哈!你不会了,你做不出来了,你是在作弊,全都不算数,不算数!”   李文清火急火燎地就开始叫嚣。   “有毛病啊,还不容人想会儿了。”尹馆长都失了文雅,直接骂人了。   “做快了也说,做慢了也说,都输了还不要脸的加题,真有风骨。”   李文清一下子哑了火。   叶浅浅抬起头,“记。”   “种桃昔所传,种枣予所欲。   在实为美果,论材又良木。   余甘入邻家,尚得馋妇逐。   况余秋盘中,快噉取餍足。”   “妙极!”常松又是第一个击案桌。   作为文人之首,就算他不是裁判,谁又能绕的过他去。   再说,确实又是一篇好诗!   “不是,不是,用你刚才喝的茶做题。”李文清忙慌的说。   而此时的卫静之已经是眸色绝望,死气沉沉了。   输了。   彻底输了。   她引以为傲的诗词不堪与之比较。   面对李文清的叫嚣,没有人阻止,他们此时恨不得落霞先生继续作下去。   “茶。   香叶,嫩芽。   慕诗客,爱僧家。   碾雕白玉,罗织红纱。   铫煎黄蕊色,碗转麹尘花。   夜后邀陪明月,晨前命对朝霞。   洗尽古今人不倦,将知醉后岂堪夸。”   又是一首宝塔诗!   台上台下疯狂的记录。   不枉此行!不枉此行!   苏墨阳站起来,眼眸清冷,盛气逼人:“女学输了!”   裁判桌一行人从精妙的诗中反应过来,齐齐喊道:“女学输了,落霞先生胜!”   输了。   惨败!   从一开始,她们就一直被打压,根本就没缓过气。   她们,就没有真正比试过,这就是单方面的碾压,是来被人奚落羞辱的。   卫静之摊在桌上不动,李文清狠狠地盯着叶浅浅,恨不得划烂那张笑脸。   季夫子却在惶恐,底下的学生家属都在吵嚷,不知道她的职位还能不能保住。   人群稍微僻静处的角落,身姿修长,依旧纤瘦的男人不禁低语:   “她真是特别,是吗?”   “是。”   身后的黑衣下属也是惊叹,不过......   “有时候太特别了也不好,十分折腾人。这样的女子,做朋友就行了,做她男人,那活不长。”   “这话怎么说?”温润的嗓音充满疑惑。   下属想想措辞:“......她精力比一般女人旺盛。”   是很旺盛啊!   每每见到,都是一股活力满满,精神焕发的模样,让人死气沉沉的心跳也跟着鼓噪,跳跃。   可这正是她的魅力所在。 第28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状告母女   女学输了。   卫静之可以想象到女学今后或许会陷入困境,就此凋零也有可能。   辛苦经营了半辈子的事就这么惨烈收场,她痛苦难当,又恨得嚼穿龈血。   但她想不到,今日击垮女学只是人家的第一步。   苏墨阳恭敬向常松施礼:“请院长先行离开,学生要处理些私事,怕污了您的眼。”   常松见他眸色沉沉,再看此时台上被拦住的卫静之母女,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叶浅浅,你能耐,你厉害,背恩忘义的白眼狼,好歹你也是女学出来的,如今竟做出这大逆不道的事!”李文清继续发挥不要脸的风格,倒打一耙。   叶浅浅冷笑:“你们赶我走的时候,不是让我别说是女学出来的吗,怎么,脸皮子厚,又不承认自己说过的话了?”   “好狗不挡道,你滚开!”   “今日,别想走了!”   叶浅浅看着满脸颓丧的母女俩,勾唇一笑,朝着台下大声喊:“厉捕头!我要状告卫静之母女!”   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正在为赌局的事儿兴奋讨论,听到此话,重新把注意力集中上来。   卫静之身体一颤,拂开季夫子,阴毒的目光像杀人的冰锥,几欲穿透人的皮肉。   “落霞居士,你别太过分。”   “怎么,只许你女学院长杀人,不许我反击啊?”   叶浅浅说话的功夫,苏墨阳已经是站在了她身边,夫妻气势凌厉,看向她们的目光如出一辙。   锐利如刀,充满杀意,似乎要将人心底的秘密洞穿,击碎。   卫静之犹如被人掐住喉咙,头顶昏暗,阳光也无声地躲进云层。   李文清嫉恨地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不知大难临头,还在无知的叫嚣:“苏墨阳,你才华横溢,大好前程,为何非要与这等贱皮子混在一处,你不知她在女学的时候多么下贱!”   “下贱。”苏墨阳的眸色黑如点漆,满是看死人一般的冰冷。   “下贱的,是你们母女,别急,一个个来。”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可卫静之浑身如坠冰窖。   她突然想逃。   目及之处,所有人都瞪着大眼看着此处,她犹如被扒光一般,不禁缩了缩身体。   心虚的人,自己就会下意识逃避。   “苏墨阳,我是女学的院长,你们书院没有教你要尊敬师长吗?”   “师长?你还不配!”   厉捕头已经带着人上前来,询问:“苏公子,苏娘子要状告女学院长什么罪?”   叶浅浅面向众人,声音洪亮:“第一,我要状告李文清作为女学夫子,刻意诋毁学子名声!我就是其中一名受害者。自她成为我夫子的那天起,就开始有意找人欺辱,责骂,引导我去做一些不正确的事情,然后再反过头来说我不受教导,无可救药,将我赶出女学!”   “叶浅浅,你胡说!我为什么这么对你!”李文清声厉内荏,眼睛却急闪。   “因为你嫉妒!你嫉妒长得好看的姑娘,源于你以前看上的一个人,人家没看上你,看上了一个漂亮姑娘,所以你看漂亮的就不顺眼!我胡说,就让我们问问曾经被你赶出女学的姑娘们吧!”   几个年轻的妇人来到跟前,其中就有那天不甚登对却恩爱的夫妻。   坐在前面依旧看戏的老妇们“啧啧”出声:“确实是些漂亮的,以前做姑娘的时候肯定更漂亮。”   几个年轻妇人一起哭诉起来。   “我们都可以作证,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每天都有人欺负我们!还被人往手里塞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李夫子就会出现,狠狠地责骂我们小小年纪,天性淫,荡,那几个人分明就是她指使的,就是为了毁掉我们!”   “胡说!胡说八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值得我去费心神!”   李文清像疯狗一般咆哮,惹得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叶浅浅,是你,是你在陷害我,是你找她们来的!”   “对,是我找她们来的,因为她们和我一样是受害者!你不承认没关系,大家伙儿不是傻子,去女学看一看就知道了,除了家境显赫的你不敢得罪,凡是一般条件长得好看的女孩子,你但凡找出一个来,就算我输!”   卫静之看着自己闺女的神色,绝望地闭了闭眼。   这些事,她真不知道。   女学的家属忍不住了,谁还敢把闺女送到这样的书院!   得亏自家闺女长得不那么好看啊,要不然被人诋毁名声,还能嫁个好人家?   “你胡说,你胡说!”   李文清气得想要上前厮打,却被厉捕头一刀吓了回去。   那天的男人站出来指正:“落霞居士说的没错,我娘子性子软,勤肯心善,但她在书院时,却被传性情乖戾,顽劣懒骨,坏了名声,要不然也不会嫁给我这个粗人。”   女人小声埋怨:“你一点都不粗,对我又好又心细,我嫁给你是我的福分。”   “回家再说,现在不说这个。”男人手臂揽了揽。   任谁都看得出人家夫妻和谐,女人很温顺。   他们这一说,另外的女子家人也开始纷纷作证。   李文清受到了猛烈的攻击,寡淡无奇的脸扭曲变形。   “好啊!原来我闺女的名声是你们这些狗东西毁了的!”   叶大明分开层层众人,满脸怒气地冲上来,身后还跟着林哥儿,叶城城,还有肖香芸,一家子都齐了。   “爹,你回来了!”叶浅浅高兴地喊。   看起来精神挺好,就是稍微瘦了些,圆润的脸有了点棱角,更有爷们样了。   “是,爹回来了!以前是爹不好,还生过你的气,没想到是这些害人精在害人啊!”叶大明懊悔得不行。   当时就不应该上这个破女学的!   他花大价钱请人在家教又怎么了!   害的他闺女遭受这么多委屈。   叶城城也也难受,以前他以为这个姐姐是让爹惯坏了,没想到是被人有意扭歪的。   天下竟然有这么恶毒恶心的夫子!   “岳父,您先别生气,先等在一边,我和浅浅会处理的,今日必不会放过她们。”   苏墨阳请馆长搬了凳子,让叶大明几人坐下。   林哥儿拉着冷脸的叶城城坐下,低声耳语:“别急,看我大哥和嫂嫂处理,若处理的不满意,咱们再......”   卫静之阴郁开口:“这都是没影儿的事,仅凭猜测就可以往人身上泼污水,你们未免太恶毒了。”   叶浅浅冷笑一声:“这可真是贼喊捉贼呀!放心,只要做过,就能找出证据来。你以为被毁的就这几个人吗?这只是其中几个罢了,很多姑娘被你们害得只能远嫁,低嫁,被扭曲了本性,毁人一生!”   如果她没有穿来,叶浅浅不也是一条道走到黑吗?   虽不能说完全是女学的原因,但最开始让她左了性子的,肯定是这女学!   “厉捕头,你可以寻找那些欺负我们的人盘查,名字我都记得。”   “行,苏娘子,我回去会如实禀报,去调查真相。”   李文清终于变了脸色,惶恐地看向她娘。   可她娘的脸,比她还要难看,像是黑夜里的泥塑娃娃,十分恐怖。   她从来没见过。   “好,这只是第一罪,第二罪......我要状告卫静之买凶杀人!” 第28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老院长的风流韵事   第一个罪名尚有转圜余地,第二个罪名可就是重罪了。   卫静之焉能承认,现在她也顾不得怎么挽救女学,现在想的,是怎么摆脱杀人的罪名!   “无稽之谈!我堂堂女学院长,如何能做这样骇人听闻的事!叶浅浅,你是在污蔑,我要反告你!”   “别急啊,我相公熟读律法,污蔑之罪我可不敢犯,咱们做事都是讲究证据的。”   证据,什么证据,人都死了,哪来的证据,再说,她杀谁了,谁也没杀成!   然则,卫静之的恐惧还是达到了顶点,指甲掐得手心都出了血。   再看李文清也是一样。   季夫子开始不着痕迹地远离。   她只是来参加辩文比试的,可不想把命搭上,什么夫子不夫子的,她也不想做了。   杀人啊!   这一消息如重雷一般在人群中炸响。   一个受人尊敬的女院长,又看着文文雅雅的,不可能吧?   “三力!”苏墨阳喊了一声。   只见一个不大的少年压着一个形容邋遢的人朝这走来。   少年就是培养的小乞儿中的一个,他虽年少,却双臂有力,压着比他还高的那人丝毫不费力气。   卫静之看清那人的脸面时,双腿一软,差点跪地。   闫世增不是让他去外地躲避风头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娘......”李文清声音发颤。   她脑子里终于不再想男人,也已经知道今日好像要出大事了。   她还知道喊娘,闯祸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后果!   这些不都是她惹来的吗?   “李文清,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的女儿。”   今日,怕是躲不过去了。   叶浅浅对着众人恨声道:“大家都知道,前几日七里巷口发生的命案吧?一共五条人命,那些人全都是去杀我们的,只不过被行侠仗义的江湖人士反杀了,而唯一留下的这个,却是跑到了落霞村,杀我们的家人!   如今,这人全都招了,是卫静之派她们去的!”   “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他!”卫静之肌肉僵硬地反驳。   被抓来的那人叫刘关,此时已经被折磨得够呛,胳膊流着恶心的浓水,果然已经感染了。   他也知道自己被抓就活不成了,要想保住家人的命,应该咬死什么都不说的。   可是,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就找到了他,还跟踪他到了家里。   如今,只能不供出主子,咬死这个女人了。   反正本来就是这臭女人惹出来的事儿!   “刘关,把你说的话再说一遍吧!”苏墨阳沉声道。   刘关只能又复述了之前说的话。   “卫静之原本是让我们去废掉苏墨阳的右手臂,后来李文清又给了我们钱,让我们把整个巷子的女人扒光扔到大街上,毁了她们的名声,还有苏家人,也都给些教训。”   右手臂.......   叶浅浅又想起书中记载:苏墨阳未中举前,曾受过严重刀伤,右臂差点废掉。   难道就是因为卫静之?   就算她的出现改变了一些轨迹,大剧情也是一直在按照历史走吗?   那这次苏墨阳没有受伤,是不是说明.....   刘关的话,让全场轰动。   斯文的读书人都忍不住跳起来如泼妇一般咒骂。   女学的学子家属更是后怕又愤怒地几次想冲上来打人。   七里巷的人好多也在场,周娘子红着眼恨不得撕碎李文清。   “真是比毒蛇还毒啊!这样的人竟然是夫子呀!就因为她不知廉耻地去七里巷勾引别人的丈夫,我们骂了她几句,她竟然就让人来做这种恶事,真是天理难容!”   “不要脸的娼货!”   “还有脸嘲笑人家青楼的姑娘!你们才是真正的贱人!贱人!”   场下的叫骂不断,学子家属已经是一起簇拥着跑去砸女学去了!   身败名裂!   叶大明还是忍不住上前踢了几脚,骂:“无耻程度,世间之最,简直可以写进史书了!”   叶浅浅把他拖回去,“爹,你坐好,她已经完蛋了,别脏了脚。”   在台下的几个李家人也受到攻击,捂着脑袋搬救兵去了。   卫静之百口难言,本就精力不济,喷出一口老血。   李文清想要跑,却被衙役一脚跺了回去。   “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杀人!不是我!”   一堆堆的烂菜叶往母女二人身上扔。   她没了半丝嚣张,捂着肚子吓得连连求饶,慌张得像不知往哪躲藏的老鼠。   “不是你是谁!”   落霞村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赶来了,领头的是刘氏和里正婶儿。   叶浅浅和苏墨阳对视,互相摇头。   “娘,你怎么也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   今日这条街可真热闹了。   “我们来给你们撑腰,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说,幸亏去进货的秦管事告诉了我们!”   “对!”里正婶儿朝着李文清吐了口唾沫:“我们来就是告诉大家伙儿,上面的女人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她根本没资格和你比试!”   说着,她又拿出上次的战利品:李文清的红兜兜,大声念着上面的诗句。   “这就是上次这个女人不要脸的找到苏家,妄图给我们秀才哥儿做妾的时候穿的,被打出门后还想杀人,大家看看,上面绣着她的小字,我们村的老少爷们都说了,这就是个荡,妇,白送都没人要的!”   里正婶儿把手一扬,兜兜就落到了人群中,被人传来传去观赏起来。   “叶浅浅,我,我杀了你!”   李文清猩红着眼睛冲过来。   却又被跺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虽然传扬的是李文清的艳事,但卫静之也像被人扒光一般,抱起自己的身体,颤抖地看向叶浅浅。   叶浅浅残忍一笑:“名声被毁的滋味如何?不过,这是事实,我们可没有冤枉你们,是不是,卫院长?”   卫静之打了个哆嗦,惊恐地睁大眼睛。   她果然,果然都知道!   不,不能说,不能说!   “苏公子,苏娘子,饶了我吧,我错了,别说出来,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愿意去坐牢,求你别说了!”   “不,你不知道错,你只是怕了。若有一日,你翻了身,还会来害我们的。   我不会再对敌人仁慈了。”   有时候,一时的心软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   她不会再让自己和家人陷入险境。   “卫静之,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负责的,你别怪我做绝,是你们做的事儿太下作。”   “不!”卫静之抱着头疯狂地摇头。   “厉捕头,第三个罪名,哦,不算罪名,只是一桩卫老院长的风流韵事。” 第28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是来报仇的   “叶浅浅,我求求你了——”   卫静之发出最后的哀鸣。   完了,全完了!   事情怎么会转变成了这个样子?   哦,原来今日人家就不是来辩文的,是来报仇的。   可笑她还盛装打扮,想着就算输,也别输了气势和风骨。   真是可笑,可笑啊!   女学算什么,什么都不是,这一刻,她只想捂住自己的脸面。   可是,不可能了。   叶浅浅魔咒一般的声音响起。   卫静之身体不再颤抖,只剩下木然和死寂。   她等死一般接受审判。   “我误抓了一个乞儿,以为他偷了我的钱,后来才知道他身上的钱袋子不是我的,而是他抢了卫静之的。把乞儿带上来吧。”   看,叶浅浅凡事都讲证据,一步步将人击垮。   卫静之正因为看透这一点,才会恐惧到无力辩驳。   乞儿被带上来,再次说出惊天之秘。   济世堂闫大夫和女学院长卫静之的私情。   “我说的都是真的,卫院长出来的时候,走路都不稳,一看就是那事做多了。”   被当做证物的钱袋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但上面的绣图和卫字还是有人见过的,就是卫静之平日携带的。   文人馆外的观众今日看的大戏着实精彩,一辈子都会记得清清楚楚,再没有任何戏曲可以超越。   甚至有说书先生都想好以后怎么开场,怎么分章与卡点了。   卫静之将自己缩成了球。   教授女德的院长是个与人私通的贱妇,没有比这更令人震惊,鄙夷和腌臜的事儿了。   有些一直拥护她的人等着卫静之的辩解,但看她缩起来的身体,也渐渐地明白了。   传言是真的。   以前女儿在女学读书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她们对卫静之恭维,敬仰,讨好,现在只觉得跟吃了大便一样恶心!   “无耻贱妇!”   李文清看着周围那些像要跑上来殴打她的人,吓得对着卫静之大喊:“你快说你没做过!你快说啊!你以前不是很能说的吗?你现在装什么哑巴了!”   厉捕头鄙夷道:“放心,回了衙门我们自会调查清楚再断案。”   现场太过混乱,厉捕头怕出事,让人架起卫静之母女想着先回衙门处置,这时候李家人全都赶到了。   听着周遭的骂声,再有留在这的自家人的说法,李老夫人顿时气得胸口起伏。   “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娘,我就说了,那传言是真的,好几次我都在济世堂附近碰到大嫂,李文清也肯定不是大哥的种儿!大哥那么老实,怎么可能生出脾气那么差的孩子,还有鼻子,长得和闫世增那么像!”   素来与卫静之不和的小姑子尖声道。   还有小叔子也是恶狠狠唾弃:“娘,她时不时的就半夜回,说什么在书院,现在想,肯定是找男人去了!”   妯娌也添油加醋:“娘,平日她仗着是女学院长,从不把您放在眼里,现在做出这等不耻之事,不能再让她辱没李家门庭,快下决断吧!”   身边的丫鬟:“老夫人,我就说昨天她走路不对,肯定是前夜又去鬼混了!”   李老夫人越听越气,昨天因为传言,她教训了几句,竟敢跟她摆脸色,还以为冤枉了她,原来真是做了不要脸的事!   她可怜的大儿!   “给我扒了她!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老夫人一招呼,小姑子和妯娌首当其冲,过去就撕扯卫静之的衣服。   “不,婆母,我都是为了李家!你知道的,当年李家都快过不下去了!”心如死灰的卫静之还是惶恐地挣扎起来。   努力维护着仅剩的那点尊严。   “祖母,娘平日给你买了多少东西,你不要这么对她了!”李文清无助地喊。   母女两人今日受尽羞辱,这个时候,她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祖母来了!祖母会护着她的。   可祖母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娘,这丢的也是她们李家的脸!   她不知道,李家这已经是在为与她们决裂做准备了!   叶浅浅对李家人的做法不耻,朝着厉捕头不耐烦道:“厉捕头也是想要一饱眼福吗?还不快将人带走!”   四周的人一副伸张正义的样子,除了真正气愤的,也有不少借机行猥琐之事,眼珠子一个瞪的比一个大。   厉捕头尴尬的咧咧嘴,这才上前将李家人拉开。   但卫静之的领口此时也被拉扯得极大,上面的痕迹全都暴露在人们面前。   李老夫人“呸”一声:“无耻贱妇!李家要休妇!包括你生下的野种,从今天起你们都跟李家没关系!”   卫静之捂住衣襟,凄惶道:“婆母,文清不是野种,她是李家人!”   如果她把罪责全揽在自己身上,那文清最多就是毁人名声,做个两三年牢狱,这些年她给婆母的钱,足够买一个人出来。   李家不能不管!   “大嫂,别骗人了,你看她的长相,那么丑,哪里像我们李家人了!”妯娌嫌恶道。   “杜月娥!你不要忘恩负义!这些年我没有亏待你,你娘家能过得那么好是谁帮得忙,做人不要太绝!”   “你一个婊、子还跟别人谈做人,不是整天标榜要做贞洁烈妇吗,你倒是做啊,去死啊!别给我们李家丢人现眼。”   卫静之瞪大双眼,因为太过愤怒面部扭曲,她一一从李家人脸上掠过。   以前一个个恭维她的人,从她这拿过无数好处的人,她称之为家人的人。   全都用恶心,轻蔑,嘲讽的眼神看着她。   恨不得她马上死。   刚才她以为自己的心已经绝望,没想到还会更绝望。   所以,这么多年,她都喂养了一些什么东西?   可悲啊!   卫静之似哭似笑,然后垂下头,再无力言语。   “带走!”厉捕头一呵。   李文清反应过来,开始哭喊:“祖母,我是爹的女儿,不是野种!祖母,你别不管我!”   老太太眼睛一斜:“你不是我们李家的种。”   “是!我是,那闫世增有一次还想欺负我的,最后嫌我太丑才放了我,祖母,我不可能是他的女儿!”   “是娘自甘下贱,我劝过她的,杀人的事儿也是娘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李文清慌乱之下,什么话都开始说。   卫静之灰蒙蒙死寂的眼神转了转,低声笑起来。   果真是,李家人。   李家人根本没人在意李文清的死活,一家人又去济世堂讨要说法去了。   最后李文清被带走时,又朝着苏墨阳大喊:“苏墨阳!我不敢觊觎你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   “呸!没脸没皮的腌臜玩意儿!乱喊个屁!”刘氏对着拖走的人影唾弃。   “阳哥儿,浅浅,咱回去好好用艾草熏一熏,这种人身上都带着业障,十分晦气!”   叶大明附和:“亲家说得对,咱们也赶紧回去。”   他小心地扶起肖香芸。   叶浅浅说教:“爹,以后这种场合不要带着肖姨过来。”   “你爹一听你们的事儿,就急了,哪还会管我。”肖香芸故意揶揄。   “好了好了,快离开这晦气地方。城城,林哥儿?哎?这俩臭小子又跑哪去了?” 第28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古代明星   俩人去哪了?   跟着衙役走了,一路上不知扔了几回石子,直把李文清和卫静之砸得满头是血,门牙都砸掉了!   苏墨阳临走,又上高台宣扬此次赌局是玩乐之举,以后万不可参赌,十赌九输,不赌为赢。   明德赌坊的人微微一笑,也不在意。   人心贪婪,赌博之路上的人是断不了的。   赢了的人高高兴兴的领钱,输了的人可劲儿地骂着卫静之母女。   这一个大瓜,安阳城的百姓要吃好久了。   曲终人散,从头看到尾的少年从树上爬下。   “多好呀!夫妻俩都这么聪明,以后肯定会很好的。”   “元光,兄弟,我要走了,就不和你告别了。”   “等我觉得能坦然面对你的时候,再回来找你。”   少年的身影有些孤单,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拉长......   苏墨阳最后的举动,让叶浅浅分外安心。   “我从未想过,这么轻易就找到一个与我心灵贴合的男人。”   贴合?   只是因为那人是她而已。   他一直在努力的,跟着她的脚步,揣摩着她的思想,去做事,去模仿。   要不然,他才懒得管别人死活。   今日这一比试,女学彻底垮掉,被衙门封了。   李家人也没找到闫世增,济世堂人去楼空。   学生家属天天在李家外面咒骂,讨要束脩。   衙门将李家的铺子全收了公,然后将部分钱财退还给学生,就算他们将卫静之休弃决裂也逃脱不了责任。   气的他们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卫静之母女,都忘了,那些财产原本就是卫静之创办女学得来的。   女学不再是圣洁之地,成了人人厌恶唾弃的地方。   反之,落霞先生的名气空前高涨。   连带着衣衣不舍在不长时间的低谷之后再次冲天而起,比之前的生意更旺。   二丫那段时间谈成了两个外售的合作商,铺子名声再次好起来后,这两人也是十分忐忑,生怕铺子毁约,结伴来询问。   二丫安抚:“当时我去找了八个人谈,其他人要么往死里压价,要么嘲讽落井下石,只有您二位和之前一样,注重衣服品质,不奚落,不诋毁,认真谈合作,足以验证人品。   我们老板说过了,什么时候,人品都是合作的第一前提,所以,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衣衣不舍绝不会毁约。”   两位夫人喜笑颜开,“是,我们绝对相信落霞先生。”   就说凭着衣衣不舍过硬的衣品,绝不会沉落。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们抓住了!   订单接踵而来,招绣娘,招店员,董芳菲和李文航也忙得天天转,教导新员工的任务,直接被二丫接了过去。   不得不提的是,张云和李晓月又来应聘,但第一关就被刷下去了,理由是:人品不够。   二人红着眼懊悔离开。   虽然现在也有很多店铺请她们过去,但那里的待遇和老板的格局哪里能比得上衣衣不舍。   且当时父母看中的十分好的亲事,人家原本就冲着姑娘能干,有主见,能赚钱,才有结亲的苗头。   现在落霞先生的品行谁人不知,说白了,二人虽然没有做什么错事,但也终究顶上了薄情寡义,见风使舵的名声。   亲事不了了之,没有铺子镀金衣,估计再找也是找那些门当户对的普通人家了。   再有就是安阳城大大小小的青楼,如今简直就是落霞先生最忠诚的拥护者。   就因为她在辩文赛上为青楼姑娘说的那短短的几句话。   姑娘们人人都捧着落霞先生的《寓言故事》读,这跟以前读的伤风悲秋的诗句不同,越读越上瘾,越读懂的越多。   越多就越敬仰落霞先生。   董文远因为赌局赚了好多钱,现在又因《寓言故事》再次赚翻,抄书的读书人又增加了几倍,并开始与外城的书肆合作。   叶浅浅时常在街上被人拦住,询问能否授课教学,再贵的束脩他们都愿意出。   弄得她现在都不敢光明正大地乱晃。   她应该是个大夫,不是老师啊啊!   各大书肆也开始邀请她出书籍,不管何种类都可以,价格开得一个比一个高。   在村里也被找,在城里也被找,她成了古代明星。   比试场上做的诗,也被人疯传,懵懂稚童和八十岁的老妪都能背上两句。   叶家的米铺人也多,且往来无白丁。   叶大明腰杆子挺得都要后仰,跟人闲谈也不时拽上一句诗文。   人都尊称他为:“叶先生。”   苏墨阳感叹:媳妇儿的光芒终究掩饰不住,所有人都知晓了,他好怕......   然而,找他的也多,毕竟落霞先生说了,她是相公教出来的,徒弟那么厉害,师父还差得了?   常松把他的课安排得满满当当,昨天更是被发配到府城去讲课了。   叶浅浅去酸辣粉铺子,李静也拉着她询问。   “落霞先生,你藏得好深啊!我以前竟然敢骂你,我是哪来的狗胆啊!”   “话又说回来,没想到那李文清那么失心疯,原来你以前名声差是被她乱传扬的,我就说一个人怎么变化这么大。”   最后她又摸着自己的脸贼笑:“她赶走的都是漂亮学生,是不是我也长得很漂亮啊。”   叶浅浅打击她:“不是,你单纯是受我连累的,要不也不能交点钱又能回头上。”   说真的,李静确实长相普通,但性子过于活泛,表情丰富,看起来还是很可爱。   “哼,骗骗人都不行啊!”说完她又捂住嘴:“错了,以后要对你尊敬些,要不然会被人骂死。”   “骂你你就骂回去,就说落霞先生都说我可爱,你们是什么眼光?”   李静又兴奋起来:“叶浅浅,认识你真好。”   相对于她的活泛,宝珠就过分安静了,有点畏首畏尾的感觉。   “宝珠,落霞先生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多读了几本书而已,以前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那我还是喊你嫂嫂吗?”   “你要跟着程明喊我弟妹也行。”叶浅浅打趣。   宝珠脸红了,只是似乎没那么开心,面上带了点苦涩。   “那我还是喊嫂嫂。”   酸辣粉的客人越来越多,厨房里忙得很,她没时间聊太多,继续忙活起来。   现在赚钱了,怎么看起来没以前开心了呢?   叶浅浅出了厨房,又是一波人走进来。   挎着篮子,背着篓子,还有个扛着一捆柴火,穿着破旧的衣服,一看就是天天下地的农人。   酸辣粉一碗就是十文钱,一般农人连个两文的白面馒头都舍不得买,怎么会舍得来吃这个? 第28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临死前见叶浅浅   “姐,快上大碗的酸辣粉,饿死了!”   一共三个妇人,两个男人,熟门熟客地选了一张大桌子坐下,对着宝珠娘喊:“再上碟子香肠,两盘子小饼。”   “哎,来了弟,行,等着,马上就好。”   宝珠娘答应一声,跑厨房窗口喊:“宝珠,五碗粉,快些做,多加些肉丸。”   叶浅浅看明白了,这是宝珠家的亲戚。   不过,他们要这么多,有点奢侈啊,有钱吗?   她看向陈游,目光询问。   陈游摇摇头,直接拿出了账本递给她。   叶浅浅翻了翻,好家伙,十天吃了七回,而且全都是记账!   当然,这钱是记在宝珠的账上。   这宝珠娘是不是傻啊,这不是让宝珠白干吗?   辛辛苦苦,在厨房油盐火燎的,养别人?   人家赚钱是为了养程明的好不好?   “有没有跟她说账是记在宝珠身上?”   “说了,她不在意,不光这一桌,有时候还有别的亲戚来。”   宝珠娘也就是在叶浅浅来的时候收敛些,别的时候都是以老板的娘自居,说话都自带优越,把他们都当小伙计的。   陈游不是个嚼舌根的人,这些话,不好说出来。   叶浅浅看了看账本,果然,这些天,宝珠名下的账已经记了三两银子了!   要是以前,这三两都是宝珠一家整年的收入了。   现在倒是不心疼了?   “大娘,你过来一下。”叶浅浅喊。   宝珠娘搓着围裙过来,面色不自然道:“老板,有什么事啊?”   “大娘,你家亲戚来吃饭,都是记在宝珠的账上,你是知道的吧?”   “这个,知道的。”   “那你不会觉得太多了吗?这还不到一个月,已经吃了三两银子的饭了,宝珠一个月才赚多少,你这是不是太大方了?”   “什么,三两?这咋个可能!”宝珠娘声音一下拔高,惹得客人齐齐抬头。   叶浅浅皱眉:“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是三两零着20文了。”   宝珠娘傻了眼,“不就才吃了几次,怎么会那么多呢?”   这时,那些人又喊了:“姐,再上两盘香肠,多切些,这么点够啥吃的。”   宝珠娘随口答应:“哎!”   “只这桌饭,已经是360文了。”叶浅浅告诉她。   她不会连这点账都不会算吧?   “不能这么算,论成本,也就不到一半,怎么能算卖价呢!”   叶浅浅将账本一合递给陈游,公事公办道:“他们占用了桌椅,就是客人,当然要算卖价。   这只是告知你一声,反正是你们自家亲戚,宝珠累死累活也是你自己闺女,跟我和李老板的收益没多大关系,你们自己看着办就好。”   宝珠娘心魂不定地端了香肠过去。   不一会儿,那一桌就叫了起来。   “姐,你没事吧,自家的店还收我们一半的钱,你这是富贵了不认穷亲戚是吧?”   叶浅浅冷笑一声,对陈游道:“看,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是啊。”陈游恭敬地道。   “你脸上的疤浅了很多,祛疤膏用完了再找我要,看样子能消得差不多。”   陈游摸了摸脸,对叶浅浅是敬重又感激。   目光寻觅,看向正在门外与人交谈的李静,神态趾高气昂的。   那个公子哥是谁?   最终宝珠娘还是没收钱,但是脸色已经很不好,做事也心不在焉的。   那几人走的时候还又要了些饼子和香肠,记账500文。   宝珠娘脸都绿了。   叶浅浅出门,李静就一个人站在那,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那人谁啊?身形样貌不错哦。”   “是个怪人。我都在人前演了一出羊癫疯,现在谁还不知道我有病,这人也不知咋回事,老是来找我,我猜......他肯定有比我更严重的病!”   “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你演得不像,被他看穿了,他对你起了兴趣。”   “不可能!我演得自己都信了!用牛奶当唾沫,吐得满脸都是,最后还被呛到,那白眼翻的,真真实实。”   叶浅浅无语凝噎。   “你爹和你后娘啥反应?”   “震惊,失望,惋惜,卖不了好价格了。”李静无所谓的样子。   叶浅浅皱眉,“不会真给你找个老鳏夫嫁了吧?”   “哼,如果这样,我就逃走,再也不会回来。”   叶浅浅叹口气,也是个可怜孩子。   “要是需要我帮忙,尽管说,不过也别想得那么悲观,看看再说。”   “嗯。”   “苏娘子,您在这啊,衙门有点事,您方便过去一趟吗?”   厉捕头态度越发好了。   叶浅浅随着厉捕头离开,路上他就说了,原来是卫静之想在临死前见她一面。   王者生杀,宜顺时气,春夏行赏,秋冬行刑。   一般死囚犯需在霜降以后,冬至之前执行死刑。   所以,卫静之没几天日子了。   不过,见她?   “看来,卫静之还是有点本事,都成死囚了,还能驱动你们来寻我。”   厉捕头知道叶浅浅现在的身份不同往日,有些事情也愿意透漏。   “她告知大人,若能了却她这个心愿,可揭发李家的一桩秘密,到时自有一笔大财出现。”   “哦,原来又是为了财。你家大人也不怕贪多嚼不烂。”   这话厉捕头不敢接,又听叶浅浅道:“若我在牢里出了事,不知道你们从上到下能不能担得起?”   她和康瑞王府世子的关系,厉捕头是知道的,赶紧回道:“苏娘子放心,她被喂了软骨散,双手双脚也拷着,绝对伤不着您。”   叶浅浅猜卫静之现在应该恨透了她,不知道想要见她是要搞什么鬼。   母女俩关在一个牢房,穿着破旧的囚衣,血迹斑斑,浑身脏污。   卫静之倚在墙壁上,李文清蜷缩着在角落。   听到动静,李文清急切地回头:“是主(祖)母来救我了吗?”   说话漏风。   真是蠢啊。   那老东西怎么可能会来,就算来又怎样呢?她压根也没有包揽罪名。   杀人两人都有份,谁也逃不脱。   “叶浅浅,是你,你能不能救我出去,我们李家有钱,我给你钱。” 第28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可怜可恨   李文清同样被喂了软骨散,浑身没力气,想爬也爬不过来,那没骨气的样子,形如街头乞丐。   真是又蠢又怂蛋。   然而这样的人,竟然在安阳做了多年的夫子。   古代的教育是有多缺失。   叶浅浅不理会她,对卫静之道:“有什么事就说吧。”   “只是有些问题想请教。”   这倒是有些意外。   都到这个时候了,请教问题?心理还挺强大。   “我丈夫死的时候,全家被小叔子的赌债逼得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我怀着身孕找了一个私教地话,自己舍不得吃喝,供着一大家子人。   那时候,婆婆夸我,小叔子说长嫂如母,小姑子说我是全家的恩人。   后来在闫世增的帮助下,创办了女学,日子开始过好了,这些年,李家的风光全是我赚来的,我不理解,到最后,为何却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你说的孝,我做到了,丧身失节也是当初被逼的,难道全家人的命和这么多年的孝义换不来一句解释,哪怕质问一句也好,可他们,迫不及待地就将我舍弃,连看一眼都觉得费功夫。   我想不明白,你可否为我解惑?”   “因为你蠢。”叶浅浅道。   “其实我讲的那个大儿媳和小儿媳的故事,还有后半截,那就是家里赌博的小儿子回来了,知道自己的媳妇儿天天出去混迹在男人中做工,才得了钱请了大夫,他心里就埋了一根刺,总觉得是媳妇儿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之后就动不动责骂,羞辱,时间长了,过去的闲话再次被邻居提起,当初感激她的婆婆也觉得她辱了家门,大儿媳为了自己的地位更是添油加醋。   后来,小儿媳就被卖给了赌坊收债的,她也自问,到底做错了什么?   最后,她想明白了,错的不是她,是无情无义的婆家人,是那个不讲理的世道,是她自己蠢,拿着一片真心喂豺狼。”   “卫静之,你现在知道你宣扬的所谓女德有多害人了吧?你自己看不出婆家是群什么玩意儿?自己愿意去犯贱,宁愿牺牲自己去养一群不知道感恩的东西,还自称孝义,到头来,人家把你当垃圾一样丢弃。   当初你一个怀孕的女人去找活计,好手好脚的小叔子在做什么,婆婆在做什么,小姑子又在做什么,我家8岁的妹妹都能上山采药,身体不好的婆婆从不闲下来,你家的那些人,任你一个孕妇出去养一家人?卫静之,你不过是感动了自己而已,这就是愚蠢,你有这些下场,早该想到。”   卫静之干枯的眼眸失焦,仿佛回到了那段艰苦的岁月。   是了,当初婆婆也不过40,身体没有任何毛病,却已经是当上了老太君的日子,两个媳妇儿伺候的路都不愿走动。   小叔子年轻力壮,却不找正经活干,只知道偷偷去赌。   小姑子好吃懒做,连衣服都要让她这个嫂子洗。   是她太蠢啊!   叶浅浅骂:“你自己套上枷锁就罢了,还妄图给所有女人都套上,蠢不死你!”   “所以,所谓孝道,是有条件的是吗?”   “夫风化者,自上而行于下者也,自先而施于后者也。   是以父母不慈,则子不孝,兄不友则弟不恭,夫不义则妇不顺矣。”   卫静之喃喃:“夫不义则妇不顺......夫不义则妇不顺......哈哈哈哈哈——”   她笑起来,不是那种凄凉假笑,是开心的笑。   叶浅浅和厉捕头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她怎么了。   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露出混杂着血的牙齿。   “错的原来是对的,对的却是错的,哈哈哈,说得好啊,原来我没有做错!”   “你在说什么?”叶浅浅问。   “其实你将责任推到闫世增身上,或许惩罚还小一些,原本那些人就是他的,不是吗?”   李文清听见此话,眼睛充满期冀地看向卫静之。   卫静之堪堪止了笑,抬手抹了抹泪,挑衅一般斜着眼睛问:“我为什么要推在他身上,留下他,说不定还会给你制造麻烦,不是吗?”   “哼,早跑得没影了,你以为你是谁,他还会为你报仇不成。”叶浅浅嗤笑。   他当然不会为她报仇。   她又算什么东西呢?   不过是那人消遣的玩意儿罢了。   但这些年,也确实因为他的庇护,才让她风光了这么久。   她真不恨。   “知道我刚才为什么笑吗?哈哈,因为,我丈夫,是被我杀死的!”   看着叶浅浅和厉捕头震惊的眼眸,她又笑起来。   “你说的,夫不义,妇不顺。他为了一点钱财,将我迷晕送到了闫世增的床上,那时候,我都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你说他该不该死!   他该死!所以我失手杀了他!闫世增帮我掩饰了所有真相。   你说我蠢,我确实是蠢,因为愧疚就加倍对那群人好,其实,他们是什么东西我何尝不知道,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不去想罢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逃不掉的,哈哈哈,所有人都逃不掉!”   说到后面,她面色带着不正常的红,异常兴奋,已经是疯癫之状。   叶浅浅觉得有些压抑,不想再待下去。   “李家在贩卖私盐,已经三年有余,超过二石!”卫静之在身后大喊。   此时,朝廷对盐的管控十分严厉,少量者,四年的牢狱之灾,超过一石者,处以死刑,且知情者,连带责任。   这就说明,李家全军覆没。   卫静之,其实没那么蠢。   李家的命脉,一直在她手里捏着,只是那些蠢货不知道罢了。   原本想着以此要挟,将女儿保住,现在看来,根本没必要。   李文清也明白了,不停地咒骂:“你怎么这么恶毒!我是你亲生女儿,你不想着救我就算了,还要把能救我的都害死,你不配当娘!”   “不是我不配,是我不该,当时,就应该将你打掉,何须苦苦喝药千方百计地保住,坏种能结出什么好瓜来......”   身后的声音被沉重的大门阻隔,再也听不到了。   叶浅浅吐出一口浊气。   果然未见其貌,不予评断。   卫静之也是个可恨的可怜人啊。 第28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   厉捕头急匆匆去找县令汇报卫静之所透漏之事,来到书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低吵声。   “刘俣,你别天真了,那姓苏的两口子就不是任人拿捏的,她会帮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竟然是不见人影的闫世增的声音。   “这就是我的事了,用不着你管,拿着钱,赶紧离开安阳,到外地还能东山再起。”   “你真的不帮忙?”   “我不可能帮你对付她!她背后可是康寿王府,我有几个胆子动?”   “呵呵,你没胆子,你没胆子敢动谢家的千金?”   “闫世增!本官已仁至义尽,你若不识抬举,别怪我翻脸!”刘俣气急败坏。   闫世增半晌才又开口,阴郁说道:“好,你不帮忙,我自己报仇!”   门打开,闫世增阴冷地瞅了厉捕头一眼,气冲冲离去。   刘俣走出来,眯眼:“你来多久了?”   “属下刚到啊!”厉捕头面不改色,“大人,卫静之招了!李家贩卖私盐!”   “贩卖私盐?好!是一只肥羊,走,把人都带上!”   收钱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刘俣办这事儿,效率贼高。   叶浅浅还没出城,官府的人已经压着李家老小往回走了,李家人鬼哭狼嚎的,大骂卫静之,说他们压根都不知道卖的是啥,一直都是卫静之牵的线。   贩了三年私盐竟不知道自己卖的是啥,李家人果然是蠢。   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后悔得罪卫静之呢?   “弟妹!你在这啊,正好,快跟我走!”   程明驾着一辆马车急赶,正看到站在路边的叶浅浅。   “怎么了?”   叶浅浅不等车停稳,两手一撑就坐了上去。   程明见此重新加速,一边驱赶马车一边说:“少凌出城了!亏得我去风府找他,这才知道。这个家伙,到底是犯了什么病,招呼都不打就走!”   “他要去哪?”   “风伯父说跟着他姐夫经商去,谁知道去哪!风伯父似乎不愿意多说。元光临走让我多关注着他,幸亏去了一趟,要不然真赶不及了!”   “他姐夫?风惜语什么时候成亲了?”叶浅浅疑惑。   不该吧?怎么也是合作伙伴,风宏才竟然不请她?   “我也不知道!想着你嘴巴厉害,喊着你一起劝上一劝。”   “切~~有什么好劝,他又不是小孩子,出个门大惊小怪的。”   “主要是他一声不吭从书院退学了,元光也去找过几次,都没见到人,也不知道他是出啥事儿了,让人担心得很。”   还能出啥事儿,没脸了呗。   话说,这小男生的,脸皮就是薄,她都没生气呢,他倒矫情上了。   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扭过那个劲儿来呢?   程明赶得飞快,出了城,尘土飞扬的,后面两人就无心说话。   一直大概又跑了十多里地,才看到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出现在视野。   “风少凌!你给我停下!”程明高喊。   马车果真停下了,风少凌从车上跳下来。   “程明,你怎么知道......”   风少凌脸上一喜,继而看到车上的叶浅浅,话就咽了下去,神色也变了。   程明停下马车,话里就是埋怨:“你是怎么回事,还是不是兄弟?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啊,你知不知道元光找了你多少次!去府城前还叮嘱我多去风府跑跑。”   风少凌低声道:“我没事,就是想去外面走走。”   这话谁信!   出去走走有什么不能说的,他分明是有事儿瞒着。   叶浅浅知道他是咋回事,上前先推了他一把,“不是吧风少凌,你是不是个爷们,我一个女人都比你看得开,告诉你,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那不是病!”   “病?少凌你怎么了?”程明担忧地抚着他的肩膀,上下查看。   风少凌有些茫然:“我没病。”   “你是没病,只是青春期神经官能症,你回去,我给你疏导一下,逃避能解决问题吗?”   程明忙问:“弟妹,这是什么症,严重吗?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我没病!你们回去吧!”   风少凌突然转过身,声音淡漠:“我就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难道这也不行吗?”   “少凌......”   程明还要说,被叶浅浅拉住,“人各有志,别勉强了,出去散心也是好事。”   “再见。”   风少凌低声说了一句,就朝马车而去。   马车上的赶车人抬起手臂,扬了扬鞭子。   叶浅浅眼神一凝。   “等一下。”   风少凌疏离地问;“弟妹,还有什么事吗?”   “我忽然想起来,你若是走了,相公可能会难过,为了不让他难过,我还是把你留下好了。”   程明有些奇怪,但还是跟着又劝了一句。   这时,车门拉开,风惜语穿着一身素衣白裙,优雅地下了马车。   门接着关上,但还是看到里面端坐的白色身影。   果然是他!   那打坐入定似的姿势不是谁都能学得来的。   风惜语嫁的人是他?   “苏娘子,我们还要赶时间,你平日无礼就罢了,今日还请别难为我们。”   风惜语盘着妇人髻,说话柔柔的,简直像换了个人,当着男人的面就是能装。   “风姑娘,哦不,听说你成亲了,不知作何称呼?”   “夫姓姜。”   “哦,姜夫人,你这刚新婚就穿得这么素,可是十分不吉利呀!听我劝,还是穿得鲜艳些。”   风惜语恼怒地瞪视,声音却依旧装模作样:“不牢苏娘子费心了。少凌,还不快上马车。”   叶浅浅又将人拦住:“我不管,风少凌,你要走可以,得跟我相公说一声。”   “叶浅浅,你是不是有毛病?”风惜语忍不住咬着牙说。   叶浅浅确实是无理取闹,但程明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因此也跟着强硬道:“对,咱们三个当初说好了的,打鬼三人组,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离开就是背信弃义。”   风少凌张嘴:“我不...l...”   倏然,一声长啸嘶鸣,淹没了他的话。   马儿像受了刺激般高高抬起前蹄,拉着他们乘坐的马车冲了出去。   “夫君!”   风惜语大叫一声跟着追过去。   风少凌一惊,也想跟着跑,叶浅浅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回。   “风少凌!你要跟着他走,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风少凌手忙脚乱想要抽出胳膊,扯半天没扯动,反而被叶浅浅将他两只手臂都扭到身后,像抓逃犯一般。   “叶浅浅,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为什么就不放过我!” 第28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叶神医很没骨气   风少凌的声音有些崩溃,红了眼眶,神色莫名,好像受了好大的委屈。   “我不是小孩子,我有自己的想法,我请你们不要再管了,行不行!”   叶浅浅手臂一松,莫名其妙,“你至于吗?”   他胡乱甩开叶浅浅,逃也似的往前跑。   程明也被搞糊涂了。   叶浅浅大喊:“如果离开会毁了你和苏墨阳的兄弟情,你还会离开吗?”   风少凌顿了一下,痛苦地喊:“我留下来,才会毁了我们的兄弟情!”   “不是,你非得较真是吧!我说了是你心理问题不是真的有病,你对女人没感觉是因为没碰到让你心动的!不信你回来,我把苏墨阳借给你两天,你俩躺一个床上试试!”   风少凌:?????   程明:“......什么意思?”   叶浅浅烦躁地说:“他以为自己有龙阳之好!”   程明震惊。   所以,所以......原来是这么回事!   “不,不是......”   风少凌震惊过后,脸成了红布,想要解释,又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最后羞恼至极,又带了些苦涩。   这样更好,这样更好,她什么都不知道。   “叶浅浅,你,你简直,脑子里全是屎!”   “再见!”这次他头也不回。   叶浅浅拦了,没拦住,她叹了口气。   之前她和苏墨阳分析过,那人不是三皇子,也定然和三皇子有关系。   风惜语嫁给了他,风少凌又跟着他走,若以后真的混入了三皇子党,与苏墨阳成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弟妹,你说的是真的吗?少凌是因为这个才离开的?”   “是啊。”   程明自听到这个消息,嘴巴就没闭上,他想了又想,想了又想。   平时少凌是很粘苏墨阳,没事勾脖子,从背后踢一脚,在书舍的时候,没事就喜欢躺元光床上,翘着二郎腿吃东西。   元光也是对他宽容,要是别人这样,早冷了脸,但只要是少凌,他就只是瞪一眼,然后该打扫打扫,该换褥单换褥单。   元光没成亲前,俩人也睡过一床。   一块洗过澡,互相搓过背,玩闹掏......当然是少凌下手......   元光只有在他面前才显得没那么老成。   成亲以后,叶浅浅胡闹,少凌没少打抱不平,恨不得替他休妻。   但后来......   叶浅浅变了性子,元光时不时隐晦炫耀自家娘子,少凌哇啦哇啦地嘲笑,但却是真真实实为他高兴的。   没觉得哪里不对,就是十足十的手足之情。   “弟妹,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信你去问我相公去啊!”   程明当然会问,不过......   “弟妹,你果真是与众不同,知道了这事儿,还把自家相公借出去。要是换成你,元光估计会把你藏得严严实实,不让你再和那人见面。论心胸啊,他可真比不上你。”   叶浅浅听得舒心,“这不是心胸不心胸的事儿,你看我收拾李文清就知道了,只是我相信我相公,而且你和风少凌跟其他人不一样。   是相公最好的兄弟,兄弟情哪能跟泡沫似的一戳就破,咱能帮他走出来就走出来,要是走不出来,那我也没那么大方,有多远滚多远吧!”   “弟妹睿智。”   怪不得把元光治的服服贴贴。   程明又问:“刚才你为何又不让少凌走了?”   “他姐夫这个人,身份不简单,看到那个赶马车的了吗?迟招的伤就是他干的。”   迟招是二皇子精挑细选出来的暗卫,功夫顶高了,能击败他的人,那都是上流武者。   能让这样的人俯首称臣的,会普通到哪里去?   程明听此,面色也凝重起来。   另一边,金检查了发疯的马后,从马腿上拔出一根细如牛毫的银针。   “主子,果然是叶神医干的,射在马腿,角度刁钻,正好避过属下的视线。”   带着帷帽的男人声音温和:“不知她想留下风少凌做什么?”   “哼,她不是说了吗,怕她那个相公伤心。”   “比试台上,你也听到她那些话了,你觉得她是这样的人吗?”男人反问。   “主子,叶神医怎么说也是个女人,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事实上,她......十分没骨气。”   金不好说得太直白,但说到这了,也不能隐瞒什么。   “她对着她相公的时候,简直就是没点原则,当然,也可能她相公能力强点......”   一晚五、次还不够强吗?而且听声音,浑实有力,一点不虚,可见身体真的足够好。   哎,年轻个几岁就是好。   帷帽之下,男人声音轻若飘絮:“区区秀才......”   怎能配得上她。   “主子,夫人来了。”金提醒。   风惜语跑得妆容都花了,白色的衣裙上也沾满了泥土草屑,可见不是摔了一次。   她说的对,这身衣服真的很难看。   “夫君你,你没事吧?”   “无事。”男人声音比之刚才淡漠了许多。   “启程吧。”   啊?她还没换衣服呢。   这么脏,怎么好靠着仙人一般的夫君?   “夫人,要不您先坐在车辕上吧。”金嫌弃的皱皱眉。   “好,好吧。”风惜语见男人没说话,只得默默又笨拙地爬上另一边的车辕。   正要启程的时候,风少凌也赶了过来。   “姐,你干嘛不进去?”   这原本是他的位置,她坐在这,他坐哪里?   面对寡言少语的那个奇怪姐夫,他十分不自在。   “我想看看风景,你进去坐吧!”   风少凌无奈,只能钻进了马车。   姜子安对风少凌,却比刚才温和得多。   “朋友舍不得你走,为何不留下呢?”   风少凌没想到这个姐夫会主动说话,他声音清雅温和,坐姿端正,一看就受过良好的教养,家境不俗。   他的脸他也见过,一边出了一片疹子,说是因为误服药物所致,正在调理。   但看五官,生得当真俊美。   不意外姐姐能看上,不惜自毁名节也要跟了他,这般不俗,实在不像个商人。   但他还是觉得他兄弟好看,既文雅又锐气,有棱有角,有貌有才,文武双全。   最重要的身体比这个姐夫强多了,打闹时他总是被掀翻的那个。   这个姐夫,他一个指头都不敢动,就怕一不小心给戳破了。   总之,没人比得过他兄弟。 第28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想当大将军   “我兄弟都是人中之龙,就我文不成武不就,出去历练历练,找找面子。”   风少凌声音有些郁郁。   他现在就想他兄弟了,也不知道元光讲课回来,是会生他的气,还是松一口气?   人中之龙......姜子安勾勾唇。   一个小小的安阳,也能找出人中之龙?   出去历练历练也好,至少眼光没这么浅。   不是读书好就能成材的,见得多了就会知道,百无一用是书生是多么有道理,世上多的是经天纬地之才。   叶浅浅回家,林哥儿低头垂脑地坐在屋檐下。   “咋,在家住得不习惯了?真想当我爹的二儿子?”   “嫂嫂,沈师父走了。”   “沈宏毅走了?啥时候走的,去哪里了?”   林哥儿摇头:“不知道,反正是离开安阳了,他说若是我和城城哥出人头地,以后或许会再见。”   姜子安走,他也走,俩人之间肯定有事儿。   “嫂嫂,迟招哥现在干啥呢?都好久不见他了。”   “他忙别的事儿呢!”   “哎,那我再跟谁学功夫呢?”林哥儿惆怅。   他发现现在除了功夫,任何东西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了。   “就这么喜欢学这个?其实你现在学的也应该够用了。”   叶浅浅找个凳子和他并排坐,认真聊起来。   “不,我想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的话,一招半式的可就不够用了,这几个月,林哥儿热情不减反增,看来是真热爱。   林哥儿又道:“师父说,大燕的太平怕是要结束了,边疆不稳,内部不平,武者的机遇多了,嫂嫂,我也不甘平庸。”   皮猴子林哥儿说得无比认真。   也是,苏家人都有好基因,林哥儿有这想法挺好的。   只是他走的这条路,会更难更危险。   “这条路,不好走,如果我劝你,你会放弃吗?”   “我会放弃,但是我会很难过,会遗憾,不知道多久,或许是一辈子。   嫂嫂,你知道我第一次拿起木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林哥儿站起来,双手做了个握枪的姿势,顿时与刚才的无精打采成两个极端。   “就像站在山巅,喉咙压抑不住想要呐喊,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我想要骑马呼啸,虽然我从没骑过,但我好像知道那种感觉,嫂嫂,你能形容是什么感觉吗?”   林哥儿形容不出来,眼神热烈地看着叶浅浅。   “追风逐影,横戈跃马。”   这是想当大将军啊!   叶浅浅叹口气,若在现代,她绝不阻拦亲人当兵,但在这古代,信息落后,内幕很黑啊。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还得娘和你大哥同意才行。但若你真的有这想法,最起码要先把自己的能力提高。我再为你寻一寻合适的师父。”   叶浅浅也发现了,林哥儿自己挺有主意的,又不咋受管教。   家人若不同意,说不定自己也能偷偷跑掉。   “嫂嫂,你可是落霞先生,娘和大哥都听你的,你若同意,谁也没意见。”   “用不着给我戴高帽,这事儿就得你大哥拿主意。”   “那你吹点枕头风也行。”   “你给我滚蛋!”   第二天,叶浅浅去城里,虎威镖局邹大又找上了她。   “苏娘子,我要离开安阳了,这是虎威镖局的房契,原本是想着赚了钱给你的,不过......花销的地方太多,竟是一点没剩。”   高大的汉子很是羞愧。   他们一群人的经商手段实在差得很,要不是开始有苏娘子指导,估计早就关门了。   现在镖局刚上道,买卖不算差,也不是太好,刚够养活山上那一群人。   “不是,给我干啥,你转卖了就是,我对开镖局没啥兴趣啊!”   那镖局地方不小,当初直接买下的,加上置办车辆等物资,也是一笔巨款。   现在镖局名声渐渐打响,转卖的话是很容易的。   “苏娘子,这店本来就是你的,希望你可以收下,让我等心安些。”   邹大举着房契,十分坚持。   “还有,有几个兄弟不打算跟我走了,他们想要过安稳日子,现在还留在镖局,若苏娘子转卖房屋,就让他们自谋生路,若继续开镖局,还请给他们一碗饭吃,都是铁铮铮的汉子,您放心用。”   “再有,就是我那不争气的兄弟,您若有心,也看顾一眼,现在他对您万分敬重......”   叶浅浅接过房契,“山上的......”   “大哥他们都一块走,不走的兄弟和家眷已经搬到山下来了,身份清白,我给他们留了点钱,留下的兄弟也会看顾着,您放心,没有什么麻烦。”   “好吧,我收了。”   邹大深深一拜,“苏娘子,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又走了一波人。   看来真的有大事要发生了。   叶浅浅捏着手中薄薄的契纸,她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镖局现在好好的,接着做下去就行,反正人都是现成的。   叶浅浅过去瞧了一圈,加上邹汉三,总共八个汉子,大家都认识,对她十分尊敬。   还有以前山上的黑丫头柳柳,和两个妇人在做着接待和一些杂活。   叶浅浅想着人数还是少点,普通的镖也得出两三个人,若是碰上大点的,八个人就一起出动了,还有一些同城的跑腿儿小业务。   不够,得招人。   叶浅浅交代了几句,让他们和之前一样安心做事就可。   兄弟们全都松口气,高兴还能做喜欢的差事,且主家是他们敬重的人。   黄昏归家,日落西山。   晚霞绚丽,羽衣霓裳。   叶浅浅坐在马车上,远远就看到村头的大树下站着一个身姿挺拔的身影。   落叶如枯蝶,他如青松客。   一幅静谧的图画。   他回来了。   给了车夫钱,叶浅浅提早跳下马车,一路奔跑。   那厢的人,身姿不动,只是张开了双臂。   “小秀才——”   叶浅浅欢叫一声,玉燕投怀。   两人紧拥在一起,彼此找到归宿。   “等了多久?身上有点凉。”   “忘了,感觉也不是很久。”   “累了,背我中不中?”   没有言语,只有毫不迟疑下蹲的动作。 第29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对着树洞说   叶浅浅将手上的包袱垮到肩膀,嘻嘻笑着爬上去。   “是什么东西?”   “给巧姐儿和娘带的棉衣,铺子的新款式。”   苏墨阳双手揽着她的腿,慢慢起身。   叶浅浅拨了拨他浓黑的发丝,调笑:“怎么样?府城美女多吗?”   “不及你万分之一。”   “小嘴儿真甜,是不是吃了蜜?”   “晚上你尝尝就知道了。”   哎呀不得了,小秀才会撩人了。   “那肯定得细细尝,慢,慢,品。”   叶浅浅往他耳朵里轻轻吹了口气,看到镇定的男人微缩了一下脖子,耳廓慢慢变红。   她发出愉悦的笑声。   从落霞山上下来一群人,正是栽种果树的村民。   “落霞先生怎么了?”   他们早就看到二人,挤眉弄眼的,声音带着善意的调侃。   “崴脚了。”叶浅浅面不改色地答。   “哎呀,我也崴脚了,明子哥,你也背背我。”   王大鹏娇弱地靠在明子身上。   村民又发出一阵大笑声。   苏墨阳加快脚步,临到家又被王婶瞧见。   “呦喂,读书人力气还挺大,媳妇儿重不重?”   得了,明天全村都会知道了。   “小秀才,明天你就被人笑话了。”   苏墨阳微窘:“我背我媳妇儿,有什么好笑话的,你不是嫌我冷清嘛。”   就算有些难为情,但看她欢喜,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行,觉悟很高,晚上给你加鸡腿。”   “没有鸡,娘蒸了一锅白菜包子。”   “哈哈哈哈哈......小傻瓜。”   回了家,刘氏已经收拾了一提篮包子,“好了,你俩带着回城里吧,明早阳哥儿去书院也方便。”   “娘,大哥刚回来!”巧姐儿瞪着漂亮的眼睛质疑。   林哥儿经验十足的样子:“你不懂,现在天冷了,早上大哥都会在城门外等半天才能进去,在城里住着,明早能多睡一个多时辰呢!”   “是这样的,就是这样。”刘氏连连点头,头一次对林哥儿表达了赞赏。   “哦。”巧姐儿十分不舍,“好吧。”   叶浅浅也难得窘迫了。   娘咋老这样啊,看俩孩子啥也不懂的,就她一个大明白人。   “不走。”苏墨阳拒绝,摸摸巧姐儿的头,“现在和以前不同,我是夫子,不用那么早去的,走,带你们去林子里逛逛。”   林哥儿和巧姐儿欢呼一声,就朝外冲去了。   “去吗?我知道有一处酸枣丛。”苏墨阳眼神亮亮地问叶浅浅。   “不去,你看好他俩,别玩时间长,马上天就黑了。”   苏墨阳抿抿嘴,有点惋惜。   他们走了以后,刘氏就开始说道了;“你说啥时候住家里不行,又不差今天,到夜里,我又得编瞎话骗巧姐儿。”   “娘你现在怎么啥都说。”叶浅浅脸红。“我们动静有那么大?”   刘氏斜瞅她一眼:“你相公没啥动静,你动静大。阳哥儿也是,就不知道堵堵你的嘴。”   叶浅浅脸爆红。   行,婆婆既然啥都说,她也不是脸皮薄的。   “那我以后憋住,绝对不出动静。”   刘氏“噗嗤”笑开,拍了她一下。   “行了,我把这包子给你陆叔送过去吧。”   “陆叔伤怎么样了?”   “这老头,醒了就不在这多呆,怕人乱说,平时去给他送点吃的,也是推三阻四的,以前可不这样,也不知犯了什么毛病。”   叶浅浅心想,婆婆现在可能恢复到本性了,说话和里正婶子有一拼,陆良不会是被吓到了吧?   刘氏去送包子,很快就跑回来。   “浅浅,你快去你陆叔那,看看不缺是怎么了,在那闹着你陆叔开药,劝也劝不走。”   “若素没跟着啊?”   “没有哪,田家没人。”   叶浅浅只得跟着过去看看。   到那就听见陆良有气无力地叫:“祖宗哎,看上什么拿什么,爱吃什么吃什么,快回去吧中不中?”   “不行,你刚说,药,不能乱吃,你开。”   “那让我开啥啊?”   “吃了,就不死的药。”   陆良脑瓜子是嗡嗡的,他就闹不懂这傻子想干啥,也不知道师父以前是怎么跟他交流的。   叶浅浅进来,就看到田不缺一副逼迫的架势,陆良气得都快昏厥了。   “不缺哥,谁要死啊?”   田不缺看到叶浅浅,仿佛看到了救星,嘴巴又憋起来。   可以看见他十分难过,但却摇摇头,什么都不说。   刘氏见陆良脸色,赶紧扶他:“他陆叔,你赶紧去床上躺下。”   “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叶浅浅见田不缺如此,眼睛转了转,“不缺哥,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药......”田不缺还是想拿药。   “药不着急,我那有更好的,你跟我走。”   田不缺放心了,跟着叶浅浅出了门。   陆良抹了抹额上的冷汗,可算走了,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一碗水出现在嘴边,吓得他一个后仰:“不不不,不喝,刘妹子,你快回去吧!”   “看你这是啥样,老娘是老虎不成,你爱喝不喝!”   刘氏把碗重重的放到桌上,哼了一声就走了。   “哎——”   陆良惆怅的叹了口气。   这边,叶浅浅把田不缺带到河边的一棵一人抱的大柳树前,柳树底部被蛀虫钻了一个碗口大的洞。   “好了,不缺哥,你可以对着树洞把你想说的说出来,树洞会给你保守秘密的。”   “不能,说。”田不缺还是那句话。   “为什么不能说?”   “不让说。”   “谁不让你说?若素?”   田不缺默认。   “她说的是不能对任何人说对不对?”   田不缺想了想,“对!”   “但是柳树不是人啊,你对着树洞说,我给你看着别让人过来。”   田不缺倒是又不傻了,“对树说,有啥用?”   “你没听说过柳树仙吗?柳树会像仙人一样保佑你。”   田不缺眼神一亮,转头就对着柳树跪下了,还双手合十像模像样地拜了拜。   叶浅浅后退,再后退,然后躲到了树后面。   就听见田不缺磕磕绊绊对着树洞说起来。   怪不得若素不让他往外乱说,这,这,尺度有点大...... 第29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小别胜新婚   “她说,不缺哥,对不起,我现在,还害怕,然后,她哭,就抓我的家雀儿,我难受,不是,也不难受,最后我,把她推开,她又哭。”   “然后,我看到床上有血,很多,吓人,她肯定,是要死了,她一直,没好。”   “我不想她死,我拉她看病,她不看,说要是出去,对人说,就一头撞死,”   田不缺絮絮叨叨一大通,直到天彻底黑了,才算说完。   叶浅浅也听明白了。   大概就是若素心里还有阴影,可能是害怕行夫妻之事,但又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就想用手帮忙。   田不缺以前被不知羞的老娘们抓过,田婶子骂的很难听,还告诉他,只要碰他家雀儿的都是坏女人。   然后他就骂了若素,学着他婶子的话。   若素勾起了伤心事,哭得厉害,说不给他做媳妇儿了,还说他想让她死。   正巧这时大姨妈来了,田不缺以为她一直没好,真的快死了。   他要拉她去看,还要告诉他叔婶,若素原本就生气,回骂了他,并且还说了一句:这些事说出去,她就真的去撞墙。   小两口就这么打架了。   田不缺说得很悲伤,叶浅浅听得好想笑。   等田不缺拜完了柳树仙,叶浅浅走出来道:“不缺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不是说了要听媳妇儿的话吗?她让你干啥你就要干啥。   别的女人抓你就是坏女人,你要使劲骂,使劲推。但是媳妇那么做那是在疼你,你要亲她才行。   下次她干啥,你都由着她,可别骂她了。”   作孽,她保了媒还要负责售后的。   田婶子咋啥也不管吗,以为她大侄子天生会吗?   田不缺听了,歪头消化了半天,然后瞪眼,“你,偷听!”   以前对她绝对信服的田不缺都敢质疑她了,可见媳妇在他心里更重要了。   不错不错,好事儿。   “我没偷听,是风把你的话传到我耳朵里来,我也没办法。不过你放心,若素不会死的,你别跟别人说就行了,走,回去我给若素瞧瞧病。”   若素不过是去地里帮田婶子推了一趟玉米秸,回来就找不到田不缺了,正急得在大门口张望呢,就看见叶浅浅带着他回来了。   “夫人。”若素一直坚持这么喊她。   “苏娘子来了,快快进屋坐。”田婶子擦着手,热情地招呼。   “不了婶子,接着走。”   叶浅浅给若素把了把脉,“还有点虚,不过比以前强多了,来了葵水就别干活了,身体最重要。”   “啥,来葵水了?我就说你脸发白,这孩子,我多跑几趟的事儿,用得着你干活了,你就仔细着身子就行,早早给我生个大孙子!”   若素低下头。   感情是田婶子整天催啊,怪不得若素急。   “田婶子,你来,我跟你说句话。”   叶浅浅把田婶子拉到一边,余光看到若素已经过去拉住田不缺的袖子,带他到水缸边洗手去了。   “婶子,我跟你说,以后不要在若素面前说大孙子大孙子的,你说她就急,越急越怀不上。”   “真的?”   “真的,而且,俩人成亲不久,你得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感情越好,生出来的孩子越聪明。”   “哦,明白了明白了!”   田婶子了悟,又满足地对叶浅浅说:“若素这个媳妇儿我是真喜欢,脾气好,细心,又能干,把不缺照顾得妥妥帖帖,要是再生......嘿嘿不说了不说了。”   叶浅浅笑了笑,是挺好,现在田不缺身上穿的,头发梳的,都整齐干净,人高马大,相貌端正,不说话谁也看不出是个傻子。   “婶子别急,我看俩人好得很,孩子来是早晚的事儿。”   “是是是,你们学问人懂得多,你这都快一年了,你婆婆都不急......嘿嘿,瞧我这嘴巴!”   这天没法聊了,叶浅浅告了辞。   田婶子见傻侄子和若素已经进了屋,想着喊俩人吃饭。   就听到傻侄子在屋里说:“你摸,我不动,也不骂你,我知道了,那是你在疼我。”   “傻子,你干什么,放手,我生气了!”若素声音都有些哆嗦。   “别气,我亲,你。”   然后就听到“吧滋”一声亮响。   这是?   哎呦喂,这不是亲嘴的动静嘛!   田婶子捂着嘴喜得够呛,这孙子真的是不远了。   天彻底黑下来,叶浅浅小心地踩着路往家走。   深秋了,还挺冷的,她抱了抱肩膀,旁边的人家传出几声狗叫。   一个黑影迎面走过来。   “还以为你累得不想动,却还有力气跑人家里管闲事。”   一声叹息。   她身上披上了一件斗篷,清洌的墨香萦绕,她被人抱在怀里。   微凉的唇就贴过来,趁着夜色肆意翻搅,一如他的人,表面温润,实则强势。   这家狗的耳朵不好,这会儿竟然不叫了。   寂静的夜,暧昧的声响分外明显。   刚碰面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吧,忍到这时候,也怪难为他的。   月亮穿透云影,重新洒落光辉,俩人的身形明晃晃地暴露。   被迫仰着头的女子娇艳又迷人。   苏墨阳没有结束,而是将她拉入墙根下的阴影处。   继续。   直到叶浅浅的肚子“咕噜噜”响起。   男人才停下,最后描摹一遍唇形,在耳边沙哑轻笑。   “腿软了吗?背着?”   学坏了!这个家伙去了一趟府城学坏了!   小别胜新婚,晚上俩人直接打的地铺!   这下床架子可是不响了,嘴巴全程也被堵着,所有的声音都咽进了肚子里。   事罢,俩人回床。   “怎样,有没有蜜的味道?”   “有酒的味道,我醉了。”叶浅浅腮颊酡红,晕乎乎的。   男人愉悦,又有些意犹未尽,手在凝滑的肌肤上游走,“恨不得......”   叶浅浅忽然想到鸿来客栈还有她的房间呢!   偶尔可以去外面吃顿便餐嘛!   俩人厮磨一阵儿,叶浅浅跟他说了风少凌的事,并提醒他,以后两人可能会走向不同的路。   “少凌不会与我为敌。”   “这么信任他?”   “对,就像信任你一样,我太了解他了。现在,我只是担心他的安全。”   两人的感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厚。   也对,书中并没有讲风少凌对苏墨阳不利,若两人真的反目,苏墨阳去落败的风家时,就不会那么悲伤难过。   可加入三皇子党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我会再通知二皇子探听那人的身份,只希望少凌别被牵扯进去。他心思单纯,别被人利用了。” 第29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开办女学   叶浅浅又跟他讲了镖局的事,实际上,她虽勉为其难的接手了镖局,但真没想好要怎么做,只是想给那些人一份生活保障,毕竟他们身后都带着一大家子人。   “镖局......可否交给我?”   “那我求之不得呀,省心了!但是,剩下的几个人是想过安稳日子,再者,以前都不知是谁的人,你还是要注意些。”   对外人,她从来是警惕的。   苏墨阳亲亲她的头顶,轻语:“我心中有数。”   又过了半晌,苏墨阳才又开口:“浅浅,顶替爹秀才之名的人,有眉目了,我现在无法与他抗衡,只能想办法给他制造麻烦,以防他阻碍我的科举之路......”   无人回应。   低头一看,原来人已经睡着了,头依在他的胸膛上,手还抓着他的胳膊,静谧乖巧。   “只要你在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   林哥儿想要出人头地的愿望被刘氏无情的驳回,理由就是现在家里也算是有了资产,用不着去做搏命的事,还让他别出去乱混,和栓子一样回来好好帮着叶浅浅做生意。   林哥儿自然不肯,说他若做生意,能将生意搞垮,气得刘氏要揍。   苏墨阳将俩人拦住,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   直接把林哥儿安排到镖局去了。   日子一天天过,衣衣不舍的冬装穿脱方便,花样精美,预售的订单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规模日益渐大,又开了一家分店,二丫做了店长,业务娴熟老道,不知多少人想挖她过去,都被她拒绝。   后来,就有同行想出了结亲的办法,那个眼光短的大舅母差点就给她定下亲事。   幸而那人以为十拿九稳跑铺子里招惹二丫,被二丫拿着棍子在门前好一顿打。   这一幕又让人想到当初落霞先生处理登徒子的狠辣。   都知道这是落霞先生的铺子,竟然还有登徒子来做坏事,一群人纷纷帮忙殴打,差点把那人打死打残。   二丫居高临下地扔了几块银子,“小人行径,君子不齿也!”   这是落霞先生《君子论》中的一句话,许多人都耳熟能详,纷纷为二丫叫好。   这也让那同行明白了,二丫是个不受拿捏的,这样厉害的媳妇儿他们也不敢要。   二丫又跑回家告诉她娘,自己的婚事不准替她做主,她娘也知道自己差点给闺女找了个不靠谱的,哪还敢说话。   叶浅浅听说以后,又赞赏一番。   酸辣粉铺子生意也好,又上了馄饨小吃。   当月分利时,宝珠得的三十多两银子生生被扣除一半,宝珠娘看着瘦了很多的闺女,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让那些亲戚来吃白食了。   一撕破脸,那些亲戚转头就被人利用,吃出了问题,状告铺子掺杂老鼠肉做香肠。   这个时候,那个一直跟在李静身后的公子站出来,一一分析,铺子辩赢。   叶浅浅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解决了。   正因为此,李静对那人大为改观,有了好感,看样子,好事将近。   再有村里的作坊,也是供不应求,又在村里选了好多工人,来进货的多了,来往都是马车。   叶浅浅出钱将村路修宽了一倍,现在周围的村子无不羡慕落霞村。   山上的果园也种成了一片,打理也需要些人,叶浅浅又招了一批男劳力。   现在村里有一半人家都有活干,没活的那些,靠着叶浅浅给的地钱,交完税收,手里也多少剩下些,不至于冬天挨饿。   最主要的,后面作坊还会扩大,招人,村民前头能看见希望,因此,在米价越来越贵的时候,也就落霞村的村民过的比较心安了。   一切都安稳的进行着。   这日,叶浅浅又打发了两个来请她授课的人家,心里一直想的念头越来强盛。   这个时代,读书贵,读书难。   女子读书更是难上加难。   她毁了一个女学,安阳城内,已经没有女子私塾,单独请私塾先生,普通人家根本不会为一个女娃子费那么多钱。   这就导致,现在城里很多姑娘没有书读了。   这不是好事,会导致男女地位相差更大。   创办女学!   她现在有足够的钱财,就算不够还有江熠给的那些,完全可以创办一所正规的,真正教书育人的学校!   包括医学!   刚来到这个时代时,她就有过这个想法,让医术不再难求,特别是女医,太稀少太落后。   很多女人就因为顾忌男女之别,死于生产,妇科病,令人惋惜。   叶浅浅越想越激动,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付诸行动。   “师父——师父——”   陆良从村东头跑过来,手里扬着一张薄薄的纸,明明激动的走路都不稳,还得特意压着嗓子喊,憋得满脸扭曲。   “行医证拿到了!行医证拿到了!哈哈哈!”   陆良哭笑,那张老脸好不滑稽。   “不就一张破证吗,稳住稳住,别丢了中华派的面子。”   叶浅浅心想,这都考完一个多月了,才拿到证,这效率真够慢的。   “对,一张证而已,一张证......我有证了,我是真正的医者了!我还是第一名次!”   陆良激动地拿着那张纸看了又看。   “我可以回家了,我要告诉我爹,我是大夫,我不是窝囊废,我是有行医证的大夫.......呜呜呜呜。”   “哎呀,你这,别让人看到。”   叶浅浅嫌他丢人,拉着他就进了家门。   “咋了,这是?”刘氏皱着眉看着陆良:“一个大男人哭成这样,真没见过,你好利索了没有,就跑出来瞎溜达。”   陆良搓搓鼻子,用袖子扫扫行医证,“你懂什么。”   “娘,陆叔拿到行医证了,是个真正的大夫了。”叶浅浅也替他高兴。   “今晚上多做几个菜,为陆叔庆祝一下。”   原来是这样。   刘氏笑了一声,“没行医证,你在村民眼里也是个好大夫,至于激动成这样,难不成你想的是去城里行医?”   “这跟在哪里行医没关系,你不懂。”   这是陆良心里的执念,有证才是个合格的大夫,不是他去哪里行医的问题,这是对他身份的认可。   叶浅浅明白他的心理。   陆良小心的收起行医证,然后突然跪地,结结实实磕了个响头。   “多谢师父。”   “徒弟不庆祝了,我现在就要回家,去我娘坟头告诉她这个好消息,去问问我爹,我是不是个异想天开的草包窝囊废!” 第29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江熠有企图   陆良爬起来就走了。   刘氏有些感触:“他都这么大年纪了,他爹还活着吗?”   算一算,应该也快七十了吧,一个庄稼人,长寿的还真不多。   没想到,还真被刘氏说中了。   不过现在,婆媳俩人是不知道的。   叶浅浅问:“娘,像陆叔这样想学医术的人世上还有很多,求医无门的病人更多,我想开办女学,传授各种知识,让这个世间的女子更多一点生存的能力,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挺好。”刘氏有点震撼。   叶浅浅笑起来,“咋了娘,觉得匪夷所思?”   “不,不是,你是有大智慧的人,你可是落霞先生,娘觉得很好,连卫静之那样的人都能开办女学,你肯定行啊!”   她只是觉得有那么点不适。   现在很多人追捧落霞先生,她也觉得自豪,但还是她的好媳妇儿,和以前没觉出不同。   可刚才叶浅浅的话,让她突然生出崇敬之感。   她是不一样的。   总是在做一些惠及子孙的好事,还一次比一次大。   女人势弱,就算和男人干一样多的活,得到的也比男人少,就是这么不公平,没人比她更清楚女人的艰难了。   浅浅难道真就是村民说的菩萨下凡?   叶浅浅撇撇嘴,“我的女学,可和卫静之办的不一样。”   是要真真正正让女人学本事的,不玩那些花架子。   现在的女学,除了京城有一所官府授按的,其他地方都是私学,跟之前叶浅浅怼卫静之的差不多,本质就是商业性质。   但叶浅浅不为赚钱,所以只要收取足够运转学开支的钱财就行,这样也能让更多的女孩有学上。   这一点,苏墨阳懂得多,回来听了她的想法,十分支持。   第二天就拜托常松帮忙寻找一些有才学的女夫子过来。   就是知道叶浅浅要用江熠给的那些钱时闹了别扭。   叶浅浅为了哄人,就把他带到了鸿来客栈。   没想到鸿来客栈换了掌柜子,一来又是骚操作。   鸿来客栈的房契送上,整个客栈都是她的了!   苏墨阳的脸色臭的可以。   叶浅浅捧着一盒又不知哪里搜刮的亮闪闪的首饰加房契地契,干笑。   “小人奥迪,随时受小姐差遣。”掌柜子低头恭敬道。   “奥什么迪,有没有爱国精神,叫红旗!”   “是,红旗多谢小姐赐名。”   这都和爱国有什么关系......   苏墨阳默默听着,听着那些他不懂的话。   叶浅浅拉住脸臭的他就上了楼。   嘿嘿!她今天可穿了新款半包围内衣,再大的气都能给他磨没了!   打开房门,叶浅浅再次惊讶住了。   整个房间竟然重新布局,简直是现代豪华宫廷套房。   “啧啧,江熠这小子,挺会整啊。”   叶浅浅拨弄一下明晃晃的大珍珠隔帘,坐在软乎乎的沙发上蹲了蹲,碰碰茶几上的盆栽流水小假山。   拉开橱柜,男款女款刺绣宫廷睡衣,还是半透明的!   苏墨阳的脸已经阴风阵阵了。   这会是把她当姐的做派吗?   “啊,我的大床!”   叶浅浅甩了鞋,一下子跳到直径两米的圆形大床上!   床的四周垂的纱幔还掺着金丝,是最昂贵的云锦纱,流光溢彩的,就跟龙女的水晶宫似的。   怪不得都想做女王啊,太舒坦了!   还有个大美男......够了够了,这辈子值了。   叶浅浅手撑头,摆了一个前凸后翘的姿势,瞅瞅苏墨阳。   见他正站在桌前拿着一封信。   “你在看啥?”   这不解风情的,她都这样了,还不来个饿虎扑食。   “信。”   “什么信?”有点不好的预感。   苏墨阳走过来,递给她,“你看看他说了些什么?”   果真是江熠的信!   这死家伙,咋没放在盒里,扔在桌上干嘛!幸亏苏墨阳看不懂。   “哦,没什么,就是平常的问候。”叶浅浅看完后,随手又将信给撕了。   “真的吗?”   “真的啊!比珍珠还真。”叶浅浅指着珍珠帘,笑嘻嘻道,“快来感受一下超级大软床!”   苏墨阳幽黑的目光盯着她,缓慢启唇:“亲爱的叶姐,见字如见人,自从离别后,思也悠悠,念也悠悠,多少沧桑壮志难酬......   我已经彻底收服老太君,便宜爹也开始关注我,皇帝大爷夸我天纵奇才,以前欺负我的大才子被我训斥得抬不起头来......待我安排好,就去找你。   你最最最最亲的,最最最最忠诚的,永远不离不弃的,江、熠、弟、弟。”   最后一句,叶浅浅仿佛听到了他的磨牙声。   “你怎么,能看懂?”   “你教过我。”   “只教了一遍!”叶浅浅大叫,“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你是不是人啊你!”   是教了一遍,还教得很敷衍。   但是他能死记住,然后在脑子里无数遍地演练!   所以他读懂了,包括上一封信。   亲爱的......   她喊他亲爱的相公,亲爱的小墨墨......所以这是个十分亲密的称呼。   可江熠也那么喊她!   而且她没觉得丝毫不对!   还敢骗他,他生气了!   “嗨,那不过是,一句歌词罢了,江熠这家伙,这么老旧的歌都知道。”   一座客栈,巨额银两,与这个世界完全不同的奢华房间,女人首饰,寝衣,亲爱的......   就算她以前的世界,对男女关系十分宽容,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他有脑子,他会分辨。   这是不对的,肯定不对。   江熠有企图,绝对有企图!   他的眼神渐渐阴鹜,开始钻牛角尖。   “生气了?不是说过不会误会我们俩的吗?”   叶浅浅声音娇脆,拉过他的手晃一晃,“放心啦,就是世上剩下江熠一个男人,我们俩也绝不会产生兄弟以外的感情的。”   “他就那性子,嘴贱,估计对谁都那么说话。”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别破坏气氛呀,快笑一笑。”   苏墨阳笑不出来。   但因为她的软声娇语确实消散了心中戾气。   “你这样扫兴,看来我得出绝招了!”   叶浅浅看着他,手慢慢的放到自己的领口上。   倏然,她眉头猛地一皱,喉间发出一声痛哼,像受到什么刺激般捂住胸口。   原本跪在床上的姿势也改为趴伏。   “怎么了?”苏墨阳变了脸色。 第29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又吃醋   “疼。”   可怜又娇气的声音可把人心疼坏了。   “胸口疼?怎么回事?”   苏墨阳一着急,伸手就将她掰过来,把衣服往两边一撕。   “你也没心疾,怎么这儿会疼呢!”   家里那些她写的医书,他也看过,知道心脏不舒适,就不是小毛病。   “不知道,你揉一揉,兴许就好了。”   叶浅浅身体软绵绵,有气无力的,眯眼看着苏墨阳着急的样子。   眼瞎啊?   看不见眼前的春光啊?   他还真揉。   关键是脸色凝重,半丝旖旎都没有。   “是哪一种疼,猛的一下子,还是丝丝缕缕,一阵儿一阵儿的?”   “嗯,刚开始是第一种,后来换成第二种。”   “现在呢?还疼?”听她声音恢复了,苏墨阳拧眉问。   “你现在没惹我难过,当然不疼。”   苏墨阳停下动作,抬头看过去,见她促狭又调皮地眨眼,这才知道她在戏弄人。   “啪啪啪——”   他提小鸡儿似的把她又翻过去,对着屁股打了好几巴掌。   “你又打我屁股!”   “这种玩笑你也开!穿好衣服回家!”   什么回家?   这死孩子训斥人怎么跟家长似的。   苏墨阳见她不动,又提起翻过来,把刚才扯开的衣服严严实实地系好。   一张脸又冷又臭。   “回家干嘛?不是来快活的吗?”   这布置,这气氛,苏墨阳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家里不是总也吃不饱吗?   苏墨阳真头疼,这像个女子说的话吗?   “这事哪里能在外面......你不也说了,这地方很脏的!”   “这是我的房间,不对外开放的。”   “不是自己亲手铺的床,你知道谁碰过?”   哎?   有道理。   叶浅浅看了看床,心里开始膈应了。   这客栈好像只有男小二啊。   “你想睡软床,我回家给你铺,喜欢这床帷,给你换,外面的东西再好,总没家里舒心,就算褥单洗得发白,也是咱自己亲手洗的对不对?”   对,很对,就算是脏的,那沾染的也是他们自己的味道,安心!   叶浅浅不喜欢这大软床了。   看流光的云锦也似乎爬满了细菌。   刚要下床,她突然又是一个猛皱眉。   “别玩了,趁着今日休假,我带你去山上找野果子,有种野果就是这时候成熟,很稀少......”   “别说话!”   叶浅浅从身上掏出药丸,自己吃了一颗,又给苏墨阳嘴里塞了一颗。   然后在屋里开始四处查看。   最后,目光定格在一盘散发着浓郁香气的苹果上。   苹果是进房间时,掌柜子递给苏墨阳的,她当时跑在前头没注意。   “怎么了?”   “苹果被抹了药。”   刚才突然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迷药香气,原来是在这里。   这应该是想要让他们吃的,只靠闻,作用不大。   下药的人应该不清楚她是个大夫,所以这迷药相当劣质。   苏墨阳脸色一寒,“江熠想做什么?”   “当然不是江熠。”   就这么相信他?   客栈里都是他的人,苹果也是掌柜送的,最该怀疑的不就是他吗?   “你别总是怀疑江熠了,他想要活命,还需要靠我,怎么会害我,再说,他真不是坏人,他爹......反正你信任风少凌,我也信任他。”   江毅的爹是个出名的大富豪,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那种。   今天建个希望学校,明天给哪个灾区捐款的。   当时以他的社会关系,完全可以用威逼的手段让她先给儿子看病,但是人家没有,一直等到她手里危急的病人处理完。   就看这一点,他也不是沽名钓誉之徒,而是真正的善人。   这样的人养出的儿子,怎么可能坏,最多沾些二世祖的习性罢了。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这么聪明的人乱吃错。”   叶浅浅勾起他的脖子咬了一下他的嘴巴,“小醋坛。”   苏墨阳的毛又被捋顺了。   清清喉咙,他开始问了:“可是他喊你亲爱的,叶姐。”   “关系好的人之间都这么打招呼,比如亲爱的爹,亲爱的娘,亲爱的姐姐,亲爱的妹妹,亲爱的元光兄,亲爱的......这都是我们师父那边的习俗。”   原来是这样。   真的好......不可思议。   不是他独有的。   “他还给你准备那种寝衣。”   “不是也给你准备了吗?”   那是他的?谁知道他是不是为自己准备的。   这话不敢说。   “他还,说思也悠悠,念也悠悠。”   这个绝对不是他瞎想!除了一个男人对女人有企图,任何关系都不能这么形容。   “说了那只是一句歌词,他是顺着笔胡写的!”   “缘何知道他不是借歌表达......”   “嘿!没完了是吧?非得把我推过去?行,明天和离,我去京城当世子妃去!”   叶浅浅恼了。   “不要!我不说了!”   “哎!”叶浅浅叹口气,“你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不太自信,整个大燕也找不出几个比你优秀的,你到底是在疑神疑鬼什么呢?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和江熠的关系,你就当做......   有两只小鸭子,被分开扔进了鸡群里,然后突然有一天就在茫茫鸡群中相遇了,一时看到了同类,原来不是自己一只鸭在这啊!   你说高不高兴?亲不亲?   当然比亲兄妹亲姐弟还亲啊!   我这么说你懂不懂?”   “懂了!”   懂个屁,他怎么可能会懂。   但她不知道,苏墨阳是真懂。   也明白如果自己再继续怀疑他们的关系,只会把浅浅推远。   说白了,浅浅就是把江熠当做同类,会让她觉得在这世间不孤单。   他若执意计较这个人,就有点太自私了。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出现一丝响动。   苏墨阳快速拿起一个苹果,拉着叶浅浅躲了起来。   掌柜子红旗那张脸露了出来,不同于刚才在楼下的规矩恭敬,此刻满脸奸邪。   他手里拿着刀,先看了一眼少了一只苹果的果盘,满意一笑,然后一步步朝着大床靠近。   “小姐,小姐?”   “嘿嘿,小美人儿,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那废物世子得罪了二爷!” 第29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京城谢家   “二爷是谁?”   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   然后掌柜子的脖子上多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苏墨阳冷笑一声,将浑身僵住的掌柜子手里的刀抽出,一拳头砸了过去。   掌柜子压根没想到他以为的文弱书生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这拳头硬的跟石头一般,差点将他送了西天。   “大人饶命,小人说,小人说!”   原来这人是那什么二爷的人,真正被江熠派来接手鸿来客栈的奥迪,没出京城就被眼前这个假货给用迷药杀了,那二爷计划是想将叶浅浅弄到京城挟制江熠的。   问出想要知道的,苏墨阳又是一拳,直接将掌柜子生生砸晕了,可见气极了。   “我写信告诉江熠,那二爷不是个好东西。”   江熠还是太嫩了。   听这人说,那个二爷是他的堂兄弟,那一堆堂兄弟里,唯一一个对江熠还不错的。   最近江熠在家里收拾人,就是没动他。   结果果然俗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个才是最有心机的。   没人知道叶浅浅的存在,只有他觉察了。   可见江熠身边有他的人。   “嗯,你写,我的人都安排到镖局了,以后你往京城送信,就让三力派人送。”   “好。”   苏墨阳得了一个香吻。   又把客栈里的人排查了一遍,除了那个冒牌货前几天来顶替了原先的掌柜,其他的小二都是之前的人,家都是安阳本地的,身份没问题。   叶浅浅提拔了一个资质老,还算机灵的小二哥做了掌柜。   冒牌货被苏墨阳提走,也不知道弄哪去了。   她把房间里的珍珠帘子,贵重的东西都收了,装了一马车,然后跟新提拔的掌柜说房间重新对外开放。   可再不想来这地方浪漫了。   后面就开始忙活办女学的事儿。   卫静之办的女学被衙门封了,叶浅浅花钱买了下来,然后又把周围的地面高价买了一圈,扩大了将近两倍。   安阳城的人都知道落霞先生要开办女学,全都巴巴地等着。   眼见做工的人一天天卖力地建房,那房子建得又大又宽敞,两旁全是窗户,白天太阳一照,亮堂堂的。   用青石板铺了一条条道路,道路两旁栽种了一排排树木。   这和他们知道的书院不一样,但谁也能瞧出,若是全部用青砖红瓦建多个这样的大房间,会花费很多很多的银两。   这样贵气的书院,会收多少束脩呢?   他们真的能学的起吗?   这段时间,人们议论最多的就是这所建设中的书院了,每每路过,都会瞻仰一番,舍不得走,又心生向往。   在这样的书院学习,又有名气这么大的落霞先生教学,那教出来的学生还能差的了吗,以后找婆家还不都抢着要?   稍微有点底气的人家咬咬牙心想:束脩就是再贵,他们也得将姑娘送进去,博一个好声名。   就在书院加赶着建工时,西部地区的灾情也终于蔓延到了安阳城。   城内城外都开始出现灾民。   起初只是一小波,尚未引起人们的重视。   后来出现盗贼频现,一查正是那些外乡人干的,之后城门开始盘查得严,不让灾民进了。   只是这样周围的村子就有了安全隐患。   灾民进不了城,自然在村子里闹事。   叶浅浅建议刘县令组织城外施粥,若有食物吃,也没人愿意冒着挨打的风险去偷人粮食,大部分还都是守法的,把人逼急事情会更严重。   现在施粥,还能得一个好名声。   她头一个捐了300斤米面。   刘县令要用她,自然听劝。   城外排起了灾民队伍,每天三餐分粥分馒头,村子安稳了很多。   但为了安全,落霞村夜里还是安排了巡岗小队。   这天夜里,外面吵吵嚷嚷,说是抓到了一个来偷盗的,最后,把人压到了苏家。   “苏娘子,这女人说是要找你呢?”   大家伙儿不敢放松,依旧扭着女人的胳膊,因为她虽然瘦,但是太能挣扎了。   “苏娘子,救命!”   女人衣服破烂,头发蓬松如乞,脸也看不清样貌,确实是一副灾民的模样。   叶浅浅听她声音耳熟,上前仔细端详后才认出来。   “金禾?你这是咋了?你们不是回京城了吗?”   村民一听,确实认识,赶紧将人松开。   金禾扑倒在地,目光狂热地看着叶浅浅,瘦骨嶙峋的脸也就眼睛有点生气了。   这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苏娘子,救命!”她又喊了一声,眼里汩汩冒出泪来。   叶浅浅送走了村民,才从金禾口中得知了她们主仆身上发生的事。   原来刘县令是在说谎,谢欢语没有回京城,而是被他囚禁在一处农庄里。   只因为谢欢语查询当年生产时的经过,发现当时的稳婆也早已身亡,时间和金穗死时是同一个时候,同一个症状!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谢欢语记得肚里的孩子头一天还在动,没道理生出来是个死胎!   可惜稳婆和金穗都死了,剩下的知情人只有闫世增,但闫世增是刘俣请的,她不敢打草惊蛇。   她想向京城求助,可却被刘俣察觉,然后主仆二人被囚禁。   就在前两天,农庄进了贼人,金禾和谢欢语才趁乱逃出来。   “你家小姐在哪里?”   “就在这一片山上,奴婢发现了一处木屋,小姐就在那,苏娘子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她快不行了!”   “是否西南方向的那个木屋?”   “奴婢不知道,奴婢有些混乱。”   “应该就是沈宏毅的木屋。”苏墨阳沉声道。   金禾磕头:“请苏公子,苏娘子搭救我家小姐!来时我家小姐交代过,若得相救,京城谢家,必感激不尽!”   不是谢欢语本人,而是京城谢家,这分量很重。   她的意思,谢家会成为苏墨阳的后盾。   “不必说这些,我带上东西,咱们赶紧过去!”   “谢谢苏娘子,谢谢苏娘子.......”   金禾踉跄的站起身,她的身体也已经是虚弱不堪,不过是撑着口气跑来这里,因为路不熟,走得脚都磨破了。   叶浅浅给她一颗补气丸。   苏墨阳已经帮忙提来药箱,带上披风准备走。   “嫂嫂,我能跟着一起去吗?”   巧姐儿也已穿戴整齐,目光期盼的看着叶浅浅。 第29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金禾猝死   “你若不怕就跟着走。”   几人趁着夜色赶到了山上。   沈宏毅的小木屋一片漆黑,远远看去,像个巨大的坟包,恐怖而死寂。   “小姐怕黑,可是我们不敢点灯,小姐别怕,奴婢回来了......”金禾哽咽地嘀咕。   “小姐!”到了木屋门口,她喊了一声后,一个跟头栽倒,再也没有爬起来。   叶浅浅赶紧去探脉,苏墨阳已经跑进屋内,拿出准备的蜡烛一根根的点上。   等点完的时候,他看到叶浅浅竟然骑在金禾的身上,在做着奇怪的动作。   “大哥哥,嫂嫂在做急救,人在猝死后的短时间内,若是用此种方法,还有救活的可能。”   巧姐儿声音颤抖地跟苏墨阳解释。   苏墨阳听说过这种方法,小王氏落水,村民都说是浅浅吹了一口仙气救活的。   原来就是这般。   哪里只是吹一口仙气那么简单,她累得几乎脱力。   不知道做了多久,她才停下,怔怔地看着金禾。   “浅浅?”苏墨阳轻触。   “死了。”   金禾的身体早已严重透支,刚才情绪一激动,引发了心肌梗死。   不该让她跟着上山的,金禾的状态不对,她竟没有察觉。   山间的风透着彻骨的寒意,巧姐儿打了个哆嗦。   刚才还活生生在说话的人,顷刻间就成了一具尸体。   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死亡。   人命如此脆弱。   叶浅浅擦了擦眼角,缓缓合上金禾依旧睁着的眼睛。   她还在担心她的小姐吧?   “金禾......金禾......”床上传来伴随着咳嗽的唤声。   叶浅浅收拾好情绪,解下身上的披风,给金禾盖在了身上。   斯人已逝,活人还需要救治,不能浪费时间在一个死人身上。   面对她的专业,她从来是理智的。   苏墨阳担心的看着她,却见她只是沉寂了那么一瞬,已经快速起身,进屋去了床边。   “叶妹妹,你来了。”   谢欢语同样形容枯槁,哪里还有第一次去衣衣不舍铺子时的美貌。   深陷的眼窝下,那双眼睛黯淡无光,如同行将就木的老人。   她的身体更是如被抽干水分的树枝,透着浓浓死气。   “怎么会一下子衰败的如此厉害!刘俣断了你的药?”   把脉之后,叶浅浅从药箱拿出好几个药丸喂她吃下,她的身体严重缺血,从身上传来的异味可判断,自上次之后,她的淋漓之症根本就没好过。   全都是对症下药,就算没有抗生素,不过是效果慢些,怎么可能越来越严重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刘俣断药,是想任她痛苦的死去。   太毒了!   “以前都是靠珍稀药材养着,在庄子里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还会有药。   我感觉身体像个漏斗,一直在漏,一直在漏,大概内里真的坏掉了,叶妹妹,我摸到了,摸到你说的那个东西,在腹中,就在腹中,硬硬的。”   谢欢语激动起来。   叶浅浅一惊,赶紧朝她的小腹摸去。   她现在瘦得不成样子,果然很容易就摸到。   十分奇怪。   太硬了。   像石头。   就算肌瘤那也是肉,怎么会硬成这样?   “叶妹妹,我已经写好了信,若我挺不过去,求你帮助金禾回京城,谢家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   谢欢语不知道金禾已经死了,气喘着交代后事。   “金禾,金禾......”   “别喊了,她报完信就已经晕了,现在在苏家呢!”   叶浅浅拿出注射器,抽取之前做好的生理盐水,在谢欢语的上臂处找准位置,消毒后,扎进去。   谢欢语似是麻木了,什么反应都没有。   目光盯着某一处,无意识说道:“是了,她已经好多天没好好睡觉了,农庄的人见我们主仆多日无人理会,有几个心思坏的,总想占点便宜,金禾天天睡在门口,不敢大意。”   “刘俣应该已经知道我们不见了,要让金禾快点回京,叶妹妹,帮帮我。”   叶浅浅答应。   “好,我把信交给她,让她去京城报信,你别说话了,我给你补充一下身体养分,养一养咱们就剖腹取瘤。”   谢欢语一听更激动,“现在就剖,不用养身体,把它剖出来,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我恨不得自己用手抠出来!”   “稳住,放松,什么时候取我说了算,你先睡一觉吧。”   叶浅浅给她在头上扎了几针,谢欢语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自始至终,叶浅浅的声音都很平缓,让人觉得无比安心。   “巧姐儿,你过来感受一下她的脉象,查看她的身体状况。”   巧姐儿依言过来。   叶浅浅则看向门外。   苏墨阳站在外面,与夜色融在一起。   她拿起谢欢语写的信走过去。   苏墨阳回身,接过来扫了一眼,“我让人去送。”   叶浅浅看着金禾的尸体,心中激愤。   “没想到刘俣胆子这么大,连谢家都不怕,还是说,谢欢语并不得谢家重视?”   “谢家只有谢欢语这一个嫡女,五位兄长皆与她一母同胞,据我在京城了解的,未出嫁前,她过的众星捧月。”   “那......”   叶浅浅不解了,之前看刘俣,分明是个趋利避害的主儿,谋害这位高门发妻,对他有什么好处?   “只有一种可能。谢欢语手里有他的把柄。”   把柄?   叶浅浅想到当时说到谢欢语生产时发生的事。   孩子是个死胎,一个贴身丫鬟死了,稳婆死了。   刘俣不会丧心病狂到真的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吧?   “你进去把门关好,我下山拿铁锹,把这丫鬟先处理了。”   “嗯,再提空心壶上来,还有......”   巧姐儿检查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失血过多造成芤脉,四肢冰冷,心跳急快,肠胃功能紊乱,内空中虚,总之,全身的器官都不行。   “说的症状基本都对,只一点,这并不是芤脉,是浮脉,浮而细软,是慢性失血过多的症状,芤脉却是骤然失血过多,浮大而软,按之中空,两边为实。”   “其他症状,基本可归类为失血引发的并发症,所以病因就在她的子宫里,可闻到了腥臭的血腥气?”   “闻到臭臭的。”   原来是血腥气吗?   巧姐儿还以为这位姐姐多日未清洗,身体才发臭了呢!   叶浅浅拿出口罩给巧姐儿带上,又拿出手套。   “你年纪虽小,但既然走了医学这条路,早日了解女人的身体也好。”   她脱下谢欢语的裤子,将手套戴上,开始检查。 第29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安阳城不对劲   谢欢语身下脏污不堪,即便带着口罩,冲天的腥臭也令巧姐儿恶心欲呕。   叶浅浅却面不改色地上手。   “这个世间,女人是很苦的,得了这种病的女人无法示人,只能忍受着痛苦,慢慢等死。   所以,你知道一个女医多重要了吧?”   “知道了嫂嫂。”   叶浅浅粗略的检查完,没再给谢欢语穿上衣物,只是用被子盖上了。   “嫂嫂,我想问,若这里躺着的是得这种病的男人,你会救治吗?”   “如果这个男人有我非救不可的理由,比如至亲,比如救了他对我影响甚微。那么我会救的,但若没有,我不救。   我是个大夫,也是个普通人,没有那么大的奉献精神,我首先是要保重自己,才有余力去救别人。   要知道,这个世界对女人很不友好,礼教是可以杀人的,你救的人说不定反过头来刺你一刀,毁掉你!”   就像那个救了婆婆的小儿媳。   “巧姐儿,不要过度心善,我希望你不救。”   虽然叶浅浅自己都觉得有时候太心软,但她真的不希望巧姐儿有任何犯险的机会。   大概她对巧姐儿太过疼爱,有种父母对子女的担忧吧!   “嫂嫂,我明白了,那我就不救。”   “嗯。做手术前要确保病人的身体状况能承受,否则很容易出现意外,像谢姐姐,身体太过虚弱,就需要先养两天,现在我给你讲讲女人子宫的构造。”   ......   苏墨阳带了空心壶上来,还有叶浅浅的几件衣服。   沈宏毅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管,木屋里的被褥,用具都全着。   苏墨阳去打了泉水,将水缸添满,又烧好水。   叶浅浅和巧姐儿一块给谢欢语清理身体。   就这样又用名贵药材养了两日。   这两日,为了怕引起刘俣的注意,叶浅浅和苏墨阳依旧往城里跑,都是巧姐儿和刘氏以上山采药的名义去木屋照顾谢欢语。   到第三天时,叶浅浅带着巧姐儿为谢欢语做了取瘤手术,因为位置明显,手术简单,并没有费很多功夫。   从她的体内取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肉瘤。   子宫肌瘤一般是圆形或者椭圆形,是由平滑肌和结缔组织构成,本身就是一块肉。   但这块肉也太硬了些。   叶浅浅怀着好奇,就将肉瘤切开了。   然而接下来看到的景象饶是她也勃然变色。   肉瘤的最中央,不是她所认为的肌肉组织,而是一个黑黑的东西,剥离清洗之后,露出它的真面目。   一颗鹅卵石。   据有关资料记载,在很久远的时代,骆驼是沙漠中唯一的交通工具。   沙漠地带的商人,几乎全部靠骆驼驮着沉重货物,长途跋涉。   但有一个问题十分令人头疼,就是母骆驼在途中经常由于怀孕而耽误运输。   这时就有人想出了一个办法:把一些圆滑的石子,放入母骆驼的子宫腔内!   这样一来,母骆驼就真的不会怀孕了。   后来就根据这个做出了人使用的最早期的节育环,之所以叫做环,就是因为一开始是个戒指一样的环形。   发展到现代,演变成了T环、V环、活性金属环、弓形环等各种形状。   所以,谢欢语是被人当成了牲畜,将鹅卵石放置于宫腔内来阻止她怀孕。   而她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那么一定就是趁她生产,阴、道,开放之时!   鹅卵石在体内与宫壁摩擦,造成局部黏膜增生,然后不断生出息肉,将石头慢慢包裹成一颗肉瘤。   像珍珠的形成过程一样!   刘俣!闫世增!   本该是最亲密的丈夫,却是身边的魔鬼。   他和谢欢语到底有什么仇怨,要把人这样作践!   “人心险恶啊!”   一切都合理了,这就是刘俣囚禁谢欢语的理由,他怕事情泄露,怕她为谢欢语剖腹。   那么现在,他找不到谢欢语,肯定会把目光盯在她身上!   果然,城里她的铺子,还有七里巷的小院,都被人翻墙入室,那些人伪装成灾民的模样进去搜寻。   然后厉捕头又带人以追捕灾民的名义来了落霞村。   村民不明所以,信以为真。   “村里我们都有巡视,绝对没有让灾民进来,会不会藏到了山上?”   幸而在谢欢语能移动时,苏墨阳就将人转移到了乞儿们所住的大杂院。   厉捕头扑了个空。   尽管如此,心怀鬼胎的刘俣还是堵住叶浅浅试探过两次。   叶浅浅表现得毫无破绽。   是夜,闫世增再次找上了刘俣。   “到现在你竟然还抱着升官发财的美梦,若是谢欢语逃了,你我的下场有多惨想过没有?”   刘俣犹豫不决,“农庄的人说,她现在连路都走得艰难,说不定已经在哪个旮旯死了。”   “刘俣!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就能将我们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可想清楚了,升官以后还有机会,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叶浅浅的开刀术真的这样厉害?”   “不是厉害,是登峰造极!之前我找人伪装成病人,曾请过那个陆良,他的开刀技法并不娴熟,与我不相上下,绝对救治不了李文航和那个破腹小童。   那就说明,真正救人的,是叶浅浅!你现在懂了吗?   不要因为贪心把命都搭进去!   如果谢欢语真的找上了她,那就全完了!”   “你说得对。”刘俣的眼神渐渐狠辣。   只有让叶浅浅死,才能高枕无忧,至于前途官位,以后再谋。   “但是她若出了事,康瑞王府来查......”   “你放心,事情我来做,你只管顺应局势,我保证,做得会连那个纨绔世子都不敢插手!”   那可好极了。   城外的灾民有吃有喝,对安阳城的县令特别感激,称他为刘青天。   他们安分守己,自觉地在城外搭棚扎寨。   守城的官兵也渐渐放松,偶尔一两个灾民混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叶浅浅依旧忙生意,督建女学。   苏墨阳此时收到二皇子传来的消息。   京城风向不对,开始有朝臣替沉寂三年的庶民三皇子说话,且他莫名其妙被掺和进一桩贪污案。   若之前没有苏墨阳的提醒,他不会多怀疑什么,现在,却知道,一定是和三皇子有关了。   没想到,被关三年,所有羽翼被斩断,那个人还能再掀起风浪。   作为二皇子的谋士,苏墨阳忙于与京城联络分析,一封封密信发出去。   待空闲下来,才关注到安阳城似乎不对劲。 第29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瘟来了   围观女学的人少了。   各个医馆的病人多了。   墙根下的灾民随处可见,路过身旁,散发着熏死人的恶臭。   大街上的百姓行色匆匆,鲜少逗留。   米铺卖的米再贵,都有人疯抢。   苏墨阳面色凝重,带着食盒去百草阁给叶浅浅送饭。   孟平遇到难题,她昨日就被请来帮忙。   每到秋冬换季,病人都会多,但今年离谱,昨天她累得回家就睡了,今天又一早来,又不是她的医馆,真不知道为何这么上心。   苏墨阳心中不安,想着无论如何,今日劝她先不要再来城里。   前面的路被堵住,街上突然出现了好多人,他们全都抻着脖子朝前看着。   那个方向是百草阁。   苏墨阳挤过去,就看到百草阁围满了官兵,他们长枪横亘,面目冷凝,正拿着一块块厚重的木板在往门窗上钉。   是守城的驻兵。   这是要封死里面的人!   苏墨阳手中的食盒掉在地上,砸伤了脚也感受不到,待要冲过去,身后突然出现一人将他拉走。   “公子,是天瘟!”迟招万年不变的脸也出现了惊恐。   天瘟,整个大燕史上只出现过一次,那还是先祖皇时期,由戎狄人带进中原的。那一次,大燕和戎狄几乎被这天瘟毁于一旦。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什么皇室,平民,乞丐,谁都逃不过。   先祖皇认定这是天罚,日日带领百官在长鸣山巅祈福。   后来就到了夏季,经历三个月大旱之后,天瘟才莫名其妙消失。   此事在大燕史志都有记载,天瘟,始于冬,消于夏,若杜绝天瘟,必要从源头掐灭,疑者必以焚烧。   也就是说,不管是不是,只要疑似,就会被焚烧,这是先祖皇下的硬性命令。   任你官拜九卿,任你国之重臣,都没用!   大燕人对天瘟的恐惧,是被刻在骨子里的。   “我要救她!”他只轻轻说。   但迟招知道,这句话,千鼎之重。   这意味着,公子放弃了仕途,放弃了自由,甚至放弃了生命。   若今日救了主母,他们再不能活在阳光下。   可他甚至没有多想,就这么脱口而出。   迟招没觉得意外。   “公子,您先安排家里,让属下用暗查史的身份去拖住,然后再悄悄将主母弄出来。”   反正里面都有谁,外面的人估计也不是很清楚。   苏墨阳不辩情绪的一笑。看着官兵中刘俣志在必得的脸。   “不可能的,这本就是针对她做的一场局,偷不出来的。”   他真没想到,刘俣会想出这么毒的法子来置她于死地。   这种情况,江毅都没有法子插手。   边疆已经与戎狄开战,戎狄也确实有天瘟的消息传出。   那么,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迟招,你走吧,别掺和进这些事。以后,你是自由的了。”   迟招应了一声,却在苏墨阳转身的那刻,挥手砍向他的脖颈。   “公子,对不起。属下不是您的护卫,而是,死士。”   死士,没有自己的命,本就要为主人奉献一切。   何况,何况现在的主人,让他从一个冰冷的机器染上常人的温度。   就算死,也和以前不一样。   他知道死的值。   迟招带着这些日子培养出的十几个人,全部换上黑衣,在那些官兵将百草阁泼上桐油,放射火箭之前,气势凛然的出现,拿出暗查指挥史的令牌,阻止了这一切。   刘俣和驻守安阳的城将云朗半信半疑。   他们皆是七品,暗查指挥史是可以命令他们的,但这个事情[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二皇子不可能也没有权利插手,会让指挥史过来阻止?   且让刘俣怕的是,暗查指挥史竟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人曾是万博书院的学子,整天和苏墨阳同出同进的那个。   两人之间关系匪浅。   他是否将他查了个底朝天?   想到这,刘俣感觉冷汗直冒。   不能让他破坏计划。   云朗也是这么想的,暗查指挥使早就待在安阳城,指不定就是来查他的,驻城三年,眼见就要被调往别处去了,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俩人一拍即合。   “指挥使大人,事态严重,我等不敢放松,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云朗看了一眼十几个人,个个都不像软柿子,特别是指挥使大人,一身黑衣,冷漠如斯,有点深不可测。   但他手里有150个人,真要对上,也不怕。   “那就等吧,等上头来人再做决定。”   迟招不跟他废话,径直到了百草阁的大门前,双臂抱剑,双腿分开,当做墙一般挡上了。   他带来的人也是如此,围着百草阁的墙站了一圈。   “哼,他们这是想拖延时间。”刘俣对云朗低语。   “没用,知府大人明日就带人赶到,他们最多拖一个晚上。”   二人的私语全被迟招听到了耳里。   一个晚上。   足够了。   百草阁内。   一共困住了二十多个病人。   除了得了病毒性肺炎的那几个,剩下的都是普通风寒,腹痛,一些正常的小毛病。   不过是来看看病,就被封住再不能出去。   是人都会恐慌,乱成了一锅粥。   孟平也被感染,倒在了床上咳嗽不停。   他无比愧疚:"苏娘子,对不起,连累你了。"   官兵封店时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们说,医馆内出现了天瘟病人。   连一句解释都不听,就粗暴野蛮的将医馆封住,断了他们的生路。   天瘟,怎么可能是天瘟,他们家族医录上有天瘟的记载,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正因为清楚,所以他才更绝望。   一旦被扣上天瘟的名头,那就只能等死了。   孟平不明白为什么叶浅浅作为一个医者,竟不知道天瘟。连这些平头百姓,都知道天瘟的可怕,已经渐渐失去理智了。   他详尽的讲述了天瘟的始源,以及朝廷对这方面的管控。   叶浅浅听完,看着她被人破坏掉,被抢空了的药箱,明白了。   人性啊。   昨天还一口一个叶大夫,落霞先生的叫着,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今日就来抢她的药。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什么道德都没了。   他们不知道,那里面的青霉素有多珍贵,足以让她治好这里面的肺炎病人。   可是现在,全毁了。围观女学的人少了。   各个医馆的病人多了。   墙根下的灾民随处可见,路过身旁,散发着熏死人的恶臭。   大街上的百姓行色匆匆,鲜少逗留。   米铺卖的米再贵,都有人疯抢。   苏墨阳面色凝重,带着食盒去百草阁给叶浅浅送饭。   孟平遇到难题,她昨日就被请来帮忙。   每到秋冬换季,病人都会多,但今年离谱,昨天她累得回家就睡了,今天又一早来,又不是她的医馆,真不知道为何这么上心。   苏墨阳心中不安,想着无论如何,今日劝她先不要再来城里。   前面的路被堵住,街上突然出现了好多人,他们全都抻着脖子朝前看着。   那个方向是百草阁。   苏墨阳挤过去,就看到百草阁围满了官兵,他们长枪横亘,面目冷凝,正拿着一块块厚重的木板在往门窗上钉。   是守城的驻兵。   这是要封死里面的人!   苏墨阳手中的食盒掉在地上,砸伤了脚也感受不到,待要冲过去,身后突然出现一人将他拉走。   “公子,是天瘟!”迟招万年不变的脸也出现了惊恐。   天瘟,整个大燕史上只出现过一次,那还是先祖皇时期,由戎狄人带进中原的。那一次,大燕和戎狄几乎被这天瘟毁于一旦。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什么皇室,平民,乞丐,谁都逃不过。   先祖皇认定这是天罚,日日带领百官在长鸣山巅祈福。   后来就到了夏季,经历三个月大旱之后,天瘟才莫名其妙消失。   此事在大燕史志都有记载,天瘟,始于冬,消于夏,若杜绝天瘟,必要从源头掐灭,疑者必以焚烧。   也就是说,不管是不是,只要疑似,就会被焚烧,这是先祖皇下的硬性命令。   任你官拜九卿,任你国之重臣,都没用!   大燕人对天瘟的恐惧,是被刻在骨子里的。   “我要救她!”他只轻轻说。   但迟招知道,这句话,千鼎之重。   这意味着,公子放弃了仕途,放弃了自由,甚至放弃了生命。   若今日救了主母,他们再不能活在阳光下。   可他甚至没有多想,就这么脱口而出。   迟招没觉得意外。   “公子,您先安排家里,让属下用暗查史的身份去拖住,然后再悄悄将主母弄出来。”   反正里面都有谁,外面的人估计也不是很清楚。   苏墨阳不辩情绪的一笑。看着官兵中刘俣志在必得的脸。   “不可能的,这本就是针对她做的一场局,偷不出来的。”   他真没想到,刘俣会想出这么毒的法子来置她于死地。   这种情况,江毅都没有法子插手。   边疆已经与戎狄开战,戎狄也确实有天瘟的消息传出。   那么,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迟招,你走吧,别掺和进这些事。以后,你是自由的了。”   迟招应了一声,却在苏墨阳转身的那刻,挥手砍向他的脖颈。   “公子,对不起。属下不是您的护卫,而是,死士。”   死士,没有自己的命,本就要为主人奉献一切。   何况,何况现在的主人,让他从一个冰冷的机器染上常人的温度。   就算死,也和以前不一样。   他知道死的值。   迟招带着这些日子培养出的十几个人,全部换上黑衣,在那些官兵将百草阁泼上桐油,放射火箭之前,气势凛然的出现,拿出暗查指挥史的令牌,阻止了这一切。   刘俣和驻守安阳的城将云朗半信半疑。   他们皆是七品,暗查指挥史是可以命令他们的,但这个事情[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二皇子不可能也没有权利插手,会让指挥史过来阻止?   且让刘俣怕的是,暗查指挥史竟一直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人曾是万博书院的学子,整天和苏墨阳同出同进的那个。   两人之间关系匪浅。   他是否将他查了个底朝天?   想到这,刘俣感觉冷汗直冒。   不能让他破坏计划。   云朗也是这么想的,暗查指挥使早就待在安阳城,指不定就是来查他的,驻城三年,眼见就要被调往别处去了,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岔子。   俩人一拍即合。   “指挥使大人,事态严重,我等不敢放松,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云朗看了一眼十几个人,个个都不像软柿子,特别是指挥使大人,一身黑衣,冷漠如斯,有点深不可测。   但他手里有150个人,真要对上,也不怕。   “那就等吧,等上头来人再做决定。”   迟招不跟他废话,径直到了百草阁的大门前,双臂抱剑,双腿分开,当做墙一般挡上了。   他带来的人也是如此,围着百草阁的墙站了一圈。   “哼,他们这是想拖延时间。”刘俣对云朗低语。   “没用,知府大人明日就带人赶到,他们最多拖一个晚上。”   二人的私语全被迟招听到了耳里。   一个晚上。   足够了。   百草阁内。   一共困住了二十多个病人。   除了得了病毒性肺炎的那几个,剩下的都是普通风寒,腹痛,一些正常的小毛病。   不过是来看看病,就被封住再不能出去。   是人都会恐慌,乱成了一锅粥。   孟平也被感染,倒在了床上咳嗽不停。   他无比愧疚:"苏娘子,对不起,连累你了。"   官兵封店时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们说,医馆内出现了天瘟病人。   连一句解释都不听,就粗暴野蛮的将医馆封住,断了他们的生路。   天瘟,怎么可能是天瘟,他们家族医录上有天瘟的记载,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   正因为清楚,所以他才更绝望。   一旦被扣上天瘟的名头,那就只能等死了。   孟平不明白为什么叶浅浅作为一个医者,竟不知道天瘟。连这些平头百姓,都知道天瘟的可怕,已经渐渐失去理智了。   他详尽的讲述了天瘟的始源,以及朝廷对这方面的管控。   叶浅浅听完,看着她被人破坏掉,被抢空了的药箱,明白了。   人性啊。   昨天还一口一个叶大夫,落霞先生的叫着,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今日就来抢她的药。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什么道德都没了。   他们不知道,那里面的青霉素有多珍贵,足以让她治好这里面的肺炎病人。   可是现在,全毁了。 第29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贪功作假   不过叶浅浅也不怨他们。   她也差不多猜到了,这应该是刘俣陷害她的。   说白了,这些人才是受她连累。   就是不知道苏墨阳现在怎么样,可千万别做傻事。   她不信刘俣有这么大的本事,说一句疑似就能定罪,这么多人命在呢,不是他一句疑似就能定了的。   “问题是,咱们已经被封死在里面,无法自辩。”   孟平很是颓废,“现在你的药也被毁了,我们的病继续拖下去,很可能形成咯血症,痨病,到时候,就算开了门,也是百口莫辩。”   因为天瘟也有此类症状。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尽快出去。”   外面又传来一阵哭闹嚎叫。   阿土面色惨白地跑进来,“师傅,苏娘子,不好了!外面的人在泼桐油了!”   他们竟然一点时间都等不及!   病人们扒着门,疯魔的踢打,绝望的哭喊,妇人孩童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我只是来给老娘拿一副药的,我没病,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我也没病,我不咳嗽,只是得了风寒,救命啊!”   “我媳妇刚生了孩子,她一个人在家,我要回去照顾她,求求你们了!”   .......   各种喊声交杂在一处,后来,他们开始殴打咳嗽的病人。   “都怪你们!是你们得了天瘟,是你们害了我们的!”   被打的人无处躲闪,仓皇躲避间就看到了独自站在一处的叶浅浅。   她两手交叠,一身浅绿,出尘脱俗,清冷又高贵,看着这喧嚣,似看戏一般,甚至嘴角还挂着笑。   嘲讽的笑。   她是不怕死吗?   他们很好笑吗?   “叶大夫,药没了,你快给我们配药,治好了就能出去!”   那人冲过来,一把抓住叶浅浅的胳膊,拖拽着她就朝药柜上走。   原本整齐的药柜已经被翻的乱七八糟,散乱了一地药材。   “快点配药,我不想死,不想死!快配药啊!”   那人狂叫着,手下的力气越来越大。   然后,他就感觉胳膊一麻,手不受控制的松开,下一刻,他看到叶大夫眼中带上了狠辣。   他的手被按在桌上。   “啊——”   一声冲破所有吵闹哭嚎的惨叫响起。   他的手被一把刀穿透骨头,与桌子钉在一起。   周遭被按下了暂停键,除了他一声又一声渐渐由高到低的撕叫。   “清醒了吗?”叶浅浅的手抚在刀柄上,声音还是那么清脆,眼里却带着不敢直视的锋利寒芒。   “清醒了清醒了!求叶大夫放了小民,小民再也不敢了!”   那人疼得扭曲着脸,是真的从心底害怕。   他眼里的叶大夫是温温和和的,谁想突然能变得这么可怕,力气也大得很,刚才,他都以为要被杀了。   真的清醒了。   叶浅浅一下拔出刀,那人又惨叫一声,一屁股跌在地上捧着手“呜呜”哭起来。   所有人都没了言语,畏惧地看着她。   阿土和另一个小医童阿素也怕怕的到了孟平身边。   “想要活命,一切都听苏娘子的。”孟平嘱咐小童。   “是,师傅。”   俩人又慢慢地站了回去。   “你们听,外面好像没动静了。现在能听我说话了吗?”叶浅浅扫视一圈,慢慢的擦拭着手里的刀子。   众人呐呐。   “你们两个,叠起来上墙头看看外面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叶浅浅指挥着两个大男人。   那两个人去墙边,偷偷往外一瞧,然后激动地下来汇报。   “叶大夫,来了十几个黑衣人,把那些官兵拦住了,现在守在门外护着咱们,但是......官兵的人数比较多,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不管能护多久,总是给了咱们时间。”   “可,可我们得了天瘟,就算开了门,也是死路一条......咳咳咳咳”说话的人捂住嘴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周围的人马上离他远远的。   叶浅浅怒喷:“天瘟,你们蠢是不蠢,人家说你们是天瘟,还真当自己是天瘟了,若真是天瘟,治疗好几天了,孟大夫和我看不出吗?敢让你们进医馆吗?”   不是天瘟?   有咳嗽症状的人都傻了。   “那,那,官府......”   众人又激动又迷惑。   “那我们跟外面说明白,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叶浅浅的刀子往桌子上一扔,发出“咣当”一声响,又把所有人吓得一哆嗦。   “是不是傻,是不是傻?就是故意冤枉你们的,还会让你们出去?”   见众人更茫然,又不敢问得怂样,叶浅浅为他们解惑。   “你们想一想,刘县令是不是已经在安阳连任六年没挪地方了?他有多想升官可想而知,没有显著的政绩又怎么可能升官呢?   这个时候,灾民来了,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他组织富户开始捐钱捐粮,开始打造他的好名声,你们看现在那些灾民哪个不喊他一声青天大人。但他真的好吗?”   马上有人开始搭腔:“他不好!他断个案子和稀泥,给钱就理,不给钱就撵走!每次出门一大堆人跟着,生怕别人挡了他的路,什么青天,也就糊弄糊弄外乡人!”   叶浅浅一拍桌子,“不错!他不好!那他现在打造他的好名声,就肯定是有所图,图更高的官位,更大的权利。   一点点名声他还不够,所以,他开始做政绩了!   咱们安阳安稳,哪里会有他做政绩的机会,所以,他想了这个毒计,就是冤枉咱们得了天瘟,一把火烧死我们!然后向上面报告,他警醒地消灭了一场全国浩劫,那么你说,上面的人会不会嘉奖?会不会给他升职?”   贪功作假的事,在大疫之时,最常见了。   叶浅浅不管刘俣有没有想过这个一箭双雕的事儿,她都合理地给他安上了。   就算她倒霉透顶,真逃不出去,被烧死,相信有这个传言,苏墨阳也会把他摁死,替她报仇。   她说完,所有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他们是无辜的!   是那黑心狗肺的县令要让他们做梯子鬼!   一时间,他们也不再怕叶浅浅,气的大骂起来。   骂后又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们也出不去,没法告诉外人,又止不住哭起来。   最后,想到什么,又把求助的目光放到叶浅浅身上。   “叶大夫,你是落霞先生,你那么聪明,是不是有什么好办法,你说,我们全都听你的。”   “听我的就好。”   叶浅浅招呼阿土阿素,“拿纸笔,木条,绳线,我们把县   令的阴谋写下来,传扬出去,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垫背!”   “会写字的站过来,不会写字的帮忙削木条,找两个人去熬浆糊,所有人都行动起来,要活命就要想办法,哭闹有用吗?” 第30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决策权在别人手里   当然没用!   现在他们有了主心骨,自然叶浅浅说什么都听。   连刚才那个被刺穿手的,心里也没了半点怨气,草草包扎了一下。   “叶大夫,你要做什么?幸亏你扎的是我的左手,我跟着我们账房学过字,不知能不能帮上忙?”   相对而言,一只手算什么,命比这重要多了。   况且,原本就是他先发疯的。   “现在所有的出路都封了,只有头顶的天路可用。   我们来做纸鸢,把冤情写在纸上送出去,让外面的人都看到。   做得越多越好,再有一部分做成纸飞机,往墙外射,做弹弓,把纸条往外弹,所有能往外传消息的办法,咱们都用上。”   好主意!   落霞先生果然聪明!   只是,“纸飞鸡是什么?”   “纸飞......算了,那个飞不远,不折那了,就用弹弓。”   又有人担忧问:“先生,那狗县令会不会急了,马上烧死我们。”   “我猜他没那么蠢,马上射死我们正证明他心虚,外面阻挡的人也不会让他这么做,他可能会想别的阴毒法子害我们!”   “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尽快把消息散布出去!”   “好!我们都听先生的!就算最后还是个死,也别让那狗县令好过!”   众人各自分工,很快,弹弓就开始将一颗颗纸团弹出去。   小小的风筝也开始飞天,放到半空就将绳子剪断,继续放另外一个。   外面围观的百姓渐渐不安分起来。   三五一堆,十人一聚。   “这个落款是落霞先生,落霞先生也在里面?”   “这个是王大牛,说他只是流鼻涕。”   “这个是我们邻居三顺子,他媳妇儿昨天才生了个娃儿,我去帮忙的,他什么毛病都没有啊?”   “不过是咳嗽,怎么就认定是天瘟了,天瘟刚开始不是高热,全身出疹吗?”   “难道真的是县令伪造功劳......”   百姓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终于,一个衙役将得到的纸条拿给了刘俣。   看完纸条,他脸色青黑的像死了爹一般。   “大人,您看天上。”   抬头,这才发现,天空中已经飘飘扬扬着十几只风筝,有的已经开始降落,有的刚刚升起。   全都是从百草阁的后院发出的!   同时,倚靠在门上的迟招,也接过了手下递过来的纸条。   “招哥,是主母写的!”   看完以后,迟招顿时神色大亮。   原来不是天瘟!   还有救!   “快去通知公子......”迟招未说完,就感受到人群中一道冰冷的视线。   不是他家公子是谁?   赶回来的也太快了吧?   迟招缩了缩脖子,盛气凌人的气势有点萎靡。   他只能冲刘俣耍横了。   "刘县令,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   “指挥使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这些刁民无非是想跑出来,竟想出这种事来编排下官,心思实在歹毒!本官发誓,本官若敢虚报贪功,天打雷劈!”   刘俣说得毫无负担,他是真没想到这一点,他只是想弄死叶浅浅而已。   “是不是,开门分辨一下就知道了。”   “不行!其他的事下官都可听大人的,这件事,大人替我等担不了责任,是以,下官不会同意!”   刘俣捅了捅云朗。   “啊,对,这事太过严重,恕下官难以从命。”   “云将军,小心给他人做嫁衣啊!”   迟招不管云朗的脸色,慢慢站直了身体。   公子走过来了。   “干什么的,退后!”云朗呵斥。   “在下的娘子在里面,扔点吃的进去可违背规定?”苏墨阳直问。   迟招答:“砍头前还让吃顿饱饭呢,自然可以,苏兄请。”   苏墨阳送他一记冷刀子。   迟招差点拍自己的嘴。   又说错了。   “打开看看。”刘俣不放心。   苏墨阳从善如流,打开包袱,里面有几个热包子,一包五香牛肉,还有几个洗过的梨。   检查无误,刘俣阴阳怪气道:“就算扔进去,还不一定谁吃呢!”   苏墨阳微微一笑。   那肯定是他娘子吃。   她显然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   “苏墨阳在此投递实物,请对面朋友转交于在下的娘子叶氏浅浅。”   苏墨阳一连喊了三次,才扬手抛出。   对面马上传来清脆回声:“相公,食物已经收到,稍等,我把包袱扔出去。”   刘俣刚要阻止,包袱就被扔了出来。   气的管都不管了。   反正早晚要死!   苏墨阳拿着包袱离开。   他一走,马上又有家眷开始有样学样地往院里投递食物。   刘俣暗恼:“哼!再投也就是两顿饭的事儿了!且容忍你们一晚!”   苏墨阳到了僻静处,打开包袱,就看到边角上的几个隐约拼音:青霉素。   是巧姐儿就算离家都不忘收起来的东西。   一瓶千金。   他没回家,直接到了大杂院。   巧姐儿和娘已经都被转移到了这里,是迟招安排的。   迟招虽然没有说他的计划,但依照其个性,苏墨阳也可以猜出一二。   他大概是想趁夜里时,将浅浅救走,若被人察觉,他就杀光所有人与刘俣同归于尽,指挥使再不存在。   若没察觉,他就会在知府到达之前找理由撤走。   万幸浅浅传出了消息,让他们知道根本没有所谓的天瘟。   那此事还可以筹谋一二,或许不必隐姓埋名,龟缩一方。   “浅浅怎么样了?”刘氏焦急的问。   “没事的娘,她很好,你和巧姐儿千万不要出门,事情落定再说,有什么事都让三力去办。   巧姐儿,把做好的青霉素都给我,你嫂嫂需要。”   “好,大哥,但这个不能藏到包子里,这要低温保存。”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苏墨阳拿好东西又去了一趟叶家。   叶大明问有几重把握能将人救出来。   “岳父,我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   没有哪个官员敢在这个事情上冒险,毕竟就算错杀,只要一句疑似,就不会受到任何苛责,反而会被称赞当机立断。   他唯一能用的就是安阳城百姓给他们的压力,还有,刘俣公报私仇的证据。   决策权在别人的手里。   所以,很有可能是失败的。   “我明白了,你去吧。” 第30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哭了   苏墨阳走了以后,叶大明就开始写信。   肖香芸扶着腰慢慢走进来,眼神里带了了然,又带了不赞同。   “墨阳做事总是谨小慎微,事情不大可能到最坏一步,浅浅和他感情那么好,一定不愿意跟他分开,你这样做,不妥。”   “我不敢冒这个险,若她出事,我对不起姐姐,对不起整个神医谷。让她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秀才,本就很委屈了,若从此不见光的去流浪,那还不如杀了我。”   "你没问过浅浅的意思,我觉得她不会同意的。"   “她本就是神医谷的传人,知道了身份也好,再说俩人也不用分开,最多墨阳跟着一块去神医谷就行了。”   “那要是事情没到这个地步呢?”   “那我不管,就看神医谷和墨阳谁能留住浅浅了。”   这话说的可真不负责,感情他就是传个信,剩下的啥也不管了呗?   “我觉得浅浅会骂死你。”   “骂就骂,她骂的还少吗?”   叶大明去摸肖香芸微微见鼓的肚子,“小闺女,你可别跟你姐姐一样,以后要当爹的乖乖小棉袄哦。”   笑话,等见了面就不敢这么说了,谁也比不上他的浅浅。   肖香芸早就明白,现在也不会再生气,开始为明天的事担忧。   “别担心了,我和城城现在就去帮墨阳。”   叶大明收起写好的信,喊上在门外偷听的叶城城。   “这偷听的毛病是跟林哥儿学的?”   叶城城神情复杂,“爹,姐姐她......”   "对,你现在也大了,爹不瞒你,你姐姐其实是你表姐,你姨娘的女儿,神医谷唯一的传人。"   ......   夜深人静,百草阁外面的官兵一个都没有撤离。   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是罪大恶极的犯人或者杀人如麻敌军。   这些人,估计守城都没这么认真过。   苏墨阳来到后墙,迷倒几个官兵,悄无声息的翻墙而入。   百草阁没有那么多房间,男人都是睡在厅里,女人则挤在为数不多的后院房间内。   苏墨阳直接来到房间外,一间房一间房的辨息听声。   听到只有一道呼吸声的房间,他停下。   “浅浅?”   没有回应声,他打开门进去。   不消一会儿,又疾步跑出来。   竟然不是。   一个头发都白了的老大娘。   “呵呵。”   头顶传来轻笑,夜里,轻的像一缕风,又像幻觉。   苏墨阳抬头,院子里的大槐树岔子上,正耷拉下两条腿,百无聊赖的晃来晃去。   “怎么在这,不冷吗?”   幸亏他拿来了大棉披风。   “在这等你啊,看你爬墙啊。”   “真不愧是苏墨阳,爬个墙都那么潇洒。”   合着她刚才就看他爬墙,看他找错房间进了别人的屋子?   要不是时机不对,他得再打她屁股。   “还不快下来,我带了你爱吃的鸡腿。”   “好呀,我来了!”   叶浅浅毫无征兆的往下一跳。   苏墨阳吓得脸一变,在快要落地时,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步将人抱住。   惯性让他踉跄后退好几步,才站稳。   “你疯了,崴了脚怎么办!”   “别骂我了,心情不好。”她声音怏怏的。   苏墨阳心疼了,“别担心,大不了就是跑路,总之不会把命搭在这里。”   “你的仕途不要了,仇不报了?说的这样简单。”   “还能怎么麻烦,就是这样简单,什么东西都没命重要,要报仇有的是法子,不走仕途做个江湖人也好,快意恩仇的,还没那么多规矩。”   “别安慰我了,整个家都要被我连累了。”   “你再胡说,我打你屁股了。”   叶浅浅不说了,默默的拿着鸡腿啃起来。   看这样,真的是很难过。   苏墨阳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雕刻了好久的小佛。   “我看也别等你生辰了,现在就戴上吧,虽然还有一只手指没雕刻好,但是我想佛祖也没那么小气,会好好保佑你的。”   因为,他已经祈祷一万遍了,估计佛祖耳朵都长茧了。   叶浅浅没有动作,任他将那小佛给她挂在脖子上。   贴上肌肤的那刻,一股温热传递于心口,让人舒适,又让人增添感触。   “浅浅,你尽管做你认为该做的,外面的事交给我,吃完东西,找间屋子睡一觉,打起精神来。”   “好。”   叶浅浅忽然抱住他,整个身体似乎都在颤抖。   苏墨阳不知所措,从未见她如此脆弱过,让他有些慌。   他贴上她的脸,感觉一片湿热。   哭了?   “到底怎么了?你......我现在就带你走,不等了,咱们一家离开安阳,哪里不能安家......”   "不,不走。"   叶浅浅擦擦脸,“我就是想......师父了,以前,他给过我一个护身符,贴在身上也是温热的,和这个佛公给我的感觉好像。”   “哦,原来是这样。”苏墨阳沉思了一会儿。   叶浅浅很快收拾好了情绪,问起他的计划。   两人包在棉披风里,又说了一会儿话,苏墨阳才又翻墙离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苏墨阳的开导,还是小佛公真的有灵性,好几夜没睡好的叶浅浅,睡得十分安稳。   她又梦到了爷爷。   在古风别墅中,几岁的她在对着医书搭配草药。   爷爷躺在摇椅上看书。   “爷爷,我能不能休息会儿,困了?”   “又想偷懒,搭配不出50种,别想休息,咱们神医谷,可没有像你这么懒的娃儿。”   “什么神医谷?”   梦里的她迷惑的眨着眼睛。   爷爷的目光很奇怪,像蒙了一层雾气,灰蒙蒙的。   神情也奇怪,似悲非悲,看着她,穿透她,似乎看向某个遥远的,再无法到达的地方。   叶浅浅醒来,依旧沉浸在爷爷那个眼神中。   她努力回想,幼时的她到底有没有经历过那个场景。   好像那是曾发生过的,又好像只是梦境中的。   她没法分辨了。   “叶大夫,你怎么睡在外面了?”   天亮了,其他人都起了,围在她身边,担心的询问。   “没什么,告诉大家,染了咳疾的,都过来找我配药,尽快把身体都调养好。”   爬上墙头观看情况的几个男人慌张跑来报信。   “叶大夫,知府大人来了,带了好多拿着大刀的兵!” 第30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安阳城要造反   知府大人的到来再次说明了天瘟的可怖。   一个小小的医馆,动用了好几百号人。   看这架势,迟招已经开始盘算冲出去的可能性。   硬拼是不可能的,只有......擒王。   李知府身宽体胖,不会半点功夫,出其不意到面前再擒拿,不是难事儿。   “还等什么!烧!”   他一来,比刘俣还要心急,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的。   刘俣和云朗一听,精神顿时振奋,“弓箭手准备!”   “慢着!”迟招再次阻止,"知府大人平日就是这样断案的?想必出了不少冤假错案吧?"   李知府眯眼,打量一下迟招的装扮,以及他身边的一群人。   “你是谁?”   “大人,他就是那个暗查指挥使。”刘俣殷勤道。   暗查指挥使?   无品无阶,说白了,草民一个,可查不到他头上。   “哦,指挥使是什么意思?不让放火,里面有你的亲人?”   “那倒不是,就是怕知府大人被小人骗了。”   “那就不需要指挥使操心了,等处理了天瘟,本知府再查小人不迟。”   “那只怕,大人的名声会一落千丈啊!”   迟招笑起来,只不过他以为的笑,也就是扯了扯面皮而已,在外人看来,就像有毛病似的抽搐了几下。   知府大人一恼,正要发作,就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   回头一瞧,黑压压的人头从街头两侧齐齐朝这而来,一眼望不到边。   “怎么回事?来迎接本知府的?安阳百姓太热情了吧?”   刘俣和云朗心里却涌上不好的预感。   这么多人,这是要造反吗?   “刘俣贪工做假!为害百姓,我们要求放人!”   “放人!放人!放人!”   人群近了,近了,高举的布幅一边一条,分别书写四个大字:刘俣该死!还我青天。   李知府完全镇住了。   做了这么多年官,还没见哪里的百姓这么嚣张,敢咒父母官死?   刘俣到底做了什么恶事?   刘俣额上的冷汗不停的往下滚,云朗神思不定的离他远了些。   “刁民,造谣,一定是苏墨阳鼓动的,这是谋反,这是谋反!”   李知府大声呵斥:“阻碍官府办案,尔等意欲何为?”   “知府大人为我们做主啊!”   谁知道,百姓们哗啦哗啦全跪下去了,从前到后,像是波浪一般,李知府向后又瞧。   真的是看不到尽头。   中间还有一群青衣学子。   这是全城的百姓都来了吗?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组织?   常松?   “有何冤屈等处理天瘟的事后,本官自会替你们做主,弓箭手准备!”   “没有天瘟!那是刘俣为了贪功伪造的!”   “不准放火!不准放火!”   “你们都是一伙的,草菅人命的贪官!我们安阳人不是好欺负的,大不了一块进京城告御状,有本事,就将一城的人全杀了!”   最前面的,全都是受害人家属,他们才不会害怕,为了家人命,豁出去了。   站起来就开始往前冲。   官兵挥刀阻拦,眼见就要乱了套。   “怎么回事?刘俣!到底是怎么回事!”李知府感到愤怒。   不是因为刘俣遭到百姓的围攻,是因为处理天瘟一事被打断,无法立功了!   刘俣没想到,昨天传出来的谣言,短短一夜,全城百姓都知道了,而且还当了真!   “是有人制造谣言!有人想祸乱大燕根基!天瘟是真的!百草阁确实出现了天瘟!”   刘俣只能咬死这一点,目光四处乱看,终于找到装成衙役的闫世增,得到肯定的点头后,他信心大增。   再次强调里面确实有人得了天瘟。   “朝廷有明文规定,只要疑似天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么处理没问题!”   李知府点头:“确实如此,希望大家能理智一点,从大义出发,朝廷也定不会不管你们的死活,每家抚恤5两,别在这闹事,都回家去吧!”   他刚说完,头上就被扔了一个烂白菜。   一个大汉跳起来大骂:“理智你个头!那里面有你老娘,你再跟老子来说这大话!”   官兵抽刀出鞘,大声恐吓。   然而根本没人害怕,反而更加蜂拥上前。   李知府气懵了,安阳城的人太嚣张了,这真的是要造反吗?   他被挤的摇摇晃晃,一看那些刁民,全都在不要命的往前挤。   “这里面到底封了多少人,怎么这么多家属吗?”   "不多啊!"   刘俣看着那些不要命的。   学子,妓人,村民......   啊!他明白了!   是叶浅浅!   落霞先生的名头太大了。   没想到她已经这么得民心!   刘俣又气又怕,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能置她于死地。   “大人,百姓们被人蛊惑了,他们全都是为一个人而来,落霞先生!这个女人巧舌如簧,妖言惑众,已经把安阳城的百姓迷惑的失去理智了!”   “一个女人有这么大的本事?”李知府不信。   “大人不知,她的背后还有人!是......”   刘俣以手遮挡,对其耳语:“她的相公,是常院长最得意的学生!”   常松!   他就说谁有这么大的影响力,果然是常松!   怪不得里面有那么多的学子。   他想干什么,朝廷的规定没人比他更熟悉,这是明知故犯!   不是造反是什么!   “狗官!今日你敢烧,我等让你们的阴谋昭告天下,举国皆知!”   “对!想要踏着我们的尸体升官发财!做梦!”   “安阳城百姓不做愚民!”   ......   李知府气的七窍生烟:"好,很好,那就别怪本官残忍了,弓箭手,转向!"   一排排箭矢对准了百姓。   蜂拥的队伍暂时一停。   不过很快,后面的人挤上前来。   “我们是落霞村的村民!我们不怕死!来,对准我们的胸口,射吧!”   “安阳城的百姓们!我们走在前头,别忘了替我们去津城,去荣城,去京城诉说我们的冤屈啊!”   “就说有人只手遮天,官官相护,要将安阳当成他们升官发财的踏脚石啊!”   李知府满眼阴霾,气的像随时爆炸的皮球。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射杀。   “呵,我就说了,李大人今日若真的一意孤行,得到的不是朝廷的嘉奖,而是仕途的终止。”迟招嘲讽的说。   “哼!本官还从未被人要挟过,这滋味不太好,本官咽不下去!   先祖皇定下的律法,说到天边,本官也占理!   行,要暴乱是吧?那就等着瞧!就是屠了这一城又如何,反正都是天瘟惹得祸!” 第30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枉为医者   迟招的面皮又抽搐了几下。   看得知府也跟着抽。   “知府大人就是有魄力,比刘县令狠多了。但是——”   李知府浑身一震,腰间的肥肉被抵上了一个尖锐的东西。   刀?   “但是,李知府亲力亲为,被不甘赴死的病患一刀捅死,为国捐躯,也是合情合理,对不?”   身后的人,带着一股杀戮的气息,淡漠的语气没有波澜起伏,像个没有感情的假人。   李知府只在一种人身上感受过。   死士。   暗查指挥使到底是什么人?   李知府不敢动,又为刚才的大话懊悔,若此事传出去......   "指挥使,你要知道,天瘟不是儿戏,就算二皇子殿下,也不敢说放人就放人,你这样做,是在自找死路。"   身后的人没有出声,百姓中间却走出一人。   长身玉立,姿容俊朗。   他一出现,所有人都成了背景,甚至自发的聚在他身边,身后。   “知府大人,在下苏墨阳,今年的秀才,可否问大人几个问题?”   正主终于出现了。   常松的得意门生?   “你说。”   “敢问大人,先祖皇定下的律法有言,疑似天瘟者,宁错杀不放过,这个疑似是怎样判断的?”   “自然是症状相似,无法确诊者。”   “那么,大人可带了医者来,可开门查验过,可瞧过一眼?”   “不需要这么麻烦!这些事刘大人已经验证过了。”   “那为让百姓信服,还是让刘大人把当时查验的医者喊过来说话吧!”   李知府权威受到挑衅,心头十分恼火,但身后被刀子抵着,他不敢不从,对着刘俣撇撇眼。   刘俣冷笑一声,“本官身正不怕影子歪,叫几位大夫上前来!”   很快,几个大夫被推上前。   都是安阳城医馆的大夫,安阳城的人都认识。   苏墨阳皱皱眉,里面竟然还有问医堂的胡大夫。   他以前给林哥儿治过腿儿,很仁善,该不会帮着刘俣撒谎。   被要挟了?   “几位大夫,你们说说,是否发现了天瘟病人?”刘俣问。   “是,确实是天瘟症状,老朽一发现,就把那人赶走了,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一个老大夫率先说,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赶走了人后,他把店里好一通焚香驱毒,吓得这两日都没睡好。   其他人纷纷附和,连胡大夫都点了头。   “他去了问医堂,我问他身上有没有起红疹,谁知道他抢了我桌上的咳疾药就跑了,我只能报给了巡逻的厉捕头,厉捕头说他又进了百草阁。”   苏墨阳问:“胡大夫,确定是天瘟吗?有什么症状?”   “症状没全显露,不敢确定,只是十分像啊,咳中带痰,眼睛赤红,隐有烧热,身上有没有起红疹不知道,那人不让查看。”   胡大夫忧心地皱着眉头,表情不似作伪。   苏墨阳面上不变,心却提了起来。   百姓开始交头接耳,刘俣露出得意的神色。   小王氏突然挤到前头来,一脸愤怒地开始咒骂:   “胡说八道!你们这些半吊子大夫,会看什么天瘟,连细查都不敢,就胡乱判断,你以为落霞先生是你们这些草包吗?   当时我儿肠痈,你们也是这样将人往外赶,说什么没治了没治了,还有我们村的小豆子,破了肚子,那济世堂连进都不让进,你们这些草包算什么治病救人的大夫!   落霞先生和你们可不一样!你们治不了的她能治!她说不是天瘟就不是天瘟!”   小王氏的话让苏墨阳蓦然惊醒。   对,他该相信浅浅的,浅浅的医术可没人比的上!   李文航站在人群中,清清朗朗的扬声喊:“我可以作证,当初我已经成了瘫子,安阳城的每一个大夫都看过,都说没救了,可是落霞先生把我治好了,一点遗症都没有。”   李文航,每个大夫都被请去过。   当时,确实已经瘫了呀!   “还有我!我邹汉三想必大家也都认识,你们有些甚至是被我强制掳去看病的,都怎么说的,都说活不过一个月了,那闫世增竟然还给老子开了五石散!最后怎么的,还不是落霞先生救的!   不是瞧不上你们,全安阳城的大夫加起来也顶不上落霞先生一个!现在还有脸来质疑神医,真当我们是傻的!”   邹汉三说完,百姓就已经惊讶得不行了。   万万想不到,落霞先生还是神医啊?   刘俣未得意一会儿,又阴了脸,他忍不住想起谢欢语,越想越觉得她肯定是被叶浅浅救了,开始站立不安。   他瞪着眼睛看着人群,生怕谢欢语也突然冒出来说话。   冯妈妈嘴巴张了好几张,最终也没说出落霞先生救治楼里姑娘的事儿,她还是怕给叶浅浅抹黑。   几个大夫面色羞愧,也觉得不可思议,心内疑惑重重。   可眼前的人确实是被他们诊断没救了的,而且肠痈,破腹,邹汉三的瘿瘤,原本就是绝症啊!   难道落霞先生的医术真的那么高超?   苏墨阳心中已定,缓缓道:“还有我兄弟,一条腿被镰刀割伤,我记得也请过几位大夫,都说腿已废掉,但事实上,经过我娘子的救治,他现在双腿完好,学了功夫,入了镖局,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他兄弟,那个坏了腿的小孩儿,胡大夫可记得太清楚了,也去过苏家多次。   好了?   不是说,连闫世增和白老都束手无策吗?   “老身也作证!”   随着一道浑厚中气十足的声音,旁边二层茶楼的窗户打开,一个打扮贵重的老妇人探出头来。   是常老夫人。   她的身边,还坐着常院长。   原来他们一直在这关注着此事。   李知府出师不利,现下着实狼狈,他现在已经认定这事儿都是常松在后面操控。   就是隐退了还插手朝廷的事,真是可恶!   常老夫人继续说:“老身的石淋之症,太医请过,府城白易请过,济世堂闫世增也请过,最后治好老身的,却是不满十八的落霞先生,老身不能说众位医术差,只能说......差就要认,一个大夫医术不精可以,但不能否认别人的优秀。   先不说此次是不是天瘟,就算是天瘟又如何?我大燕朝开国已三百年有余。医者频出,代代更迭,连吃的,穿的都在日益渐好,怎的,你们的医术就没见点进步?   一听天瘟,这个赶人,那个报官,就没一个想过能不能治疗,能不能护住安阳城乃至大燕的百姓!   老身都替你们臊得慌!   真是枉为医者!” 第30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就是天瘟   常老夫人说话铿锵有力,犹如重锤,击在人的心口。   大夫们更是羞愧难言,纷纷低头。   常院长给她添茶:“娘说话,就是给劲儿。”   “哼,一群不知所谓的东西,娘闭着眼睛也能看出他们打的什么算盘!”   李知府不服气,仰着头质问:“常老夫人的意思,先祖皇这命令可以不遵守了?医者就要不自量力的先隐瞒疫病才算对?”   常松一哂:"李大人,就说平时要多读书啊。元光,你给李大人讲讲吧!"   苏墨阳向上拱拱手,开始给满脸懵的李大人讲解。   “大人,常老夫人的意思并非如此,大夫发现疑似疫病,最先做的不是赶人,不是逃避,是要秉持一个医者的操守,把病人隔离开进行治疗,之后通知官府,加强戒备,盘查,聚集医者,集中治疗。   而烧杀灭毒,只是确定天瘟,且无人可治之后,最后的无奈之举,若大人做到最后,就算烧杀,百姓也会理解,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有点风吹草动,就来个大肆屠杀,此非父母官所为。”   李知府不阴不阳的冷笑:"本官不需要你一个秀才来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先祖皇都明令了,你敢质疑?"   苏墨阳不卑不亢:“大人,先祖皇制定的《刑律》中,关于天瘟的处置方法是在第三百二十三条,那大人可记得《刑律》的前言是什么?”   前言,前言自然是......   “以民心为心,法之所行,必民心所向。”   “大人记得就好,那么先祖皇的意思,民心是在律法之上!今日安阳城的百姓全都在此阻拦,那么居于民心之后的律法,大人是否还要执意执行呢?”   好啊!   果然是常松看中的人,这张嘴真是会辩。   这么说,还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李知府看着黑压压一望见不到底的人群,再看自己带来的三百多城防兵。   今天面子算是丢尽了!   兴冲冲来,灰头土脸回去,简直就是来给人唱戏的!   想到此,他狠狠地瞪向刘俣。   刘俣也是急了,眼看事情不对,他再次朝着人群大吼。   “你们别被人带偏了!天瘟的可怕不是死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一旦蔓延开来,那将是灭顶之灾,就算是落霞先生能治,这么多人,能治的过来吗,到时候死的就不是里面的那几个,全城说不定都要葬送!”   不得不说,他的话对有些人也有点作用。   见有人存疑,他更是起劲的宣扬:“这么多大夫看着都似天瘟,那咱们谨慎一点又怎么了!天瘟的感染性太强,万不可放人出来!   大人,这样吧,一般得了天瘟七天就全身溃烂,气喘力竭而死,那咱就围困七天,七天之后,里面的人安然无恙,自然放他们出来。”   这一次刘俣倒是聪明了,李知府找回了点面子,自然同意。   “不行!”苏墨阳不认同。   “若按照七天,那就要算上刘大人说的那个人发病的时间,最多再有两天,就可开门查看那人是否安好。”   “万一是天瘟,里面的毒跑出来传染了别人,你能负责的了吗?”   “大人怕死,自有不怕死的人上前查看。”苏墨阳回身询问:“有人愿意上前查看吗?”   “愿意!我们愿意!”   “我们没有人家金贵,不怕死!”   落霞村的村民首当其冲,冯妈妈在中间带着人喊,带动的一堆人全都喊起来。   李知府阴着脸:“行行行!你们不怕死!很好,不是民心所向吗?本知府倒看看有多得民心,咱们也来个万民请愿,两日后,若有万人签名,那就开门,这样就算真的有天瘟,本知府也好向上面交代!”   “就这么定了!”   他一锤定音,再不让人发话,指挥着城防兵将百草阁团团围了起来。   这里发生的事情,趴在墙头轮流探听的人原原本本往下传话。   这盛况,也是叶浅浅没想到的。   她不过是救了几个人,念了几句诗,就这么得民心了?   落霞村的人还好理解,全城的百姓都敢和刘俣对着干,有点不信。   肯定是苏墨阳又做了什么。   两天时间,万民请愿,这又怎么做的到啊!   她能再做些什么呢?   “叶大夫......”   一个人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   是那天被叶浅浅插透手的赵小进。   他眼神躲闪,支支吾吾的,墨迹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丁卯来。   “到底要说啥?快点说,烦着呢!”   "叶,叶大夫,外面说的,说的那个得天瘟的,是,是我。"   “行了,不是都说了不是天瘟吗!”   “可,叶大夫,我不敢瞒你,刚来医馆的时候,我,我身上已经长了红疹,我撒谎了。”   叶浅浅皱起了眉,“然后呢?”   “然后,你给我打了一针,只半天的时间身体就不痒了,所以,我抢了你的药......”   虽然后面不是用针打进去的,是他喝进去的。   但是同样管用!   他就偷偷的,一天喝了三瓶,今天红疹就全不见了!   这么简单就治好了,肯定不是天瘟吧?   叶浅浅看了他半天,然后转身去找孟平。   “孟叔,你说的天瘟是何症状来着?”   “初始干咳,两三日开始烧热,起红疹,慢慢呼吸困难,全身腐烂,十分可怖。”   “那你为何觉得咱医馆的那些病人不是天瘟?”   “没有烧热,没有红疹啊,只是普通的咳疾吧,喝了药不是都见好了?”   “不,有几个有痰鸣,咳嗽的有点厉害,我给开了青霉素。为了让你快点好起来,也给你打了,我现在怀疑,就是因为青霉素,你们才没来得及发病,这就是你们说的天瘟。”   只是一开始她没怎么注意,在后世,也不过是些细菌性感染肺炎,所以,她一开始就用上了青霉素。   “这,不可能吧?”孟平发愣。   天瘟啊,那可是令人闻之变色的天下第一疫毒啊!   一点青霉素会那么厉害?   他还不清楚青霉素的重要性。   叶浅浅干脆将那些咳嗽的喊了过来。   幸亏怕感染,叶浅浅平日让那些咳嗽的带着口巾,睡觉也和其他人隔开,多少阻止了一些传染速度。   咳嗽的有七八个人,一一问过之后,除了赵小进,还有一个是他的邻居,身上也出现过几颗红疹,只不过第二天就没了。   那么,这两个人应该就是感染者。   叶浅浅记得,他也打过青霉素,因为他当天来的时候,双眼萎靡,有烧热迹象,咳带鸣音,所以她给打了一针青霉素。   打发走其他人,叶浅浅问:   “赵小进,你好好想想,咳嗽之前,你都接触过什么人?”   赵小进有些慌,“我平日在茶馆当差,就是那天,四哥喊我回家,说我娘生病了,然后我就休了假回家照顾老娘,对了,我老娘,我老娘还在家没人照顾,她也咳嗽,咳嗽的挺厉害的.....怎么办,没人照顾她......”   “小进,别慌,我媳妇会过去照看大娘的。”四哥安慰他。   丝毫没觉察出事态严重。 第30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知道你肚子里是什么东西吗   叶浅浅和孟平对视一眼,皆是面色凝重。   若真的是天瘟,那赵小进的娘,和四哥的媳妇儿,怕是危险了。   不行,要想办法出去!   还有什么万人签名,绝对不能搞!   因为城防兵层层围了百草阁,苏墨阳这一晚靠近不得,吃的东西也不允许往里送,由官府的人统一扔了些馒头进去。   落霞村的村民怕官府半夜使坏,也都没有回去,还有许多百姓,整条街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   月上中天,夜阑人静。   城角的大杂院中,来了一个人。   “五哥!你终于来了!”   谢欢语扑过来,已经是泣不成声。   “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我以为,我以为你们真的不管我了!”   “小妹!”   谢五郎看着面前老了许多的小妹,发出惊愕的呼声:“你怎会变得如此憔悴?”   还住在这样破旧的房子中!   身边的人呢?   金禾呢?   “五哥,金禾没有告诉你吗?”   “金禾?我没有见过金禾,是有人给我送了你的信......”谢五郎回头,目光如炬,看向带他来的少年。   少年冷淡解释:“小人奉公子之命为谢小姐送信到京城谢府,不过谢家警醒,对小人并不那么信任,扣在谢府盘问几日,这才半信半疑跟着来了安阳。”   “金禾呢?金禾没跟着一起吗?”谢欢语连忙问。   “小人不知,公子怎么安排,小人就怎么做。”   “小妹,别说这些了,你身体怎的这么差,快跟五哥说说到底怎么了,你在信里说刘俣害你,怎么回事?”   谢五郎搀扶着谢欢语回到床上,他已经发现妹妹的身体很差,虚弱不说,还瘦的皮包骨头,刘俣敢害妹妹,是不想活了吧!   他们一家子疼爱的小妹,让爹娘时时挂心的小妹,竟然在安阳被人欺负了!   简直岂有此理!   “哥!他害我!我怀疑当时生产,那个孩子是被他给杀死的!他把我囚禁在农庄,任我自生自灭......”   "竖子敢尔!"   谢五郎不信刘俣会杀自己的孩子,他想妹妹肯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想多了,但胆敢囚禁妹妹,他还是气得恨不得马上将那个小人宰了!   “都怪我们没有再多派些人来护着你!”   “不,五哥,是我太傻了!”   谢家派来的人还少吗?就因为刘俣不高兴,她怕影响了夫妻感情,都给遣回去了,还告诉爹娘,以后不要往安阳送人,她身边伺候的多的是。   她怎么就那么傻呢!   除了金禾,谁还会忠于她呢?   “没事!等回京城,五哥寻个由头就能将他搞死!走,咱不呆在这破地方!以后你还是谢府唯一的小姐。   回去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重新把你养得胖胖的,漂漂亮亮的。”   谢五郎压下胸口翻滚的杀意,心疼的手指都在颤抖。   他们全家疼宠的宝贝,竟然被一只臭虫作践至此,他一定会将那人......   "五哥,不急,我还要等叶妹妹来,再次跟她道谢。"   “我嫂嫂回不来了。”   巧姐儿走进来,直接跪到了谢五郎面前。   “请你们救救我嫂嫂,她被人陷害......”   ......   "天瘟!"   谢五郎一听就拒绝了,“小姑娘,你们救了我家妹妹,我谢家很感激,要钱,要权都可以,但是这件事,谢家不插手。”   原本就被陛下盯得紧,一件事都要考虑十遍才去做,天瘟这事太严重,他们绝对不敢沾染。   “是假的!没有天瘟!”巧姐儿红着眼忍不住尖叫。   “是假的也不行,假的也会变成真的!此事几百年来不是发生过一次,谁也逃不脱!”   谢五郎也不想对一个孩子这么说,但是这就是事实,甚至曾经有个大家族,都因为天瘟覆灭。   就算最后知道是假的,那也无可挽回,当时举报的官员,也不曾因此承担一点点责任。   宁错杀,不放过。   巧姐儿站起来,一双和苏墨阳相似的眼睛充满痛恨和鄙夷。   “我知道了,原来你们贵人的承诺这般廉价!一个救命之恩换不来一个出面澄清的机会。   我嫂嫂,当时就不该救你!你们这些大人物全都狼心狗肺!”   “巧姐儿......五哥!”谢欢语祈求的看向谢五郎。   “小妹,你不用劝,天瘟的严重性你是知道的,报恩有很多种方式,甚至给她家哥哥官位,谢府也可以破例帮助,但此事不行。”   “我哥哥用不着你来施舍什么官位!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不过出身好一点,若是出身贫苦,说不定连个秀才都考不上,真是可笑至极!这算个屁的报恩,谁稀罕你的施舍!”   谢五郎生气:“你这个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说话难听吗?”巧姐儿从一个温顺的小猫突然变成凶狠的野兽,伸出尖锐的獠牙。   “如果今日是谢姐姐得了天瘟,你也会不管吗?”   谢五郎怒目圆睁:“你敢诅咒——”   “我用不着诅咒!告诉你们,如果是谢姐姐得了天瘟,我嫂嫂一样会救!救你们这些不过是点头之交的忘恩负义的东西!   谢姐姐,你以为你肚子里长的是什么东西?你以为金禾姐姐去哪里了?你以为我嫂嫂是为了什么被刘俣陷害!   嫂嫂怕你身体受不住不告诉你,好,现在我来告诉你,你的病甚至比天瘟还要可怕!”   谢欢语都惊呆了,颤着声音问:“巧姐儿,你知道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因为我一直跟在身边,亲眼看着金禾姐姐猝死!临死前只喊了一声:小姐!就因为替你去苏家报信,她死了!为你死的!”   “金禾,不......”谢欢语捂住胸口,痛苦的摇头。   金禾死了。   原来她死了。   怪不得她没有去京城。   她的身边,终于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小妹,你别激动。”谢五郎赶紧给她顺气。   巧姐儿却根本不在意,她现在才知道,这些贵人多么虚情假意,现在伤心,流几滴眼泪,过几天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她才不会同情。   “是我大哥哥派了人给你们谢家送信,是我嫂嫂为你开刀,取出了肚子里的东西。   你知道你肚子里是什么东西吗?”   巧姐儿突然诡异的一笑。 第30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人们起床了   谢五郎狠狠地皱眉,这个孩子长的好看,却怎么这么可怕?   然而,更可怕的,是她接下来说出的话。   “你肚子里,不是一个单纯的瘤肉,而是一个包裹着石头的瘤肉!”   谢欢语脸上呈现一片茫然。   “你不明白,我给你解释!你生产之时,产道打开,被人塞了一颗石头挡在了胞宫口,此法源于一个古方.......是为牲畜避孕之用,你明白了吧!   知道为什么刘俣不放过我嫂嫂了吧?因为他知道,只有嫂嫂能够救你,他怕败露,怕你活下来,我嫂嫂可以把你仍在山上不管的,可她还是救了你!”   最后,巧姐儿说了一句:“可她真不该救你!”   谢欢语已经是面无人色。   她全身都在发抖。   谢五郎听明白了,又好像不明白。   “小妹,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前两年小妹的身体不好,娘为此还专门请了一个宫中退下来的老嬷嬷为她调养,四处打听看妇人病症的女医。   什么塞石头,什么开刀,简直耸人听闻。   谢欢语却似崩溃一般凄厉尖叫起来。   “我要刘俣死——我要他死——”   ......   叶浅浅拆了百草阁烧水的空心壶。   阿土心疼的要命。   “现在指着这个烧水呢,省柴省力,你拆了,这么多人,怎么喝水啊。”   “我这不是为了咱快点出去吗?”   拆了壶就能出去了?   真搞不懂苏娘子的想法,不过,他全力配合就是了。   叶浅浅用铁皮做了个大喇叭。   天快亮的时候,她爬上了房顶。   “起——床——啦——”   “李大人刘大人云大人孙大人猪大人羊大人狗大人牛大人,各位大人快起床啦!穿好大棉袄,系好裤腰带,起得晚了腰发酸,起得晚了抢不上饭!起床啊——啊——啊——”   扩音大喇叭一传二里地,轰隆隆得像打雷。   刘知府被惊吓得挺着大肚子就翻了起来,再看周围的兵将已经如临大敌的抽刀指向天上。   天上?   屋顶上站着一个黑影,晨曦的微光刚刚溢出,打在那个似人非人的黑影上。   它的头像个脸盆那么大!   这是个啥玩意?   “什么人!休要装神弄鬼!”有城防兵喊道。   “大家好,大家保护我们辛苦了,我是叶浅浅,请知府大人上前来,我有悄悄话跟你说。”   李知府狠狠地落下一口气。   气得恨不得上去将人一脚踹下去。   “叶浅浅!退回去,否则就地射杀!”   同样惊得不轻的苏墨阳和刘氏连忙近前了些。   “浅浅,快下去!”   叶浅浅再次强调:“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说,万人签名马上撤销,不要让百姓聚集。”   刘俣跑过来,质问:“为什么?哈哈,你是知道做不到吧!百姓只是一时被你蛊惑了,等想明白了自然不会再做傻事。”   “刘俣你这个臭虫咋那么讨厌呢!知府大人,我要状告刘俣!”   叶浅浅拿着大喇叭,那声音震得耳朵嗡嗡的,李知府快要头疼死了。   她这一说,把刘俣吓得一惊,本能的想到谢欢语。   但又一想,她肯定没有证据,要是有,昨天苏墨阳就说了,还会等到现在?   说不定谢欢语早死了。   对了,她要敢说,那他就反咬一口,说她治死了他夫人!   “你要告官,那先得挨上三十大板!”李知府仰着脖子有些累,“你先给本官下去!什么事都要等天瘟的事儿结束后再说!”   “不,不能等,李大人,若你今日不听,或者射杀我,那你的官位就算到头了。”   “威胁本官?呵,本官知道你和康瑞王府有关系,不过,本官是按章程办事,谁也没理由处置本官。”   “谁特么......”   “小心!”   倏然,一支箭直直地朝叶浅浅射过去。   苏墨阳向前冲的动作一停,因为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   迟招已经一跃而起将箭飞踢回去。   同时,一声惨叫响起。   射箭的是云朗带来的人。   “不是,下官没下命令。”云朗赶紧向李知府解释。   李知府不爽快,并不是怕射杀人,而是生气有人敢越过他去。   “管好自己的人!”   苏墨阳再次沉声劝:"浅浅,你先下去,别的事先不管了行不行?"   刘氏惊魂未定,也劝:“浅浅,下去,别的都是官府的事,你先顾好自己。”   不行啊,昨天安阳城那么多人来为她撑腰,她怎么能不顾他们的死活呢?   拖一日,就不知道感染多少人。   人数多了,药制不出来,那会多可怕啊!   “相公,娘,我知道你们担心,但这件事刻不容缓。”   叶浅浅说完,再次对李知府道:“李大人,你可真蠢,你当真以为刚才射箭的是云大人的人?错了,他是刘俣的人。”   云朗一听,惊异的看了刘俣一眼。   又听叶浅浅继续说:“刘俣不过是借你的手,想杀我灭口,因为我知道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叶浅浅,我劝你不要乱说!”刘俣声线发紧,死死的盯着晨雾中愈发清晰的叶浅浅。   “刘俣在安阳连任六年知府,那做的坏事可多了去了,我只挑几件重要的说一说。   任县令第一年,他收受富豪乡绅贿赂三万两白银。”   原来是收受贿赂,虽然有点多,但也没什么稀奇,哪个官不收钱。   李知府没当回事。   但刘俣可就气死了。   他压根就没收什么钱,顶多收了一千两,都是谢欢语阻止了,这不是胡扯吗?   叶浅浅没给他反驳的时间,大喇叭的声音继续响起。   周围的百姓听的都真真的。   “第二年,城郊水库冲垮,上面拨款修筑,刘俣克扣了两万两。”   “叶浅浅你再胡说八道!”刘俣气的跳脚。   这事儿李知府记着,他给上面报的,拨了五万两,他自己扣下了3000两。   咋的,刘俣扣了两万两?   他不淡定了,眼里的寒气腾腾地升起。   “第三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和夫人的感情不大好了,一下子纳了7个小妾进府,其中有两个是强行霸占的,姑娘家人都被他打死了。”   这个......7个小妾是真的,哪两个是霸占的?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哦,是有两个不守妇道,与她们的表哥表弟的有染,被他设计一次,将人抓住一块儿乱棍打死了。   刘俣忽然觉得不对劲。   叶浅浅说的不是事实,但好像又全都沾点边儿。 第30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连狗都不如   这是怎么回事,她到底知道些啥?   叶浅浅当然是胡说八道的,她都是根据平日苏墨阳给他讲的事儿编的。   还有金禾抱怨过县衙后院那些小妾的事儿。   刘俣这么贪财的人,哪里可能干净。   泼脏水谁不会啊,只管州官放火?   有本事,他自证清白去啊。   “第四年,他与济世堂闫世增狼狈为奸,残害人性命不知凡几。   第五年,他在青楼喝醉了,回家的时候再次兽性大发,与街边母狗春风一度!”   所有人:!!!!!!!!   李知府失声道:“你如何知道的?”   “大人,母狗叫得那么惨,大半夜会有很多人吓醒的,狗还把他的脸咬伤了,你可以问问他后院的那些小妾,是不是有这回事?”   是有这回事,但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他被青楼的一个雏儿咬的!   但是他回家告诉宠爱的小妾,他被疯狗咬了!   叶浅浅怎么知道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苏墨阳捂着额头,直接拉着刘氏重新坐回了原位置。   银锁和王婶,还有里正他们,一群人全围过来。   "阳哥儿,这是真的呀?"   苏墨阳不说话。   刘氏呸了一声:“我家浅浅什么时候说过谎,真是造孽!母狗多无辜?安阳城有这样的县令,咱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青楼压妓的官员不少,可明晃晃地被人指出来,还有这荒唐的事,在这守着的百姓全都知道了!   这官,算是做到头了!   李知府厌恶地看着刘俣。   靠刘俣近的人,此刻全都不着痕迹地离远。   甚至有人发出干呕的声音。   “叶浅浅......叶浅浅......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刘俣疯狗一般嚎叫,“射箭,射箭,射死她!给本官射死她!”   可惜没人听他的。   李知府使了个眼色,马上有人将他摁住,控制了起来。   “大人,她是胡说的,她无中生有啊大人!”   “没有胡说!我们情楼的姐妹都可以作证,那狗叫得想不让人听到都难!”情楼的绵柔姑娘叫喊道。   她和几个姐妹,被冯妈妈特许留在这观看事态发展,其中有个年纪小的,就是把他咬伤的那个,那夜她可被欺负得很惨,就剩一口气了,恨刘俣恨得要命。   此时,落霞先生占了上风,正是报仇的好时候!   一定要把他的罪名做实了!   “刘大人从来到安阳,不知来过我们情楼多少次,每次喝完酒都有些奇怪的癖好,有时候让我们学狗叫,有时候让我们学猫叫......原来如此!呕,恶心,太恶心了!”   为了证实,姑娘们不惜抹脏自己,也不怕刘俣报复,叶浅浅心中感动。   刘俣,今日必死!   “胡说,胡说!你们这些婊、子!和叶浅浅是一伙儿的!”刘俣俨然已经失去理智,疯狂地挣扎。   扮作衙役的闫世增,慢慢地后退,后退,悄然离开了人群。   “别急,刘大人,我还没说完。”   叶浅浅继续:“第六年,也就是今年,前不久,你把自己的夫人关进了农庄,想要将她困死。”   刘俣一震,不再动了,猩红的双目死死盯着头上的叶浅浅。   天已大亮,她高站在屋顶,像一个判官一般,对他进行着剜肉抽髓般的审判。   她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这件事,而是徐徐渐进,在所有人认为前面的恶事他都做过时,再说出来。   现在所有人都信她了。   她真的太可怕了。   刘俣不禁回头,想要寻找一些帮助,却发现他带来的衙役全都鄙夷地看着他,而闫世增,已经不见了踪影。   一时间,力气卸了一大半。   “不幸中的万幸,县令夫人逃了出来,当时,她已经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了,是我把她救了回来,刘大人,你应该猜到了,所以,才会对我下杀手,用天瘟,名正言顺地将我烧死。”   “本官夫人生病了,本官只是送她去庄子养病,你别在这胡说了。”   刘俣看似平静下来,但离得近,却能听出他的声音在发抖。   谢欢语,真的还活着。   他完了。   “知府大人,你来说说,这样的人还能做官吗?”   当然不能了,就算刚才的罪名,里面大部分是假的,刘俣也是声名狼藉,再不得翻身。   何况,听起来,真是有理有据,还有人作证,估计都是真的。   “本官先将人收监,再收集证据......”   "不用收集了,我作证,叶浅浅说的都是真的!"   晨光熹微,轻雾将散。   一个虚弱的人影,被人搀扶着,缓缓进入人们的视野。   “是县令夫人。”   “她像得了重病。”   “落霞先生说的是真的,是刘县令把她害成这样的!”   李知府看清扶着谢欢语的人后,顿时浑身一震。   “谢大人!”   刘俣惊吓得直接眼珠凸起,本能地想跑,却被身后的人压制得更紧。   巧姐儿也跟着一块儿来的,眼睛寻觅一圈,就朝着苏墨阳和刘氏跑去,嘀嘀咕咕说起来。   一身劲装,身上带刀的谢五郎抬头看向叶浅浅。   原来这就是救妹妹的那个大夫。   这么年轻。   “李知府,刘俣残害我妹妹,证据确凿,马上将他押京候审!”   押京候审那可就惨了,以谢家的势力,弄死毫无根基的刘俣还不是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刘俣看来是彻底完蛋了。   谢欢语缓缓地来到刘俣面前。   “夫人......”   “刘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作践至此?”   她一个高门嫡女,嫁给他这样毫无根基,一穷二白的进士,被人议论,笑话之后远离京城。   把不甘和无奈的苦果和着血吞下,一心一意地待在安阳和他过日子。   可到头来,他回报了她什么?   三年的身体之痛,精神上的折磨。   她低到尘埃,喝着难以下咽的苦药,带着不能行房的愧疚,看他与小妾寻欢作乐。   她就是个傻*!   “夫人,你救我这一回,以后我和你好好过日子。”刘俣再一次低声下气。   久违了。   他这卑微的模样,就像还在京城,刚娶她那会儿一样。   后来到了安阳,一年不如一年。   当知道谢家不会给他任何助力时,就开始害人了。   “和我好好过日子?哈哈哈,刘俣,你现在就是一条狗,你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和我过日子,你配吗?” 第30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县令死了   谢欢语这些年做小伏低惯了,突然硬气起来,把刘俣刺激的马上恢复了本性。   他叫嚣:“我就知道!你和你们谢家从来没有看得起我!”   谢五郎一拳打过去,“你算个什么东西?做过什么让人看的起的事儿!当年要不是你横插一脚,我谢府的大小姐轮得到你来娶!   刘俣,你等着吧,但愿你别让小爷失望,能活着到京城......”   谢五郎目光冰冷,幽暗的嗜杀藏在眼眸的最深处,像夜里伺机而动的猛兽,紧紧锁着眼前的猎物,如影随形。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过来将他撕碎!   刘俣双腿一软,瘫软到地上。   谢欢语忍着胸腔的恶心,又问:“我最后问你,孩子是不是你害死的?”   刘俣抬起被打的肿起来的脸,像濒死前最后的不甘,讥笑:“孩子,你说那个孽种,当然是我做的,我还做了什么,想必你也知道了,像你这样的贱女人怎么配给我生孩子。”   谢欢语崩溃:“为什么,那也是你的孩子!”   “那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回了一趟京城,回来就有了一个月的身孕,还不知道是和哪个野男人有的呢!”   刚吼完,又被谢五郎狠狠跺了一脚,直接将刘俣跺的喷了一口血。   “放你娘的屁!我妹妹离京的时候太医诊的脉,明明是两个月,你这狗东西,休要辱我妹妹声名!”   没人敢上前,李知府也不敢吱声,毕竟,这里人家的官最大。   叶浅浅已经坐在屋顶上,啃着包子看戏。   包子当然是苏墨阳给扔上去的。   俩人一个仰头,一个低头,不时说上两句。   刘俣狼狈的匍匐在地上,心内咆哮:该死的谢家,该死的谢欢语,明明是一个月的身孕,骗他说两个月。   看不起他就算了,还给他带绿帽子。   孩子生出来的时候......生出来的时候......   并不是很小?   产婆说不像早产儿......   刘俣突然顿住,迷惑。   可闫世增说,一个月。   他没理由骗他。   “刘俣!你真该死——”   谢欢语气的浑身发抖,终究没有忍住,抽出谢五郎身上的刀狠狠地插进了刘俣的后背。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害死金穗,金禾,害的我病痛缠身过了三年,你该死呀——”   “小妹!别脏了你的手,一刀杀死,太便宜这个畜生了!”   谢五郎痛恨不已,将有些癫狂的谢欢语扯到身后。   她的力气太小,用尽力气不过是重伤刘俣,却也将自己弄的疲惫不堪,以前的小妹,身形矫健,骑马打球有几个姑娘比的上。   刘俣,确实该死啊!   他突然也不想再等了。   谢家人憋屈的太久了。   今日既然插手了这事儿,干脆放纵一回,管那皇帝怎么看,他妹子被欺负了,若再不还手,谢家人就是懦弱的怂蛋!   谢五郎抽刀,他故意用了技巧,让刀抽不出,反倒将刘俣的身体提了起来。   周围的人群越聚越多,却鸦雀无声。   刘氏蒙住了巧姐儿的眼睛。   叶浅浅也屏息。   若这谢家人能当场收拾了刘俣,那也算个爽快人物。   “饶了.....我吧。”刘俣气若游丝,嘴角的血成丝线往下落。   谢五郎突然收刀,刘俣重重的落到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谢五郎再次插进原来的刀口,以骨为撑,提起,下落。   李知府惊悸,不敢再看。   他记得谢家老二才是绣衣局的人啊,怎么老五的作风也这么......恐怖。   刘俣的惨叫渐渐没了,地上的血混着泥土糊满了他的脸,闭着眼睛俨然像个死人了。   “小妹,转过头去。”   这种东西,实在不能久留,只会让小妹陷于泥沼不可自拔。   早死早干净。   谢五郎手起刀落,先砍断了刘俣的左脚。   李知府下意识一喊:“谢大人三思......”   谢五郎冷眼一斜。   "李大人用不着操心,谢家有尚方斩马剑,一品大员都可以先斩后奏!"   李知府脖子一缩,又听到骨头断裂之声。   刘俣全身不自主痉挛,双手无意识的向前扒着,就算意识昏昏沉沉,他也是知道自己正经历着什么。   这样才好。   两只脚没了,再就是两只手。   “大人,大人——”   一声焦急的呼唤由远及近。   依旧没人出声,百姓们的眼睛睁大大的,有点反应迟钝的看着一个女人小跑着过来。   “哎呀,都是死人哪,你们给本夫人让开,我家大人呢,大人,大人——”   百姓们伸出手指,颤颤的指向前方。   那女人没看到刘俣,但看到了谢欢语。   “夫人,您回来了,府里出事啦!那闫大夫把三姨娘带走啦,说那是他打小失踪的亲妹子!”   三姨娘......是最受宠的那个。   将死那一刻,刘俣的脑子突然清明起来。   他想起来了,闫世增第一次见到三姨娘时的失态,时不时不经意的夸赞。   他对谢家不满时,闫世增的添油加醋,推波助澜。   哦,是了,所以三姨娘才成了他最疼爱的小妾,府中大权在握。   刘俣就想到这里了。   因为他的头被砍下来了。   喷溅的血洒了报信的小妾一脸,她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谢欢语眼睛直直的盯着一处,心中却是大仇得报的畅快!   叶浅浅哆嗦了一下,摸了摸身上的四肢,书中叶浅浅被苏墨阳虐杀的描述在脑中一闪而过。   再看地下目露担忧的男人,她释然一笑。   “请问,你们处理好了吗?能放我出来了吗?”   在屋顶坐的屁股蛋子都凉哇哇的了。   她的话,像一颗石子砸向水面,砸起冲天巨浪。   百姓炸了锅。   刘县令就这么被砍了头。   虽然他们刚才骂的厉害,心里恨不得他死,但是亲眼看到他被砍了头,死的凄惨,还是慌极了。   一个县令,就这么轻易死了?   砍人的谢五郎星眸一扫,看向背着身的李知府。   “李知府,论品级,咱俩都是从四品,论职责,这事也不归本官管,不过,既然本官已经掺和进了这事儿,那也只能插只手了。   将人放了吧,一切后果,由谢家承担。” 第30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瘟是真的   谢欢语摇摇欲坠,巧姐儿和刘氏过来将她扶住。   “小妹,稍等片刻,五哥解决此事,马上带你走。”   “五哥,我能撑得住,你赶紧救叶妹妹出来。”   谢五郎点头,“李知府,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本官只是觉得,让大夫们再查验一番比较保险一点。”   李知府又把那几位大夫喊了过来,除了胡大夫,其他人面色都不好看,但又不能违抗,于是将自己的鼻口捂了一层又一层,又抱了艾草在门口点燃。   这才开始让人拆木板。   “放心吧,里面安全着呢!”   叶浅浅摇摇头,又拿起大喇叭:“亲爱的,可爱的安阳城百姓们,听我一句,大家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回家后不要出来,城里或许混入了戎狄奸细,官府需要排查,这两天先不要出门,全城封锁!”   他这个知府还没说话呢,这个女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李知府看了看谢五郎,人家不发话。   行吧,他也不说。   真是奇了怪,百姓们还真听她的话,一听有奸细,还当真了,潮水一般就退了。   落霞村的村民也让苏墨阳劝回去了。   叶浅浅终于从屋顶爬下去。   “咦?暗查指挥使呢?”   李知府四处观望,竟然找不到人了。   果然是无品无阶的闲人,一点官道都不懂。   他又看向一直盯着门口的苏墨阳,不咸不淡道:“苏公子,你这娘子不简单啊,平日在家也很受屈吧!”   “大人错了,我和娘子夫妻恩爱,哪来的屈不屈?”   呵,嘴硬!   就刚才那个女人的嚣张劲儿,说个话震得人脑瓜子嗡嗡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儿,他在家能有什么地位。   “相公——”   一声脆生生的呼叫,旁边吹过一阵儿香风儿。   眼前的俊俏公子怀里就抱上了一个美人儿。   刚才在屋顶上看不大清,叶浅浅原来这么漂亮的?   而且又娇又俏的,和刚才的母夜叉一点都搭不上边儿。   这,就是脾气差点,也还是能接受......   李知府咂咂嘴,年轻人啊,大庭广众这么招摇,不太好吧?   本来要上前打招呼的谢欢语见此也不好意思上前了。   刘氏和巧姐儿嘴角翘起来。   “好了,你有事就赶紧说,说完回家。”苏墨阳板着脸。   “还不能回家。”   这时候,大夫们全出来了,里面困住的人也全跑了出来。   “大人......没有天瘟。”大夫们低头尴尬地汇报。   果然是刘俣搞的鬼。   还有这些大夫,先前也是被收买了吧?   李知府想着怎么惩罚,罚钱还是打板子?   谢五郎过来说:“现在也真相大白,确实是刘俣刻意陷害,在下谢过苏公子和苏娘子对我妹妹的救命之恩,改日若二位去了京城,谢家定登门重谢。”   他听妹妹说了,人家现在不缺俗物,苏公子秀才之身,才气甚高,明年就要进场考举。   他出身农门,没有靠山,若进了京城,想必需要帮扶,那谢家就做他的靠山。   苏墨阳礼貌回礼,平静如常,没什么激动。   不知他是不知谢家的分量还是自视甚高。   谢五郎拱了拱手,打算离开。   叶浅浅突然出声阻拦:"别急着走,事情还没完。”   她神色突然凝重,“谢大人,李大人,你们听好了,我要说的事十分重要,未说完之前,不要打断我的话。   第一,天瘟是真的,安阳城已经有人感染,目前尚不知有多少人,多大的感染范围,需要你们马上遣人挨家挨户盘查。   第二,你们听清楚了,我可以治天瘟,我可以治天瘟,我可以治天瘟,听清楚了吗?先不要急着放火烧人,不要恐慌,我有治疗疫病的经验。   第三,一旦发现有人出现天瘟症状,马上隔离,并检查与之接触的所有人,女学那边房间多的是,可作为临时隔离点。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行动快速点,心态要稳住,不要恐吓百姓,以免引起反抗和恐慌,若是有人质疑,就说这都是我安排的,谁有疑问,让他们出一个代表来问我。”   叶浅浅说完,发现大家都无动于衷。   “傻了?你们什么表情,现在我们是在和死神抢时间,一旦大面积扩散,我有方无药,还不快点吩咐下去!”   谢五郎瞪着眼睛:"既然天瘟是假的,我也把你救出来了,我,我该回家了。"   叶浅浅:“......”   长着耳朵喘气的?   “你还想回家?你是不是大燕的官儿,只享受俸禄不承担责任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众志成城,共抗时艰,你小时候夫子没教过你要有爱国精神啊?   现在正是需要人上战场的时候,你却要当逃兵?   刚才还觉得你挺爷们,一听天瘟,就怂成软蛋了?   你现在跑了,你说以后人家怎么看谢家人,皇上怎么看谢家人?”   谢五郎脸色难看得快哭了,这叶大夫怎么这么能说啊!   “我不管,我不管别人怎么看,我只知道掺和进来,我们整个家族都要完,你们明明说是假的......我,我上当啦!”   李知府也想哭:“骗子,你是个骗子,哪里有天瘟,你不要吓唬人呀,你刚从里面出来,未卜先知啊你!”   只有苏墨阳还算正常,虽然也脸色发白。   “浅浅,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还是我相公处事不惊,你看看你们俩,像当官的吗?没出息!”   李知府晃了晃肥胖的身子。   他不想有出息,就想安安稳稳做个知府,没事搞点小钱。   来安阳不是讨功来的吗,怎么成了送死呀!   “几百年来,天瘟就没真的出现过,这次肯定也是假的,假的!”   叶浅浅气疯了!   “不是假的!之前大夫们看得没错,百草阁确实有人感染,但是被我治好了!知道了吧?你快让人去排查啊,猪头!”   “你骂本知府猪头?太好了!苏墨阳,你娘子一定是关押久了精神出了问题,本官不计较,快带回家好好休养吧,啊,本知府也得回府城了,那边事多得很。”   “你给我站住!”   叶浅浅抽出谢五郎的刀就拦在了李知府面前。   他带来的那些城防兵见此,全都拔出刀了,对准了叶浅浅。   “姑奶奶,本官惹不起你,你就饶了本官吧行不行!”   “大人,我娘子说的是真的。”苏墨阳幽幽的说道。   李知府怒吼:“什么真的,没有真的!本官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快闭上嘴吧,若是谣言传出去,围住的就不是一个小小的百草阁,而是整个安阳!   整个安阳都会被围死,困死的呀知不知道!” 第31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震慑大夫   叶浅浅:“有这么严重?”   “就有这么严重。”谢五郎看了看谢欢语。   “不过你说得对,我是大燕的官,我是谢家人,临阵脱逃不是谢家人该干的事,我留下,小妹,你回京城。”   “我不回。”谢欢语摇头。   “小妹!你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叶妹妹的医术,她说了,她能治。”   “她说能就能啊?那可是天瘟啊!你就这么相信她!”   “我相信,我还知道,安阳城的百姓也会相信!天瘟不可怕,人心才可怕......”   谢欢语深有感触:“五哥,你要相信叶妹妹,她说能治就是能治,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配合她,这样安阳城才有活路。”   谢五郎一咬牙:“行!咱们谢家人从不贪生怕死,最坏也不过是困死在这,留下!”   “你们......”李知府六神无主:“你们真的相信天瘟能治?她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子,何德何能......”   苏墨阳纠正:"李大人,她是我娘子,她已经成亲了。"   什么乳臭未干,这李知府的学问跟谁学的,听得人恶寒。   “哎呀,你们到底是在乱七八糟地说些什么,时不我待,赶紧的吧!   李大人,你不想立功吗?若是安阳治好天瘟的消息传出去,你就等着升官发财吧!”   叶浅浅开始指挥从百草阁出来的那些病人。   很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天瘟的事,并且此时是十分相信叶浅浅的,没有任何的反抗情绪。   这让李知府心里安定了些。   连普通百姓都淡定至此,他堂堂知府,好像确实是太怂了。   最坏不就是死吗!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若跑了,就是临阵脱逃,以后被人知道了也没好果子吃。   不如搏一搏,说不定真的能升官发财呢!   不过,安阳城百姓确实很听她的话呀!   年纪小小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茶楼上,窗户半开,五六个脑袋上下左右地挤着。   “这就是小主人,当真是霸气!”   “没错!叶老爷你为何今日才让我们知晓,又为何这么早就让小主人成了亲?”   “是啊,我等自五年前就开始探听小主人的消息,原来你们一直在安阳。”   “大师兄,现在怎么办?小主人好像自己把问题解决了,咱们怎么上前相认?”   几个人激动的议论着,眼睛就跟贼见了金子一般亮的吓人。   叶大明有点后悔了。   这几个家伙也太吓人了。   要是浅浅不跟着走,是不是会被强行绑走啊?   哎,怎么跟闺女说呢?   “好说,现在安阳城不是需要大夫吗?咱们去帮忙,熟识之后就跟她坦露身份,然后带她走。”   年近四十,看起来却像二十几岁的大师兄说。   “十三,你从小和小主人形影不离,既然她能记得医术,说不定也记得你,你就跟在小主人身边加深感情。”   被唤作十三的少年生的唇红齿白,十分俊俏,闻言乖乖答应。   虽然他早已记不起小时候的事。   叶大明试探问:“他大师兄,要是我闺女不愿意跟你们走呢?”   “叶老爷,虽然你抚养小主人居功至伟,但她毕竟是我们神医谷的人,我们肯定是会带走的。”   “可是老谷主当初把她交给我的时候,只希望她安安稳稳的,没说非让她回去当什么谷主。”   “叶老爷,您别急,这当然还是要看小谷主的意愿,她是我们的主人,我们不会逾越的。”   “真的?”   叶大明咋有点不敢信,他们的眼神看起来可不像老实人哪!   “自然是真的。”大师兄笑咪咪地道。   ......   整个安阳坐馆的,不坐馆的,今年刚考取行医证的大大小小的大夫全都被请到了衙门。   如今没了县令,就是李知府主持大局。   而李知府现在全都指望叶浅浅。   一听是被请来治疗天瘟的,所有的大夫没一个淡定的,纷纷吵着那是去送死,唯有烧杀病患以保其他人。   他们甚至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今年刚考了行医证的更是后悔去考了。   看着数十个惊慌失措的大夫,叶浅浅感叹一声。   “这就是大燕的大夫啊。”   可见大燕表面虽四海升平,实则已是腐朽不堪。   连治病救人的大夫都成了功利与金钱的产物。   “也罢,乱世用重典,沉疴用猛药,既然如此,那只能下硬性规定了。”   叶浅浅寒着脸站到前面。   “都给我闭嘴!”   吵吵闹闹的声音一顿,不过片刻又响了起来。   这些人分明是瞧不上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   谢五郎冷眼一扫,立刻有兵士上前,刺啦抽出刀指向这些大夫。   声音终于停了。   “我想请问各位,你们还知道一个大夫的职责是什么吗?   边疆战乱,上前杀敌护卫家国的是将士,病患来袭,舍身忘义救死扶伤的是大夫!   现在的安阳,就是医者的战场!临阵脱逃不战而降,就是逃兵,就是懦夫!   不想留下救人的,可以!废弃行医证,赶出安阳,终生再无资格行医!”   叶浅浅眉目清冷,冷艳夺目。   说话铿金霏玉,掷地有声。   连谢五郎都觉得,此时的她贵不可言,像睥睨天下的......王。   一时有些出神。   有些大夫起了羞愧之心,有些听闻此话产生怨愤。   “说得容易,留下不过是白白送死,你一个连行医证都没有的学徒,不知道深浅。”   叶浅浅瞅着说话的那人,“废话不多说,没有那时间,不想留的,放下你们的行医证,马上离开安阳。”   “留下的,都把鬼心思藏起来,若被我发现阳奉阴违,按叛国奸细处置!”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叛国,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看着啥都听从叶浅浅吩咐的谢大人和旁边虎视眈眈的兵士,所有人都任命了。   “师父——我们来了!”   外面又进来两个半老头和一个半大孩子,其中一个,很多人都认识。   府城名医白易。   另外一个,是前段时间回了老家的陆良。   此刻,陆良再不掩饰称谓,大大方方地喊着“师父。”   “城门已经封了,幸亏有白老这个名医在,师父,我回来的还算及时吧?”   “及时,太及时了!你们来得正好,赶紧去帮巧姐儿制药。”   白老大喜,竟然觉得不胜荣幸:“老朽愿受苏娘子差遣。” 第31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能多想想自己的夫君?   连名医白易都听从叶浅浅的指挥,其他的大夫还有什么理由不听话的。   白易和陆良被安排去了大杂院。   制药是最关键的一步,她只用信任且靠谱的人。   白易,陆良,巧姐儿,还有孟平。   两人走后,县衙又进来了几个人。   “我们师兄弟几人游历安阳,谁成想现在出不去了,那干脆就尽自己一份绵薄之力。听从叶大夫的安排。”   这几人气质不俗,都很年轻,叶浅浅猜可能是哪个医门的弟子,但他们都没有带行医证。   她考察了几个医术上的问题,几人都对答如流,还会举例,可见都是有经验的。   “行,我现在就安排一下大家的任务。”   一场抗疫大战在安阳城如火如荼地展开。   兵士十人一组,分一个大夫,负责一个区域的盘查。   不出所料,赵小进居住的附近,查出了好多天瘟病人。   这里就是源头!   而赵小进的娘,已经出现全身腐烂的情况,离死差不多了。   还有同住一个胡同的邻居,几乎全都染上了。   在赵小进家,细心的胡大夫还发现了一件不寻常的物件。   一件戎狄人的衣物。   据赵小进讲,衣物是他娘在家门口捡的。   这和百年前天瘟传入大燕的方式一模一样,又是戎狄人的阴谋!   与此同时,几个捕头在县衙大牢一角终于找到了失踪有些日子的厉捕头。   据他所说,是偷听到了刘俣和闫世增要陷害叶浅浅的计划。   就是假意弄些病气,造成染了天瘟的假象,然后引导人去百草阁,把孟平和叶浅浅一块儿处死。   很显然,刘俣也被骗了,闫世增弄的是真的。   他与戎狄人有勾结!   “闫世增到底是什么人?”叶浅浅问。   厉捕头摇头,“不知,他十年前落户安阳,开了医馆,后来与刘俣勾结在一处,做了不少恶事。”   “我马上通知京城,对此人进行通缉。”谢五郎道。   “叶大夫......”一个温温软软的声音插进来。   十三那张清秀俊雅的脸出现在叶浅浅身后。   谢五郎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这个小子随时随刻出现呢?   “叶大夫,那些人闹事了,他们不同意把人送到女学隔离,与兵将起了冲突。”   那些人,就是指赵小进周围的那些带了症状的患者。   现在他们都已经意识到了,那些兵将不是来查奸细,而是在查天瘟,他们肯定是被认作天瘟了。   带到女学肯定要被烧死了。   尽管赵小进和四哥帮着拼命解释,但这些人都不听。   “我去看看。”   叶浅浅刚要走,也觉察出什么,“你怎么成传信的了?没其他事干了?”   “有,还要负责您的身体,我大师兄说,现在安阳谁都可以倒下,唯独您不能,我医术还不错,他让我多多照顾您。”   十三目光清澈,语气真诚,并不让人反感。   但就觉得有点奇怪。   这师兄弟几个素质都很高,医术也很好,哪个医门人家不说,但一看也知道不普通。   能来帮忙就不错了,还这么尽心尽力?   “你看到我相公了吗?”   “早上看到了,他与几个同窗在讨论学问。”   讨论学问?   不是和李知府带人出城去村子查访了吗?   叶浅浅不过是疑惑了一瞬,就没多想了。   两人边走边说话。   “十三,你们出来游历是怎么选人的?你不是最小的吗,按理应该是轮不到你的吧?   难道是按照医术高低来的?”   “不是。”十三轻轻说。   “以前遭祸,其他师兄弟都不在了。”   如今只剩下大师兄,七,八,十,十二,和他。   叶浅浅“啊”了一声。   没想到是这样。   那不就是少了七个?   “师父师娘也不在了,不过我们还有一个小师妹流落在外,我们几个出来游历,也是为了找她。”   "是吗?你跟我说说你们师妹长得什么模样,我绘图不错,可以根据你的描述画出来。"   十三突然站住,清澈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叶浅浅。   “真的,相信我,我绘制的图,没有十分像,也有九分半。”叶浅浅对他坚定点头。   “我不知道,她丢失的时候只有三岁,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但是肯定很漂亮,因为我们师娘就很漂亮。也一定很善良,因为我们师父最是心善。”   漂亮,善良。   那活不长。   估计这个人早就没了吧。   叶浅浅叹了一声,有些同情。   “慢慢找吧,说不定哪天就找到了呢?奇迹喜欢降临在善良的人身上。”   “叶大夫,您是女子,应该明白女子的心思。设想一下,如果您就是我们的小师妹,多年未见,不知道有我们这样一群师兄,我们冒然出现,您会讨厌我们,赶我们走吗?”   “就算没见过,那也不是仇人,用得着讨厌吗?何况你们挺好的呀,一个个的都很优秀。这么一想,做你们的小师妹可真幸福,一下子多了六个哥哥。”   啧啧,可惜命不好,那么小就失踪了,在这种世道,还不知道沦落到哪去了。   十三的声音蓦然紧张:“那您会跟我们走吗?”   叶浅浅心中升起奇异的感觉,还没回答,前头就传来一声喊。   “姐!”   叶浅浅循声望去,就看见叶城城像一棵骄傲的小白杨站在那里,脸有点臭。   “干嘛?谁欠你钱了?”   叶城城瞅了十三一眼,嫌弃道:“你天天跑这跑那,累死累活的,对抗天瘟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让那些官府的人做就是,你还知不知道自己嫁人了,心里能不能多想想自己的夫君?”   哎呦,这臭小子,还一本正经教训起她来了!   “咋?你姐夫给你钱了你替他这么说话,我们天天晚上搂一块儿睡觉还得跟你说一声是不是?”   叶城城涨红了脸。   “真没法说你,一点女孩子的温婉都没有。”   “你去问你姐夫看我温婉不温婉。” 第31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难道还拜过别的师父?   叶城城又瞅低了头的十三一眼,嘴角勾了勾。   “姐夫哪敢说你坏话。”   “他那是不敢吗?他是真心觉得我好的不得了,你懂个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就算我们身体没待在一块,心也是待在一块儿的。”   叶城城脸色更好看了,“是是是,你俩最好,快别肉麻了,姐夫去了青苔巷,咱们赶紧过去吧。”   叶浅浅也是忙里偷闲在路上说两句皮话,听到苏墨阳在青苔巷,也不敢耽搁,加快脚步。   现在安阳城下令封城封店,封门,两三日的时间还好,时间长了肯定要出事,这不是在经济发达的现代,这时候,一日不出门做工,可能就有人家挨饿。   叶城城故意落在了后面,目视前方,话却是对着十三说:“别费功夫了,我姐是不会跟你们走的,她的脾气可不好,若你们强人所难,忘祖灭宗也说不定。”   说完他就朝前跑去:“姐,你等等我。”   十三幽幽一笑,清澈的眸子染了一层灰。   “那怎么可能呢?她可是我们等了十多年的主人。”   ......   过去的时候,青苔巷的事已经解决了,重兵围困,不走?   可以,就地烧杀!   劝解是给他们脸,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大的面子。   什么时候,官府要受百姓要挟了。   下令的是李知府,苏墨阳站在后面,离得有点远,带着口罩只看到他冷峻的侧影和挺直的背脊。   叶浅浅早便发现,天瘟病毒有点类似天花。   是通过呼吸、咳嗽、打喷嚏等方式传播。   或者接触带有病毒的呼吸道分泌物的衣物,餐具。   其实还好,传播速度是在可控范围内的。   她一开始就分了一部分人专门缝制口罩,用药水浸泡后的细棉缝制双层,效果还可以。   巷子里的人戴上发放的口罩,相互搀扶着,鱼贯而出。   还有的,是用担架抬出来的。   “娘,会没事的,你要相信儿子,叶大夫会治好你的,只是离开家几天,很快就能回来。”   赵小进对着他娘呼喊。   老妇人已经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默默地流着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儿子。   苏墨阳看到了叶浅浅,快速走过来,将她拉离此处。   “这样的场合,是官府该解决的事,不需要你出面,记住没有!”   “记住了,我以为你们去了乡下。”   “回来了......咳咳......”苏墨阳背过身去。   “你怎么了?是不是染上了?我看看。”   “不用......回去让巧姐儿打上一针就好......”   苏墨阳将她推了推,听声音明显是在憋着气说话,要不止不住咳嗽。   叶浅浅从包里掏出一颗药丸,掀开口罩就塞进他嘴里。   一股清凉的薄荷气充斥胸腔,喉间的痒意被压了下去。   “你别怕会传染给我,我这身体对这病毒还有些抵抗力。”   她猜自己应该是这类毒素的免疫者,一开始没染上就不会再染上了。   “还是小心些好。”   “走,去女学。”   俩人一块走,叶浅浅要拉手,苏墨阳躲,躲来躲去,叶浅浅就成了吊在人身上的尾熊。   苏墨阳发愁:“你要是病了,安阳城可要乱。”   “得了吧,没谁都能行,刚开始大家只是被几白年来相传的天瘟吓住了,现在直面面对,发觉也不是那么可怕,你看李知府,刚才靠那些人那么近,昂头挺胸的,也没见怕。”   那是因为那家伙看了巧姐儿做的试验。   知道有专门对付天瘟的药,他还怕什么,现在他恨不得自己也染上,因为染上一次,身体里就有了保护伞,以后不会再得了。   这是巧姐儿说的。   当然肯定是浅浅教的。   这么说,染上病也不不见得是个坏事。   只要不是大规模爆发就成。   经此一事,她神医的身份是瞒不住了。   京城,也该注意上她了。   戎狄......   "浅浅,这药的制作方法能散布出去吗?"   “能啊,怎么不能,谁愿意学谁学去呗,我也记录到我的医书上了,到时候女学的医术课,都要教的.....以后,天瘟就成了普通疾病,谁也用不着怕。”   哎,这就是他的娘子啊。   她不是神医,是神。   他想亲她。   在大街上。   可他染病了,不能。   他能做的,只是蹲下,背起她,背起他的神。   “看到了吧?我姐夫和姐姐分不开,我姐夫以后是要做官的,我姐姐做个官夫人,要多威风有多威风,何苦要跟你们躲到犄角旮旯去。”叶城城得意。   十三不生气,文文静静的没有半点危险性。   “做了官的人都会变心,官越大越花心,三妻四妾很常见,几个女人抢一个男人。   我们神医谷也不是犄角旮旯,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全都是主人的,她去了那,就是女王。”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我姐才不稀罕那些俗物,你们这些人,不知道感情的珍贵。”   “叶小少爷,你还小,不懂初心难守,人心易变。”   十三不仅习得一手好医术,还对神医谷收藏的晦涩难懂的相书有所研究。   他早就看到,苏墨阳的夫妻宫有变。   如今的他对小主人再上心,也改变不了以后背叛的事实。   何不早些抽身......   "你懂你懂,你比我大了几岁?连个媳妇儿都没有,装模作样搞深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就算你是你们一伙人中最好看的,我姐也看不上你!   哦,也没多好看,比不上我姐夫十中之一。"   叶城城气哼哼走了。   十三摇摇头,继续跟到了女学。   到了女学,师兄们就都围上来,纷纷问有没有什么进展。   十三说了以后,大师兄就有点愁。   “看来现在正是两口子浓情蜜意的时候,这个时候强行拆开是下下之策。”   “但是也不能给那人伤害小谷主的机会啊!”   “我有一个很大的疑问,你们有没有发现小谷主的医术,和咱们不太一样?”   是不一样。   她研制的药物能够很轻松地治疗已经感染天瘟的病人。   但是当时老爷子试验出来的,只是预防天瘟的法子,一旦感染,是没法子治的。   她难道还拜过别的师父? 第31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师传中华派   “没听叶老爷说她有别的师父啊?”   “那会不会,老爷子其实已经研制出来药物了,咱们当年撤走以后,老爷子教了小谷主?”   大师兄不太能理解一个人会有那么聪慧,不,不是聪慧,简直妖孽。   小谷主小时是很聪明,但是才三岁呀!   这么复杂的制药过程,还有开刀术,没有反复试验,怎么可能会呢?   医术不是纸上谈兵。   几个师兄全都想不通,不仅仅是这个,她的很多手法都很独特,绝不是神医谷的技法。   十三问:“大师兄,确定她就是小谷主吗?既然她是唯一的传人,为何当时老爷子没有把谷主令交给她?”   “这个不清楚,许是老爷子另有打算,没想到自己没能逃出来......”   大师兄顿了顿,又道:“她是小谷主无疑,眼睛随了谷主,其他随了师娘,和小时候没什么变化。”   “但是,你说师父和师娘都是温和之人,那小谷主这性子是随了谁呢?”   性子,确实好......狂野。   十三想到她和叶小公子的对话,脸有些发红。   大师兄瞧了他一眼,感叹:十三这面皮长得真是出色,若是神医谷没出事,那他本该就是谷主为小谷主挑选的夫君......   且十三也聪明,医术上的天赋也高。   都怪叶老爷自作主张。   “大师兄,还有其他分辨小谷主的方法吗?”   “什么意思?你怀疑她不是小谷主?”   “不是......说不上来,就觉得,好奇怪。”   除了大师兄,七八师兄记得也是清楚的,一致认为叶浅浅绝对是小谷主,让十三不要多想。   “当然还有别的辨认方法,她的后颈背,刺有子桑族标,只不过需要[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办法才会出现,这你听听就行了,反正,她就是小谷主,你不要再怀疑。”   大师兄又嘱咐:“你还是继续跟着小谷主,时刻护着她的安全,等天瘟的事一了,咱们就寻机会告诉她真相,再想办法带她走。”   说的容易,她现在肯定不会走的。   十三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夫妻两人亲密的身影。   “十三,她是必须走的,谷主不出,神医谷不现世,你希望神医谷永远沉没于世间吗?”   大师兄大有深意的拍了拍十三的肩膀。   十三眼神迷惑,正想多问一句,就听见外面有人尖叫。   是又有人闹事了?   师兄弟赶紧出去。   女学有几十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打了二十张地铺,这几天,陆续有人填充。   大多都是观察性隔离人群,观察七天无异样就会放人。   真正感染天瘟的,也就两三个房间,外面守卫的兵士也多,一般没人敢闹事。   跑出去后,几人发现是刚带来的一批人里面有人发病了,一个年逾五十的老太太满面赤红的躺在地上抽搐。   看情况,像是脑卒中,十分危急,抢救时间短促且成功率不高。   需要十分高明的技法才能让人度过危机。   她儿媳妇在哭叫着喊人。   大师兄正要上前,却被十三一把拉住。   他目光示意。   只见叶浅浅已经飞快地跑过来,大声驱散人群。   然后她蹲下身扯开老太太的领口,把她的头偏向一侧。   老太太牙关紧闭、面红,手指握固、二便闭塞,已经陷入昏迷,是闭症,实证的表现。   闭证多是由于肝阳上亢、肝火上炎、痰火扰神引起。   此种情况时,将十指放血,对减轻脑血管压力,水肿状态,控制疾病发展,预防并发症十分有效,为后续治疗赢得时机。   叶浅浅精准地刺下指甲三毫米处的十宣穴,将手指放血。   大师兄连连点头。   她不仅做得对,而且十分娴熟。   接下来叶浅浅让人将老太太抬上担架,进了救治的房间。   六个师兄弟不由的也跟上前去。   许是几人平时表现得太有素质了,叶浅浅压根也没有觉得不对,只以为他们对救治方法感兴趣。   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叶浅浅继续进行醒脑开窍。   极泉穴、内关穴,刺过后病人会一直麻到手指头。   委中穴、三焦穴,刺过后引起病人肢体抽动。   头部的人中穴、百会穴。   上肢手三里、曲池、外关。   下肢足三里、阳陵泉,悬钟穴、丘墟穴。   本身脑卒中就是脑部闭阻,脑窍被痰浊等邪气所蒙蔽,指间放血,穴位刺激,都是为了清心通脑窍,脑神主导人体,自然病症就开始好转。   下完针以后,老太太的呼吸渐渐平稳,脸上的赤红也消失了。   这急性发病期算是抢救过来了。   叶浅浅给老太太嘴里塞了一颗药丸,又开药方,感觉屋内有点安静,抬头。   六个师兄弟目光灼灼,如狼似虎地看着她。   这种目光,叶浅浅明白,想当初,陆良不就这种眼神吗?   她一笑:“想学啊?等天瘟过后,我教你们啊。”   七师兄一激动,脱口而出:“您怎可这么说,鬼手针法岂可外传,只有嫡系弟子......”   "什么鬼手针法,不学拉倒!"   “这明明就是鬼手技法,乃神医谷独创......”七师兄急着辩解。   叶浅浅脸一冷,“什么神医谷,这是我中华派的手法,别什么事儿都扯到神医谷,天下医者能人多的是,好东西都是神医谷的不成!”   六个师兄弟目瞪口呆。   大师兄迟疑道:“中,华,派?”   “对!中华派!我师传中华派!和神医谷没有任何关系!不妨告诉你......”   叶浅浅坦然迎上几人震惊的目光:“我还会开刀术,开腹,开胸,开脑,都会!神医谷的人能做到吗?”   不能!   就算谷主,也只能做到开腹。   开胸,开脑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她......明明就是神医谷的人,为什么成了什么中华派?   大师兄感觉很不妙,十分不妙。   小谷主好像十分排斥神医谷。   七师兄有点急,“你师父是谁?中华派从来没听说过,你爹也没说过你拜过什么师父!”   “我爹?你们和我爹什么关系?”   叶浅浅眯起眼睛,重新打量起几人来。   “我们是......”   "叶大夫,出事了!"   门猛地被推开,冲进来一个年轻大夫。 第31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中华派的技法   “有几个年纪大的快不行了,还有药吗?今天陆大夫送来的青霉素已经用完了!”   跑进来的大夫姓段,是今年刚考了行医证的小年轻,心肠软,这几日负责照顾重症的那些人。   “怎么会用得这么快!”   “那几人病得严重,我就每人多用了一瓶。”   “你......你怎么这么糊涂!我不是告诉你,别给她们用青霉素,用温和的药慢慢养的嘛!你真是......”   叶浅浅快要气死。   但看小段那无辜忧心的脸,又不忍心苛责。   当时那么多大夫,没人愿意去重症区,是他站了出来。   “我问你,谁给你的药?”   “我,我自己掏钱,买了,买了刘大夫手里的。”   “很好,很好。”叶浅浅咬牙切齿地点头,“一个蠢,一个贪,段阳,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给那些人青霉素吗?”   “为什么?”段阳睁着愚蠢的大眼问。   那些人太可怜了,也太痛苦了,他们哀求,呻吟,哭泣。   难道要他眼睁睁看着他们等待死亡吗?   叶浅浅目光也露出沉痛。   “因为,他们已经没救了。”   “他们的内脏已经腐烂发臭,你闻不到气味吗?”   “你用再多的青霉素,都救不回来的,他们现在,只能等死,我给他们配的药,里面加了乌草,就是为了让他们多昏睡,少一些痛苦。”   “你自以为心肠好,不愿意让病人死,但相反,你是在害人知道吗?若这是在战场,你就是违抗军令,是要当场处死的!”   “不明白?你知道青霉素制作有多艰难吗?一天只能做出十几瓶!而每一瓶都要用在钢刃上的,今日的全都用光了,你告诉我,若是再有感染的送进来,拿什么去治!   你为了必死之人,害了尚有生机之人。你说,你是不是在害人!   做大夫,心肠好很重要,但在[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时期,心肠好只会坏事!现在更需要的是权衡利弊!”   叶浅浅是看他还算可塑之才的份上才跟他说这么多。   她说完,就看到段阳泪光闪闪,愧疚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温补的药里掺了乌草。   可惜他没明白叶大夫的苦心,不敢给那些病人多喝,以至于他们那么痛苦,清醒的面对死亡。   想明白了后,他也觉得自己不光蠢,还小人之心。   对叶浅浅深鞠一躬,跑了出去。   叶浅浅回头对着跟棍子一样杵在这的师兄弟六人不耐道:“你们还有何事?不去帮忙吗?”   这些人,眼睛又开始冒金光了,到底是在贪她身上的什么呢?   十三温温一笑。   “叶大夫,我们师门其实一直在研制天瘟的解决办法,虽然没有研制出有效药方,但是,却研制出了提前预防的法子,若叶大夫需要,我们可以拿出药方。”   哦,这倒厉害了。   看来大燕的医术没想象的那般落后,还是有能人的。   “需要我用什么交换?”   “看您说的,都是为了救治百姓,药方是我们师门奉献的。”   叶浅浅因为刚才,已经是对这几个人起了疑心,当然不像之前一样毫无芥蒂。   就是十三这个有点小奶狗气质的,现在也觉得像个奸诈的小狐狸。   “叶大夫稍等。”   十三出门,很快拿着一张纸进来,交给了叶浅浅。   上面果然写了一副方子。   只不过,这一副方子,用药昂贵得很,大面积用于百姓身上,不太现实。   “叶大夫,我们师兄弟几人对您的医术很是钦佩,待天瘟解决后,可否邀请您去我们师门做客?”   此话一出,几位师兄在心里齐齐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十三聪明。   想到请君入瓮这一招。   小谷主到了他们的地盘,可就不好走啦!   可惜,叶浅浅淡淡一笑,就拒绝了。   笑话,他们连师门名号都不报,谁敢去?   万一把她拐到深山老林,强制她留在他们师门,为他们免费打工怎么办?   “真可惜,你们这药方,也就有钱人吃得起,其实我已经培养出了预防的药物,现在正在试验剂量,这样的瘟疫,做防疫很简单,那就是制作疫苗。   从病人体内提取病毒,将其分离,灭活,注入动物体内,变异,让其致病率下降,直到其致病力和促进人体产生免疫能力达到平衡。   此时的病毒,就是疫苗株,灭活处理后制作成疫苗,就可以注入人体内了。”   六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听不懂!   大师兄努力消化后问:“您说的,是以毒攻毒?”   “预防自然是往健康人身上下药,哪来的毒,这是我们中华派研制出来的对抗疫病的办法,对任何疫病都适用,你们门派,到底落后些。”   叶浅浅说完,施施然走了。   六个兄弟炸了锅。   “大师兄,真的有中华派!我一句都没听懂。”   “怎么办?这怎么行呢,她可是神医谷的谷主,这中华派万一不放人......”   “别慌别慌,我去找叶老爷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   "公子,夫人出来了,心情......很好,是笑着的。"   “夫人又去看别的病人去了。”   “夫人给病人唱了首歌。”   “夫人教训了几个大夫。”   “那个小白脸又跟到夫人身边了。”   ......   有人一整天的脸都是黑的。   还摔了一只药碗。   临近傍晚,还未曾见到想见的人影时。   苦等一天的人终于放下倔强。   “告诉夫人,我病情加重。”   ......   叶浅浅着急忙慌的过来,却被一个小兵拦在外头。   “苏公子说,您别进去了,怕染了病气。”   “给我让开!”   “叶大夫,您还是别进去了,万一真染上了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凉拌!夫妻一体,生死相随没听过?”   小兵被感动得不行,但又迟疑道:“可您若生病了,那些病人怎么办?”   “嘿!别人哪有我相公重要!你让不让开,不让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让让让!您快请进!苏公子一直没吃饭呢!” 第31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你好,小师妹   不吃饭怎么行,这正是加强抵抗力的时候呢!   这间房不是教室,是院长办公室,不大,当时特意做了隔断,里面留了一个单人床的位置。   因为现在都在女学隔离,她就把用的东西都备上了,这几日,两人都是睡在这儿的。   跟叶城城说的没错,他们确实是紧搂着睡,因为太挤了嘛!   进屋转过隔断,就看见斜倚在床头的男人。   看起来很没精神,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淡淡地朝她瞥了一眼,又闭上了。   脸也发着不正常的红。   旁边放着一摞书,整整齐齐的,没一本是打开的。   怎么回事?烧热了?   叶浅浅连忙上前,用手探温。   温度正常。   难道是过敏?还是湿热内生?   “哪里不舒服,脸痒吗?”   苏墨阳睫毛轻颤,没睁眼,摇摇头。   “张嘴,我瞧瞧。”   苏墨阳不配合,反而拿起口罩带上了。   "你现在戴上又有什么用?自欺欺人。"   叶浅浅嗤了一声,伸手探入衣襟,又试了试他身体的温度。   也没有任何异常。   “咳咳......”苏墨阳闷咳,“没什么,就是觉得胸口有点闷。”   叶浅浅找出酒精在周围喷了喷,探探桌上的饭,尚有温度。   她想是不是不让他出门,在屋子憋得没了精神。   先端了清淡的粥,坐到他旁边,“来,先吃点东西,再熬两天就行了,坚持一下。”   “嗯。”   苏墨阳摘了口罩,老老实实地张嘴。   就吃了一碗粥的功夫,他脸上的红就开始消,叶浅浅啧啧称奇。   “你这脸,红得有点奇怪啊,怎么别处消了,有两处留下印子了呢?像是被人打的?”   “咳咳......咳咳......我一直在屋里,谁能打我。”   “我只是说像,可能血液流通不好,你别总躺床上,下来活动一下,来,我教你一套体操做做。”   “我不想动,你给我唱首歌听。”   “行行行,你是病人,你最大。”   叶浅浅清清喉咙,正要开唱,外面又有人喊她。   这声音,可不就是那小白脸吗?   一天到晚的,就他事儿最多!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   刚才还说他比病人重要,这转眼的功夫,又跑了。   苏墨阳又气地摔了碗。   被那个小白脸气得。   摸摸脸,丝丝儿地疼。   这苦肉计是白瞎了!   “公子,京城来信了。”   迟招神出鬼没地出现在窗边。   苏墨阳看完信,整个人沉静下来。   三皇子恢复尊位,重新立于朝堂之上。   同时,二皇子突然被自己阵营的人出卖,甩出他贪污受贿,多次谋害太子的证据,皇上震怒,已经将他监禁于皇子府,情形危急。   慕容老先生让他急速去京城商议对策。   “三皇子......真是好本事。”   苏墨阳的脸隐于黑暗之中,过了好久,才道:“两日后,我带三力走,你留下,顾好这里。”   映在窗子上的影子点点头,转瞬消失。   女学宽敞的大门外,来了十几辆马车。   领头的是风宏才,召集了多家商户,凑齐了各种物资,一块儿拉了过来。   被褥,衣物,米粮油盐,一些草药,还有大白菜萝卜。   叶浅浅记得上次刘俣召集商户捐粮的时候,风宏才不过出了100斤,没想到,这次竟然凑了五车的粮食。   现在的粮食可贵了,这些要好多钱。   说不感动是假的。   叶浅浅觉得自己之前真的狭隘了。   就因为看了一本人物传,就把里面的人规划了正反派。   实际上,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人的善恶怎么能用立场区分呢!   一块儿来的还有叶大明,李静,李静的未婚夫,董芳菲两口子,程明宝珠,董文远,其他几位不怎么认识的老板。   当然,这么多物资,肯定捐献者很多,而这些,也被风宏才记在了纸上。   “风伯父,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都是为了咱们安阳城,若不是你,说不定整个安阳城都没了活路,应该是我们谢谢你啊!”   其他人都附和。   叶浅浅拿着手里的名单,也不再说这些客套话,总之,这些人的大义,绝不会被湮没,他们的名字,会出现在安阳城的史志中。   因为不能进入女学,物资都是看守的兵士一趟趟往里搬运。   叶大明将叶浅浅喊到一旁,询问:“墨阳呢?咋没和你待在一块?”   “他也病了,不过没事,已经服用了特效药,再有两天也就好了。”   叶大明瞅了眼站在门口的十三,目光闪烁。   “闺女,你要对墨阳好点,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不用那么上心。”   “爹,我问你,你和那师兄弟六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什么,什么师兄弟六人,啊,是他们啊,不过是之前在路上碰到,聊过几句。行了,你肖姨自己在家,我先回去了。”   叶大明急匆匆就走了。   不对劲。   心虚。   叶浅浅又想到叶城城。   上一次他好像也是这幅态度。   让她多关心苏墨阳,对十三带着敌意。   这爷俩有什么瞒着她?   她慢慢地朝门内走。   十三又跟上来。   “叶大夫,您喜欢吃山药炖鸽吗?我做的口味还行。”   山药炖鸽。   她无所谓喜不喜欢。   但是爷爷喜欢。   很有名的徽州菜。   叶浅浅有些发怔。   她没有说话,而是朝着女学的体育场走去。   那里她是打算请武学师父教授简单的防身武术的操练场,现在还没有修好,草坪没有植入,树荫也没栽种,光秃秃的泥土地。   一眼看到边,没有任何遮挡物。   十三也没有再说话,但一直跟在后面。   “我都知道了。”   到了地方,叶浅浅突兀道。   十三这个人很聪明,师兄弟六个人,他年纪最小,但几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除了那位大师兄,他的话也很有分量。   所以,叶浅浅说完这话,就不再多说,而是随地一坐,就看着远处发起呆来。   但是叶浅浅不知道,十三懂唇语。   所以,他知道她在使诈。   可,这也是个机会。   她早晚要知道的。   早点告诉她也好,省得她提防戒备,把他们当那些有所图谋的。   十三在她旁边坐下来。   夕阳照在二人的身上,洒落一片橘黄的光晕。   “你好,小师妹。” 第31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娘子,我饿了   小师妹?   叶浅浅惊讶的瞧过去。   十三坦荡的微笑,目光赤诚,一望到底。   来到古代,她也算见了不少美男了。   头号美男苏墨阳,给人的感觉就是,清润如冰中玉石,好看却隔着刺骨冰凌,看得见摸不着。   当然,她除外。   李文航,温润公子,没有什么棱角,安静地立在墙根下,让自己缩得毫无存在感。   江毅,男狐狸精,男女老少通吃,男扮女装最佳人选。   她说的是外貌,现在的芯子,和她一样,受祖国高等教育的好青年一个。   再就是这十三了。   唇红齿白,眼眸清澈,看起来就是那纯情邻家弟弟的模样。   每句话都透着真诚,很容易会让人卸下防备。   是真的如此还是装的?   “你喊我小师妹?”   “是的,您就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小师妹。也是,神医谷唯一的传人。”   神医谷!   叶浅浅一下子站起来。   有没有搞错!   她是想诈出他们和爹有什么关系,不是来听鬼故事的!   神医谷不是都死绝了吗?   “我不是你们的小师妹,你找错人了。”   “您是!叶老爷不是您亲爹,而是您舅舅,若是不信,您可以问他。   这次也是他觉得您有危险,传信让我们来救,我们这才知道您的落脚之地。”   然后,十三讲述了当年神医谷的情形。   其实他当时也小,那些事都已不记得。   这些都是后来听大师兄讲述的。   当年,神医谷谷主和夫人带着十岁的小公子应邀去京城,却突然传来被朝廷处死的消息,之后神医谷遭人围剿,老谷主命大师兄和二师兄各自带一队人通过两条密道逃走。   二师兄为了给师父和师娘报仇,根本没有带人离开。   后来就只有大师兄这一队活了下来。   他们离开时,老谷主曾交代:神医谷自此隐没,除非有一日,收到有人传送的小姐的消息。   后面他们就不知发生了何事,也不知道为何老谷主将小姐托付给了叶老爷。   直到叶老爷传了信儿,他们才马不停蹄地赶过来。   “老谷主交代:若小姐展露天赋,可让叶老爷通知我等,神医谷重现人间。若小姐默默无闻,便安身乐业,神医谷自此消逝。”   “小姐,我们终于等到你了。”   他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自五年前,他们就等不及,每年都会出来寻找。   基本都是往偏远的,深山老林之地探听。   谁能想到,叶老爷就是这么光棍,连小姐的名字都没改,就这么大咧咧的生活在并不偏僻的安阳城里呢!   哦,当年老谷主和叶家老爷子关系莫逆,耐不住叶老爷子请求,让小姐姓了叶。   神医谷出事以后,大师兄偷偷回去打听过,才知道,那天叶老爷子带人去了神医谷支援,自此再无音讯。   估计,也已经全军覆没。   他那时候不过五岁的光景,虽很多事情忘光了,但那冲天的大火却一直镌刻在脑子里,清晰如昨日。   “你们真的搞错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就算十三说的是真的,她也不是他们等待的叶浅浅,没必要负担神医谷的振兴和族恨。   “我就当作不知道这件事,你以后也不要再提起,天瘟过后,马上离开安阳。别来扰乱我的生活。”   十三想过她可能不会那么轻易相信,但至少会去求证之后再做答复。   可她这意思,就是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就算是真的,她也不会接受。   一时,心沉到了谷底。   这些天,他太知道小谷主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刚毅,果敢,聪慧,乐观,天生的领导者。   不受他人引导。   她有自己完全独立的想法。   所以,事情难办了。   ......   苏墨阳和李知府站在门口说话。   李知府已经感染过天瘟,他身体不错,只一天就没了症状,多少有点嘚瑟。   现在有了所谓的免疫力,以前视若洪水猛兽的天瘟,他是一点不怕了。   想去哪就去哪。   这过来找苏墨阳,当然也是有心里的小九九。   知道这两口子学问好,他是想让他们代笔,写一封请功函,好好上书讲一下这个天大的功劳。   只是苏墨阳没同意,给他分析此时还不是时机。   疫病最是不好排查,这才刚开始治疗,药物也紧缺,万一出现纰漏,那通知上面怕会起到反作用。   说得很有道理,李知府打算再耐心等几天。   “苏公子可以提前想一下怎么书写,哦,当然,谢大人的功劳也很大,虽然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但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留在这的,你也,提上几句,哈哈!”   提上几句,就是少提几句。   苏墨阳不想搭理这个死胖子。   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远处,一边想过两天以什么理由离开而不引人关注。   然后,他眼神微暗,看向出现在视野中的两人。   两人在拉扯。   不,不是真正的拉扯,是眼神在拉扯。   这么远,实际上他是看不清两人的眼神的。   他凭的是感觉。   浅浅好像瞪了小白脸一眼。   小白脸在装委屈,又说了一句什么,浅浅有些不耐烦,但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苏墨阳努力记住了十三开开合合的唇型。   他不懂唇语,但那是暗卫的必修课。   迟招懂。   这个小白脸也太没分寸了些。   “娘子,我饿了!”他扬声喊。   “嗯?你想吃山药炖鸽吗?”   “想!”   叶浅浅扭头对十三道:“那你去做吧。”   十三:“......好的,小......叶大夫。”   在叶浅浅的瞪视下,他又改了口。   抬头看了苏墨阳一眼,清秀的眉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支使人理所当然。   把小谷主当什么了。   “李大人,你有啥事吗?”叶浅浅问。   李知府呵呵笑了两声:"叶神医,没什么,就是想让你们夫妻帮忙写一份上奏书,本官的学问到底比不上二位,对疫病所知也不详尽,不过苏公子已经替我分析了,过几天再说。"   “你知道就好,事以密成,你急个什么劲,有空多跑几趟村落,看你这身肉,再不控制,下一个中风的就是你了。”   叶浅浅才不会客气。   李知府肚子一紧,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心想过几天还是找苏公子书写吧。   但自己的身体还是要注意的。   “那叶神医,您看我该怎么调理?” 第31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夫妻最重要的是什么   “停肉,吃清汤大白菜,窝窝头,每天围着女学跑上十圈!”   十圈!   他一圈都跑不动!   “叶神医,有没有那个药物......”   “有,吃一颗瘦十斤,短命三年,要不要?”   “不不不,本官还是多去村落跑跑吧,查询疫病是现在首要之急,到时候苏公子也好书写。”   李知府腆着大肚子离开。   叶浅浅冷笑一声:“大燕安稳的太久,养出了一堆蛀虫,打打仗乱一乱也好,破而后立。”   正是如此。   虽然叶浅浅平日就是这样怼人的,但苏墨阳就是觉得她心情不好。   可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那个小大夫,惹你生气了?”他随口问。   “没有。”   只是有点烦。   她径直进屋,桌上放着一小碗冰,是用硝石制冰法做出来的,里面存放着一小瓶提取出来的疫苗。   叶浅浅拿着放大镜又鼓捣了一阵儿,然后拿出针管,吸入疫苗,挽起自己的袖子。   “做什么?”苏墨阳抓住她的手。   “打疫苗。”   “你不是说,这就是天瘟病毒吗?”   “对啊,减弱的病毒,进入人体,不会致命,会让人体自身的保护系统启动,产生抗体,后面再碰到这样的病毒,就不怕了,具体能管多长时间,这个需要大量试验,目前尚不清楚。   短的可能三个月,长的话几年。”   有点懂了。   但这明显是她第一次做出来,要拿自己试药?   “打我身上吧!”   “打你身上没用,你已经有抗体了。”   不过她身上大概率也有抗体,她打是想感受一下,有没有其他的感觉。   “别打了,要不让迟招试,他没有抗体。”   叶浅浅笑了一声,放下针。   “不打了,让人带几只猪,狗,羊的试吧。”   “就是,你别拿自己试,神农就是乱吃吃死的。”   叶浅浅又笑了一声。   笑完她就看着苏墨阳。   “怎么了?看我干什么?”   不对劲,奇奇怪怪的。   “看你好看。”   好看就好看,不用经常挂在嘴上吧,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不过,他还是鬼使神差问一句:“你喜欢我,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当然有这个原因,谁会喜欢一个丑八怪。”   “那要是出现一个比我更好看的,或者,你看够了我这张脸呢?”   叶浅浅反问:“那若是你看到一个更好看的,或者看够了我的脸呢?”   “那怎么可能,我不会。”   “若你就是厌恶我了呢?”   本来是问她的,结果现在却被她反问,还质疑他的真心。   苏墨阳有点郁闷:“那肯定不是我。我绝对看不够你。”   “那我也是。”   俩人宣誓一般的对话到此结束,也不知道说这半天的意义是什么,嘴巴上的承诺又有什么价值。   人就是这样,感情在的时候,对方说什么都信。   甜腻的气氛开始蔓延。   两个身影渐渐地靠在一起。   十三说,他是薄情负义之相,与她不会长久。   去他的挑拨精。   就是没有苏墨阳,她也不会去管什么神医谷!休想骗她去当背山工。   “咚咚咚——”   “叶大夫,饭食做好了。”   苏墨阳沉了脸,松开手去开门。   十三微笑着托着三菜一汤。   略带甜味的清香扑鼻而来。   蒸南瓜,红烧肉,糯米藕,山药乳鸽汤。   所有的做法,都是徽菜系,且做得正宗。   叶浅浅又有些失神。   十三将菜摆上桌后,就安静地退出去了。   “不好吃,太甜了。”苏墨阳喝了一口汤,嫌弃。   他一个不怎么挑食的,今天倒是抱怨起来了。   矫情!   叶浅浅开始吃,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品尝,在揣摩。   苏墨阳抿抿唇,又开始烦躁。   小白脸是想用这些细枝末节来打动人心?   这几个家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夜里,叶浅浅睡了。   苏墨阳喊来了迟招,慢慢的蠕动着嘴唇,无声的复制十三的唇型。   “让我留在您身边。”   “让我照顾您。”   “就算以奴仆的名义也无妨。”   随着迟招翻译出来,苏墨阳眼里已经是黑云翻滚。   杀意从他身上涌出来。   迟招屏息,公子的气势越来越让人心惊了。   “爷爷......”   隔断后,传来哽咽的呓语。   男人身上的杀气一瞬间褪去,蹙起眉快步转进去。   叶浅浅被憋醒了,鼻子嘴巴呼吸不过来。   “呜呜”着伸手推身上的男人。   大半夜的,怎么突然发情了,这会儿也不怕传染她了呀!   只是堵的是嘴巴,她怎么鼻子也喘不动气了呢!   “吧唧~“   他最后狠嘬一口,终于将人放开。   叶浅浅大口大口地喘着,感觉脸上湿乎乎的。   用手使劲擦了擦:“你啃我脸干什么,真恶心!在这别乱来,让人听到怎么办!”   让婆婆听到就听到了,被外面那些大头兵听到可不行。   她发起疯来,可不大好控制。   漆黑不见五指,啥也看不清。   就感觉苏墨阳又靠过来,脑袋压在她肩窝处。   “我两日后要去京城。”   “又要去京城?危险吗?”   叶浅浅问了句废话,能不危险吗?那三皇子动作频频,估计京城开始乱起来了。   “若遇到危急的事儿,你就去找江毅。”   苏墨阳不满地掐了她腰一把。   “干嘛呀!他不会不管的,你再给我使性子,看我还理不理你。”   “嗯哼......知道了。”   “要去......多久?”   "不知。"   他的头拱摩起来,牙齿轻轻浅浅地咬着她肩,模模糊糊的说着:“刚才你做梦了吗,我听见你喊,爷爷。”   叶浅浅迷离的眸子清明了些。   “哦,不记得了。”   “有什么事儿跟我说,我是你最亲密的人。”   “嗯,好。”   他顿了一会儿,然后又突兀地咬了一口,这次有点狠,叶浅浅疼的吸了一口气。   “要死呀,是不是憋难受了,你别出声,我帮你。”   她软绵的小手伸下去。   苏墨阳一把抓住扯上来。   “浅浅,你认为夫妻最重要的是什么?” 第31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是古代人   “呃,信任,忠诚,尊重,包容,理解,关爱。”   “还有呢?”   还有......   “相同的三观。”   苏墨阳哼了一声,“还有呢?”   "和谐的夫妻生活?"   苏墨阳沉默片刻。   “你说的都对,但你好像对我不那么信任。”   “没有,我很信任你啊!”   “那你心里藏着事儿为什么不说出来,浅浅,我原本以为,你不会让我等很久的,可是你......我还是令你无法心安吗?”   他的声音带着失落,在沉寂的黑夜中,尤为明显。   叶浅浅咬唇。   他察觉了。   “不是这样的。”   她是神医谷的幸存者,不,这具身体是。   她该怎么对他说呢,是真不想承认。   关键真正的她又和神医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穿到这具身体上,爷爷是不是神医谷的后人呢?   她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说,这事儿万一被人知道,那可就完了,他连科举都不能参加。   又听苏墨阳叹了口气。   “浅浅,你还不明白吗?无论你是谁,来自哪里,身上发生的事多么匪夷所思,就算是妖怪,邪魅,半人半妖,只要是你,我都能接受。   可你怎么就一直一直不说出来呢?”   石破天惊!   叶浅浅猝然后移,声音惊锐:“你说什么?”   “我说,自从你出现,我就知道你不是之前的叶浅浅了,自始至终,我眼里的那个人就是你,只是你一直不跟我坦白,不信任我罢了!”   他伸手,去捞她。   叶浅浅却不顾赤足半裸,忙不迭地跳下床,远离三尺远。   浓黑的夜遮住了她惊恐的眼神。   不是因为被人明晃晃地指出她的来处,而是,他说,自她出现......他就知道......   有些可怕。   又觉得羞耻愤怒。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不是神医谷的事儿!   “你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叶浅浅?”   见她受惊如此,苏墨阳已经后悔不迭,慌忙下床。   “你别过来!苏墨阳,你一直知道我不是原来那个人,那一开始把我当成什么?邪魅,半人半妖,还是什么恶心的东西!   你一直揣摩我,窥视我,看我可笑的表演!   哦,对了,你试探过我的,很多次,你,你竟然......是我蠢,是我太蠢了,对你毫不设防......”   "不是!浅浅,不是这样的,不是!"   苏墨阳怕极了,她的反应太激烈。   他快悔死了!   他今天怎么就这么冲动,揭开了这层守护着她秘密的面纱!   就是从京城回来再说都比这个时机好!   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个耳刮子。   “苏墨阳,你好重的心机!”   叶浅浅庆幸有夜色的遮掩,让她不至于难堪到无处躲藏。   现在,她只想离开这间屋子,离开他!   “浅浅!别走!”苏墨阳紧紧抱住她,让她挣脱不得。   “放开我!”   “求你,听我解释,求你了。”他声音颤抖,卑微地祈求。   “别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我知道你就是一头狼,能把人拆了骨头嚼碎下咽的狼!”   叶浅浅羞愤交加,口不择言。   前一刻小两口还亲亲热热,转头像成了仇人一般。   迟招蹲在外面的树上,听着屋里吵闹。   也不知俩人是怎么吵起来的,又会什么时候结束。   现在他可不敢再插手两位主子的感情问题。   只是在有人好奇往这边走的时候,扔出石子给予警告。   “你骂我什么都成,就是别走。”   叶浅浅气极反笑:“好,我不走,你给我滚出去!我现在一刻都不想看到你!”   “我也不走,我怕走了你再也不理我了!”   好,耍上赖皮了是吧!   “苏墨阳,我真的讨厌别人欺骗我,尤其被在意的人欺骗。”   苏墨阳身体一抖,弱弱道:“我,只是隐瞒......没有欺骗......你不也一直瞒着我。”   叶浅浅一下炸了毛。   “欺瞒欺瞒,隐瞒就等于欺骗,好,互相欺瞒是吧,咱俩互不信任,过着没意思,你滚不滚,不滚是吗,行!明天我就跟你和——”   “我滚......”   苏墨阳没让她说出那个字,双手松开了。   “但是浅浅,你让我把事情说明白。   一开始我觉得你性情大变,完全不是先前的样子,所以才想着试探。   后来听到你的呓语,慢慢开始猜测你的身份,经过分析,我猜到你是那个真正的叶浅浅,不知怎么被假的占了这个身体。   然后魂魄去了某个神奇的国家,学了很多厉害的东西,然后回来了,又抢回了这个身体,将假的叶浅浅挤走了。   我知道你不是妖物,只是经历的事神奇了点,我之前一试探你,你就很紧张,所以,就算猜出来了也不敢问。   后来成了真正的夫妻,我以为你很快会跟我坦露,但你好像,并不想......   我必须说明,自始至终,我认的就是你,爱的就是你。   你恼我可以,别真的厌了我......我,这就出去。”   苏墨阳低着头往外走,直到手放到门栓上,也没被喊住。   心被人剜肉一般,疼得喘不动气。   叶浅浅完全是被苏墨阳的逻辑给迷惑了心神。   她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黑暗中,她伸出手指,比划。   小时候她有记忆时,也得六岁了吧。   六岁的时候,她跟爷爷是住在一个村子里。   爷爷那会儿就有名气了,十里八村都找他看病。   后来几年,因为她上学,才住进了城里的别墅。   但苏墨阳的意思,她幼时的灵魂穿到了现代,然后,24岁的时候,又穿了回来。   之前那个才是冒牌货?   那她若是穿到现代的古代灵魂,就是六岁之前还不记事儿的时候?   不对不对!   叶浅浅摇摇头,都被苏墨阳带偏了!   她是谁自己还不知道吗?绝对是妥妥的现代人!   世上哪里会发生这么多奇异的事。   一个古人比她的脑洞还大!   但是......   叶浅浅突然想到了爷爷。   爷爷身上有很多古人的习惯。   他睡木枕,蓄胡,写字开药方都是用毛笔,晚上7点睡,三四点起,爱收藏文物,尤其是汉代之前......   叶浅浅一惊,难道......真的被苏墨阳说中了?   再躺到床上已经没了任何睡意,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等到天亮。   苏墨阳也是一样,在操练场和迟招对练了一夜。   天一放亮就匆匆扔了剑,去了伙房。   蒙着口鼻给叶浅浅准备了早餐,端回去的时候,正看到她匆匆从房里出来,径直朝六个师兄弟的房间去了。   她推门就进去了!   苏墨阳从头凉到脚。 第31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爷爷的画像   叶浅浅不管因为她的冒然闯入引起多大的骚乱。   一群人都穿着中衣,慌得跟没穿衣服的小姑娘似的,至于吗!   “这位大师兄,你跟我描述一下你们老爷子子桑若谷长什么样。”   叶浅浅摊开纸,准备画像。   "那个,小谷主,要不您跟我们回去,家里是有画像的,是请有名的大师画的,老谷主,谷主,夫人,您哥哥的......都有。"   “不准叫我小谷主!我也不跟你们去,叫你说就说,快点说!”   叶浅浅一夜失眠,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厉声厉气的着实吓人。   大师兄咽了咽口水,系好衣带,整理一下头发。   “老爷子吗?老爷子年逾五十,不过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四十......”   四十吗?   记忆里的爷爷,在村子里的时候,就已经头发花白了,也不显年轻,只有身板挺的跟年轻人一样直。   叶浅浅开始勾勒。   几个师兄弟惊奇地看着她用一只黑棒描出一个人的头型。   大师兄看明白以后,越发讲得详细。   老爷子方脸,宽额,眉中有痣,目光睿智而豁达。   他讲了上半截,下半截没什么突出的特点,就停下,苦苦思索。   但是,叶浅浅却没有停笔。   直到画出嘴唇,唇下的胡须。   一张完整的脸显现。   七师兄惊呼:“画得好像!仿若真人!”   大师兄也已经惊呆。   叶浅浅心中已经是翻江倒海,她慢慢地在画像的眼角添上几丝皱纹。   完全照大师兄描述的年纪描绘。   爷爷的音容笑貌仿佛浮现在眼前,只是,是年轻时候的爷爷。   或者说,没有受过风寒击打,眼中带着光芒,精神奕奕的爷爷。   这就是她爷爷!   子桑若谷!   “小谷......叶大夫,你怎么知道老爷子长什么样?是不是脑子里还记得,当年他抱着你说要回去取谷主令,自此再也没出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老爷子去哪里了?”   大师兄腔调都激动地变了样儿。   这里面,对当年印象最深的就是他,老七,老八。   神医谷嫡出弟子都是捡回去的孤儿,他们全都姓子桑,从小就在谷中长大。   那就是他们的家,感情不用多说。   老十,十二,十三,那时候还小,对谷中的记忆,就差了些。   十三看着面前的画像,与脑子里那模糊的记忆重叠。   这画画的太像真人了,相对比,名师画的就很呆板难看。   原来老爷子长的这副慈祥模样。   “我先走了。”   叶浅浅低着头,有些急切的卷起画像。   “叶大夫,这幅画可否送给我们?”大师兄红着眼睛问。   一滴水落到桌上。   十三眼尖,手不由得扶上叶浅浅的胳膊。   “您怎么了?”   “没什么!”   门在此时又被打开,屋内的人全望过去。   所有人的眼睛都发红,叶浅浅得尤为厉害,尚有眼泪在其间流转。   苏墨阳只觉得胸口像被打了一记重锤。   他走过去,伸手将十三狠狠推开。   “我警告你,你们,离我娘子远一点!”   上一次,她这样难过,还是他刚回京误会她。   这一次,她难过,还是他惹的。   上次她找了江毅喝酒。   江毅至少是她同乡,也不会害她。   可这些人来历不明,他绝对不许她随意靠近!   “今日马上离开女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苏墨阳的眼神特别在十三身上转了一圈,那隐含的意味令人毛骨悚然。   叶浅浅张张嘴,想了想,又什么都没说。   她抓着手里的画,默默地抬脚离开。   苏墨阳紧跟其后。   “十三,你没事吧?”   他一走,几个师兄赶紧过来问候。   “没事。”十三揉着胸口:“大师兄,他会功夫。”   几位师兄惊讶:“他不是个书生吗?”   “他哪里像个单纯的书生。”大师兄想到刚才的威慑,那绝对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哥儿能发出来的。   小谷主嫁的这个人,不简单哪。   叶浅浅和苏墨阳一前一后回了屋。   回了屋后,她就重新伸开画纸,看了起来。   这就是她的爷爷。   子桑若谷。   也是神医谷的老谷主。   难道那块黑色的护身符就是谷主令,它把爷爷带到了现代,还是身穿?   那她又是谁?   她也身穿的话,这里的叶浅浅又是谁?   她为什么又会魂穿到她的身上?   “浅浅,先吃点东西好吗?你脸色看起来不好。”   叶浅浅的目光移到他身上。   他的脸色又好到哪里去呢?   昨夜将他赶出去,估计也没怎么睡吧。   她又能怪他什么呢!   连她是妖怪他都无所谓的话都说出来了,可见是真爱无疑。   “坐下一块儿吃,吃完了我有话对你讲。”   “好!”   苏墨阳紧靠着她小心坐下来,脸上重新焕发出光泽。   “浅浅,你不生我气了吗?”   叶浅浅吸了吸鼻子,“吃完饭再说。”   苏墨阳赶紧又起身,打湿了巾帕给她擦脸,擦手,像在照顾小孩子。   叶浅浅对他本没什么怒气,大部分是难堪。   以前说谎圆谎的,没想到他心里门儿清,就在那看她笑话。   想到这就觉得丢人。   但他马上又要去京城了,她也舍不得再让他难受。   行,就给他再摆一顿饭的脸色,吃完饭和好。   苏墨阳殷勤的伺候叶浅浅用完了早饭。   门外又有兵士过来传话。   叶大明又来找闺女。   叶浅浅正要找他算账,来得正好。   苏墨阳要一块儿去,被她拦住。   她是神医谷小谷主的事儿,她还不想让他现在知道,免得他分心,从京城回来再说。   “你别过去,他惹我生气了,我今日要揍爹!”   叶浅浅出门,从一个大兵身上抽出刀,气哼哼的就去了大门口。   苏墨阳留下来,拿过重新被卷起来的画像。   摊开。   四十左右的年纪,安然若泰,眉眼温和。   浅浅的技艺高超,将他画得有种国泰民安,岁月静好之感。   这是谁呢?   浅浅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很悲伤的样子。 第32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早知道   叶浅浅到门口,看到叶大明在那走来走去,很烦心的样子。   他看到叶浅浅,眼前一亮跑过来。   “闺女,墨阳病好了吧?最近你们都挺好吧?女孩子家,拿着个大刀干嘛?”   “你猜呢?”   叶浅浅“呼呼——”地挥舞几下,最后指向叶大明,“这么关心你女婿,是不是心虚啊?”   “你干啥,干啥,无法无天了是吧,还要杀你爹不成?”   “你是我爹吗?不是......我舅舅?”叶浅浅咬着牙道。   叶大明一下子蔫了,“你,你知道了哈?爹起先,不是怕你出事吗?”   “你瞒着我就算了,不问我意见就把人招了来,给我惹这么多麻烦,我今天就要大义灭爹!”   叶浅浅一刀就砍过去!   吓得叶大明转圈的跑。   “你把刀收起来别让人看见,女学的院长砍爹,谁还敢把孩子送过来,哎呦!”   叶大明挨了一刀背。   守门的四个大兵互相看着对门的眼睛,不敢斜视。   叶神医连知府都敢骂,连亲爹都敢打,他们可不敢引起她的注意。   叶浅浅刚知道自己的身份时,还以为自己的老爹聪明,明晃晃的住在安阳城里,反其道而行之,大智若愚。   后来一想,他哪里是聪明,是真蠢。   这好在朝廷没查,一查一个死。   叶浅浅又砍了几刀背,才停下。   “爹啊,你胆子是真大,住在村里也比城里安全,你到底是咋想的!”她低叹。   “咋想的,还不都因为你!那村里牛粪啊,狗屎啊到处是,你死活不住我能怎么办!”   行,这真是宠闺女宠的没原则了。   都赖叶浅浅。   叶浅浅悄声:“爹,再问你个事,你有没有抱错孩子,我真的是神医谷的小姐?”   叶大明捋着被打的胳膊,眼睛一瞪:“废话!老谷主亲手交给我的,我一路都没撒手,去哪抱错?再说,你和你娘长的也像,还有,你颈背上还有子桑族标,那可是老谷主亲手刺的,谁能冒充得了你。”   然后,他又语重心长的说:“浅浅,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想跟着神医谷的人走,但是,但是身份的事儿真真的,你就别怀疑了。”   “你说,我颈背有族标?”   叶浅浅摸了摸后脖子:“没有啊?”   “有,平日是看不到的,涂上酒,让酒渗透进去,或者血液里带上酒,就会出现。”   叶浅浅又惊了。   她身上的秘密真不少。   后颈背.....   她记得和苏墨阳亲热的时候,有几次他总是在那流连。   她还想这啥癖好,不亲前面亲后面。   “是不是在这一块?”   叶浅浅反手指着大椎下面一块位置。   “大概可能是吧,我也没让你沾过酒,没见过。”   叶浅浅有点无语,又想到和苏墨阳的第一次。   她是喝了不少酒的。   他也摁着她,在后面亲了好久。   就是说,他可能看见那族标了?   那怎么没听他提起呢?   叶大明又问:“闺女,你知道了,墨阳知道了没,他什么反应?”   “他现在不知道,如果知道,我猜应该是想杀了那师兄弟六人。”   叶大明:“.......”   "他杀不了的,神医谷的人不是吃素的,子桑云医毒双修,毒术天下闻名。"   子桑云,就是大师兄。   还真看不出,他竟那么厉害吗?   “你说怎么办吧,你请来的,你想办法让他们走,反正什么谷主,我是没兴趣当的。”   “请来了就送不走,我没办法。”   叶浅浅气道:“你这个不负责任的爹!”   叶大明嘀咕:“我不是你爹。”   叶浅浅又要拿刀砍,叶大明赶紧跑远了几步:“你让墨阳想办法,有人来抢他媳妇儿,他不解决谁解决!”   “叶大明,这是你惹出来的事儿!你说你坑不坑人,人家好好的秀才哥儿,要一路科举做官儿的,结果娶了个身份有问题的媳妇儿,要是这事儿暴露,你想过人家的前程没有!”   说不定一家子连命都得搭上!   “嘿!这咋还怨上我了,不是你当初看上人家的吗,再说了,他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份,那不是你爹救了他爹,他报恩吗,要不然,凭你当时的名声,就是猫狗都嫌,人家虽然穷,也不是那贪财慕势的,不就是用救命之恩压着才娶你的嘛!”   叶浅浅又傻了眼。   "救我公公的,不是你?"   "快饿死的,我能给一碗饭,被人打得只剩一口气的,你说我能救吗?那当然是你亲爹救的!"   “所以,他一直知道我的身份?”   “那肯定啊,他爹都告诉他了。但他不知道神医谷尚有人在。”   见叶浅浅脸色不对,叶大明忽然暗叫一声:坏了!   墨阳肯定没说过她的身世,和他一样隐瞒着,浅浅要生气了!   “那什么,爹先走了,你和墨阳别闹脾气,最重要的是看看怎么赶走你师兄他们。”   “滚!”叶浅浅大吼。   “以后叶老爷再靠近女学,直接将人赶走,不必通知我!”   她快气疯了,气得胸膛都要爆炸了!   亏得她怕影响了苏墨阳,还纠结着先不告诉他这件事。   也打算尽快将那六个师兄弟弄走,别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以前还像模像样地劝她别乱想,说她不可能和神医谷有关系。   昨天还在谈论夫妻间最重要的是信任,坦诚。   结果,就这?   说别人前不先检讨自己啊?   走的时候气冲冲,回来的时候怒气加倍。   苏墨阳端坐在桌旁,正拿着一本书读,时而落笔做个批注。   他一直都是个安静的人,如果无人打扰,一坐可能就是一整天。   这是叶浅浅不在的时候。   叶浅浅在,他安稳不了。   身乱,心也乱。   听到开门声,他回头,“回来了?爹找你什么事?”   “说你是个好女婿,挑着灯笼找不着,让我多关心你,守着你,添衣加饭,洗脚倒水的供着!”   苏墨阳:“......”   他才不信。   岳父应该是反过来说的,是让他这么伺候他闺女吧!   “之前要说什么话?现在说吧?”   他走前啥也不想干,就想多和她待一会儿。   上次去京城一待就是一个月,这次事情棘手,还不知待多久。   这么一想,真恨不得带着她一块儿走。 第32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这算不算是中华派的人了   “哼哼。”   叶浅浅环着手臂坐下,本来是想说她不生气了,再聊聊她的来历。   现在嘛,不想说了!   “爹怎么惹你生气了?”   见她板着小脸,苏墨阳起身过来,坐到了她旁边。   “没人惹我生气,我后背有点不舒服。”   “哪里,我给你揉揉。”   “大椎穴下面,有点发麻,似是血液不通,你给我用酒搓一搓。”   “......发麻?”   “对,这里淤堵可不是好事,严重可致瘫痪。”   苏墨阳凝重,眉头皱成了川字。   那图腾是红色的,不知是用的什么染料,是不是对人有害?   叶浅浅瞄他,见他有点心不在焉的去她医箱里拿了烈酒。   “浅浅,你可知,在身上刺字,有些图案需要染色,那些染料都是用什么做的,会对人身体有害吗?”   “哦?像龙虎山土匪那样的字吗?那种就是用的墨,当然不好。”   那不可能是那种,老谷主不会害自家孙女。   “那种红色的呢?”   “红色?在身上纹花吗?一般都是[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职业的女人纹吧,你是不是见过什么女人的身体?”叶浅浅故意歪曲。   “你乱说什么,我去哪见过,不说了!”   嘿,他还恼了。   苏墨阳褪下她的衣服,手心沾了酒,开始顺圈按摩。   他大概没意识到,若是寻常,他会再问一句:"是这里吗?"   果然是轻车熟路。   叶浅浅又问:“我记得咱俩欢爱时,你挺喜欢咬我那个地方,不会是被你咬成内伤了吧?”   身后的动作一顿。   “我很轻的,怎么可能?”   他的话虽然是反驳,但后句明显轻了,带了自己都无法判断的疑惑。   叶浅浅想笑,气消了些。   “我这么按压,会疼吗?”他忧心忡忡的问。   叶浅浅摇头,“不疼,发麻,红了吗?”   “没红。”   苏墨阳说完,心内闪过一丝奇异。   不过,很快就消失。   她问的,肯定是皮肤按摩的发红了没有,没别的意思。   话说她这个图腾,很奇妙,光用酒搓,是会浮现淡淡的红色,若是......此时与她欢爱,就会变成艳红,煞是好看。   他见过好几次了。   又按摩了几圈,叶浅浅说:“好了。”   然后转过身来,胳膊搂上了男人的脖子。   酒味很冲,冲的人晕头晕脑的。   她衣衫半褪,挂在胳膊肘处,今日穿的是淡紫的小衣,发亮的绸料,半弧的形状紧致的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将两,团托着,提着,保护着。   胸口的小黑佛垂在沟,壑之上,黝黑黝黑的,像是雪地中的墨汁。   这块石头真幸福,能日日与她贴着。   苏墨阳眼中的火苗从深处轰然冲出,越烧越烈,手无意识的摩挲上后颈。   “要吗?”叶浅浅媚眼如丝。   “临走吃顿饱的,去了京城给我安稳一点。”   他一向安稳。   只要不看见她。   这点她真的不用担心。   苏墨阳喉结大力滚动几下,艰难的拉下她的手臂,给她把衣服提好,系好带子。   “不要。”   真稀奇。   虽然叶浅浅是在逗他,不过被拒绝也是很意外。   哦,是了,这个家伙认家,不是家里绝不做。   “这里人多眼杂,不合适。”   怕她多想,他还解释了下。   “嗯,行,那我去看病人了,咱俩大白天在一屋,就是啥也不做别人也会乱想的。”   叶浅浅一改刚才的妩媚,迅速恢复冷静,径直出门了。   烈酒的味道还在。   人已经没了。   苏墨阳以为她多少还会缠磨一会儿的。   就是捏捏他的脸,拉拉他的手,或者说说话也成。   就这么走了?   一点都没留恋。   怅然若失。   都要走了,怎么也不多陪陪他。   叶浅浅在女学转了一圈,没什么大问题,尚在观察的那些人再过两日也差不多了,都急着要走。   重症的那些比较麻烦,因为有些比较暴躁,只能分了好几个房间,近似关押。   有时候叶浅浅也想,是不是真该提早送他们一程,这样熬着实在毫无意义。   但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她又下不定决心。   心中就有些烦闷。   转完一圈,她干脆出了女学,去了大杂院。   现在这里成了制药基地,外面也是有兵士把守,每天将药物送到女学。   在外面全身消了一遍毒,她才进了院子。   一个比林哥儿大点的小少年正和巧姐儿搬着一筐橘子往屋里走。   古代条件有限,水果种类太少,大规模的培养青霉素是不现实的。   若是有哈密瓜,用里面的青黄霉素提取的话产量至少能增加五倍。   “嫂嫂!”   巧姐儿看见了叶浅浅,欢叫一声,扔下手里的活就跑过来。   那个少年哎呀一声,赶紧挪手,及时挽救了一筐橘子。   “别抱我别抱我!”   叶浅浅躲开,“万一我身上还有病毒,小心着些。”   “嫂嫂,我想死你了!娘也是,大哥呢?他怎么没来?”   才几天不见,叶浅浅觉得巧姐儿好像拔高了不少,脸蛋也少了些婴儿肥,更加精致好看。   "你大哥有事儿,巧姐儿,累不累?"   “不累,就是费点神。”   俩人说着话,那个少年低着头,把一筐橘子一点一点挪到屋里去了。   他好像是陆良带回来的。   巧姐儿悄声说:“嫂嫂,他叫陆寻,是陆叔同父异母的弟弟,陆叔的爹和后娘,还有大弟都病死了,只剩下这个小弟弟,在村里过不好,他就给带回来了。   陆寻想学医,陆叔说要经过你同意才行。”   “他十分想学。”巧姐儿又强调。   “哦,你觉得他怎么样,适合学吗?”   “我觉得,他人还行,不坏,就是有时候会耍点小心眼,陆叔说都是跟他娘学的坏毛病。”   叶浅浅笑了笑,“娘呢?”   “娘睡了,这些天出不了城,她担心家里的作坊,又担心你和大哥,吃不好睡不好的,昨晚一夜没睡着。”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走,咱进屋。”   刘氏压根也睡不熟,一喊就醒了,见了叶浅浅,心里的挂心事放下,又被叶浅浅开导几句,人就不焦虑了。   叶浅浅给她扎了几针,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叶浅浅又去了制药房。   白老,陆良和孟平在那专心致志的观看菌层,好半天都没发现她。   等到她出声,几人的目光才依依不舍的从一个个坛子上挪开。   白老先抢着出声,第一句竟然就是问:“叶大夫,我这算不算是中华派的人了?” 第32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发什么疯?   啊?   制个药就成中华派了?   见叶浅浅不说话,白老有点急:“我之前没有加入任何门派,医术是我爹传给我的,所以,绝对没有背叛师门这回事。”   “我做证,他确实是世代祖传。”陆良笑着帮他说话。   要是师父收了他,那就是他师弟,哈哈,府城名医是他师弟。   “呃,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医术也厉害,喊我师父,不觉得亏吗?”   “不亏不亏!我医术差的远!和您相比简直是稚童,只能看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您收下我吧,虽然我年纪大了,但学习之心一直未退。”   白易说的一点都不夸张,在他知道那些他治不了的病都被陆良治好了以后,就有了拜师的想法。   缠了陆良多次,终于从他口中得知,治病救人的原来是叶浅浅。   除了震惊,拜师的念头丝毫没有减少!   他记得在山上给土匪看病时,叶浅浅的老练。   也记得给常老夫人制作的药丸是多么高明。   还看到苏墨林的腿,是怎么重新蹦跳的。   她不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而是真正的神医!   “我要拜您为师,您若不收,我就天天求。”   “那为了我的清净,就收了吧!想要医术进步就是集百家之所长,我们也是互相学习。”   “多谢师父!”   白易结结实实的跪下行拜师礼。   得了,又收了个比陆良还老的徒弟。   陆寻端了一杯茶过来,也跟着喊了一声:“师父喝茶。”   “你为什么要喊我师父?”叶浅浅问。   “我,随大哥叫的。”   “你想学医术就跟在你大哥身边学,把这小聪明收起来,咱这不兴阿谀奉承那一套。”   那就是同意他学了?   少年的眼神亮起,看向陆良。   陆良朝他哼了哼。   他其实早知道师父会同意的。   陆寻不是坏孩子,但因为他的身份,陆良虽然将他带了回来,却不怎么给他好脸色。   陆寻也知道这个,不过还是将陆良当做唯一的亲人依赖着。   他说,他爹就是想陆良才给他取名叫陆寻的,临死前还让他去找大哥。   得了想要的,大家都高兴,孟平略显急躁,他其实也想拜师。   可这事自己决定不了,还要给京城去信,要家族同意才行。   “叶大夫。”他也改了称呼,“不知天瘟处理的怎样了,城门什么时候能开放?”   “差不多了,若这几日无异常,就开放,时间久了,恐生民怨。”   那还好,城门一开,他就往家中传信。   叶浅浅在这待到了下午,又让外面的兵士牵回一头奶羊。   巧姐现在开始长身体了,营养要跟上,还有鸡蛋,肉,也交代每天送新鲜的来。   “嫂嫂,你有空就过来行不行?”巧姐儿眼泪汪汪。   “好,别难受,等天瘟结束,你就来女学上学,咱们天天在一块儿。”叶浅浅安慰她。   “嗯!”   叶浅浅一回到女学,士兵就来报,猪羊都准备好了。   好,试验疫苗。   她跑屋里拿起工具疫苗又跑了出去。   “你今日一天......”   苏墨阳连一句话都没说完,人就不见了。   他发呆了许久,终于想到一个可能。   她还在生气。   带上口罩出门,又看到让他怒气冲天的一幕。   那个小白脸又凑过来,亦步亦趋的跟在浅浅身边。   浅浅竟也没赶走他,两人靠的不到半米!   还在那不停地说说说!   看来,他的警告没起什么作用。   犹如实质一般的目光如利剑冰锥,很快让十三觉察。   他回头,看见正大步走来的男人。   叶浅浅给猪打了一针,又让兵士按住羊。   正蹲在地上抽取疫苗,身前落下一道暗影。   “等会儿。”她随口道。   哪知,苏墨阳一下子将她扯起来,“回屋,我有话跟你说。”   “哎?”   叶浅浅身形不稳的被扯着走,针管掉到了地上。   “我的疫苗!”   士兵张着嘴巴看着叶浅浅被拖走。   原来,苏公子能管得住叶神医啊?   十三怔愣之后,赶紧去追。   “苏墨阳,你放开......放开她!”   “苏墨阳!”   “你敢对她如此......”   叶浅浅挥手:“十三!你别管我们的事儿了!”   十三!叫的好生亲热!   "彭——"   门被狠狠关上。   屋内传出古怪的声音,似乎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那种。   他竟然敢虐打小谷主!   十三一着急,也不管什么礼数,上前就将门跺开。   屋内的情形却让他睁大了眼。   随即一股热气直冲面门,冲的他面红耳赤,匆忙转身急走。   走了两步又退回去,歪着身子伸手将门关上,半点都不敢回头看。   那声音还在继续,甚至有娇软的叮咛......   十三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叶浅浅被压在隔断上,承受着惊涛骇浪般的亲吻。   起先她听到跺门声,还拍打了男人的背几下,后来任命了。   再后来,就搂上了脖子。   亲吻能缓解压力,改善情绪,促进血液循环和新陈代谢。   在过程中,双方都能感觉到愉悦,是一种增进感情最直接有效的社交行为。   亲吻好处多多。   但别时间过长。   会缺氧,会晕,心脏长时间处于激动状态,十分危害健康。   叶浅浅身体下滑,苏墨阳终于松开,托着屁股一把抱起来,额头顶上她。   “发,发什么疯?”她眼睛半阖,急促的汲取空气。   “你一整天去哪了?我到处找不到你。”   回来也无视他。   还问他发什么疯,他能不发疯吗?   他胸腔也在强烈起伏,鼻端的热气喷在她脸上,让人感觉到强烈的侵略性。   她被困在人和隔断之间,动弹不得。   好可怜。   "去看娘和小妹了啊!"酥软的嗓音,犹带喘息。   苏墨阳愣住。   去看娘了啊。   他的气息明显弱了。   “嗯,娘和小妹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担心咱们,你走前,再去看她们一眼。”   “好。”   俩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半天没动。   “刚才,被十三看见了。”   “看见又怎样,该羞愧的是他,没半点道德礼数。”   他声音带着冷意,而后又转变成忐忑:"你是否还在生我的气?" 第32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女学进了匪   若还在生气,一定要解决,不能留下隔阂。   若不然等他走了,万一被别人钻了空子。   “生气!当然生气!你刚才那么拖我,我的威严何在,你胆子大了啊,现在敢拖我,下次是不是就敢当众打人啊?”   叶浅浅愤怒地扭扭身子,踢了两下腿。   “哪敢打你。"   苏墨阳歪头又打量了一会儿,又问:“你画的那个人,是谁?”   “我爷爷。”   爷爷?   是她那个师父,还是子桑若谷?   见叶浅浅情绪又低落,不愿多说的样子,他柔柔亲吻:"不想难过的事了,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叶浅浅“嗯”了一声,忽觉异样。   俩人这姿势太不对头了,她已经感受到......   男人的呼吸又重起来。   "你先放我下来!"   “浅浅,我要走了。”   “所以呢?”   所以,喂饱他吧。   傍晚时分,叶浅浅和苏墨阳离开了女学,只不过一个从大门走的,一个翻墙走的。   俩人去了七里巷的小院。   一树花开。   一夜风雨。   寅时,苏墨阳起身离开。   叶浅浅醒来时,身旁已是冰凉,外面太阳挂的老高。   盯着床帐发呆了好久,她才爬起来。   又走了。   这次不知道去多久。   她其实很讨厌他去京城。   昨夜他比任何一次都急切和不知节制,像是有今天没明天似的,肯定是舍不得走。   临走也不喊醒她,走得悄无声息的。   只床头留下一张纸,写了两个字:等我。   “简直就是废话。”   说也奇怪,之前他在的时候,她整天往外跑,不乐意守着他。   现在他刚走,咋就没精神,啥也不想干了呢?   不是更应该自由奔放地想干啥就干啥吗?   哎,这小子,都把她精气神榨干了。   看把她身上给造的,跟车祸现场似的。   叶浅浅刚穿好衣服,就听到门外一声虚弱的叫喊:“夫人......”   她打开门,靠在上面的一具身体就顺势滑到地上。   “迟招?你咋了?”   叶浅浅将人一翻过来,就看到他泛着黑气的脸色。   中毒了。   “解毒丸没吃?”   叶浅浅问着又给他嘴里塞了一颗,并迅速扎针放血。   "吃,吃了。"   “吃了怎还蔓延到全身了,你啥时候中的毒?应该有一个时辰了吧!”   幸亏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若不然早就死了。   只是这毒也有点复杂,她竟一时闻不出里面的成分。   “寅时。”   寅时,那到现在就是一个半时辰了啊。   不对,刚才她早醒了,只是发呆没动而已,没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   “你在门外多久了?”   “属,属下,不敢打扰夫人休息。”   “迟招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相公没苛待你吧,你这奴才样是表现给谁看!”   叶浅浅一生气就骂人:“本来很轻易解的毒,现在还要多费功夫,你打量自己死不了就不着急是吧?蠢不死你!”   迟招被骂得一声不敢吭。   主要是公子走的时候,让他忙活完就回来守着,天大的事儿也要等夫人醒了再说。   他就没敢打扰嘛。   反正死不了。   叶浅浅挤出毒血,又根据身体反应的症状,分析出药物成分。   这毒用的很高明啊。   叶浅浅所学的毒术并不是很多,不过是看过几本爷爷的收藏,并没有特别研究。   因为在现代,也根本用不上。   但书里说过,高明的毒术,往往使用的是最简单的材料,然后覆以其他遮掩。   就像迟招中的这种,主要的成分就是蓖麻籽,蓖麻毒素中含有两条链,一链可渗透人体细胞并形成一条通道,以便二链可以向里传达。   一链会组织细胞产生蛋白质,进而杀死细胞。   蓖麻毒素一旦进入人体血液,就会扩散全身。   但它是一种缓慢发作的毒药,一般来说,潜伏期高达8小时,若不及时治疗,会导致患者呼吸衰竭,器官损害,十分痛苦的死亡。   所以,这个制毒者,又辅以其他毒物,以便让中毒者快速出现中毒反应,来麻痹,干扰人的视线。   普通的大夫,真的会因这表面的中毒症状,而忽略真正要人命的毒素,从而错失治疗最佳时机。   这不能说人家阴险,毕竟本来就是玩毒的,只能说,高明。   她学到了。   “迟招,你真是大意,今日若不是来找我,你就完了!给你下毒的人是谁?此人十分可怕,以后尽量远离。”   迟招大吃一惊,他还以为是普通的毒,没想到这么厉害。   不愧是......   “属下以后一定不会再靠近此人。”   叶浅浅又给迟招放了半碗血,然后去百草阁给他抓药。   等处理好了这边,才去女学。   女学的兵士见到她十分激动,马上一个人就跑进去通知。   “叶神医,您没事啊,太好了!昨夜这里进匪了,我们都以为您被人掳走了!”   "出啥事了?"   “少了好几个大夫,哦,您去哪了,还有苏公子,也不见了!”   李知府和谢五郎也在这,听到信儿全出来了,见到叶浅浅,俩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了谁都行,只要坐镇得在就不怕。   谢五郎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她,眉头微微蹙起。   叶浅浅今日面若桃李,分外娇艳,就是眉间略带疲累。   走起路来,也不如之前飒爽,竟有了弱柳扶风之感。   大师兄也出来了,他身边跟着七八师兄,另外三个没见人。   “您昨夜去哪里了?”   他上来就问,并快速捏住她的手腕,不等叶浅浅反应就放开。   只是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目光犀利地在她身上游走一圈,最后停在她脖子上。   他如此动作,引起谢五郎的不满。   “这位云大夫,注意你的分寸。”   叶浅浅提了提衣领。   她脖子上有点痕迹,微微的一点,已经穿了高领衣服遮挡了,怎么大师兄眼神这么好。   刚才把脉发现什么没?   大师兄没理会谢五郎,继续问:“您昨夜去哪了?您相公呢?”   “啊,我昨天回家拿东西,他不是在这吗?”   “他不见了!” 第32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焚烧重症病人   面对大师兄犀利的眼神,叶浅浅疑惑:“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出去了?不是不让他出去吗,不过他的病也差不多了,哎?他没回家,那去了哪?”   去了哪?他这不正问她吗!   李知府给她解释:“叶神医,昨晚进了一伙匪徒,将几位大夫掳走了,是不是苏公子也一块儿被人掳了呀!”   然后,他又捏捏下巴颏:"我发现怎么掳走的全是小年轻啊!"   叶浅浅想了想,就想到了迟招身上。   只是,三位师兄被弄到哪去了?   “这么多看守的兵将,竟然让匪徒闯进来,也是让人挺不敢相信的。”叶浅浅说。   这个,确实是很惭愧,李知府也很没面子。   谢五郎想的比较多,在这治疗天瘟之际,一点岔子都不能出的。   “掳走大夫,这事非同小可,别是想拿天瘟做文章。”   “对对对,我看还是及早上书说明情况吧,反正都已经完全在控制中了。”李知府又提。   “村落你全都排查完了没有,查完了自然可以上报,若存在漏网之鱼,你可知道严重后果。   村民不比城里消息灵通,一人无知就可祸害全村人。”   叶浅浅说完,李知府又丧了气。   她又道:“先派人寻一下几位大夫吧,至于我相公,昨日跟他吵了架,估计是自己躲起来了,他就这个脾气,我都不知道哄了多少次了,哎!”   众人:“......”   谢五郎手握虚拳咳嗽一声:“那就这样吧,村落也加紧排查,尽快结束。”   “李知府,谢大人,我还有事与你们商量。”   “叶神医请说。”   叶浅浅将两人请去空旷之处。   大师兄的目光一直随着叶浅浅走远。   老七疑惑:“大师兄,小谷主好像并不担心她相公。”   "她昨晚肯定和苏墨阳在一块儿。"大师兄肯定道。   “不错。”老八附和。   老七不解:“那这么说,掳人的就不是苏墨阳了?”   “那可不一定。”   昨天总共来了三人,其中一人的身形看着很像苏墨阳。   他们制的迷药制也高明,除了他,其他师兄弟竟然全都无所觉。   会不会就是小谷主制作的呢?   他最后撒的毒,也被其中一个贼人全数挡了去。   现如今有点本事的大夫都在女学,那人想活命,还得来找他!   “老八,你去外面的医馆问问,有没有人抓这几味药......”   叶浅浅跟李知府和谢五郎说了重症区那些无法治愈的病人。   有些人已经昏迷几日,不会有再醒来的可能,整个腹腔内脏全都是天瘟病毒。   若要消除,只能焚烧。   “那就烧嘛,官家已经对他们仁至义尽了。”李知府不痛不痒。   叶浅浅抿唇:“我会让人将他们的家属喊来,一一说明此情况,还有,官府最好每家发放一笔抚恤金,以安抚生者。”   “这不用吧,又不是上战场的将士,能给他们治到现在就不错了,你放心,一些贱民翻不起什么风浪的。”   虽然李知府说话不好听,但谢五郎也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他们没什么功劳,拿什么抚恤金啊。   “我劝你做个真正爱民的好官吧!拿出一点你贪的银子就足够了,他们很配合地住进了女学,就是因为信任了官府。   你要将人家的亲人烧成灰烬,是迫不得已,局势所逼。但也是让人家家属剜心割肉。   为了让其他百姓不感染病毒,他们接受了这样的办法,那是不是也是一种奉献?   官府若给些补偿,他们心里的一点怨气是不是也就散了。”   “贪什么银子,你不要乱说,官府补偿就记在公账上嘛,本官就那么点俸禄,够干什么用。”   “随你记在哪里,反正这段时间女学的费用我都记着,都要官府出钱的。”   “这咋还出钱,这不都是安阳百姓自己凑钱搞的吗?”   “我说死胖子!你信不信我一封毒药毒死你!你知道我造的药值多少钱吗,知道那些大夫在这一天医馆少赚多少钱吗?当我们傻子啊,自己出钱出力给你挣功劳啊,你咋不上天呢你!”   又骂他死胖子,他这几日跑得都瘦了好几斤了好不好!   不等他气哼哼地骂,又被叶浅浅堵了回去。   “你说你没贪,也就骗骗你自己吧!我知道,随波逐流,周围如此,你也不得不如此,否则就是违反规则。   但是,容我提醒你,一条大船是结实,但是船翻的时候,也是一快翻,谁也救不了谁。   你想要在船翻的时候抱住救生圈,就要提早准备,那这个救生圈就是你的功绩,功绩越多,活命的机会越大。   现在天瘟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不趁此机会收买人心?脑子锈了啊!”   李知府听直了眼。   她说的好有道理。   终于知道为什么安阳城百姓这么听她的话了。   简直就是指点明路的良师啊。   谢五郎也听的醍醐灌顶。   原本还想着独善其身就好。   而现在,天瘟这份大功,他谢家,分定了!   叶浅浅说服了李知府,回头就让人请来了病人家属。   大家一听,情绪当然激动,恨不得当场将人接回家。   赵小进哇哇大哭,他还以为娘能被救活,原来连叶大夫都救不活了。   幸好叶浅浅的名气摆在那,大家还是很尊重她的。   只是听到要焚烧的时候,态度才变了。   这不就是尸骨无存,挫骨扬灰吗?   这谁能接受啊!   当场有人骂了起来。   叶浅浅冷下脸。   “你们知道,一开始官府是要将所有疑似天瘟的病人集体焚烧的,你们所住的整条巷子都是重灾区,原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是我,将你们保下来的。   天瘟的可怕大燕人都知道,我是有药,但是产量很少,一旦大规模爆发,我无力回天,那整个安阳,都会被毫不留情地舍弃。   焚烧是官府的决定,不需要通知你们的。   是我多此一举,来告知你们原委,还与知府大人费尽口舌,为你们讨要抚恤金。   如今看来,是我多事了。   也罢,那就让知府大人接手吧!” 第32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行焚烧葬礼   “不行啊叶大夫,您可得管我们啊,我们信不过官府。”赵小进急了。   其他人也诺诺不敢再刚。   叶浅浅摇头:“我管不了,这事儿管了,事后挨骂的就是我,我为什么要趟这些浑水。   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们同不同意没人在意,若是不满,去找李知府和谢大人说理去吧。”   叶浅浅转身。   赵小进一下跪到地上:“叶大夫!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叶大夫,您别走,我们不该骂您,可是,可我们不能烧啊,那是大逆不道,要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事啊!”   人陆陆续续的,全都跪下了。   叶浅浅回过头来,见到他们脸上的悲戚与无助,叹了口气。   “我知道自古以来,讲究入土为安。焚烧你们的亲人,会让你们很痛苦。   但是我还要说,人死如灯灭,人一死,身体只是一具空壳。   穿戴再完整,几天后就会腐烂,生虫,成为很多病毒的安乐窝,几年后,成为一堆白骨,一百年后,化为尘土,消散于世间。   你们不忍心焚烧,不过是让自己心里好受些,于死去的人,烧与不烧,却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有人沉思,有人迷茫,还有人悲伤的摇头。   “人之一生,干净来,干净走,不怕告诉你们,若有一天我身死,会让人将我焚烧,把我的骨灰撒在我喜欢的地方,而不是困于棺木中,等待一日又一日的腐臭,嗜咬,最后烂于荒野。”   所有人震惊的抬头。   “叶大夫,您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们可以和任何人说,我叶浅浅死后,必行焚烧之葬礼。”   叶浅浅笑起来:“骨灰迎风一撒,或许飘到漂亮的花丛里,让花开得更艳,或许飘到河水中,随波逐流。   总之,我是自由的,可以去任何地方。   若是尸身下葬,我怕若干年后,某只野狗的嘴中,会出现我的骨头。”   众人:“......”   叶大夫怎么能把挫骨扬灰说得这么美好?   不过好像很有道理!   至少他们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赵小进呆呆的建议:“叶大夫,您,您还是别乱撒,就是烧成骨灰,放棺木中,也能给后人一种念想,撒了,去哪里祭拜。”   “谁祭拜,儿子吗?孙子吗?最多到孙子,你以为重孙子还能记得你是谁?   大人物还能留下点事迹让人记住,普通人啊,死后五十年,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啦!”   ......   叶浅浅找病人家属谈话的事,大夫们全都听说了。   他们认为她是在给自己惹麻烦。   就算她的名声够大,在这事儿上,也没人会同意,最后还是要官府强制执行。   还是太年轻啊!   废弃祖祖辈辈,千百年的规矩岂是她随便说就能让人听从的?   然而,事情又让人惊异了。   家属们老老实实地在她的安排下,见了自己的亲人最后一面,甚至最后还千恩万谢走的。   所有大夫脑子里都存了大大的疑问。   难道是官府给的抚恤金十分多,多的能让人放弃人伦?   一堆人将段阳推了出来。   段阳就傻乎乎地问了。   “叶大夫,他们到底是如何同意将自己的亲人焚烧的?”   “君子有诸己,而后求诸人。很简单啊,我告诉他们,我死以后,行焚烧之葬礼。”   “叶大夫,你怎么能撒谎骗人呢?”一个老大夫忍不住说教。   “就算你要揽功,也要量力而为,像今天这样,明明官府可以解决的,你又插什么手呢?还撒谎欺骗百姓,是不是打量几十年后,百姓就不记得这事儿了?”   "罗大夫,做大夫啊,首先心胸要宽广,鼠肚鸡肠,自以为是的,难怪这么大年纪了连自己的医馆都没有。"   “你,你......老夫不干了!反正这里的病人也都好得差不多了,有你这样高明的大夫,我们这些庸医也没啥用处,家里还有老小要养活,还请放我们一马,让我等离开。”   “请便,还有哪些大夫要走的,一块走就是。”   叶浅浅同意的这样干脆,罗大夫又疑心了。   “不会还要废弃我们的行医证吧?你这样做,是伤天害理!”   “严重了,危难之时,行非常之事,想必诸位也不想让整个安阳陷于水火。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天瘟也得到了控制,各位大夫也还要养家糊口,这个我非常理解。   所以,有要离去的,放心离去。   不会废弃行医证,官府也不会再为难各位。   咱们这总共有46位大夫,要走的,上前划掉自己的名字,就可以离开女学了。”   叶浅浅拿出一份名单,一只炭笔,放到桌上。   大夫们目光交流,窃窃私语。   片刻后,罗大夫第一个上前,划掉了自己的名字。   他虽表现得无所畏惧,但其实也很紧张,划掉之后,也没有走,而是站在一旁,偷偷的观看叶浅浅的反应。   “还有吗?放心,这几日相处,你们应该也是了解我一点的,说到做到。   要走的赶紧上前,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她说完以后,又一个大夫上前划掉了自己的名字。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最后包括神医谷六兄弟只剩下了20个。   而且不少都是今年的新人,抱着学习的想法留下的。   “没有了是吗?好,划掉名字的可以走了。”   叶浅浅示意兵士,带他们离开。   没想到竟然真的这么顺利。   罗大夫得意地朝同伴扬扬下巴。   看吧,有些事就要自己争取,否则还不知道要在这做多久的免费大夫。他们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欣喜,跟随兵士朝外走。   身后又传来叶浅浅清脆的声音。   “大家选择留下,我很高兴,既然你们心存仁善,愿意为百姓奉献,那官府也必然不辜负你们的付出。   今日我与知府大人商议过了,从今天开始,在这帮忙的各位大夫每日可获得50文的酬劳,钱不多,只是让各位能不为生计发愁,专心做事,帮助官府渡过难关。   天瘟彻底消灭之后,官府还会另行嘉奖。” 第32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跑进了小官馆   罗大夫脸上的得意渐渐消失。   还有其他划掉名字的大夫,脸上全变成了错愕和懊悔之色。   钱财多少先不说,这个官府的另行嘉奖分量太重。   就算是送普普通通的一个牌匾,那也足够一个大夫一辈子抬头挺胸,吃喝不愁了。   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而他们遇到了。   本已抓到手,可现在却被他们扔掉了。   悔的肠子都青了!   罗大夫老牙都要咬碎。   叶浅浅的话又响在耳边:难怪这么大年纪了连自己的医馆都没有!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啊!   留下的大夫却高兴翻了天,对叶浅浅感激又崇敬。   只有大师兄,七八师兄三人脸上没有笑模样。   叶浅浅宣布完也没有多待,慢慢的走回了房间。   回房间就扶着腰趴到了床上。   夭寿!可累死她了!   严重怀疑苏墨阳昨晚吃了大补丸,根本就是超常发挥了!   她以前随口说的五次,竟然被他超越了!   她不行了不行了。   什么天大的事儿都要靠边,她就想睡觉!   “咚咚咚......”   谁啊!讨厌!   不管!   “咚咚咚.....”   “咚咚咚......”   十分规律的敲门声,锲而不舍。   每隔几个呼吸就来一次。   叶浅浅气的爬起来,冲过去打开门。   “敲敲敲,和尚诵经嘛!”   “小谷主,我能进去和您聊聊吗?”大师兄低声道。   “我相公不在,孤男寡女,你是要给我招闲话吗?”   大师兄神色微变。   苦涩一笑。   好吧,是他考虑不周。   他们把她当做好不容易寻来的小师妹,小谷主。   但是小谷主却当他们是大麻烦。   “小谷主,我就问您一个问题,您知道十三被掳去哪里了吗?”   “他大师兄,你这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道!难道你认为匪徒是我指使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若是您知道,请您告诉我,十三不比其他人,他......可能会发病。”   叶浅浅皱眉:“十三有病?”   “是,要尽快找到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我真不知道,我现在就让李知府多派些人找。”   叶浅浅脸上也带了些焦急,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大师兄握了握拳。   “小谷主,我知道您昨夜和苏公子在一起,敢问,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叶浅浅不悦:“我昨晚没跟他在一起。”   “您别瞒我了,您的脉象......都说明一切了。”   “什么脉象?纵、欲、过、度吗?我非得跟我相公吗?也许是别人呢?”   大师兄神色错愕。   他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一时竟失了言语。   “好了,我会帮忙寻找的,你回去吧!”   叶浅浅关了门。   留下大师兄风中凌乱。   最后,他直着眼睛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怎么样大师兄,小谷主怎么说?”老七问。   大师兄摆摆手,嘴巴张张合合了几次,才终于出口:“咱们谷主和夫人,是最正经不过的人吧?”   老七老八齐齐点头。   “大师兄这是什么话,老爷子亲手教出来的,当然高风亮节,最是规行矩步,夫人虽不是大家闺秀,但也是恬静温婉,有礼有度。怎么,小谷主骂你了?”   “骂我就好了,她骂的是自己!”   大师兄将话一说,两个人也瞠目结舌。   “你说,她除了样貌,咋一点都不像谷主和夫人呢?”   "我看就是被叶老爷给养坏了,若是留在咱神医谷......"老八没说下去。   怎么可能留在神医谷呢?   那时候,他们受了多少次追杀,遭了多少磨难,才寻到了老爷子所说的避难之地。   十三也在那时候,被人折磨得生出了毛病。   "不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他们三个,特别是十三,可千万别犯病。"   几人神色凝重地点头。   叶浅浅虽回了房间,可是哪还有心思睡觉。   她想了又想,还是翻了墙出去,想找迟招问个清楚。   走到半路,就感觉有人跟踪。   应该是大师兄他们了。   叶浅浅一恼,左右一瞧,直接拐进了一家小官馆。   一进去,马上有风姿绰约的男子迎上来。   “我不是来寻欢作乐的,带我去后门,有人跟踪我。”   叶浅浅抓出钱袋子扔给那人。   “您是落霞先生?”   那人脸上的媚笑收了起来,银钱也没要,“先生是高尚之人,整个风月场如今谁不敬重先生,先生跟我来。”   那人引着她就走。   她真这么出名了?   叶浅浅也没放松警惕,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拐出大堂,到了后院门口,那人才又回了头。   “先生小心些。”   “多谢。”   叶浅浅对他点点头,闪身出了门。   果然风尘之中,多是性情中人。   她离开后,男子嘴角带了一缕开心的笑。   没想到,他这样的人也有帮上落霞先生的时候呢!   再回到大堂,几个兄弟正围上了三个不同年纪的男子。   那年岁大些的男子倒是比其他两个还纯情,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快让刚才进来的女子出来!否则绝不再对你们客气!”   哦,就是他们跟踪落霞先生啊。   太好了,他一定会好好伺候的。   ......   叶浅浅去了一个隐蔽的小院,迟招就在此养伤。   蓖麻毒素比较麻烦,还需要放几次血才能清干净。   她问起女学进匪的事时,迟招不敢言语,眼睛下垂,唇欲盖弥彰地绷紧。   叶浅浅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招惹他们干什么?等等,是我相公指使你的?他是不是,知道他们的身份了?"   身份?   什么身份?   迟招点头,又摇头。   “脑子坏了?给我说清楚!”   “公子指使的,他也去了,不知身份。”   反正公子没说不能告诉夫人,迟招心想。   “为什么呀!不知道身份他绑人家干什么!”   还是在那时候!   从她被窝爬出去就去掳人,什么深仇大恨让他急成这样。   “你说,你们把人绑到哪去了?”   “我和程明绑的那俩,随便扔到一个巷子里了,药劲儿过去也就回去了,公子绑的,扔到一口废井中了,他让我隔几天就扔点水和馒头,一个月后再放出来。” 第32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师娘,十三害怕   叶浅浅:“......”   这是没打算要命,就是想折磨人。   不省心的,这是要干啥呢!   也不知道扔井里的是哪一个?   “人在哪里?”   迟招犹疑一瞬,被叶浅浅一巴掌拍得脑瓜子嗡嗡嗡的。   "还不说!"   “在,在您经常去的铁匠铺子后面一个空院子里。”   叶浅浅没耽搁,带上绳子,马上去了那处院子。   院子里杂草丛生,是有一处废弃的井,用一块大石板盖着,只留下巴掌宽的缝隙。   “喂喂,谁在里面?”叶浅浅喊了几声。   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   她又扔了几颗小石子,听声音大概有三四米高。   费力地将石板一点点推挪开,她探头。   光线洒落一个笸箩大小的光圈,光圈里看不到人,周围昏暗处根本看不清。   难道里面的是十三,他发病了?   “十三,十三?”   叶浅浅得不到回应,拿出绳子,绑在树上,顺着绳子就爬了下去。   到了井底,她才发现,这原来是一个地窖。   旁边还有一处侧洞,不知道有多深。   她从包里掏出一面小圆镜,朝里面反射太阳光线,隐约好像看到墙壁上倚靠着一个人影。   “十三,是你吗?”   叶浅浅朝里面走去,一进入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了。   “十三?”   叶浅浅踢到了一只脚。   蹲下身,伸出手待要拖拽,倏然听见一阵急促的呼吸。   继而,空气波动,风声已至,她的脖颈被一只铁手掐住。   “我是......叶浅浅,放,手!”   叶浅浅掏出银针,胡乱的一通扎,只是掐住他的手只是微微松懈,很快又掐的死死的。   她听见那呼吸声极大,像一只失控的猛兽,很不正常,不像是文静的十三。   这里不是十三,那会是谁?   十,还是十二师兄?   可是哪个都不像。   叶浅浅被掐的几乎要昏厥,手不断地在四周乱抓,终于摸到了一块石头。   一石头砸过去,那人“呃呃”两声,终于放松了手,再顺势一脚跺开,她连忙往外跑。   听这声音,又沙哑又古怪,果然不是神医谷的几个兄弟。   艹!迟招害她!   抓到绳子,叶浅浅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可惜爬了几下,又被抓住脚踝扯了下来。   “我去你妈的王八蛋,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老娘要弄死你!”   银针不怕是吧,行,她还有毒药,毒不死你个瘪犊子!   “师娘......”   那人扑过来的动作突然停了。   此时叶浅浅已经跌落在光晕中,光线从上投下,照得她整个人有些朦胧。   “师娘,呜呜呜呜呜......十三好怕,师娘......”   叶浅浅扬起的手停住,看着这个突然抱住她腿哭的......十三?   什么情况?这是演了一出什么戏?   叶浅浅伸手揪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扯,露出十三那张好看的脸。   只是现在十分苍白且脆弱的跟孩童一样,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流。   “真是你啊,刚才是发什么疯,想要杀死我哪?”   叶浅浅生气的踢了他几脚。   “师娘......”   十三也不怕疼,又抱紧了叶浅浅的腿,像是抱住了令他安心的东西似的。   不会吧?   大师兄说的十三有病,是,神经病?   十三是精神病患者?   连骗带哄地将人提了上去,叶浅浅的手都磨出了血泡。   此时的她头发凌乱,衣服脏污,脖子还被掐的红一块紫一块,简直不要太狼狈。   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叶浅浅无力的靠在树上哀叹。   法律还没法制裁精神病患者呢,她又能拿他怎么样。   而且人家犯病,都是因为她相公搞得。   “师娘,你累了吗?十三给你揉揉腿。”   “停停停,你给我一边去!”   一个成年人,用一个孩子的腔调说话,关键他眼神纯净,神色无辜,竟然没有一丝违和感。   叶浅浅不能打不能骂,只能让他离远点了。   “师娘......”十三委屈地低下头,眼睛又红起来。   “大哥,你别哭了,我带你找你师兄去行吧?”   “对,找师兄,师娘,我们快走,师兄会保护我们的!”   十三拉住她的袖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叶浅浅任命地爬起来,带着这个累赘回女学。   这边,大师兄带着老七老八终于逃出了盘丝洞。   三个人默契的谁也不提里面发生的事,只是那脸色,都跟吃了大便一般难看。   特别是大师兄,脖子上还多了一圈牙印,他眼神狂躁,偶尔冒出一丝冰冷杀气。   “小谷主太不像话了!”   老七:“对,那种地方她竟然也去,不知道躲哪了,这么久了都没出来。”   老八:“不是,你们真觉得她在里面吗?就那么几个房间,我们都找了,我觉得她压根就是幌我们的。”   大师兄神志回笼,一想,还真是!   都怪她昨天说的那些话,让他先入为主了。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要不然他们怎么跟师父交代。   “先回吧。”   回到女学,竟发现老十,十二回来了!   一问,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就是被人扔在大街上睡了一觉。   衣服也被乞丐扒走了,好歹还有几个善心的,将他们拖到柴火垛里,这才没被冻死。   醒来的时候,光溜溜的,在身上绑了一圈的草芥子,这才捂着脸跑回来。   “谁这么缺德,长这么大我们还没被人这么羞辱过,大师兄,你们查到是何人这么阴损了吗?”   大师兄忧心忡忡。   因为十三还没回来。   为什么十三没有回来呢?   “大师兄!十三回来了!”   老七突然指着远处大叫。   叶浅浅在路上给十三买了吃的,又给他买了新的衣服,还让店员给他梳理了头发,当然,她自己也收拾了下。   见到狂奔过来的师兄弟,她挥挥手,毫不脸红地说是在大街上捡到十三的。   “人给你们找回来了哈,我走了!”   “师娘——”   十三一把抓住她的袖子,目露惊慌:“师娘别走,十三不认识他们。”   师,师娘? 第32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刺激疗法   一众人目光惊愕地看向叶浅浅。   “我啥也没做啊,找到他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了!真的!我发誓。”   叶浅浅使劲抽出袖子,“我不是你师娘,你快跟你师兄回去吧。”   反正子桑云的医术那么高,肯定会给他调理的。   大师兄冲过来,拉住十三,上上下下地查看。   除了脸没啥血色,真没什么伤口。   可这不对啊,十三怎么会是这样子呢?   "十三,你还认识大师兄吗?"   “大师兄?”十三歪了歪头,神色天真地打量。   然后眼神一亮:“大师兄,你是大师兄!可你怎么变老了?”   没以前好看了。   以前出门多少姑娘都偷瞧他,可他一个都看不上。   师父还说年前不管他同不同意,都要给他定下一个来呢!   “大师兄,你看,我把谁给带回来了,你看师娘没死,她没死呢!”   十三高兴的又把叶浅浅给抓住了。   几个师兄弟全都不说话,眼睛开始发红。   “好,十三,我跟师娘先说说话,你先到一边玩儿去。”   大师兄将他推给了其他人。   老七抓住不满的十三,佯装恶声恶气:“十三,你怎么回事,连七哥都不认识,太无情了吧!”   “七哥?啊!你是七哥,你怎么也长得这么大了!”   叶浅浅观察,发现十三不是精神错乱,倒类似记忆断层,他的记忆回到小孩子时代了。   大师兄原本挺悲伤,但看到叶浅浅的脖子时,眼睛就是一瞪。   “小谷主,你脖子怎么了?”   “你脖子又是怎么了?”叶浅浅反问。   一圈的红牙印,不像是正经牙印。   大师兄脸涨红,眼里又冒出丝丝寒气,还有难以言说的羞耻。   “小谷主,不论什么情况,您以后都不准去那种地方,若是再去......别怪我,心狠手辣。”   叶浅浅脸上也覆了一层冰霜。   “奇怪了,我愿意去哪就去哪,与你有什么关系,谁答应做你们谷主了,未免管得太宽了!还想弄死我?那就来试试看!让我见识见识神医谷不为人知的毒术!”   “您误会了。我是说......对付那些人。”   大师兄有些挫败。   不知道拿叶浅浅怎么办。   她真是不吃软更不吃硬的。   只能截止了这话题。   “小谷主,十三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问我?他有这病你们自己不是知道吗?”   “不是,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他受了刺激,会变得谁也不认,像个没有理智的野兽,见谁咬谁,碰谁杀谁,很可怕。”   可不是变成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而且理智皆在,也认识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这其中发生了不一样的事儿?   他这一说,叶浅浅就想到他掐住自己时的那种状态。   可不就是像个没理智的野兽吗?   说话都不听的。   “那像现在这样呢?以前有没有发生过?”叶浅浅问。   “没有,从来没有。理智全无后,我们一般就学着师娘的语气给他唱师娘哄他入睡的歌儿,他就会慢慢睡着,睡醒后就变正常,发疯时候的事一点都不记得。”   叶浅浅想了想,他就是把她看作了师娘,整个人才突然安静下来的。   那看来他心中有结,这个结,就是他师娘。   “他以前遭遇过什么事儿才留下这个毛病的,是不是跟你师娘有关?”   “不是,他是被人掳走扔到了河里,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有了这个毛病,这事儿发生的时候,师娘早已经死了。”   大师兄声音发颤,隐有哽色,“还有,小谷主,我们师娘,是你亲娘。”   不要这么没感情地称呼师娘行不行。   他真的觉得小谷主对他们好无情啊。   老爷子为什么当时要把她交给叶老爷,还交代他们不准寻找呢。   如今,小谷主与他们生分的和陌生人一般,要怎么做,才会让她接受呢!   “不对,肯定与你师娘有关。”   发病时的话是最真实的,那就是他隐在心里的执念。   大师兄摇摇头:“他小时候,很依赖师娘,很多时候都是师娘哄他入睡,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师娘寻求庇护,也是很正常的。”   这话也有道理。   叶浅浅朝着十三看过去。   他正被师兄弟托着抛高,但显然他是不乐意的,扭着头朝着她这边望。   “师娘——”   从这一刻开始,叶浅浅再不得安宁了。   十三无时无刻不跟在她身后。   大头兵的目光都异样起来。   之前十三就爱跟着叶大夫,但那会儿,十分有礼有距,两人之间至少能隔一米远。   现在是不是太没分寸了,有时候竟然还扯叶大夫的袖子撒娇。   还喊叶大夫“师娘。”   几个师兄弟也不知怎么回事,直接放手不管了。   叶浅浅把十三送过去,屋子总是找不到一个人。   他们不是在给病人检查身体,就是在给那些个大夫讲课。   在女学倒是成了令人尊敬的人物。   叶浅浅试了几种办法,都没让十三恢复正常。   他另外的记忆好像完全消失了。   这天半夜,他竟然闯进了叶浅浅的屋子。   “师娘,十三做噩梦了,怕~”   黑布隆冬突然闯进一个黑影,把叶浅浅吓死了。   气得大骂:“十三,你师娘已经死了,她早死了,我不是你师娘!”   “师娘没死,师娘没死,师娘快走,不要管十三,师娘快走呀!”   十三大哭起来,撕心裂肺的。   哭声很快引来了其他人。   夜里值班的兵将在门外喊:“叶神医,需要我等进去将人拖出来吗?”   大师兄几人匆匆赶来,“不用了,我们将他带回去。”   “十三,跟大师兄走。”   “不走,不走!师娘不走,十三也不走!”十三哭闹。   外面的兵士小声嘀咕:“我看这小子就是装的,分明是趁苏公子不在,想占叶神医便宜。”   “胡说八道!”大师兄怒斥。   但他现在也认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会对小谷主带了很不好的影响。   叶浅浅将哭哭啼啼的十三拖出来塞给大师兄。   “这样不是办法,我觉得我们应该用刺激疗法。”   “刺激疗法?”   “对,激情刺激法,利用突如其来的刺激,治疗人体生理,心理活动失调的方法。   我们重温当年的情景,让他的大脑受到巨大刺激而让记忆重组,或达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第32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要保护师娘   “万一,再刺激的更傻了呢?”大师兄问。   “那也没办法,要是你能不让他再来打扰我,我也懒得再管。”   这个办法,大师兄也知道,但他不敢冒险。   十三现在只是孩子气了些,不像之前毫无理智地伤人,也认识他们,他觉得,好好养着说不定哪天就恢复了,真没必要冒那个险。   只是现在,确实对小谷主造成了很大的干扰。   “好,我们好好看着十三,不让他再来打扰您。”   “其实,天瘟的事也快结束了,城门开放,百草阁也开始陆续为百姓接种疫苗,最后排查完几个村子,估计官府就会出告示,这里不需要大夫了,几位,可以离开了。”叶浅浅在身后淡淡道。   大师兄轻声哄着十三,没有搭腔。   老七闷声回:“您知道,我们不会走的。”   叶浅浅转身回了房间,甩上了门。   “师娘......”   外面再次传来十三可怜兮兮的唤声。   “十三,跟大师兄走,你不是最爱听大师兄讲外面的事了吗?大师兄这次出去碰到一个很有趣的事......”   “对啊,十三,你喜欢的那个会转圈的小木驴,八师兄学会了,明天就给你雕一个。”   随着说话声渐渐消失,叶浅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呀!   都怪苏墨阳,莫名其妙给她惹上了这麻烦。   叶浅浅以为现在至少能安静两天了,谁想到一大早开门,又看到了托着食物的十三。   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等了多久了,头发丝还透着湿气。   “师娘,昨晚十三不对,惹您烦心了,请您不要生十三的气。”   他声音不安,眼神小心,抓着托盘的手,骨节泛白,无不透着紧张。   叶浅浅看向他身后。   几个师兄都躲在屋角,探头朝这边看着,目光带着祈求。   叶浅浅接过托盘。   “十三乖,师娘没有生气,但是你也长大了,以后不要总跟在师娘后边行吗?”   “不行的师娘,师父已经走了,十三要保护您,还有师兄他们,我们不会让坏人欺负您的。”   叶浅浅一愣。   十三还知道他师父已经没了,那他的记忆就是停在神医谷出事后的那段时间。   可他怎么还觉得他师娘是活着的呢?   叶浅浅看着他的眼睛,“十三,你告诉师娘,你被人掳走,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十三疑惑的歪歪头,“师娘,您在说什么?”   “师娘,您别害怕,十三会保护您的,十三会保护您的,十三......十三一定会保护您的......”   他忽然开始紧张,两只手相搅在一起,嘴巴一遍遍地重复,似乎在说给自己听。   而且,眼睛无意识地睁大,成串的泪往下落。   “十三要保护师娘,十三不要这么没用......”   叶浅浅赶紧打住他越来越不稳的情绪。   “好了十三,师娘知道了,这粥有点凉了,你能不能再给我热一下呢?”   十三马上被转移了情绪,开心地笑起来。   “好的师娘,十三这就去。”   他端着饭急急地去了厨房。   大师兄几人这才从墙角冒出来。   “不行啊,小谷主,我们一直阻止他见您,他好像就开始暴躁,似又要失智。”   叶浅浅摆摆手,“你们能不能再告诉我十三是怎么被人掳走的,又是怎么回来的,回来后又是什么样的表现?”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就由大师兄开始说。   “那时候,我带着几个师兄弟还有剩余的下人逃出神医谷,在路上依旧有朝廷的人和江湖上的人围追堵截,当然也有很多杏林同道帮忙。   有一次十三就掉了队,被那些人抓住了。我们寻了好几天都找不到人,后来,一个杏林同道来通知,说他从河里捞起一个带着神医谷嫡传弟子铃铛的孩子。   我们过去一看,正是十三,带回去后,过了五天他才醒过来,只是醒来就没了理智,像个疯子,见人就咬,摸到东西就刺。   我们想了很多办法都无法让他安静下来,下针刺穴也很快会醒来。   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会精力耗尽而死。   后来,只有八岁的十二就唱起了师娘经常唱的催眠曲。说也奇怪,十三马上就不闹了,像被人抽走了精神,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就恢复了正常,只是不记得自己被掳走的事儿了。   这几年,这事儿又发生过两次,都是受了刺激,唱了摇篮曲就恢复正常,只是这次,有点不一样。”   这一次,他没有失去理智,反而变成了孩童。   当然,唱摇篮曲也不管用了。   “他往后有没有做过噩梦?”   这事儿十二知道,他和十三小时候是一个房间睡的。   “做过几次,就是哭着喊师娘,大概一年之后吧,就没这现象了,大师兄说,他开始慢慢忘记师娘了。”   毕竟那时候十三太小了,慢慢忘记是很正常的。   “很显然,他没有忘记,而是埋进了记忆深处,我还是觉得,他的病跟你们师娘有关。”   “是你娘。”大师兄纠正。   叶浅浅没搭理,继续说:“用刺激疗法吧,咱们看着点,在他失控前,及时阻止,循序渐进,多刺激几次,想必不会出什么问题。   神医谷的人,拿出去个个是神医,如今畏首畏尾的,让人笑话。”   说的也是。   大师兄回想,当年老爷子就说他缺点魄力,不如二师弟下药猛,但二师弟有点过猛。   说两人要是中和中和,那可完美了。   哎,可惜二师弟再没和他探讨的机会了。   “可行。”大师兄道,“这些年,十三一直怕水,那咱就从水开始。”   十三托着加热好的饭神情愉悦地过来了。   “师娘,饭好了,您趁热吃。”   叶浅浅慈爱一笑。   “好的,十三真乖,吃完饭陪师娘去河边走走。”   十三的脸一下子垮了。 第33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把十三扔下去   “师娘,河边不安全。”   “安全呢!不担心哈!”   十三看向几位师兄,所有师兄齐齐点头,“乖十三,不担心哈!”   今日阳光甚好,前几日城内的紧张气氛消弭,河边能看到三三两两的人悠闲散步,河面中央,还停着两三船只画舫。   远方悠笛。   微波荡漾。   “十三,我们在河边走走,还是坐船去河中央看看风景?”叶浅浅问。   “不要坐船!”十三面色苍白,脱口而出。   “好,就去河中央。”   十三:“......”   他一把抓住叶浅浅的袖子,惊恐的摇头。   “不能去,师娘,不能去。”   他着急,慌乱,但却说不出所以然,只是扯着叶浅浅的衣袖拼命的摇头。   师兄弟们面露不忍,叶浅浅却不为所动,掰开他的手。   十三是被人从船上扔下水的。   “十三,你喜欢画舫还是舢板船?哦,是画舫。”   叶浅浅对着一搜画舫摆手:“船家,开过来,我们包了!”   十二悄悄问老八:“八师兄,十三说话了吗?”   “嘴巴没说,眼睛说了。”   八师兄没想到,小谷主还懂得读心术。   江湖上有一种人,十分厉害,可以通过人的面部表情和肢体动作,推测出人的所思所想。   特别是人的眼睛,常人看不出的最为细小的变化,他们也能通过光线,距离,动态推测出变化。   这种人被称为读心术师。   小谷主竟然还学了这种神奇的技能。   真是样样出色。   这是不是老爷子提早安排的?   如果是这样,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要让小谷主流落在外了。   十三又来拉叶浅浅,跺着脚不让她上船。   但他没管大师兄他们。   叶浅浅再次觉得奇怪。   他这样子,像是他师娘当时也在船上似的。   “你告诉师娘,我为什么不能上船?”   “不能上,就是不能上。”   他哭,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不能上。   叶浅浅蛮力拖着他就上了画舫。   “师娘.....”   "你若还认我这个师娘,就听话,咱们就是看看风景,就回来了。"   “对,还有师兄们在呢,十三你别怕。”大师兄安抚。   十三仿佛才发现他的师兄们,呆了一呆,目光又迷茫地四下瞧着画舫。   画舫动起来,十三忙抓紧叶浅浅的衣袖,一动不动地呆坐着。   老七拍他的肩膀:“十三,走,出去透透气,外面可好了,还能看到大红鲤在游动。”   “我不去。”   “去吧,十三。”几个师兄都来拉他。   十三就像个弱小的羊羔被拖拽了出去。   那满面的惶恐看得人真是心疼。   叶浅浅喊了一声船夫,让他过来说话。   十三被师兄们簇拥着,不经意地回头,就看到船夫靠近叶浅浅的身影。   “不准靠近我师娘!”   他突然爆发出极大的力量,甩开了一圈师兄,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去,拿起桌上的花瓶对着船夫就砸了过去。   幸亏叶浅浅眼疾手快将船夫拉开。   花瓶砸到船板上,四分五裂。   船夫吓得满脸发白,又惊又怒。   “滚开!”十三吵他大吼,并张开双臂拦在叶浅浅身前。   “船夫大哥,你别恼。”八师兄掏出银子,拉着船夫出了棚子。   叶浅浅看着十三不寻常的行为,脑子渐渐升起一个不太符合常理的想法。   “十三,他只是个船夫,你为什么要打他?”   “师娘,十三会保护您的,他是坏人,是坏人!”   叶浅浅悄声问大师兄:"你们师娘,以前被人欺负,恰好被十三看见过吗?"   大师兄都无力纠正叶浅浅地称呼了。   “当然没有,师父地位尊崇,到哪里都是座上宾,他们巴结师娘还来不及,谁敢欺负。”   "你们当时确定,你们师父和师娘都死了吗?"   大师兄睁大了眼睛,“小谷主,您,您想说什么?”   “会不会,当时你们师娘根本没死,就在船上,被十三看见了?”   “这怎么可能!”大师兄失声惊道。   十三和其他几个兄弟都看过来。   但大师兄哪里还能理会,都被刚才叶浅浅的话惊的神魂错乱。   他拼命的回想,但脑子却成了一团麻,什么有用的都想不起来。   “他大师兄,去把十三推下河。”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把十三推下去,重复当时的情景。   “快点!不要妇人之仁!”   叶浅浅推了他一把。   大师兄一狠心,拉着十三就朝外走。   “大师兄,你干什么,我不看鱼了,我要找师娘......”   "十三,你看那是什么?"   推到栏杆处,大师兄扬手指向远处。   十三朝天际望去,身后突然一股大力推至。   与此同时,他听见一声女人的尖叫:“十三——”   师娘,是师娘。   脑子猛然闪过几个画面,下一刻,他一头栽进了水中。   冰凉刺骨的河水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耳朵,鼻腔,四肢百骸。   他会游水的,大师兄教过的,他明明会的。   可是他被喂了软筋散。   那个人骗了师娘。   “小谷主,能不能救上来了啊,十三怎么一点都没挣扎?”   “不行!我数完50,水的压力和冰冷给他的刺激要达到顶点,才会引发出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唤醒记忆。”   老七急得已经扒在栏杆上。   “小谷主,你好狠呀!”   “哦?我刚才数到哪了?算了,重新数吧!”   众师兄弟:"......"   他们是不是上当了。   小谷主是不是为了摆脱十三,真想弄死他啊?   就在大师兄几人控制不住要跳下去的时候,水里突然快速地游过来一人。   他像一条丝滑的鱼儿一般,姿态优美又敏捷的潜入水底,很快就抱着十三浮上来。   而后游向了旁边的一条画舫。   “哎?你别把人带走!”   大师兄急喊道,并让船夫快点开船追。   船夫哪敢耽误。   这一船都是狠人啊! 第33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谢过救命恩人   两个画舫连在一处,大师兄迫不及待地拿着御寒衣物第一个跳了过去。   接着叶浅浅几个也相继过去。   “你干什么,给我起开!”   大师兄一把掀开搂着十三的那个人,将十三夺了过去。   十三的衣物已经被脱了一半,脸发青,半昏迷着。   救他的人也是浑身湿淋淋的,样貌出奇的俊俏,被掀倒,手肘磕在甲板上,不过只是皱了皱眉,自己爬了起来。   “五灵公子,你没事吧?”   一个拿着折扇的男子面带关切地去搀扶他,只是借搀扶之际顺势捏了他一把腰。   叶浅浅认出,救人的竟然是在望舒馆帮过她的那个小倌。   再看这棚中,还有其他两个男人,看着五灵公子的目光全都带着奇异的光。   “我没事。”   五灵公子拂开那人的手,自己站起来,目光不善地看着大师兄。   “我看到了,你刚才在杀人!”   大师兄正用大氅将十三包起来要走,听见便朝着他看过去。   这一看,脸变得如吃了苍蝇一般难看。   “原来是你。”   再看周遭环境,目光鄙夷又厌恶:“滚开!真是晦气!”   叶浅浅出声呵斥:“云大夫,你怎么说话的!”   “小......叶大夫,您不知道他......”   "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比你可多了!"   大师兄一哽,对了,小谷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身份,她对那地方挺熟的。   脸拉的那简直跟驴似的了。   一言不发地抱着十三就去了他们的画舫。   “落霞先生,您怎么......”   五灵公子才看到叶浅浅也在这,有些慌张,双手都不知往哪里摆放了。   想到什么,又赶紧拢了拢衣领,浸了水的脸色更白了。   另外三位摆动扇子的手一顿,意外地看向叶浅浅,不知不觉也正色起来。   其中有一个正要上前说话,叶浅浅已经一摆手。   “五灵公子,你的衣服都湿了,我们船上有衣物,你赶紧过去换一下。”   “不,不,不,我也带着的,不麻烦您了。”   就算带着,在这船上能换吗?   刚才这几个看似斯文的男人,可一个个的不怀好意。   当然,也许这也是五灵公子的工作,但现在他刚救了人,怕是服务不了。   “过去吧。”   叶浅浅说完又对那三人道:“几位,五灵公子我先带走可否?你们的损失我照价赔偿。”   叶浅浅掏出20两银子放在桌子上。   “不敢不敢,落霞先生尽管带走就是。”   几人看五灵公子的目光也变了,实属没想到他竟和鼎鼎大名的落霞先生也相识。   “落霞先生博学,不知我等可有幸邀请......”   几人邀请的话没说完,叶浅浅已经带着五灵公子跳到另一只船上了。   她把五灵公子带过来,七八师兄面色怪异。   大师兄已经给十三换好了衣服,还把早已准备的姜汤给喂了一碗,现在正拿着一块布巾一点点擦着十三的头发。   那真是跟老子照顾儿子似的。   见到五灵公子进来,正要发怒,就被叶浅浅狠瞪了一眼。   五灵公子有些尴尬,他上次可能误会了这人和落霞先生的关系,闹得有点不好。   他脖子上明显的牙印就是他咬的,不光这里,胸膛也咬了。   当时就看他羞愤欲死的模样感觉很好笑。   但他也打了他一掌。   都留下了淤青,现在还闷声地疼,估计十天半月是消不下去的。   “云大夫,你出来,让五灵公子把衣服换上。”   大师兄气恼:"你让这人进来,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是不是不会说人话?滚出去漱漱口!救了人连句谢谢都没有,还敢满嘴喷粪,这就是你的教养?”   这是头一次叶浅浅声音这么严厉的对大师兄说话。   大师兄心中发颤,又被骂得羞愧。   脸僵硬着低头出去了。   小谷主发飙,其他兄弟们当然更不敢留下,纷纷背过身站到甲板上。   五灵公子十分拘束:“落霞先生,我,我换完衣服就离开。”   “你换吧,今日既然出来了,就不必那么早回去。”   早回去,说不定还要被压榨,她懂。   叶浅浅也出了棚,把布帘子放下了。   几个师兄弟一溜烟儿地背身站着。   叶浅浅哼了一声。   “一个个的,哪里来的优越感,说话专往人心上戳刀子,人家欠你们的啊?”   大师兄僵着脸不说话。   八师兄眼神飘忽。   七师兄欲言又止。   叶浅浅斜瞅他:“怎么?你有屁就放!”   老七一哽。   那他还是不放了吧。   十二勇气可嘉:“小谷主,您说话能不能斯文一点,听着着实粗鲁。”   “是吗?那对不起,让你的耳朵受委屈了,听不惯就滚下去!”   叶浅浅飞起就是一脚。   众人大惊。   在十二快要翻下栏杆时,纷纷抓住了他的衣服,合力将他拖了上来。   然后,除了大师兄,所有人都躲到了角落,不敢再凑上前了。   大师兄虽然稳站着,但可见咽喉在不停地吞咽。   全身也已做出了防御的准备。   但叶浅浅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一会儿,没有踹他,哼了一声扭了头。   五灵公子掀开了帘子,温声道:"落霞先生,里面的公子醒了。"   大师兄一步就要冲进去,被叶浅浅伸手一拦。   “谢过救命恩人没有?”   什么?   要向这种人道谢?   谁让他多管闲事的,他还怕这人污了十三呢!   “不,不用了,”五灵公子摆摆手。   虽然他不知道刚才是什么情况,但是很明显,他们不是在杀人。   是他又误会了。   大师兄闭紧了嘴,虽然这人现在一副温温婉婉良家公子的形象,但实则放浪又无耻。   真会伪装。   脖子上的伤又丝丝地疼起来,还伴随着灼热。   胸膛上还有两口,只是隔着布料,没咬那么狠。   这种人......这种人......   小谷主不会喜欢这调调的?   这怎么可以!   “你瞪什么眼,长嘴了没有?”叶浅浅眼含警告。   大师兄终究没敢和叶浅浅硬刚,在老七老八的挤眉弄眼中,郁郁说了声:“多谢。”   五灵公子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本想也道个歉,但想想算了。   人家也不稀罕,别招人烦了。 第33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师兄去了望舒馆   十三醒了,没有变得更傻,反而恢复到从前了。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他竟然又不记得了。   对于这个结果,大师兄还算满意。   但叶浅浅,却觉得始终是个隐患。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你刚才落水了,水淹没了你的头顶,涌入你的鼻腔,眼睛......”   十三摇摇头,目光澄澈无垢,"真的不记得,咱们回岸上好吗?我不喜欢这里。"   画舫划回了岸边,几行人下了船。   叶浅浅对五灵公子道:“船钱我交了,不游也是浪费,公子难得出来,在上面清净一会儿也好。”   “奴谢先生。”五灵公子垂着头,恭敬行礼。   大师兄冷冷地瞥了一眼,目光晦暗。   十三被几人簇拥着往回走,叶浅浅到半路就拐了弯。   “小谷主,您去哪?”大师兄急喊。   她不会又回头去找那个贱奴吧?   “我想我娘了,要回家。”   大师兄愣住,看着叶浅浅的身影渐渐走远。   "她认别人当娘了,那师娘算什么?"   老七不解:“不是啊大师兄,小谷主嫁人了,自然有两个娘,她回家也好,省得去乱七八糟的地方。”   啊,原来是回婆家。   大师兄心情好了些。   “十三,你怎么了?”   十二焦急问:“可是头疼?”   十三捂着额头,眼中恍然,“我好像记得我落水了。”   大家纷纷道:“对,你落水了。想起之前的事了吗?”   十三摇头,"没有,我记得落水时好像听见师娘喊我。"   大家有点失落:“不是师娘,是小谷主喊的你。”   他们也不知道小谷主为什么最后喊了那么一声,在计划里并没有这一项。   “不是小谷主......”十三喃喃。   小谷主的声音清脆饱满,师娘柔声细语,就算高喊也没有小谷主高亢。   他听见的,明明是师娘的声音。   “十三你说什么?”   “没什么。”   十三觉得肯定是自己糊涂了,他脑子本来就有问题。   第二日,大师兄一个人出了女学。   他去了望舒馆,点名就叫五灵公子。   接待的小倌很为难:“公子,五灵已经很久不服务客人了,要不您再选别人吧。”   “我就选他,带我过去!”   笑话,骗谁呢?昨天还跟着人出去呢!   是打量他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吗?   不就是想多要钱?   大师兄扔出一袋子钱,神色傲慢地抬高下巴。   这个小倌馆并不大,人也不多,接待的又见他气质不俗,长得也贵气,不敢得罪。   又想到五灵好像正需要钱,说不定也愿意接待。   赶紧拾起地上的钱袋,引他前去五灵的房间。   大师兄冷笑了一声。   只是没想到,此刻主人好像正在五灵的房间,而且两人正在争吵。   “五灵啊五灵,你可真是天真,看了几本落霞先生的书就觉得自己也能干一番大事了?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甚至比妓子都不如,是哪来的脸说要重新做个人这样的话。   赎了身要做什么,做乞丐还是扛沙包,看看你的身板,你做得了什么呀你!既入了地狱还妄想爬上去,脑子清醒点行不行?”   这声音好生刻薄!   大师兄皱起了眉头。   “我不管,你答应过我,攒够了500两,就容我离去的。”   与刚才那尖锐的声音相比,这声音弱得跟没吃饱饭似的。   脑子里忽然浮现昨日在船上时,那人低眉垂目的模样。   还有小谷主的训斥:说话专往人心上戳刀子。   大师兄有些恍惚,怎么觉得小谷主的阅历比他这个快四十的人还要深刻。   他这个大师兄,做得真是惭愧。   里面那个尖锐的声音又响起来。   “晚了!上次我答应500两,现在得1000两!你要现在凑够我就成全你,没凑够,那就乖乖地跟了赵大爷!”   “爷,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五灵声音悲愤,带着颤音。   就算如此生气,也感觉绵绵无力。   大师兄只觉得他一个男人太过柔弱,跟一个女人似的,原来他的声线就是如此,那天并不是故意发嗲。   他不知,馆里的小倌,从小被人灌药,怎么可能长出健康的身体。   “呵,是你自己异想天开,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迄今为止,从这馆子里出去的,都是什么人!”   是死人。   五灵脸色一下子煞白。   无力地瘫软到地上。   带大师兄进来的小倌已经在无声地落泪。   门一开,那个刻薄的男人出来,看到大师兄,马上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爷,这位公子是来找五灵的。”   身后的小倌赶紧把钱袋子递上。   他已经偷偷藏起了好几颗银子,一会儿就交给五灵。   “五灵啊,他脾气不好,要不您另外选一个?”   男人只是怕五灵惹了客人生气,毕竟那家伙很多时候伶不清,已经很长时间只陪客人饮酒唱曲,不卖身了。   要不是有点才学,能吸引几个读书人,不至于赚不了钱,看他还能容忍他这么久。   “就他。”   大师兄其实已经想走了,本来就是想来警告他离小谷主远点的,现在好像这人也跟他想象的不一样,都这么可怜了,也没啥好说的。   不过他又想自己走了,说不定刚才那男人还要让他接客。   那他还是进去说说话吧。   男人捏了捏钱袋子,满脸媚笑,也不说啥了。   “公子还需要其他东西吗?我让人送过来。”   “不需要。”   “那好,公子请进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五灵果真还有几分本事,又是一个只听曲聊诗的,他不放人走是对的!   人都走了以后,大师兄才敲门。   只是里面没什么动静,他敲了好几遍,不耐烦了,一使劲就推开了门。   当看到里面的场景后,面色大变。   窗户开着,五灵端正坐在桌前,风吹乱了他的长发,遮盖了他木然的眼神。   手臂垂落,地上已经凝聚了一汪血滩。   他割腕了! 第33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几人经常缠着叶大夫   大师兄是大夫,跟叶浅浅一样,随身带药也是神医谷弟子的习惯。   他掏出止血药,撕破里衣,迅速给五灵包扎。   “别浪费药了,我这样的人,不配。”   “那天的事对不起,我以为你是伤害落霞先生的坏人。”   他咬了他,也记住了他身上的味道。   药香,真好闻。   落霞先生的身上也有。   他们都是大夫。   和他这样身在泥沼的人一个天一个地。   不怪人讨厌他,谁愿意让一滩烂泥污染身体呢!   他出不了望舒馆了。   也不再做梦了。   但愿,来世能做个清清白白的人,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吧。   大师兄气恼,刚要训斥,就看到五灵生无可恋的模样。   他很年轻,也不过二十左右的年纪,然而,那种从里到外透出的厌世感,像个经历无数风霜欺凌再也没有斗志的老人。   清俊的脸苍白的近乎透明,好像一碰既碎。   大师兄蓦然意识到,就算他救回他的命,也没用。   他精神已垮,心存死志。   风吹过来,掀动桌上的书籍。   是落霞先生的寓言故事。   落霞先生就是小谷主。   这些日,他们早已打听清楚,书籍也买了正在看。   不得不说,他们这个小谷主真的是天才一般的人物,读过这书,总会给人一种振奋感,精神都得到升华。   好像眼前的事物都变得宽广,浩瀚,所有的卑微,苦恼都变得渺小。   这是一本充满力量的书籍。   大师兄翻开书,找到了其中一篇。   “这篇:请不要开错窗,你现在读上十遍。”   “我读过了。”   “你没读明白,再读,读完十遍你会发现和以前不一样。”   五灵有些疑惑,但还是拿起书读起来。   他很贪念读书的感觉,会让人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卑贱。   大师兄见他很快沉浸在书中,随即出了门。   等五灵读完十遍的时候,身上确实又有了些力量。   但是他知道的,这力量很快就会被现实打败。   因为他经历过太多次了。   手腕传来疼痛,他呆呆地看着手上缠绕的厚厚的布条。   鬼使神差的,凑上去。   一股药草味儿。   像他那天咬的时候闻到的一个味儿。   门被打开,他一慌,手猛地回抽,不小心把书打落到地上。   来的,是望舒馆的主人,月儿爷。   “五灵,你自由了。”   他神色复杂,伸手递过来一张纸。   他的,卖身契。   ......   叶浅浅在家待了两天,因为天瘟积压的货物全都理顺分发了出去,给工人发了薪水,还有先前说好的,给种果树的村民每人分了肉。   两个作坊又招收了一批工人。   全村喜气洋洋的像过年。   她想着天瘟也差不多结束,这几日女学应该就会空出来,得准备招生事宜。   可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是出了个王炸。   大队人马跑来落霞村的时候,她还以为要抄家灭族呢。   “叶神医,完了,天瘟扩散了!”李知府灰头土脸,看起来整整瘦了一圈。   谢五郎也是,脸色十分难看。   “好几个村子,全都感染了,死了不少人,具体的没法估计,太乱了!”   这是巡查的时候出现了纰漏。   村民无知,官兵查访之时,有些带了咳嗽症状的躲了起来,或者跑去了亲戚家,查完后,又跑回来。   如此做的后果,就是好几个村子全都有了病源体,继而扩散,感染。   其中一个,就是刘家村。   现在事情已经变得十分严重,村里接连死人,才被巡查的官兵发现端倪。   “封城了没有?”   “封了,几个村子也全都围起来了,可是村民反抗的厉害。”   叶浅浅深吸一口气:“巧姐儿,又要制药了。”   “明白的,嫂嫂。”   抗疫以来,没想到最硬的一场仗,是留在了最后。   刘氏忧心地送走媳妇儿和闺女,暗自祈祷儿子快些回来。   虽然他回来可能也帮不上忙,但有他在媳妇儿身边,她就觉得安心些。   所有的大夫重新进入备战状态。   这一次,战场直接转移到了郊外。   可这一次,和城里不同。   落霞先生的名声没有在城里那么大,村民也没有城里人那么配合。   或者说,村落不如城镇居房好管理。   他们也不知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城里得病的人都已经焚烧,见到官兵就跑。   有些人藏在地窖,有些人玩起了捉迷藏,最难办的,是他们开始往山上跑。   完全都混乱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谢五郎说。   确实如此,再这样下去,怕是会重现几百年前的光景。   “再试最后一把,胡大夫和孟大夫有些名声,不少村民都认识,拿着大喇叭再去跟村民宣扬一遍,我去刘家村,找我舅舅,只要咱们治好一人,就会打开缺口。”叶浅浅说。   李知府点头。   说实话,这么些日子以来,李知府游走在各个村落,被百姓们真心的赞扬触动,也让他明白,做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他不希望很多无辜的百姓因此丧命。   他们不过是愚昧了些,不是犯了什么大错。   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李知府和叶浅浅都这么说,谢五郎也只能同意。   他安排了官兵,严密保护两位大夫和叶浅浅,他自己也跟在了叶浅浅身边。   不过,却被六个师兄弟挤到了一边。   “大人,我们多少也有点功夫在身,完全可以保护好叶大夫,你去保护知府大人吧。”   谢五郎有些生气。   他可听兵头说了,这几个人经常缠着叶大夫,特别是那个长得最人模狗样的小子,有次半夜还想爬叶大夫的床。   这些人看着气质不俗,可做派简直就是鸡鸣狗盗之辈。   “叶大夫,可需我将他们......”他不善地盯着几人。   “不用了,谢大人你忙别的,让这些人跟着我吧。”   "......行吧。"   谢五郎皱着眉,又看了十三一眼。   心中暗想,那苏公子是不是有毛病,这个时候跟自家媳妇儿闹脾气,是要给别人行方便吗?   若是他娶了这样的媳妇儿,才不会...... 第33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想我相公   谢五郎赶紧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带着人走了。   村里的路已经被乱石树干堵上,一群村民连家都不敢回,乌泱泱聚在一处,官兵只要往里进,他们就往山上跑。   叶浅浅挑明了自己的身份,并喊话让刘大民一家出来。   冯氏浑浑噩噩地被人推到前头。   见到叶浅浅,浑浊的眸子好半天才认出来。   “阳哥儿媳妇,救命啊,你舅舅快不行了,三丫也快不行了!”   “舅娘,你快把他们带出来,我这有药。”   叶浅浅发现,她也已经烧热了,这里大部分人都已经感染,但他们丝毫不知,红着眼睛,扛着锄头,不知死活地聚在一起,共同抵抗官兵。   “好,我这就带他们出来,带他们出来......”   冯氏晃了晃身子,被一旁的小青年扶住:“冯婶子,她在骗你,出去就被烧死了,他们治不了天瘟的!”   “不会的,我外甥媳妇儿的医术可好了。”   “冯婶子,你就傻吧!城里都烧死很多人了!”   冯氏一把推开小青年,干哑着嗓子怒喊:“那我不出去就能活吗,我男人和闺女都要死了!”   “神医不是在给咱们治着呢!你再等等......”   “我不等!我们二丫说了,她表嫂是个了不起的人,我听我闺女的......”   冯氏气喘吁吁,烧的没力气,又转头求助村民:“大家帮我把人搬出来行吗?”   可是没人应声,大家自觉把她摒除在外了。   叶浅浅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有些着急。   十三看懂了唇语,跟叶浅浅道:“怕是没人帮她把人抬出来,我和师兄去帮忙。”   然后他拿起喇叭喊:“各位村民,我是大夫,进去帮忙把人抬出来,放心,绝不会对你们不利,你们可以让人跟着。”   眼看村民又拿起锄头,一脸戒备,叶浅浅夺过喇叭:“让他们进去!你们想把自己困死在这没关系,我可不能让我舅舅一家白死,我们就在这等着,若他们不能平安出来,我让官兵踏平你们刘家村!”   喇叭的声音至少传了一里地,村民害怕了。   有人嘀咕:"他们不敢的,要踏平早就进来了,这些人怕死,他们怕天瘟。"   “别惹事儿了,咱们盯着他们,量他们也不敢乱来,刘大民一家不听话,出去了就是个死。”   老十,十二,十三仨人进来村子。   “带好口罩啊!”叶浅浅大喊。   哪知三个人就那么光秃秃的进去了。   “小谷主,咱们谷里都是吃过抗毒药的,不会再染上天瘟,还有您,也是吃过的。”大师兄解释。   啊?原来她也吃过?   “不是,你们还挺自信啊!我的疫苗都不知道管几年,你们这都多少年了,不怕失效啊?”   “怎会失效,当然终生都不会再染上啊!”   真的假的,神医谷的医术这么高级啊?   村民见进来的是三个年轻小伙儿,文文静静的身上什么都没带,戒备心就小了。   五六个人在后面跟着,看他们将昏迷的刘大民和三丫抬出来又出了村。   “小谷主,大的没救了。”   十三悄声对叶浅浅道。   内脏的腐臭味已经散出来了,拖的时间太长了。   小的还能救一救。   叶浅浅喊来一个小兵。   冯氏惊颤问:"阳哥儿媳妇,你要干什么?"   “我让他去城里把二丫喊过来照顾你们。”   其实是来见刘大民最后一面。   冯氏一听很高兴,但马上又连连摆手:“别叫她过来了,万一也染了病。”   “没事的,二丫已经打了疫苗,不会再染上天瘟病毒了,现在城里都在打。”   冯氏听不懂,但知道二丫不会得病了,精神一放松,人就更昏沉。   叶浅浅将她带进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喂退烧药,打针。   大师兄他们也已经把三丫照顾好了。   他看着叶浅浅忙碌的身影感慨:“不愧是咱神医谷的小谷主,是有大爱之人哪。”   七师兄说:“就是有时候对咱们太狠。”   “挺可爱的。”十三说。   大家都看向他。   “怎么了?”   十二囧着脸:“那是你没见她踢我下河时的无情,哦,扔你下河也是她提议的。”   十三眨眨眼,可这不妨碍她的可爱啊。   霸气聪明又可爱。   叶浅浅从冯氏嘴里知道,在这山上有几个大夫,他们说能治天瘟,村民就是听了他们的话才不相信官府的。   但她没见过那些大夫,只听村民说的,说里正一家子的病都被那些大夫治好了。   他们让村民每天几个几个的上山,因为一下子治不了那么些人。   “真的都治好了吗?”   “不知道,就算能治,我们也等不了,村里每天都有人死,也有人上山去寻大夫,可是都找不到,只有里正的孙子每天下来传话。”   叶浅浅觉得十分蹊跷。   就喊了小兵来,让他去通知谢五郎去查查看。   冯氏睡着后,叶浅浅出了棚子,看见十三正坐在高高的土堆上,不知道和谁在说话。   她也踩着石头爬上去,就见十三掏出了针头,他手里攥着一个细小的胳膊。   “好了,回去吧,等晚上你再来打上一针,给你的药丸也吃着。”   “谢谢十三哥哥。”   叶浅浅到了坡顶,才看到对面坡下,有个七八岁的小丫头。   打完了针,就晃悠悠地爬下土坡。   “那是谁?”叶浅浅坐到他旁边。   “一个没人管的可怜孩子,她奶奶前几日刚死了。今日去村里的时候,我在路上跟村民讲了天瘟可治,她可能听到了,这就找了来。”   叶浅浅侧目,还挺聪明的,就怕那些村民不知好歹。   她在外面也讲了不少,只是那些人好像耳朵闭塞了一般,让她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   她这么看十三的侧颜,发现他有点像苏墨阳,鼻挺唇薄,面色白皙。   十三的耳朵渐渐红了。   叶浅浅笑了笑。   有点像刚认识苏墨阳那会儿,看看他就害羞,偏又抿着唇死挺,纯真得很。   现在不怎么看到了,他脸皮厚了。   想到苏墨阳,叶浅浅又想到他骗她的事。   忍不住哼了哼。   芝麻馅汤圆,白切黑一个。   “小谷主,你在想什么?”十三咳了咳问。   “想我相公,他惹我生气了,等他回来,我要惩罚他,我要,拿鞭子打他。   堵住他的嘴,绑住他的手,扇他,让他守着肉也吃不着,饿死他!”   远在京城的苏墨阳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寒颤。 第33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隐形大富豪   叶浅浅拿起一颗石头摔下山坡,以示狠辣。   十三也哆嗦了一下。   “小谷主,要是你相公对你不好,,其实你......”   "好啊,怎么不好,他能把心都掏给我,你看他给我雕的小佛,这个石头很硬的,他雕了好久,手指磨坏了多次。"   叶浅浅想人了,不管十三是不是个好的听众,她就想说一说。   她摩挲着黝黑的小佛公,忽然觉得这小佛好像变了,油光四亮的,不像之前黯淡无光。   怎么越看越像她那块护身符了?   叶浅浅对着太阳看,隐约可见其中颗粒。   连质地都一样!   十三抿唇,“这块石头......”好丑!   苏墨阳是不是太小气了,竟找这么个丑石头来雕刻,拿他们小谷主当乡野村姑吗?   “很特别对不对?你见过这种石头吗?这是我相公在京城大安寺磕头磕下来的。”   如果那块牌子在神医谷,十三应该眼熟呀!   叶浅浅见十三神色异样,就知他肯定见过。   然而,十三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他不由的凑上前,观看那块黑色的石头。   谷主令他没见过,但他知道,谷主令是怎么来的,那也是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在大安寺磕头磕来的!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这个佛公是用消失很久的谷主令雕刻的。   但再想也不对,谷主令的来历外人可不知晓!   苏墨阳怎会知道这事儿呢?   那么,真的是他磕头磕来的?   世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俩人坐在高处,十三的头又凑过去看石头,远远望去,就像两人相拥一般。   几个师兄弟在下面看得惊异非常。   “大师兄,别说,十三和小谷主看起来真般配。”老七啧啧惋惜。   年纪相仿,相貌都出色。   “想当年,师父和师娘还总说十三是给小师妹找的小相公,若是咱们神医谷没出事......”   八师兄皱眉,"别说这事儿了,小谷主已经成亲了,十二,你上去把十三喊下来。"   这儿人多口杂,万一传出不好听的来,本来前儿十三就闹了那么一出。   八师兄朝四周一看,冷不丁发现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妇人,她也正沉着脸望着那边。   “浅浅——”她高喊。   “娘,你来啦!”   叶浅浅也不研究小佛了,往衣服里一塞,就跑了下去。   十三也跟着站起来。   原来这就是小谷主的婆婆,几个师兄弟赶紧打招呼。   刘氏打量了一下十三,跟儿子一般大的年纪,甚至长得和儿子一般出色。   “浅浅,这是......”   "这几位都是前来帮忙的大夫,娘你来,我跟你说......"   叶浅浅说了刘大民的情况,刘氏也顾不得十三了,跑进去看刘大民。   过了会儿,二丫也来了。   叶浅浅同样跟她说了情况,还跟她说了人死后要焚烧的事。   “表嫂,我听街上都传你死后要行焚烧葬礼的话,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   “那不用考虑,我听表嫂的。”二丫忍着泪干脆的做了决定。   只是这事,要先瞒着她娘了。   刘大民已经昏睡不醒,不过是在拖时间了。   他原本身体就不好,一旦感染,病情发展迅速,很快内脏就被侵蚀。   刘氏捂着嘴哭,“哥,你真是没福气啊,二丫现在出息了,这才刚过点好日子......”   二丫更是哭得力竭,还得死命捂着嘴,不能让冯氏听到。   在外面的几个师兄弟却又围上了叶浅浅。   “小谷主,您说的火葬,不会是真的吧?”   “我说话向来算话。”   “那怎么行,当时我们没办法让师父师娘还有老爷子入土为安,已经日日痛恨自己无能,您以后若是......总之,您的身体万万不能损毁一毫。”   不,爷爷已经入土为安了。   没有买豪华的墓地,应他的要求,葬在他们最初生活的小村庄旁边的青山上,十分清净。   叶浅浅有点走神,大师兄不满:“小谷主,您听到了没有?”   “干嘛呀!我留着尸体,是能成仙啊还是能活过来啊?   真是迂腐,我就要烧,烧完了把骨灰随风一扬,用不着听不肖子孙唠叨,仇人也掘不了我的坟,多好!”   真狠,自己都把自己挫骨扬灰了,还用得着仇人来?   小谷主怎么这么反逆,就跟别人不一样呢!   刘氏哭完出来了,指着十三让他去打水为刘大民洗身换衣。   十三微微一愣,继而马上应道:“好的,大娘。”   为什么要指使十三呢?几个师兄弟想到了刚才。   十二就说:“大娘,我和他一块儿去,他笨手笨脚没我利索。”   “不行,这个小伙子和我儿子像,全当是我儿子为他舅舅送行了。”   这个理由好像让人无法反驳。   十三不明白师兄们的担忧,很是听话地去做了。   叶浅浅又安慰刘氏。   刘氏摇头,"娘明白的,这个年纪什么都想开了,难过只是一时,你不用担心娘。"   屋里传来二丫安抚冯氏的声音。   刘氏担心二丫撑不住,漏了馅,于是又去了冯氏那边。   叶浅浅开始熟练的收拾兵士买回来的米粮,青菜,猪肉。   这里又是一个战场,她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但这却把所有人吓坏了。   包括那些兵士。   “叶大夫,这我们来就行了,煮饭我们还是会的。”   大师兄更是冲动地夺下她手里的菜刀:“您不需要做这个,要吃什么,让他们去城里买就是,我们不缺那银钱。”   “哦,你们很有钱?”叶浅浅问。   “有,咱们......家中......”大师兄压低了嗓子:“有两座矿山,还有几十个药馆,小谷主尽可放心,这些年都经营得很好。”   叶浅浅:“......”   合着他们不是落魄的神医谷遗孤,是传说中的隐形大富豪啊!   “等小谷主回去,有什么新想法尽可安排下去,我们知道您有做生意的头脑,一定能让咱们神医谷恢复从前......”   "不不不,我不过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大出息。"   叶浅浅夺过刀,“我还是个家庭煮妇,只想一家人在一块儿平平淡淡过日子,不敢耽误你们的大事。” 第33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射杀   大师兄再次无力。   明明苏墨阳是她看上强嫁的,说明她爱色。   生意也做了一个又一个,说明她爱财。   怎么到他们这就油盐不进了呢!   “啊,还有,我做饭,只是做给我们一家人吃的,你们的饭自己解决。”叶浅浅高声喊。   别一个个整的自作多情的。   兵士们好羞愧,抱柴的抱柴,淘米的淘米。   很快炊烟袅袅,香味儿扑鼻,土包上冒出了几个小脑袋。   十三治的那个小女孩带了好几个孩子过来。   叶浅浅将人哄了下来,都是家里已经死光了的小可怜。   真不知道村民是中了什么邪,怎么那么沉得住气呢,多等一天,都不知道多死多少人。   这几个孩子出来,也就再也进不了村了,不过,他们自己说了,宁愿睡在外面也不愿回家。   回家只有死人。   他们被安排在搭好的棚子里,接受治疗。   刘氏不放心,很快就从冯氏那边过来,悄悄地进了刘大民的棚子。   十三已经给刘大民换好了崭新的衣服,正在细心地为他清理指甲中的泥垢。   他目光专注,不带一丝嫌弃,睫毛轻闪,乖巧而纯净,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刘氏又想到她儿子。   这个孩子,看起来也不是那浪荡之徒,也许是她误会了。   “你叫什么名字?”   十三带着被打扰的微微讶异,抬头,见是刘氏。   有礼回应:“桑尘。”   “桑尘,你几岁了?”   “一十九。”   十九,就连年岁都跟儿子一样。   刘氏对他又和蔼了些。   “和我家儿子一般大,娶亲了吗?”   "家中长辈已不在,无人张罗。"   他说话温温润润,不急不躁的,感觉就是涉世未深的少年,这话又应的音低,带着些许心酸。   刘氏更是一下子心软了。   再出来,她对十三的态度大变,带着他去吃饭。   师兄弟们皆是称奇。   叶浅浅炖了一锅萝卜排骨汤,条件有限,只是清炖,加了红枣,盐,姜片。   然而,做出来就是香,比酒楼里的还让人有食欲。   除了十三,师兄弟没人吃到。   刘氏给十三盛了一大碗,看得叶浅浅直挑眉。   "娘,你不要管别人,快吃。"   “人家帮了大忙,应该的。”   刘氏眼睛红着,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些,又去了刘大民的屋子。   十三的汤,被老十和十二抢了一半。   “小谷主的手艺太好了!”   “我尝尝。”   大师兄过来晚了,只剩一口碗底。   他也不嫌,喝了个干净。   喝完眼睛就红了。   跟师娘做得一模一样。   师父和老爷子就爱喝这一口。   难不成连厨艺也能遗传?   他和老八对视一眼,意念相通。   小谷主简直就是为光复神医谷所生,是不是真就是老爷子提早安排好的?   夜里,刘大民被拉走,冯氏精神好了,起来找不见人,二丫骗她说她爹病得重,送到城里白易大夫那了。   冯氏没有起疑心,毕竟她好得太快了,外甥媳妇儿真的有治病的良药。   她得去和村民说一说,让他们赶紧出来治病。   叶浅浅说不着急,好彻底了再说,她还是觉得不对劲。   这一天,大师兄几人在村落的四周见人就劝说,给他们分析情况,还免费送药进去,让症状轻的人先吃上,第二天就能有效果。   只有一个老婆婆要过来接药,但马上被自家儿子拖了回去。   这已经不是单纯愚昧的问题了。   这简直是魔怔了。   冯氏心里记挂着帮过他们不少忙的好邻居,一时都等不得,天一亮竟然就跑回了村里。   二丫照顾着三丫,等看不见她的时候就猜到她回去了。   毕竟是回自己的家,她只担心冯氏的身体没好利索,却没想到其他。   村口突然又聚集了一大堆村民,他们神情激愤,比前日更加暴躁的挥舞着各种武器,而他们中间,还躺着一具尸体。   冯氏的尸体。   "娘——"二丫凄厉地喊叫一声。   这个爹死都在忍着没有坍塌的女孩终于崩溃了。   她不顾一切地往那冲,被叶浅浅一把拉回。   “我娘死了,我娘被他们害死了!我要杀了他们!”   村民中,领头的枯瘦青年大喊:“你娘不是我们害死的,是你们给她吃了致死的药!官府的人你也敢信,他们就是要诱骗你们出去然后杀死!”   叶浅浅目光冷冽如刀。   黑压压的一群人,大概是能爬起来的都来了,个个眼神嗜血,怒气冲霄,好像她们是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   很好,没救了。   入魔了。   她招手,唤人来。   “去喊谢大人过来,从刘家村开始。”   屠村,杀戮。   保全无辜的人。   但很快,小兵来传。   “谢大人和云守将昨日带人上山探查,一直未回。胡大夫和孟大夫也被村民偷袭,差点丧命。现在只有李大人那边还有一百多人,很快就到。”   阴谋。   绝对有阴谋。   这些村子里,到底隐藏着什么?   昨天的几个孩子跑了出来,摇手证明。   “长水哥,官府不杀人,还给我们治病,给我们吃肉,我昨天还烧热,今天已经不烧了!”   几只箭突然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叶浅浅和大师兄他们面色大变,同时救人。   叶浅浅一手拉二丫,一手拉住身边的一个小孩子,翻身卧地。   几个师兄弟最先想的却是去护住叶浅浅,待看到她已经反应极快地躲开后再想到救其他人已经晚了。   那个喊话的小姑娘和另一个比较靠前的孩子,被一箭射穿!   村民中响起一声尖锐的嚎叫:“官府杀人了——”   十三爬过来抱住那个小姑娘。   “十三哥哥......”   "没事,哥哥会救你的,就是疼了些,别怕。"   他和十二一人抱着一个就冲进了棚子。   大师兄急声道:“小谷主,事情不对,咱们先离开。”   他也看出来了。   那箭不是从一个地方射出来的,也不是从村民中射出来的。   这是想让他们和村民起冲突。   可惜村民疯魔,都不会动脑子想一想,他们有什么理由要杀这些为他们说话的孩子。   “趁他们人少,咱们把这些人拖进村子,让他们也染病,看看他们会不会自己烧死自己!” 第33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京城来人   那个叫长水的挥着拳头叫嚷。   其他村民跟着一起叫嚷,他们朝着土坡爬上来。   “小谷主......”   "不用跑了。"   叶浅浅拉着二丫后退。   身后,滚滚尘土飞扬。   李知府骑着马带人冲了过来,他又瘦了,竟有些英姿勃发的味儿。   如果下马的时候没有打趔趄的话,还算帅气。   “不好意思,许久没骑马,生疏了生疏了。”他尴尬地摸摸额头。   “还好,刚才还以为是哪个英武的大将军。”   李知府瞬间挺直了腰身。   这听到叶神医夸人怎么比上司夸他还心情舒畅呢!   乌泱泱的村民冲上土坡,一看到成队带刀的官兵马上怂了。   这哪里是几个人,分明是一支军队!   “刁民!真是给你们脸了!”   李知府一挥手,村民吓得马上往后退。   “慢着!”叶浅浅止住拔刀的官兵上前。   朝着两侧林间寻望。   “怎么了叶神医,不是要剿灭这些不知好歹的刁民吗?”   “你带了百来个人对不对?”   “对啊!不过对付这些没功夫的刁民足够了!”   “这周围还隐藏着一些人,不知道有多少,我觉得最好等谢大人回来聚集到一块儿再说。”   大师兄点头:“对,不要莽撞,我观那射箭的力度,不是普通人。”   “而且他们之前想故意让我们与村民起冲突。”   或许,这天瘟,都是被人算计的。   没道理村民得了病也不出来找大夫,一直瞒到现在。   这么一说,确实该警惕,李知府听劝:“那咱先撤。”   叶浅浅拉住眼睛一直盯着土堆的二丫,她知道她是想将她娘的尸体带过来。   可现在不是时机。   “二丫,我知道你能做到镇定!”   “表嫂,我没爹,也没娘了!”二丫堵着嗓子,竭力让自己没有放声大哭。   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够坚强了。   “我知道,但是还有三丫,她需要你。”   对,还有三丫。   “大人,大人不好了!”又一个小兵骑马飞奔而来。   “大人,天瘟一事被传扬出去,京城派人来剿了!”   李知府一个晃悠。   “什么?那完了,完蛋啦!完蛋啦!怎么办怎么办?来了多少人?”   “很多,一眼望不到头!”   李知府差点晕过去。   叶浅浅问:“来的是谁?讲不讲道理?要不咱先生擒了他,天瘟结束再跟他道歉。”   李知府惊吓的看着她。   再次被她震惊。   这个女子太胆大了哇。   七师兄自荐:“这好办,让十二装成土匪过去,绝对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擒了,也不用道歉,你们就装作不知道。”   十二的易容术无人能敌,保管查不出来。   叶浅浅点头:“好办法。”   “好什么好啊,就算他不在,还有他带来的人呢,天瘟不是别的事,谁都可以下这个命令,你们想的也太简单了!”   李知府都要哭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拖延,早点上书,也还不至于落个知情不报,危害社稷的罪名。   “哈哈哈哈————”一阵难听的粗犷大笑。   几米高的土坡上突然出现了几个身形高大的面具人。   “神医,你们来了,我爷爷,我爹娘是不是治好了?”   长水仰着头,满脸激动,其他村民也是。   是不是终于轮到救治他们了?   “你爹娘?哈,早喂狼了!”站在最中央的那人嘲笑道。   什么?   长水激动的脸慢慢僵硬。   “神医,您,您是不是开玩笑的?”   “谁他娘的跟你们开玩笑,大燕人就是蠢。”那人转过头,一双阴鹜的眼睛看向叶浅浅。   “就是你能治天瘟啊?很好,还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你跟我们走,我就大发慈悲,饶了这些贱民。”   叶浅浅笑:“阎王爷照镜子,你见过自己的鬼样子没?真是丑出天际,还不自知,在老家丑就算了,丢人丢到大燕来。”   没错,这些人根本不是大燕人。   虽然眼前这个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话,也改不了那种舌头拐不了弯的僵硬感。   村民就是被这些人给骗了?   确实蠢。   师兄弟几人全都围在了叶浅浅身边,十三也从棚里出来,目光警惕地看着那些人。   那人阴森森地看了叶浅浅好一会儿,才又是哈哈一笑。   “不错,大燕的女人,还没见过这么胆大的,有点意思!”   他一扬手,只见两旁的树林密密麻麻冒出一根根闪亮的箭矢。   瞧数量,竟然也有百余之多。   以村民所在的低处位置,看不到这些,所以,他们又开始不知死活地叫嚷起来。   “你们不是神医谷的神医,你们骗我们,上山的那些村民去哪了?”   “你们这些混蛋!”   “你让我们的家人回来,我们不治了!”   真是些蠢货!   箭矢闪烁,如幕如雨,冲着村民射去。   在这边只能听到十分惨烈的哭喊,不过很快就结束了。   那人斜瞅着叶浅浅,有点意外。   他还以为这是个心肠软的,没想到,看到村民被杀连眼都不眨一下。   八师兄悄声道:“小谷主,根据箭矢密度与距离计算,他们至少有150人,且箭无虚发,功夫不俗,咱们不能留下,赶紧走。”   “先送二丫和我娘她们离开。”   他们的目标是她,她怕是没那么容易走。   “那是什么?”李知府惊喊。   只见后方,再次尘土飞扬,比李知府来时的场面更加盛大,地面都感受到轰轰震动。   “军队!是军队!”   李知府刚想说有救了,再一想,这突然出现的军队......   是京城来处置他的!   还是个死!   那些带着面具的戎狄人也惊愕不已,面上出现退意,林中的箭矢悄悄地收了起来。   没想到,京城来的人没进安阳城,竟直接来了这偏远村落。   为什么?   为首那人不甘心,目光又盯向叶浅浅。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要把这个能治天瘟的女人抓回去。   他一使眼色,身旁的几人齐齐出动,像迅猛的鹰鹫扑向叶浅浅。   可惜,不知对方底细,注定是失败的。   他们不仅低估了叶浅浅,更低估了围在她身边的那几人。 第33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是江熠   几乎他们扑过来的同时,就意识到了不对。   浑身忽然力气全无,而看起来气质儒雅,文质彬彬的几个大夫嘴角却带上了冷酷的笑意。   戎狄人以力气见长,没了力气,就那点不入流的拳脚功夫也没了用武之地。   更令他们吃惊的,却是这些大夫包括这个女大夫竟然全都会功夫。   他们再想退回去已经晚了。   领头那人被叶浅浅一脚踢到肚子上。   近三百斤重的大块头竟然被踢飞了好几米远,且再也爬不起来。   大师兄他们震惊地看着她,实属没想到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小谷主力气会这么大。   林中的箭纷乱而至,李知府抱着头跑到了后头,指挥兵士朝林子进发。   师兄弟们把叶浅浅围成一圈。   奇怪的是,只有一边林子有箭射出,另一边则毫无动静。   想要掳走叶浅浅的那些大汉想要爬走,但身上药物发作,更是没了力气,听到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自知无法活了,不禁扬天长叹。   没想到他们不仅没有将能治天瘟的大夫带回戎狄,还把自己的命搭在这了。   好在,还完成了一件大事,也不算亏了!   他们齐齐做了一个手势,一侧林子里的箭瞬间更加密集。   刘氏和二丫捂着嘴透过棚子缝看向外面,急的直跺脚。   既然掳不走人,那就射杀,绝不让大燕人好过!   老七和老十被射中,却依旧挺在前面,没有任何的退缩。   叶浅浅不忍,观看另一边没有动静的林子后,弯腰冲着那边跑去。   “小谷主!”   大师兄几人边躲箭边去追她。   叶浅浅盲猜这边的戎狄人已经撤走了,所以才往这边跑,却原来不是那么回事。   林子里血腥扑鼻,杂七杂八躺了一地尸体。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正和剩下的几十个身高体壮的人战在一处。   是迟招!   不过此刻他也明显体力不济了。   他看见了叶浅浅,动作又犀利起来。   “来的是江熠!”他突然大喊。   叶浅浅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她朝林外望去,那轰隆隆的声音马上就要到跟前了,对面的林子也没了动静,那些戎狄人要逃!   叶浅浅又冲出了林子,直冲着那大队人马奔去。   “小谷主别过去!”   “叶大夫,你不要命了!”   李知府和师兄弟们同时大喊。   可她跑得太快了,眨眼的功夫就和百米外的大队人马对上。   随即,令人震惊的事发生了,她竟被人掳上了马,一起朝这奔跑而来。   “不会来的是个贪色之徒,见叶大夫美貌......”李知府猜测。   刘氏一下子白了脸,师兄弟们的脸更是阴寒无比。   人马终于到了跟前,叶浅浅扬声指挥:“他们还跑不远,全部截杀,一个不留!”   与她同坐一马的江熠手一扬,人马分两批冲进林中。   刘氏看清了江熠的面貌,心中一松,身体一软,被二丫扶住。   “谢天谢地。”   江熠满面风尘,眉间还带着疲色,动作却颇为潇洒的一跃而下。   然后朝叶浅浅身手,嬉皮笑脸:“我马术还行吧?”   “太慢了!”   “还慢?那是我怕你害怕,下次带你追逐风的速度,保管你抱着我尖叫......”   江熠碰到叶浅浅就露了本性,一不小心嘴又飘了。   师兄弟们拳头都握起来,大师兄已经在想如何毒死这厮。   十三盯着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神色难辨。   李知府都懵圈了。   直到,叶浅浅对着江熠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江熠带来的人发出整齐的吸气声。   原本要出言的刘氏不说话了。   是了,浅浅当这人是兄弟。   李知府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   他发誓,以后绝不敢惹叶神医一丝一毫。   师兄弟们觉得心口舒畅,但同时又戒备的看向江熠。   若他敢动小谷主一根汗毛,他们绝对让这人的下场很惨。   江熠捂着脑袋,委屈:“本来脑袋就不好,就不能打别处吗?”   “别废话了!赶紧把天瘟的事儿处理了,戎狄人混进来,还不知道谋划的什么事儿!”   “哦。我又不了解情况,你安排就是了嘛,我带了2000人过来。”江熠有点萎靡。   叶浅浅恨铁不成钢:“你现在是抗疫特使,拿出你的气势来!蔫不拉几的像什么!”   江熠也不想啊,但是在路上犯了两次病,又紧赶慢赶地往这跑,还能有啥精神啊?   努力稳了稳,他狐狸眼懒洋洋地扫了一圈,先跟刘氏打了招呼:“嗨,大娘,你也在啊。”   “啊,在,在。”   再看向李知府,李知府一个机灵:“下官李敖,拜见特使大人。”   “啊,我姓江,一条大河向东流那个江。”   叶浅浅翻了个白眼。   “啊?哦,江特使。”   江,岂不是皇姓?   李知府记起刘俣说的话:叶浅浅和康瑞王府世子关系匪浅,原来,这就是江熠世子!   有叶神医在,好像天瘟的事儿,有转圜了?   江熠再看向几个师兄弟,各个气质不俗,只是,好像不是很欢迎他?   这都是些什么人?   叶浅浅看着两位师兄身上的伤,迟疑问;“七......两位大夫,伤没事吧?”   “没事的,已经上药包扎了,不是什么要害处。”   那就行。   叶浅浅安排,“再分出一队人上山去寻找谢大人。”   “打过疫苗的兵士进村查访情况。”   叶浅浅终于觉察出江熠的力不从心,让他进棚子休息。   迟招浑身是血地从林子里出来。   “指挥使?你怎么......"李知府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边林子没有箭射出来。   功夫太高了啊!   他的腰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个家伙,可不敢惹啊。   “你也进去。”叶浅浅对着迟招一摆头。   迟招一言不发进了棚子。   李知府:“......”   感觉叶大夫一定还有一层神秘的身份,太牛了哇!   叶浅浅对刘氏道:“娘,你帮二丫顾一下舅娘,我进去看看。”   “嗯,去吧。”   她进去,剩下几个师兄弟心思凌乱。   “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姓江的活不过20,当时康瑞王爷还暗自探寻过咱们神医谷的踪迹。”大师兄低沉道。   “没错,他还有三十几个小妾,坊间都传他纵情酒色,纨绔暴戾。”   “可刚才看他面色,虽疲惫却也不至于肾精亏虚。”   “可他确实长了一张迷惑人的脸。”   “小谷主和他是什么关系?” 第33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姐夫为你担了暴露的风险   最后一句才是他们关注的重点。   小谷主是怎么认识远在京城的江熠,两人的关系还那么亲密。   她不是总对他们冷冷清清的吗?   真的爱色?   可十三哪里比他们差......   呃,这想法不对,小谷主有夫君,不能如此行事。   大师兄冷着脸说:“十三,小谷主怎么也是女子,你进去帮帮忙。”   叶浅浅从江熠嘴里得知,他能当上特使,还是苏墨阳的功劳。   有人将天瘟的消息捅了上去,朝堂震惊。   苏墨阳马上找到了江熠,让他自荐做抗疫特使。   虽说江熠现在改变很大,但也没这个资格抗下这么重要的任务,何况有几个鼎梁之臣也在争这个特使。   也不知苏墨阳怎么安排的,他自荐之后,马上就要老臣分析利弊,皇帝大爷竟然真的答应了,还安排了两个太医同行。   “太医呢?”   “被我灌了巴豆扔在路上了,叽叽歪歪地讲了一路怎么烧城。治病没经验,放火倒是颇有研究。”   “你姐夫还好吧?”   “我哪知道,都是他来找我,我都不知道他在啥地儿,但是我也猜出来了......”江熠贼兮兮地凑近,悄声道:“他是不是二皇子的人?”   叶浅浅没说话,江熠也就明白了。   “早说呀,那我以后就知道咋办了,省的碰撞了自己人,那京城里呀,我看也就二皇子还像个正常人......”   一支剑柄突然横亘于江熠的下巴上。   迟招不往这看,也不出声,就那么伸着剑柄慢慢地将江熠隔远。   叶浅浅:“......”   "忒!你这个护卫功夫是好,就是长了个扑克脸,你会不会笑?"   迟招抽了抽面皮。   “行了,别皮笑肉不笑的,吓唬谁呢!姐,我跟你说......”江熠又凑过来。   棚子的光线一暗,十三走进来。   江熠住了嘴,不悦地看着这个不守规矩的大夫。   迟招也挺直了身体。   俩人的模样活像有外人闯入了自己的领地。   “怎么了?是有事吗?”叶浅浅不觉放轻了声音。   经过这些日的相处,叶浅浅也看明白了,十三本性纯真,腹中确实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人的第一反应是最真实的,刚才他救两个孩子时的焦急展现的明明白白。   还有其他几位师兄,也对她一腔赤诚。   就是这样才更让她困扰。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十三看了看迟招一身的血,意味自明。   “别人的血。”迟招言简意赅。   叶浅浅问:“两个孩子......”   十三摇摇头,“救活一个,小巾,没了。”   小巾就是那个他第一个救治的小姑娘,看得出,十三很难过。   叶浅浅没法安慰,整个刘家村差不多团灭,外面全是尸体,她都不敢出去看。   江熠察觉这小子好像不是一般人,叶姐对他有点不一样。   “姐,我来的时候,姐夫千叮咛万嘱咐,让我护好你,我觉得他对你挺真心的,你不会移情别恋吧?”   他虽然悄声说的,但以迟招的功力,瞒不过。   这次迟招没隔开他。   叶浅浅冷笑一声,“移到你身上怎么样?”   “别别别!我看出来了,姐夫是能耐人,我可不敢招惹。”   俩人咬着耳朵说悄悄话,十三的眉头皱起来。   这个世子形状着实轻浮,可,小谷主怎么不骂他?   在她心里,他们神医谷的这些师兄弟才是外人吗?   十三垂下眼睑,静静施了一礼又出去了。   江熠挑挑眉继续说:“姐,皇帝大爷是让我来烧城的,现在天瘟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能不能控制?”   “当然能!”   “行,那咱就控制。”   “会不会给你惹麻烦,你带来的那些人......”   江熠勾唇一笑:“当然不听我的,我一个纨绔何德何能,他们听的是另一个人的,但这个人是姐夫安排的,放心吧!”   叶浅浅有些迷糊,苏墨阳不过一阶布衣,哪来的本事在龙争虎斗的京城运筹帷幄,调风唤雨。   看见她的疑惑,江熠又是闲闲一笑,“前些日子我那二皇子堂兄被人连连打压,深陷泥潭,最近却开始一步步踏出池沼,如果不是姐夫去找了我,我还真猜不到他身后的人竟然是姐夫呢!   姐,他为了你可是担了被暴露的风险啊。”   迟招不由地点头。   “哦。”叶浅浅担忧地皱起眉。   “只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姐夫让我以全安阳城大夫共同抗疫研制出有效药的说法上奏,并进献青霉素的方子,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隐藏你的功劳?”   “为了保护我。”   “可是与神医谷有关?”   叶浅浅猛地看向他,目光不由带上厉色。   迟招也是,看着江熠的眼神弥漫上杀气。   这事儿他也是经过好几天匍匐屋顶听那几个师兄弟的谈话才得知的消息,正犹豫要不要通知公子。   公子在京城危机重重,万一为此事分心,就不太好。   可江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姐,你别这么看我,咱们都是因为那块牌子来的,回去我就让人探查神医谷的事儿,大概推测出你的身份。   哦,我还仔仔细细的查问了,真的没有华阳公主这个人,就是咱们周边小国也没有这么一位公主,所以你尽管放心好了。   姐啊,我是最最不希望你出事的人了。”   原来是这样。   叶浅浅苦笑一声:“如果这事儿传言出去,你姐夫别想走仕途了,像个定时炸弹一般,令人不得心安。”   “姐,你放心,这事儿我总觉得没那么严重,神医谷没那么讳莫如深,不时听到有重病的官员感叹若是神医谷尚有人在就好了,我还问过皇帝大爷,他没训斥我,反而叹了口气。   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无论如何,我会尽我所能培养力量,和姐夫一起,在那一天来临时,能有与之抗衡的力量。”   若他身体不争气,熬不到那时候也没关系。   他会把一切可用力量交给叶姐的。 第34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江熠和别人不一样   他们啊,可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啦!   叶浅浅眼神柔和下来,“没想到,你也不是那么傻兮兮的。”   “我还像以前一样傻能行吗?早死在一场场算计里了,上次若不是你及时提醒,我还真不知道我二堂哥原是那个最毒的蛇,差一步,我就掉入他的陷阱了!   大家族里,可真没个好东西。   姐啊,你可真是个大祥瑞,我决定了,这辈子就抱你和姐夫的大腿,跟着走就行了!”   江熠说完,就疲惫地趴到了床上。   “我得休息会儿了,好累。”   这一听,他在京城过得也是十分凶险,还不如在乡下呢!   成长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叶浅浅伸手给他按了几下头部穴位:“我后面给的药吃了有作用吗?”   “没有,有时感觉脑子很挤,有时又觉得有东西在里面晃。”   这真是奇怪了。   “不是以前进的水吧?”   江熠:“......”   迟招默默地退了出去。   就剩下孤男寡女在里面了。   大师兄要进去,被十三拉住。   “十三,你干什么?那个纨绔可不是个好东西,你放心我可不放心。”   “大师兄,咱们回去吧,谷里那么多事,耽搁得太久了。”   “十三,你什么意思?”   几个师兄弟全都皱了眉。   “我的意思是,不要逼她了,这样只会让她更加厌烦,咱们默默关注着,护着她就行了。”   “若她一直不回神医谷,那神医谷的冤屈不解了,永远不再出世了吗?”   十三被问得沉默,其他师兄也一时无言。   那怎么可以,师父,师娘,老爷子,还有那么多师兄弟的仇,怎能不报。   他们已经隐忍太久了。   神医谷如今也在渐渐恢复元气。   只等小谷主回归了啊!   大师兄正要再说什么,叶浅浅突然从棚子里冲出来。   “师兄们,快进来!”   江熠又发病了!   叶浅浅是见过一次的,尽管有心里准备,但还是再次被吓到,他的情况更严重了!   “大师兄,你们快给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查不出来!”她急切地喊着,声线变了调。   江熠为了不发出声音,嘴巴塞了一团衣物,手指扣在身下简陋搭建的床板上。   短短十日,发作了三次,就算疼不死,精神也会耗干。   他好看的脸扭曲变形,那双上挑的狐狸眼瞪得几乎要凸出来,额上青筋凸显。   他想告诉叶浅浅,熬过这会儿去就行了,但是他又不能发出声音,怕止不住变成哀嚎。   “江熠,你给我挺住!”叶浅浅抓住他的手。   江熠的指甲不自知地掐进她的手心处。   大师兄几人没想到叶浅浅对江熠这么重视,她像对待一个至亲的人,或者,挚爱的人?   来不及思考,大师兄首先掏出银针,老八则去探脉。   探询之下,却找不出症结所在,除了身体有些虚耗。   头部的病症最是麻烦。   大师兄的下针手法与叶浅浅同出一脉,速度也与她不相上下。   直到此时,叶浅浅才意识到,她,真的是神医谷的传人。   江熠稍微减轻了些疼痛,脑子里的轰鸣渐渐隐去,但那积压的钝痛依旧一缕一缕传到四肢百骸,让他控制不住的痉挛。   精神折磨太久,意识渐渐抽离。   他可能真的活不久了。   “姐......我必须早交代,若我死了,奔驰就是你的人,他最忠心,我的人脉,钱财,他都知道,你要好好活下去......”   "你闭嘴!我准你死了吗?我有两座矿山,会稀罕你那点钱!"   师兄弟们齐齐看向她,眼里露出不敢置信的惊喜。   意思是接受神医谷了吗?   江熠脑子已经混沌,“姐,我怎么,怎么看不太清你了。”   失明......   “他的脑子里有东西!”   大师兄立刻念药方:“夏枯草,赤芍,半枝莲,白花蛇舌草......”   就连药方开得都一样,她还有什么理由和借口不管神医谷的事儿,这或许就是爷爷培养她成才需要承担的责任。   叶浅浅苦笑:“没用的,这些让瘤痈枯竭的方子不起作用,他脑子里,应该是别的东西。”   除了瘤痈,还会生什么东西?   大师兄想不出来,其他师兄挨个上前查看,皆探不出所以然。   “江熠,我要给你开刀!再拖下去,你会死的!”   “不,还不是时候。”   “还要等什么时候,等你死的时候剖尸吗?!”   “姐,我又能看到你了......”江熠又咧嘴笑,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气的叶浅浅红着眼又想打他。   “不是时候,我还没有掌控康瑞王府,如果手术失败,王府,不会放过你的......没事,反正又不是死一次了,流程我熟......”   叶浅浅想哭:“你死了,我怎么办?”   这世上,没有另一只小鸭子了。   她可能还是会觉得孤单。   江熠终究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她的话,让大师兄他们更加惊异。   十三看看江熠,又看看叶浅浅,眼中带着茫然不解。   小谷主不是见异思迁的人。   她明明对她相公......   江熠又为什么喊她姐,还这般为她着想,甚至怕拖累她连死都不怕。   他们之间,绝不简单。   “你能怎么办,和姐夫幸福地过下去呗!生一窝孩子,在这里,造就一生传奇。”   以叶姐的本事,成为神话还不是简单的事儿。   江熠真没力气了,痛意开始远离,这一阵儿,算是又熬过去了。   他撑不住,要睡了。   一滴泪落到他手上。   叶浅浅低喃:"我是真想打你,不过先记着吧,等你好了再说。"   “小谷主,他昏睡了。”   大师兄拔出银针,欲言又止。   “你想问我和他是什么关系?”   是,当然,这太奇怪了。   “小谷主,我们,只是听说他,风评不是很好.....”   "是,以前的他,风流浪荡,无耻下流,不学无术,不是个好东西。"叶浅浅丝毫不为江熠掩饰。   因为这本来就是事实。   “但你们难道没调查过我?我之前也是野蛮跋扈,愚钝惫懒,胸无点墨,别说医术,连字都认不全。”   是!   这些日,他们也查询过了,可,那不是外人乱传的吗?   毕竟,他们看到的可不是这样! 第34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下作的戎狄人   “小谷主,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   “不,以前的我,确实是这样。但是,那都是假象。”   叶浅浅不能说出自己穿越的事,但总要给这些师兄弟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知道你们是怎么看待我会医术这件事的?”   大师兄道:“您三岁之前,一直跟在老谷主身边学习,几乎听他讲过所有的医书,也看过老谷主怎么开刀,后来忘记了,但前不久,得上天眷顾,您的记忆开启,记起了所有医术。”   这是叶老爷说的,虽然挺匪夷所思的,但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你们可真能幻想。一个三岁的孩子能学个屁的医术,你问问你们中最聪明的十三,他五岁前的事儿能记得不?”   不记得。   十三羞愧。   但他从不认为自己聪明,也许小谷主就是记得呢?   “我告诉你们吧,医术是后来学的,在梦里,跟我爷爷子桑若谷学的。”   “老谷主?他还活着!不不不,您说,在梦里?”   几人又惊又喜,连连追问:“在梦里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老谷主一直都在,您太小了记忆模糊?”   “还是说,他用了[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的法子让您以为是在梦里?”   “停停停!”叶浅浅打住几人的猜测:“我发现你们太爱幻想了,安静听我说!”   “我说的梦里,就是在梦里,梦里我只知道他是我爷爷,叫子桑若谷,不知道他是什么神医谷的老谷主,就那天画像我才知道的。”   师兄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吗?   怪不得小谷主知道老谷主的样貌!   “我在梦里跟着爷爷一直学习医术,梦里还有很多别的知识,还有人会厉害的开刀术,我都学了。”   “梦里还有其他人吗?”十二好奇地问。   “有的,跟咱们这一样,像另外一个世间,有学堂,有医馆,什么都有,爷爷照样给人看病,我每天上学堂,跟着学医术。”   大家都听入迷了。   “爷爷说未学成前不许展露医术,韬光晦迹,藏巧于拙,所以之前我才表现成那副样子。”   “而江熠,也在我的梦里,前些日子,他出游来到安阳,我们第一次见面,就认出了彼此,所以,你们看到了,我们跟亲人差不多。”   太神奇了。   但是好像听起来很合理!   “那,那您现在还做梦吗?老谷主他还好吗?你有没有在梦外见过他?”   “爷爷在那个世间已经作古了,他死后,我也不再做梦了。”   听完之后,师兄弟们集体沉默,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   大师兄擦了擦眼角,对叶浅浅点点头。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小谷主,您的魂魄是去了方外!   我小的时候,老谷主有次自言自语,说过一句十分玄妙的话:死局已定,方外扭转乾坤。   以前不知何意,现在想想,应该就是讲的这事儿!老爷子早就安排好了!您就是扭转乾坤之人!”   叶浅浅:我谢谢你,还给故事做了个神秘的玄幻结尾。   不管怎样,大师兄这一说,其他人全信了。   他们看叶浅浅的目光更加崇敬,对江熠也没了敌意。   既然他也出现在梦里,那肯定也是扭转乾坤的一块砖石,得护着!   此时,十三又问了问题:“小谷主,老谷主丝毫没有提及神医谷吗?”   “没有。”   “那您可见过谷主令?”   “那个有子桑图标的黑色牌子吗?见过的,爷爷临终前给了我,后来从梦境出来,它就不见了。”   “可是您相公拿走了?”   叶浅浅莫名其妙:“你想啥呢?那时候我还不认识苏墨阳呢!牌子压根就没跟着出梦境,你们要是需要,再重新雕刻一块就是了!”   十三沉思,小佛公真是苏墨阳磕头磕下来的,原来真有这么巧合的事儿?   大师兄摇头:“小谷主,您有所不知......”   他话说了半截,就被慌慌张张跑进来的李知府打断。   “叶大夫,不得了啦,那些戎狄狗贼太下作了,他们竟是分批把染病的村民从山道往外运送,想要咱们大燕陷入危难哪!   只在山里截住一批,尚不知运送几批出去了!   还有谢大人和云朗也没寻到踪迹!”   原来戎狄人打的是这个算盘,果真下作!   不过这山可不小,一望看不到边。   “山那边能通往什么地儿?”   “是荣城和怀德的交界处,两个城皆进出方便。”   “派人去通知两座城没有?”   “去了,就怕城中早已混入病源!”   “慌什么,混入又有什么可怕,安阳有抗疫病的经验,照着做就是。”   主要是这病没有新冠那种可怕的传播速度,快速有效的阻隔是很有效果的。   叶浅浅就是安定剂,李知府一听不慌了。   “再让人顺山路追赶,说不定还能拦截几批。”   “我马上去吩咐!”   没想到这决定做的最正确不过,帮了谢五郎和云朗的大忙!   谢五郎和一群无精打采的村民被人用棍棒驱赶着到了山林的边缘。   这里已经等了好多早过来的各村村民,全都神情萎靡,咳嗽烧热,有的已倒地不起。   粗略一数,竟有二百之多。   从这出去,向东是荣城,向西是怀德。   只不过因为安阳封城,灾民纷纷转移阵地,朝这两座城聚集,两座城的县令已下令出入禁严。   戎狄人正是因为这才没杀了谢五郎和云朗,想让他们用官身将这些人带进城去。   “萨努大人,我已经帮你们把人都骗过来了,是不是能把妹妹还给我了?”   低头弯腰一副奴才样的人竟是已经在安阳声名狼藉的闫世增。   此刻他低贱得如一条狗,卑微的祈求,想要这些凶残的戎狄人履行承诺。   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的萨努大人发出一声怪异的笑声。   还有他身边的人,全都笑起来。   那笑带着男人秒懂的意味儿。   "你妹妹啊,太弱了,连两天都熬不过,大燕的女人,不行,玩着不尽兴。"   “现在估计已经被野狗分食了吧!”   “我特意刨开她肚子散的味道。” 第34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斩杀戎狄人   “可惜了那一身好皮肉,咱戎狄还真养不出来,啧啧......”   闫世增神色巨变,“你们,你们把她......”   “是啊,摆在眼前的美食难道干看着不成?哈哈哈哈——”   “畜生!你们说的我都去做了,为什么还要害我妹妹!我只有这一个妹妹,我找了她十多年!”   闫世增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老泪纵横:“燕儿,是哥害了你......”   "你们大燕人皆为猪狗,还敢骂我们是畜生!"   一人抽出宽刀“刺啦”就将闫世增捅了个对穿。   村民吓得瑟瑟发抖,发出阵阵呜咽。   就是闫世增骗他们说这些人都是神医谷的大夫,可以治他们的天瘟,可上了山才知道,他们是比豺狼虎豹还可怕的戎狄人。   当初,还不如被官兵烧死呢!   谢五郎和云朗低头耷拉脑,一脸病色,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反抗之力,这几日被迫与那些染病的村民待在一处,已经染上天瘟了。   “云守将,感谢你帮我们抓住了这位谢大人。”萨努对着云朗以胜利者的姿态夸赞。   云朗似刚才的闫世增一般,求道:“请你们放了我的家人。”   谢五郎“呸”了一声嘲讽:“与虎谋皮,焉有好下场!蠢货!刚才的事看得还不够清楚吗?”   云朗红着眼反驳:“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被绑的不是你的家人,若是你,又能怎么做!”   “本官绝不会叛国!”   “说得好听......”   萨努很喜欢看俩人斗嘴,露在外面的眼睛都弯了起来。   “萨努,放了我的家人,你让我干什么都成!”云朗又道。   “哈哈,放心,你跟刚才那姓闫的不一样,只要配合,你的家人自然不会有事!”   “那我们还等什么,带他们入城吗?快走啊!”   “不急,等你们那位神医来了,咱们一块走。”   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快了。   谢五郎和云朗对视一眼。   他嘴里的神医肯定是叶浅浅了。   看来,分走的那一波人,就是去抓叶大夫了。   已经找到所有村民,也探听出戎狄人的计划,现在他们人少,正是好时机,不能再等了!   二人一点头。   谢五郎嘴中忽然发出一声哨声。   原本萎靡不振的云朗突然暴起,捆绑手的绳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下从后面勒住了萨努的脖子。   “你们这些卑贱的戎狄人才是猪狗,不,连猪狗都不如!”   同时,谢五郎也夺了戎狄人一把刀,林子里忽然出现了几十个官兵。   "狡猾的大燕人!原来你们没有染上病!"   “我要把你一家老小都杀光!”   云朗哈哈一笑:“就你们这些蛮人的智商也真够让人捉急的,我们有神医,自然不会得病!   还有,你们派去的那俩蠢货早被我儿子弄死了!   陪你们演演戏还当真了!”   他手上一使劲,萨努就歪了脖子。   控制着村民的戎狄人也不得不冲过来,村民得了自由疯狂逃窜。   谢五郎大喊:“不要乱跑!回村去!那里有大夫能治天瘟!”   戎狄人人数众多,本身又比大燕人高大,很快占了上风。   眼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下,谢五郎和云朗杀红了眼。   戎狄人吃力,大声吼叫:“云朗!大燕皇帝不重用武官,让你守着这偏远小城,你一身好功夫甘心吗?不如跟我们去戎狄,我跟我们王上举荐你做大将军!”   “放你娘的屁!我云朗虽然不是个好官,但也绝不可能当叛国的罪人!”   “说得好!云守将,没想到你的功夫这般好。”谢五郎扬声高赞。   “谢大人,你也是!我以为你们京官都被京城的米养废了呢!哈哈!”   两人在危难之际,惺惺相惜。   谢五郎又道:“今日咱们也算同生共死的兄弟了,别这么见外,你比我大,叫我一声子阳即可!”   “好!子阳!今日咱们就把这些孽畜全部杀光!让他们知晓,咱们大燕人也是有血性的汉子!”   "好,云朗兄,看谁杀的多!"   听到此话,戎狄人也加足了劲儿。   双方全都拼了命的厮杀。   但,兄弟们越来越少,谢五郎和云朗寡不敌众,终究还是渐渐失力,身上多处受伤。   “云朗兄,不能让这些戎狄狗活着回去!”   谢五郎擦了一把眼睛上糊的血,用刀撑住身体。   “这里离荣城最近,我在这顶着,你去荣城带人来!”   “不行!子阳弟,你去,我顶!”   “别废话!在这儿他们更信你!快去!”   两人都知道,在这顶着的那个,几乎是没有活下来的机会,因此,谁也不肯走。   就在两人争执之际,就看到零零散散的村民又受惊地跑了回来。   “哈哈!我们的人回来了,你们完了!”戎狄人精神大振。   反之,谢五郎和云朗则是一脸绝望。   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了。   “前面可是谢大人和云朗大人?”   对面传来一声高喊,密密实实地冲过来好多官兵。   他们竟全都是京五营的装扮!   谢五郎和云朗的心情顿时从地狱升到天堂。   戎狄人却傻了眼,见事不好,转身就想逃。   “我们是谢子阳和云朗!这里有戎狄人,快将他们斩杀!”   对面领头的小将二话不说,挥手带人冲进战斗场。   很快,碾压式的将戎狄人杀了个干净。   小将上前:“谢大人,云大人,在下乃圣上刚提拔的京五营副统领狄佑,你们怎么样?”   谢五郎和云朗欢喜的脸一僵。   “狄大人,敢问你们前来......”   "奉圣上之命来查办天瘟一事。"   云朗的腿一软。   谢五郎及时抓住了他。   云朗也顾不得自己丢脸,一把抓住狄佑。   “天瘟,天瘟,能治,真能治。”   谢五郎可能不能感同身受,但云朗怎么也是安阳的官儿,虽然平时也没干啥对百姓有利的事儿,但真到了灭城的时候,他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百姓去死。 第34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请客!官府出钱   “对,能治,熠世子和叶大夫已经在着手救治,二位赶紧回去吧!”   熠世子......是谁?   谢五郎在脑子里想了半天,才想到江熠。   但那怎么可能?   一个只知吃喝玩乐,眠花宿柳的纨绔怎么可能被派来处理天瘟的事。   未免太过儿戏。   圣上是老糊涂了吗?   “是,康瑞王府的江熠世子吗?”他确认。   “正是。”   真的是他。   那可不是个好东西。   当然要赶紧回去。   简单处理了一下刀伤,两人跟随狄佑去了刘家村隔壁的白杨屯外。   这里已经搭起了一个个的帐篷,周围官兵林立,大夫忙碌,村民有条不紊的排队。   清脆有力的嗓音从最中央传出。   “人的肉体,不过是一个盒子,当灵魂覆灭,这个盒子也就成了空的,就算没有立刻一把火付之一炬,它也会慢慢腐臭成泥,归于大地。   你们说对死者要尊敬,何为尊敬呢?对老者,他生前你敬爱了吗?对妻子,她生前你爱护了吗?对孩子,他生前你疼惜了吗?如果生前做不到,死后又做那些场面事给谁看呢?死了的人还会有感知吗?   没有!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他们的灵魂已经去往该去的地方,剩下的这具空壳烧与不烧,有区别吗?   与其带着病毒危害活着的人,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我想,死去的人也是愿意的。   我是叶浅浅,即将成为安阳城女学的院长,安阳城中的百姓都知道,我曾经说过,待我死后,也会进行火葬之礼,今日我再说一遍,你们都可以作证——   我叶浅浅,不管寿终正寝还是因病而亡,都将焚烧成灰,此事,可记载于县志,若我食言,由官府强制执行。”   村民们怔愣愣地看着她。   所有人都怔愣愣地看着她。   “她真是一个不平凡的女人,是吗?”   不知什么时候,李知府来到了谢五郎和云朗的身边。   二人不由地点头,视线依旧停在中央的人影身上。   她身上带着一团光,不似凡间之人。   肉体焚烧,灵魂会回到天上去吗?   李知府想,他以后可能做不了一个得过且过,碌碌无为的贪官了。   他长良心了。   江熠到了叶浅浅身边,露齿而笑。   “我,江熠,康瑞王府世子,我爹是皇上的亲兄弟,要是我半截子没死的话,那也是以后的王爷。”   叶浅浅白他一眼,“说重点!”   “本世子在此承诺,不管是病死还是老死,不管是二十岁死还是五十岁死,都将进行火葬,此话记入县志,府志,若食言,你们其中任何一人都可去刨我的坟,烧我的尸。”   叶浅浅低骂:“废话真多。”   接着,师兄弟六人也上前表态。   段阳听得感动不已,也跑上前承诺,看的师兄弟莫名其妙。   没想到,李知府也站了出来,再就是谢五郎,云朗。   这么多大人物,连皇子皇孙都说死后要火葬了,他们这些低贱的泥腿子,破落身子又有什么不能烧的呢!   一时间,村民全部心甘情愿,对官兵再也没了抵触。   隐藏起来的人也纷纷出现。   山上的尸体,村里的尸体,都被找到集体焚烧。   村中有一半人家都扬起了白幡。   经过几天的治疗,除了重症无救者,其他人都在好转。   半月之后,下了第一场雪,寒冬已至。   经过更严格的排查,李知府宣布:天瘟彻底被消灭。   所有人的脸上出现了胜利的喜悦。   这是一场战役,起初,大家都以为是一场异常艰难,甚至可能是有去无回的战役。   事实上,战役确实不容易,但是因为前面一直有盏明灯,让前行的路变得笔直又顺畅。   这明灯,当然是叶浅浅。   但这明灯,却要被人为遮盖。   江熠的话引发了所有人的怒气。   李知府是带着侥幸为了功劳迈进腿来的,谢五郎当初也不是自己愿意掺和的,他们立了大功当然高兴,但是谁的功劳都越不过叶浅浅去。   她理应受到最隆重的嘉奖,受圣上接见。   可江熠说什么?要把功劳给他们,给这些大夫?   “你们别说他了,这是我要求的。我不想面圣,也不想天下扬名,更不想被戎狄人盯上,天瘟过后,我就想安安稳稳地把女学开起来,做女院长,功劳你们平分,不要扯上我,算我拜托你们。”叶浅浅对几人鞠了一躬。   明白了。   叶大夫想得很周到,这天功背后确实也担着巨大的风险。   谢五郎道:“既然如此,就照熠世子说的办吧。”   “这,算不算欺君啊?”李知府问江熠。   “怎么算欺君,难道不是事实嘛?现在参与救治的大夫手里都有制作青霉素的方子,不就是大家共同制作的吗?老李,你的胆子能不能像你的肚子一样大!”   李知府不由吸回了口气,他的肚子已经很小了好不好?   “行了,就这样吧,安阳现在没了县令,还得再安排个县令过来,最好是个清官。”叶浅浅说。   谢五郎想笑,这哪是他们能安排的,那是圣上的事儿。   叶大夫有时候天真可爱。   江熠:“行!我回去挑挑看谁合适,看在我事儿办得漂亮的份上,皇帝大爷高低也得给我这个面子!”   ......   这个蠢货在说什么鬼话?   不过这江熠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呢?   虽然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但在表不在里。   而且他和叶大夫......   是什么关系呢?   “跟我过来!”   叶浅浅喊着江熠。   肯定又是说做手术的事儿。   江熠垮了脸,但却老老实实地跟着出去了。   “没想到熠世子这么随和。”李知府感叹。   江熠随和?   他以前可不这样。   谁不小心冲撞了他,他能把人打去半条命。   谢五郎想不通,但又想到他也没跟江熠接触过几次,这几年兴许是改好了。   要不然叶大夫也不会和一个纨绔做朋友。   兴许就是叶大夫把他教好的?   抗疫大捷,举城欢庆。   叶浅浅为众人践行,豪爽大手一挥:“去鸿来酒楼,我请客!官府出钱!”   这次轮到李知府垮脸:“为什么你请客,还要官府出钱?”   这次疫病,全程她指挥,县里库房那点积蓄早就一分不剩,省城公库都挪用不少啦!   “哎呀!等皇上赏赐下来,你又升官又发财,现在计较芝麻绿豆的干啥呢!老李,格局不行哦!”   江熠搂着李知府的肩膀,一派哥俩好。   心里盘算着要宰多少钱。   他叶姐不能立了大功啥也捞不着不是? 第34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都走了   李知府顿时眼界开阔:“世子说的对!”   “走!天冷风寒,我们去吃火锅!”   叶浅浅带着所有抗疫大夫,抗疫过程中出钱出物以风宏才为首的安阳百姓,还有李知府,江熠等朝廷官员浩浩荡荡去了鸿来酒楼。   整个酒楼热气腾腾,已经按照吩咐上了豪华火锅宴,羊肉,牛肉尽情上桌。   李知府看直了眼,偷了个空就问掌柜吃完估摸得多少钱。   “新出菜式,今日正式推出,您是咱们抗疫的父母官,权当本店为您庆功,半价。”   李知府松了口气,心里又隐含得意。   现在无人不知他李知府是个爱民为民的好官了。   如果他后面没有被宰得掉裤子的话,他真的会很高兴的。   不过,这火锅是真好吃啊!   把人吃的是浑身毛孔都透着舒爽。   刘氏和巧姐儿,还有陆良,白易,孟平他们坐在一起,都是老小的,上的是浓香四溢的菌汤锅。   叶浅浅和李知府,江熠,谢五郎,云朗,几个师兄弟们一大桌,上的是巨大的麻辣大锅。   其他大夫分了几个小桌,爱吃啥吃啥的自己凑堆儿。   热火朝天,半醺微醺中,江熠让人上了一面锣鼓,开始拍唱起来。   天地乾坤一道线   把混沌斩两边   谁人不是在这炉中练   苍老了容颜   他朝着叶浅浅伸手,叶浅浅敲击着筷子接唱:   人生的路突兀陷   那遗憾多绵延   倘若大梦惊醒再一遍   你想怎么演~   ......   他们是如此不同,如此闪耀,好像完全与周围格格不入,却又那么朝气蓬勃,热烈沸腾,把周围的一切慢慢点燃,蔓延,直到全场激烈。   所有人都敲击起筷子来。   叶浅浅和江熠是场中的主角儿。   刘氏看着看着,又替儿子焦虑起来。   儿媳妇太耀眼了啊。   你我苟且在这云底人间   看过千千万万真人假面   时光匆匆一晃多少年   那时的梦还剩下几分的迷恋.......   叶浅浅的筷子甩了出去,这一刻,她好像有种身处现代的感觉,周遭沸腾,人声欢悦,男女同席,不分贵贱。   李知府和谢五郎同时递过来新的筷子,叶浅浅大笑接过。   “李知府,我祝你高升后继续大展宏图,再创佳绩!   谢大人,我祝你春风得意,万事皆顺,成就一生梦想。   各位大夫们,大爱铸医魂,精术济世人,愿你们化身为光,拂人间疾苦。   各位老板,祝我们安阳从此一帆风顺,四方云集,客多钱多,生意红火!”   “再干一杯!”   “干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这一刻,他们浑身充满力量,没有失意人。   大师兄低语:有这样的谷主,神医谷何愁不兴复?   谢五郎坐回座位,胸口的火越烧越烈。   “云朗兄,你可有上阵杀敌的想法?”   “这,以前有,现在已成家立业......”云朗心底不甘心,却又被现实束缚。   谢五郎点头表示理解,“我打算回去就跟圣上揍请去边疆。”   看在他这次的功劳上,想必圣上会同意的。   如今大燕武将不丰,戎狄猖狂,正是缺人之际,他要为谢家挣一份铁功傍身。   不能再混沌下去了。   他要去成就年少时的梦想了。   云朗艳羡不已,如果他再年轻个几岁,那一定毫不犹豫地跟他走。   “子阳,你一定会功成名立,达成心中所愿的。”   “借云朗兄吉言了。”   李知府有了醉意,大着舌头说着:"叶神医,叶神医,你以后就是我大哥,我,我要和你拜把子!"   江熠一把就把他推地上去了,“你一边儿去,这是我姐,谁也别跟小爷抢!”   “都滚开!这是我儿媳妇!”   刘氏终于忍不住了,和巧姐儿一左一右把叶浅浅抢了出来。   ......   浩浩荡荡的队伍临出发之际,两个太医才衣衫褴褛地赶到了安阳城外。   “世子,您身体没事吧?”   “我有事儿你能替我受啊?”   “不,不,世子,您就别折腾我们了,您若有差池,我们无法跟皇上交代啊!”   "哼!"   江熠烦躁地挥挥手,让他们离远点,继续跟叶浅浅说话。   叶浅浅该说的已经跟他说了,他坚持安排好一切再做手术也行,反正命是他自己的。   转身就跟谢欢语说起了话。   江熠挠挠头,又去跟十三嘀咕。   “十三,有空去京城找我玩哈!”   “不去,我怕和你玩的时候你发病死了,你们王府不放过我。”   江熠:“......都说你是最乖的,我看是最坏的。”   谢欢语依依不舍的和叶浅浅道别。   “我到了京城,就给你写信。”   “嗯,身体继续调养,剩下的都是小问题,慢慢就恢复了。”   “好,叶妹妹,你若到京城,一定去找我啊。”   两人在说话,谢五郎突然插话:“你相公还没回来吗?”   啊?   叶浅浅顿了会儿才“哦”了一声,"还没。"   她那一瞬间的懵懂模样,好像已经忘了有这回事似的。   她不会忘了自己还有个相公吧?   李知府以过来人的口稳道:“叶神医,男人别太惯着了,你不紧抓,他就不知道出溜哪去了,何况你相公长得着实有点招摇,这些日子不回家,也不知道住在何处。”   “嗯,有机会我向尊夫人请教一下,看怎么抓。”   李知府不知想哪去了,脸皮子一红。   “反正你就上心些吧,男人真老实的不多。”   他们现在可是有着深厚的革命情谊,自然是真为她着想的。   只是他说完,就挨了几道犀利之光。   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队伍出发了,该走的都走了,安阳城重新恢复了平静。   叶浅浅环了环肩膀,有点冷。   一件大氅盖在她身上。   十三澄澈的目光注视着她,仔细看,还带着崇拜。   “小谷主,您若是担心江熠,咱们也可以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前几年康瑞王曾多次寻找神医谷之人,咱们露个消息,让他自己来寻,咱们顺势为江熠诊治。   身份您也别怕暴露,十二擅易容,他不会知道咱们的真面目。”   叶浅浅看了看十二,他咧嘴点头,“小谷主放心,只要不是趴脸上寻找毛孔,一般人识不破。”   这几个师兄弟,一个个殷切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的命令。   除了大师兄。   大师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没听见。   “那你们就安排吧,不过,天瘟已经结束了,你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老八看了眼大师兄,清清喉咙,“这个问题我们已经商讨过了,谷里事物繁多,确实离不得人,这样,就十二和十三留在这听您差遣,我们几个先回去。”   她有什么可差遣的,她虽然承认了自己是神医谷的小谷主,但目前,还不打算接手。   “神医谷的事儿,我现在还不想插手,等我相公仕途安稳后,咱们再谋划吧。”   她这是怕影响了苏墨阳的前途。   不过总归她已经认了他们,以后的事慢慢来就行。   以小谷主的能力,这都是早晚的事儿,他们不着急了。   大师兄突然抬头,“我和十三留下,你们回去。”   “为什么?”十二茫然,他还想跟着小谷主学开刀术呢!   "我有事。"   十二打破砂锅问到底:“什么事儿?”   大师兄威严地瞪着他。   老七转转眼珠子,笑嘻嘻猜测:“大师兄不会看上了哪个姑娘吧?昨夜回来的时候满脸通红,像是情窦初开了一样。” 第34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生辰礼物   什么?大师兄要找媳妇儿?!   那可真是天大的事儿!   这些年,他又当爹又当娘,把他们这些小萝卜头教养大,可操了不少心,以至于这么老了也没空找媳妇儿,现在有了机会,他们可不能拖后腿儿!   几人全都兴奋起来,连叶浅浅眼睛都闪着八卦的光芒。   大师兄虽然快四十了,但一点不显老,是妥妥的气质老帅哥一枚,他这长相,这家底,找个大家小姐绰绰有余,不知看上的是谁啊?   大师兄恼了,“胡说八道什么!再敢乱说家法处置!”   众人一下子禁了声。   叶浅浅看了看,一个个的还挺听话的,这家长教育的真好。   不过可管不着她!   “大师兄,你脸红了。”   大师兄有点仓皇,竟然真的摸了摸脸。   叶浅浅哈哈大笑起来。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啊!大师兄,要是需要我帮忙......”   "不需要!"   他厉声打断叶浅浅,又意识到自己的过激,想弥补性的说什么,又不知说什么,颇为烦躁地转身踢了老七一脚。   “带着他们回去!要是谷里出什么状况,看我怎么收拾你!”   老七:“......”   忍了!谁让他是大师兄呢!   大师兄不对劲,叶浅浅转头就让迟招去查,不是关心他,是真的太好奇了。   查回来的结果让叶浅浅吃惊了。   大师兄从望舒馆赎了个小倌出来,藏在猫儿胡同养着呢!   大师兄是断袖!   这,这......   她倒是没什么,就怕那些师兄弟们不同意啊!   “浅浅,那个十三中意什么样的姑娘啊,你王婶想帮大妞问问。”   刘氏将一碗丰盛的面条端上桌。   “什么?大妞?”叶浅浅微张了嘴。   刘氏也觉得有些好笑:“是,十三是长得出色,又是大夫,看上去就不匹配,但你王婶说了,那啥,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呢,大妞虽然相貌普通,但人勤快能干,不问问怎么知道不成呢?   她还说了,知道十三没爹没娘,她家也不要彩礼,只要有处房子住就行,他们给闺女多出些嫁妆。”   好家伙,听着是倒贴,但十三可是大夫,随便治治人也有钱花。   王婶精明着呢!   叶浅浅偷笑,要不要跟十三提一提呢?   算了算了,不逗孩子了。   “娘,十三是没爹没娘,但娶亲的钱还是有的,他家有几十个药馆啊!”   “啊?”   原来十三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亏她一听他没爹没娘,没人张罗婚事,就觉得他可怜了,实际上人家哪轮得到她可怜。   刘氏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先前的怜惜劲儿就没了。   “既然有钱,年纪也到了,怎么还不找个人成亲?”   整天来来回回地找浅浅是怎么回事!   “他大师兄还没成亲呢,他着什么急啊,那是他自己的事,咱不管。”   叶浅浅拖过碗,把上面的荷包蛋夹到巧姐儿的碗里。   “嫂嫂,这个不能给我,你要吃的。”巧姐儿又夹了回去。   “对,这是长寿面,阳哥儿走的时候就说你会忘,果然,今日是你的生辰呀!”刘氏拍拍她的头。   她的生辰?   叶浅浅的生辰竟然也和她一样。   她难道真的是魂穿到现代的古代灵魂吗?   “别发呆了,吃完快回屋去,阳哥儿说早给你备了东西,让我生辰的时候告诉你,还严肃交代我不许看。”   “不是给我雕了小佛公了吗?还有?”   这家伙还挺让人惊喜的。   刘氏看她高兴也高兴起来:“那谁知道呢!就怕亏了你呗!”   叶浅浅喜滋滋地快速吃完了面,就跑回了屋。   “在柜子最顶上的红包袱里。”刘氏在后头喊。   喊完就和巧姐儿笑起来。   儿媳妇儿在外面是鼎鼎有名的落霞先生,女学院长,叶大夫。   回了家,依旧是那个有点调皮又风风火火的孩子。   心里眼里还是他儿子!   叶浅浅跑回房间,找到柜子最顶上那个崭新的红包袱,先颠了颠,感觉还有点分量,不像是衣物。   是什么呢?   叶浅浅想不出来。   她踢了鞋子,提着包袱上了床才郑重打开。   期待的眼神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渐渐覆灭。   这,东西不是不好,是tm太好了。   真实用!   一二三四.......二十条月事带!   够她三个月用的了!   这是打算在京城长住是怎么的?   “哎,挺好的,针脚又密实了,这么贤惠的男人上哪里找。”   叶浅浅兴致不高的正要系上包袱,忽然发现包袱底下还有一个小包袱,也是红色的。   这里面又是包着啥呢?倒是轻飘飘的。   兴趣又被勾起来,叶浅浅慢慢打开。   这一次,可真是大大的惊喜了。   是一条大红色丝绸抹胸式的内衣!   这样式她记得衣衣不舍店里有售,她曾经穿过一次是浅紫色的。   哦,对,被苏墨阳撕坏了。   这是,他亲手缝的?   那针脚,和月事带一模一样,且底下还刺了一串字母:qian   叶浅浅真是服了他,这是要往二十四孝好男人发展吗?   不过,还是忍不住哧哧笑起来。   尺寸也是正正好,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缝制的啊,不会是半夜偷偷缝的吧?   自己缝的,穿上果然不一样啊。   似乎布料上都带上那人手指的温度。   初初带着凉意,继而温润,而后火热。   闭上眼睛,那人的轻声慢语响在耳边: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   “想了,很想。”   :很想是有多想?   “天上落的雪,都是我对你的思念,落地成河,思念泛滥。   天上的星河,也是我对你的思念,夜夜仰望,伊人入梦。”   这个时候,他就不会再说话了,一切皆化为行动。   这事儿上,他一向没有忍耐力。   铜镜中,映出女子潮红的脸,眼神朦胧又迷离。   “咚咚咚。”   门被敲响。   刘氏轻唤:“浅浅,常院长来了。”   叶浅浅一下子清醒过来,捂着发烫的脸懊恼。   男人,勾魂的妖精,真是耽误事!   “知道了娘,马上来!”   她跳下床,对着镜子又欣赏了一番。   嗯,版型很好,长势也喜人,拳头那么大了!   天真的是冷了,叶浅浅找出铺子的新款,一件带毛领帽子的夹袄穿上。 第34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中华女子学院   常松带着几名女子正坐在堂屋的炉子旁烤火喝茶,叶浅浅一来,几人抬头,眼中全都露出惊诧。   来时常松没有对这位开办女学的院长做过多介绍,只说是安阳城颇为出名的落霞先生,且她所做的书籍,她们也看过了,还以为...   没想到,是个明艳动人的年轻小姑娘?   这,真是写出小故事蕴含大道理的落霞先生吗?   有人眼中露出了质疑。   叶浅浅当然看到了,但没过多理会,跟常松行了礼。   没想到,常松竟也回了一礼。   这就不是当作小辈了,而是平辈的回礼。   德高望重的常院长都以平辈相敬,就算是落霞先生,也有点夸张了吧?   叶浅浅却明白,常松敬的是抗天瘟的叶神医,而不是落霞先生,更不是他学生的娘子。   因此,也坦然接受他的回礼。   “这几位,都是我各地好友介绍来做女夫子的,或擅学问,箭术,琴棋书画舞,各有所长,你可对她们进行考问,择优录选。”   这几个女子看模样基本都是三十左右的,只有两个年轻些。   常松说的直白,叶浅浅见有人脸色很不自然。   苏墨阳当初请常松帮忙时就说了夫子的薪水,那开的是很高的,目的就是为了选素质高的人才。   如今这些人来,肯定也是看在高薪的份上。   要不然谁愿抛家舍业跑来安阳。   既先为利益驱使,那还摆着高高的姿态做啥?   不是来了就一定能做她女学的夫子的。   她肯定是要择优选择,这没说错。   “这几日我还有别的事要忙,过几天再进行考核吧,大家先住在鸿来客栈耐心等待一下,费用记在我的账上。”   鸿来客栈,是安阳最大最富贵的客栈,一晚上就要十两银子,且一楼是酒楼,饭菜精美......   几人神色各异。   常松皱了眉,不过他也知叶浅浅是心有章程之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带来的人一眼。   果然,高捧让人露本性,有人已经得意忘形。   可是,这未免也太奢侈了些,万一这些人胡乱挥霍,鸿来酒楼一顿饭可真不少钱。   不过也有面露不解的。   那个年轻的,穿着爽利的女子就不是很赞同,“叶院长,不需要住那么好的地方,随便一个小客栈就成了,无功不受禄。”   “那怎么成,远来是客,你们在家乡都是有名望的人,我很是敬重,千里迢迢来到这,怎能屈就?放心住着便是,住几日能花几个钱!”   人傻钱多。   这就是叶浅浅让他们看到的。   那姑娘皱着英气的眉还想说什么,就被另外的人打断。   无非是各种夸赞。   叶浅浅笑着应付几句,就将人都送走了。   那个英姿飒爽的姑娘走的时候好像有点失望。   大概是觉得她也是被金钱腐蚀的那一类人吧。   进出鸿来客栈的哪一个不是腰缠万贯或有社会地位的,这些女子虽身着朴素,但表面颇有底气,个个抬头挺胸,维持着女夫子的体面。   殊不知,从进楼的那一刻,就已经处在别人的视线当中了。   掌柜子每天都会跟叶浅浅报告那些人的行为做派,行踪爱好。   五日之后,叶浅浅进了鸿来客栈,客气地宣布,夫子名额已经选好了。   一共来了八人,选了四人。   选上的,没选上的,全都是懵的。   “叶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还没考教吗?”   “对啊,您是不是太随意了,她们的才能真没见有多高呢,是怎么入了您的眼的?”   面对她们的质问,叶浅浅招招手,掌柜子恭敬的将一份册子递上。   现在的她,可不是前几日见到的那个看起来稚嫩的小媳妇儿了,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气和悠然。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那种泰然自若浑然天成。   “不好意思,这家客栈是我的。考核在你们进入客栈的那一刻,其实已经开始了,要我说说为什么选择了这四个人吗?”   “安然,教习礼仪,入客栈后深居简出,只出去过一次,提了些安阳特有的柑橘回来。”   “王梦,教习箭术,每天大部分时间在客栈后院练身,偶尔出去,碰到被人欺负的孤女,仗义相救。”   “沈青青,教习文学,每天吃的就是客栈小二送上来的简单饭菜,从未去过大堂,出去一次从文远书肆把我所做的书籍都买了回来。”   “林月娘,教习女红,第一天就从绣庄买了丝线回来,这几日都在房中刺绣,偶尔在后院晒晒太阳,与王梦聊天。”   叶浅浅合上册子,看到大家震惊的眼神,先道歉:“很抱歉对你们进行了这样的测试,但请放心,你们在房中的一切无人窥探,我们只是观看了一下你们的言行举止,是否符合我们女学的录用标准。”   “没录用上的几位,抱歉了,你们来回的盘缠,由我承担,再次感谢几位的远道而来。”   叶浅浅没有继续往下读册子,是给了这些人脸面,当然,也是给常松和他友人的脸面。   这些人的脸虽然难看,但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们当然知道自己这几日做了什么,哪有脸还继续留在这。   擅舞蹈的那个,装作崴脚或者不经意地在某处来上一段舞蹈,都是见到穿着华丽的富老爷的时候,目的不言而喻。   擅厨艺的那个,偷偷从厨房拿了不少山珍干货,估计现在就在她房中的包袱里。   和安然一样,同教礼仪的那个,天天在大堂点山珍海味,吃得滚瓜肚圆。   擅丹青那个,让店小二跑腿儿买了众多昂贵颜料,没给钱。   人啊,贪图一时之利,忘却长远之计,悔之晚矣。   几人灰溜溜地回房拿了包袱,至于包袱里有什么,叶浅浅也不追究了。   到了此时,录用上的四人才知,这位女学的院长,不是个人美钱多的傻子。   女学全部完工,安阳城百姓关注许久的学院终于开始招学生了。   又宽又阔的院门,门前横亘风雨不侵的长石碑,上面篆刻的是苏墨阳早就留下的字。   中华女子学院。 第34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师兄的蓝颜知己   中华一词,其实由来已久。   早在秦统一中国后,就把中原的中字和华夏的华字组合到了一起。   中是地理概念,中原的意思,华是文化概念,华夏文明,乃历史悠久,文化发达的意思。   中华,本身就是一个大气磅礴,蕴含深意的词语。   此时的大燕虽然又有些分裂,但依旧是处于中央之地,属中原国土。   中央之华,文明兴盛之地。   中华女子学院,名副其实。   令人更震撼的消息是,女学的束脩竟然是以前女学的一半还不到!   明晃晃干净的教堂,四人规整的书舍,广阔的校场,能容纳几百人的食堂。   真正有才学的夫子,各种教习种类,甚至还有医学!   入学时可任选三科进行报名学习。   就是这样一所奢华又高端的学府,束脩却低到让人发指!   还有,叶浅浅还宣布,每年都会举行一场入学考试,若是考到前20名,家境贫寒无钱来女学学习的,可免除所有束脩!   甚至食堂还有十几个勤工俭学的名额,书院的院扫工作也有,家中困难的都可以申请一边做工一边学习。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但又让很多女孩的心中燃起了梦想。   招生第一天,来观看的百姓们差点挤破了头。   中华女学招的全都是女夫子,只有医学,另辟一处,用的是男夫子,偶尔,叶院长也会去讲。   这在招生时,她说得明明白白。   百姓们如今信任她,他们亲眼见证过她招收教厨艺的夫子时的场景。   不看名声,不看身份,只看品行和真本事。   那一次,来应征的大酒楼厨娘多的是,但最后选的却是一个农妇。   这个农妇从14岁嫁人,就开始为生病的婆婆做饭,婆婆挑剔,她想尽办法学习各种烹饪之法,跟着村里的妇人学,也去酒楼给大师傅打过下手,请教过南来北往的客人。   不放过任何一个学习烹饪的机会。   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研究菜式,修得一手精妙烹饪之法。   婆婆终老以后,她就出来找活干,没想到正碰到女学招厨艺夫子,她就试了试。   经过三轮比试,全都胜出。   从此摇身一变,就成了人人尊敬的女学夫子了。   大家都说她运气好,但叶院长却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命运从不会亏待一个努力生活的人。   能十几年如一日为婆婆钻研美食,除了说明她是一个品性善良,持之以恒的人,还说明她是个热爱厨艺的人。   唯有热爱,方得始终。   学习也是一样。   报名的学子,任选三样喜欢的学科,从此,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个有用的人。   叶院长一番话,让人心服口服,现在她是安阳城百姓心中的No1,以前瞧不起女子的人都对她尊敬起来。   现在的女学不是以前的小打小闹了。   男学夫子的压力陡增,就怕到时候学子们出去被女学学子碾压,那就难看喽!   女学开始正式运行。   大师兄和十三,还有白易,陆良都成了医学科的代课夫子,除了教习学生,叶浅浅也给他们授课,学习开刀术。   巧姐儿和三丫,入了里面教习幼童的课堂,平日就住在了女学里。   这期间,李静要成亲的消息传来。   还是宝珠跑来告诉她的,李静竟然没有通知她。   叶浅浅不解,当天还是去了,这才知道了她为何会如此。   实在是她嫁的那家人有点好面子,三番两次地让李静来请她。   李静这人,你越让她干啥,她偏不干,又怕婆家那边一堆亲戚知道她和叶浅浅的关系,做出一些吹嘘炫耀的事儿来。   因此她干脆就不通知了,想着成亲后再去找她。   但她对婆家说的却是请了。   所以叶浅浅来的时候,受到了热烈欢迎,只有李静一副惊讶又懊恼的表情。   婚房里,她就埋怨宝珠,“你看着吧,等过几天七大姑八大姨家就会找来,让我把他们的孩子送到女学去,还想省一笔束脩。”   宝珠“哎呀”一声,“你就说嫂嫂不同意,院里有规定不就行了,别想这个了,新娘子要高兴些。”   “对,你成亲都不告诉我像话嘛!不想做的事一开始就拒绝个彻底,以后占不到便宜她们就不来找你了。”   三人说着话,叶浅浅的目光就放到宝珠身上,她发现宝珠又瘦了,以前健康的皮肤因为现在不干农活也捂白了。   好看是好看了,但精神不如以前活气,时而还对这满屋的红露出艳羡的神色。   “宝珠,你和程明什么时候成亲?”   宝珠一呆,垂下眼,“我娘说我还小,不着急。”   “不小了,不用非得等程明考上秀才再说呀,他考上秀才,多的是人想跟他结亲你信不信?”   宝珠爹娘就是拎不清,程明要是有了功名,在世人眼里,宝珠一个小农女的身份是配不上的。   这也就是仗着程明喜欢宝珠。   叶浅浅实在看不惯她爹娘。   “宝珠,别怪我没提醒你,程明考上秀才后要是看上了别人,你就哭去吧。”叶浅浅吓唬她。   宝珠果真急了。   “我回去就跟我娘说,她要是不同意,我就豁出去生米煮成熟饭,反正这辈子我就只认程明哥一个人。”   “哈哈,就怕你的程明哥不舍得跟你煮。”李静打趣。   叶浅浅推她一把:“宝珠还是小孩子,你别乱说了。”   是,虽然宝珠说什么生米煮成熟饭的话,但还真不知道啥意思,看她懵懂的眼神就知道。   宝珠有些丧气道:“我娘在店里,程明哥都不怎么去了,我都快一个月没看见他了。”   以前在村里,还时常能看到呢!   叶浅浅也惆怅啊,她也一个多月没见苏墨阳了呢,想,真想,特别是看着这满屋子的红。   想得心里直发痒。   看到李静掏出小黄书津津有味看起来那刻,就连骨头都痒了。   人咋还不回来呢?   参加完婚礼,叶浅浅坐着庞家安排的马车往回走,经过猫儿胡同的时候,忽然八卦因子熊起。   她喊停马车,跳下来,挥手将人打发走。   这巷子很残破狭窄,潮湿阴暗,冷风吹过,有种渗骨的冰冷。   大师兄会将人安排在这种地方? 第34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去女学做事   还真是安排在这种地方!   其中一个门打开,大师兄竟然走了出来!   叶浅浅避之不及,直接进了一户门内,躲在门后面偷偷往外瞧。   大师兄脸色很不好,出了门口,也没走,就在那站着,也不知道干啥。   一会儿,又出来一个人。   竟然是那个五灵公子!   只不过他现在换了一身粗布衣服,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光鲜,但美男就是美男,光看脸也一点不打折扣。   他是那种乍看不惊艳,越看越有味道的长相,很柔和,亦男亦女。   “云公子,多谢你此次相助,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是我自己酿的果子酒,您若不嫌.....”   "我不喝酒!"大师兄冷着脸打断。   五灵尴尬的收回了手。   “那......”他好像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大师兄不走,他也不便关门,两人就这么静静站着。   叶浅浅看的尴尬癌都要犯了,大师兄在这到底要干啥,怎么不像是对情人的态度?   大师兄的脸面对着她这边,可以看到脸上纠结的神色。   终于,他又说话了。   满满的质问口气:“我问你,上次你给我喝的那碗水,有没有加什么东西?”   “......加了。”   大师兄面色一变:“我就知道你这个贱奴不安好心!”   叶浅浅吓了一跳,大师兄竟然这么暴戾,他的模样像要打人一样。   “没有,不是,我,我就加了点菊花,难道我采的不对?我见茶馆卖的就那种呀!是不是让您身体不适了?”五灵急忙解释。   菊花?   他当然知道加了菊花,他又不瞎!   “我是说有没有加别的!”   "别的?还加了一点白糖,就一点点,我家没有好东西。"   “够了!除了白糖呢?”   “除了白糖......没了,只有水。”   大师兄火气没消反升。   是了,他下什么东西还能瞒过他不成?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起了不该有的反应!   一口气闷在胸口,大师兄再次口气很冲的道:“你没事能不能别去那种混杂的地方,故意利用身体揽生意吗?”   话一出,大师兄也觉得不对,脸上出现一瞬间的懊恼。   五灵公子的脸微微发白,刚还和熙的眼神也出现冷意。   “再次多谢您的解围,不远送了,您的钱......我会尽快还的。”   他转身进去,关了门。   叶浅浅看到大师兄烦躁的一脚踢到墙上,安静下来,脸上又带了迷茫之色。   最后才心事重重地走了。   俩人是不是情人关系,叶浅浅怎么没看明白呢?   不过,大师兄在五灵公子面前十分暴躁就是有问题的。   叶浅浅钻出来,想了想。   她不应该进去的。   但是......大师兄的幸福是很重要的。   管他是男是女。   是男的......她咋这就开始兴奋了呢?   叶浅浅敲开了五灵公子家狭窄的小门。   “落霞先生?”   五灵的眼里瞬间染上璀璨光芒。   让他的美貌直接“蹭蹭蹭”升了好几个度。   他看叶浅浅的眼神不加掩饰地崇敬,让叶浅浅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他可能不知道,她今日来,有点不务正业。   “您快请进,快请进,我这里有点脏乱,您小心着些。”   五灵恨不得再把已经扫过的地再清扫一遍。   “我去给您倒杯水。”   “呃,不用了,五灵公子.....”叶浅浅沉吟,想想该怎么问。   五灵一愣,有些拘谨的解释:“落霞先生,我现在已经从望舒馆出来了,我以前的名字叫扶苏。”   “扶苏?好名字,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叶浅浅顺势真诚夸赞。   扶苏微微垂眸,看上去情绪有些不稳。   叶浅浅抿抿嘴,看样子,他的父母也应是读过书的人。   眼神四顾,她看到桌上整齐地摆了几本书。   “我,随便读一读,多知道点东西也没什么害处。”   扶苏不好意思地将摆在上面打开的那本合上,是一本茶集。   “现在就是炮制一些茶水,每天挑到码头上去售卖。”   叶浅浅恍然大悟,明白了他和大师兄在外面的话。   码头上干活的,都是些莽撞的糙汉,难免碰到言语粗俗的,他又长的秀美,是不是被占便宜了?   “啊,您快请坐,若您不嫌弃,我给您泡一杯茶。”   “好啊,多谢。”   扶苏很高兴,很快泡了一碗竹叶茶过来。   “这是我夏季的时候就采了的,那会儿就想着要赎身,没想到拖到这个时候,茶集上都是一些简单的炮制方子,您不要嫌弃。”   他总是嫌弃嫌弃的,谁又能嫌弃他用心做出来的东西呢?   看人家,多有教养。   不像大师兄。   “好喝,很清新。”   扶苏又笑起来,被他尊敬的人夸赞,他是真的高兴。   但同时,他好像才想到一个问题,叶浅浅没事不会来这里。   那来干什么呢?   忽然就想到了刚送走的云公子。   那是女学的夫子,是落霞先生的朋友,是不是......   他笑意渐失,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你一天卖茶能有多少钱?”叶浅浅随意问。   “好的时候二十几文,不好的时候也就十文吧。”   “有点少。”   “是,但是,比起在......也是开心的。”   “嗯,扶苏,我要是请你去女学做事,你会不会为难?”   “什么?”   扶苏猛地抬头,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   真的是好圆啊,像个溜溜球一样。   真是太可爱了。   怪不得大师兄......   嗯嗯,还不确定,等她把扶苏拐到女学再观察。   “落霞先生,您,您刚才说什么?”   “叫什么落霞先生,真是太别扭了,你喊我叶院长,或者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那怎么可以!喊名字是万万不行的。   “是这样的,咱们女学的医学科比较重要,现在还缺一个整理药材,收拾杂物模具的人,我见你也是读书识字的,人又沉稳,不知有没有意向去呢?   哦,工钱是每月2两银子。”   “我愿意!”扶苏猛地站起来,凳子都被带翻了。 第34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开战了   他立刻羞愧的扶起凳子,刚才还夸他稳重,结果......   叶浅浅一拍手,“成了,你明天就过去吧。”   见叶浅浅这就要走,扶苏还是不敢置信的问:“叶院长,您,您为何会选我,应该很多医者都愿意......”   何必选他一个什么药理都不懂的人去,而且他的身份.....   "我的身份您是知道的,女学不比其他,这么神圣的地方,若让人知道我在那,定会影响您的声誉。"   越想越不行,扶苏觉得自己有点不自量力了,别到时候害了人。   “自身强大者,何惧流言蜚语,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女学选夫子的标准吗?德智体,德为先,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好,身上有别人没有的品质,这就是我选你的理由。”   叶浅浅拍拍他的肩:“记着,努力修养自身,自身强大了,所有对你的诋毁诟病都将销声匿迹。”   她走了。   夹裹着一团光。   扶苏一直站在门口。   小时候,他爹就告诉他,扶苏是长在山里的一种植物,茂盛浓密,生机勃勃,爹希望他能像扶苏一般,健壮成长为参天大树。   只是后来,娘跟人走了,爹郁郁而终,而他也沦落腌臜之地。   他以为,这辈子就如此了。   但是半年前,他读了落霞先生的书,麻木的心开始跳动。   继而,他知道了落霞先生是谁,一个眼睛冒着光,说话铿锵有力的小女子,她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去维护青楼的妓子。   辩文赛上,他看着她,胸腔疯狂的跳动。   他想再活一次。   像个人一样的活。   不奢求她说的强者,至少,不再被人左右。   ......   第一天去女学,扶苏当然是紧张慌张的。   但叶浅浅的介绍也直接,从良的小倌嘛,医学科都是自己人,没必要遮遮藏藏,谁敢质疑她的选人眼光?   扶苏已经做好了被人羞辱的准备,他觉得自己现在完全能承受,再难他都会挺过去的,他一定要留在女学。   但是没有,没人嘲笑,没人鄙夷。   陆先生和白先生亲切的称呼他小扶苏。   十三温和的喊他扶苏哥。   和他一块儿在这做工的还有陆先生的弟弟,也一口一个扶苏哥。   他都快要幸福死了。   如果云公子没来的话。   大师兄来的晚,扶苏正认真的听十三介绍草药的种类,突然就被人一个大力撕扯,让他差点碰到桌角上。   “你怎么在这?离我师弟远一点!”   十三错愕,赶紧去扶,“扶苏哥,你怎么样?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大师兄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最近比七师兄还暴躁了?   “十三,他......总之,你离他远点!”   “师兄,扶苏哥是院长带过来的,以后他就在这做工了。”   小谷主的决定,谁敢质疑,大师兄有本事找小谷主去啊!   大师兄果然没了气焰。   扶苏眉眼低垂,知趣的远离了些。   对于云公子,他是一万分的感激,是他花了大银子将他从泥沼里救出来的。   也许是见他可怜,也许是一时兴起,不管怎么样,他心怀感激。   既然他厌烦他,他离得远点就是。   “装模作样!”大师兄低声咬牙切齿。   随即转身去了院长办公室。   进去当然是挨了一顿臭骂,白着脸出来的。   扶苏就在女学快乐的做起了工,认真踏实,学东西非常快,除了大师兄总是阴着脸暗暗瞅他,别人和他相处都非常好。   叶浅浅偷摸摸的观察后,得出一个结论。   扶苏绝对没有对大师兄有什么不一样的感情,但是大师兄就难说了。   他不允许十三靠近扶苏。   也不想让她靠近扶苏。   关键是自己也不靠近,整个就是把人家温温柔柔的小帅哥当洪水猛兽。   怕不是有病!   怪不得这么大年纪连个媳妇儿都没有。   叶浅浅懒得管了。   不久,迟招传来消息,朝廷的嘉奖颁布下来,李知府升官了,连升两级,成了正三品京府丞,已经动身赶往京城。   叶浅浅也收到了他的信,另外附赠一堆银两。   谢五郎被封为征北将军,已经前往边城。   她还收到了谢欢语的来信,除去表达思念,也委婉表达想要在京城设立衣衣不舍品牌店的想法。   叶浅浅直接交给二丫去办了。   还有江熠的[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语言信件,说安阳县令马上就到,是苏墨阳推荐的,绝对靠谱。   还顺着嘴胡咧咧:姐夫对你思之若狂,夜不能寐。   收了这么多信,就是没有苏墨阳的,也不知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迟招也没有他的消息。   安阳新县令果然很快到了,还带着圣上嘉奖研制天瘟药方有功的二十几位大夫的金牌表彰。   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听说那些大夫全都净身焚香三天才去接的奖彰。   除此之外,还有抗疫有功捐款捐物的商户。   衣衣不舍也得了一块金牌。   叶浅浅看了,不是真金,就是镀的铜,只是刻着皇帝名号,所以才有了价值。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安阳城迎来了第二场雪。   同时迎来的,还有朝廷征兵的消息。   在寒冬来临之际,戎狄人不好过,终于大规模发起了战争,想要在年前做最后一场掠夺。   家中有两兄弟,皆满十四的,必须去一个。   苏墨阳已经有了功名,自然不用去,林哥儿未满十四,也不用去。   叶城城是独子也不用去。   可偏偏,林哥儿和叶城城两个瞒着家里所有人报了名。   等征兵结束,大军离城前一天,她们才知道。   刘氏拿着笤帚疙瘩摁着林哥儿好一顿打,林哥儿头一次老老实实的任她打。   打完娘俩就哭,哭完就是收拾行李。   叶浅浅也不好受,又跑了一趟叶家。   叶城城也在挨揍,肖香芸在落泪。   事情都这样了,打又有什么用。   叶浅浅阻止叶大明,把叶城城拉起来。   “我嘱咐你点事儿,你好好记在心里。”   戎狄人很可怕,那都是正面的。   她要跟叶城城说的是来自自己人的明枪暗箭。   大燕太平太久,滋生的蛆虫不知凡几,像叶城城和林哥儿一腔血勇,又有几分本事的人,很容易被人利用。 第35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开颅手术   叶浅浅跟叶城城讲了很多,她把古往今来被自己人陷害的英雄讲了好几个。   最后又讲了江湖上的人心险恶。   叶城城涉世未深,这一听就加重了防心。   最后叶浅浅回家,又对林哥儿讲了讲,林哥儿才十二,虽然这段时间在镖局练了一些真本事,人也长高了很多,但性子还是毛毛躁躁。   叶浅浅更担心他。   “嫂嫂,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我从征兵的那人嘴里问出来的,如今隆安城有三支军队,其中有一支前锋的名字叫沈宏毅,甚是勇猛。   说是以前是个什么官犯了错的,是去戴罪立功杀敌的,我听着怎么就是我师父呢?   等我去了就打听一番,如果真是我师父,我和城城哥就直接投奔他去。”   “是吗?等等,不行!不能投奔他!”   如果真是沈宏毅,那肯定是三皇子一党啊,要是成了三皇子一党,那不是和他大哥整岔劈了吗?   “为啥呀!入我师父帐下不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吗?”   “行,你也不小了,我就跟你说点事,你记着,和叶城城通个信,然后自己烂在肚子里。”   “嫂嫂你说。”   叶浅浅不懂朝局,但看了那么多年电视还是知道点东西,边疆的军队和京城总有利益挂钩,谁是谁的人,在一朝夺位的时候就全都暴露出来了。   林哥儿和叶城城刚去肯定啥也不懂,都是新兵蛋子都无所谓,以后成长了自然有分辨的能力。   入谁的帐下都成,就是不能入他们师父帐下。   若不然,到时候一朝反目,还会落个背师忘义的骂名,他们心里也不好受。   “你只要记着,沈宏毅效忠的是三皇子,而以后能当皇帝的人,是二皇子就成了。”叶浅浅悄言。   林哥惊诧,“嫂嫂,你未卜先知?”   “对,我会占卜之术!”   “那你算算我能当将军吗?”   “林哥儿,我不是开玩笑,你若是不听话,咱们苏家就有大难。”叶浅浅肃然道。   “我听话,我信呢!你是落霞先生,是连天瘟都能对抗的人,我咋不信,我哪敢不信。”   林哥儿委屈,他不信嫂嫂还信谁啊,就是让嫂嫂卜一下自己能当将军嘛!   “哦,好了好了,你能不能当将军我真不知道,小人物的事儿我算不出来,我只能窥探国家大事。”   小人物?   那不就是当不了将军嘛!   林哥儿有些丧气,但转念一想,当不了大将军,当个小将也成,他觉得城城哥应该能当上大将军。   以后大哥做文官,他和城城哥做武将,稳妥了。   第二天,林哥儿一早告别了他最好的朋友栓子,就去了城外。   城外全是哭哭啼啼的送行家属,被征兵的或大或小就没一个开心的。   除了雄心万丈的林哥儿。   “娘,嫂嫂,妹儿,你们回去吧,我去给你们挣个诰命回来。”   然后,他就钻进队伍找叶城城,一闪忽地不见了。   乌泱泱的都是人,哪里再能看到他的身影。   队伍很快出发了,这一别,不知何时能再见,或许,永远见不到了。   好多人在城门下哇哇大哭。   叶浅浅叹了口气,扶着眼泪汪汪的刘氏往回走。   “娘,林哥儿到了边城,就会写信回来,到时候再让迟招打探那边的消息,别太担心。”   “好,阳哥儿怎么还不回来啊?”   叶浅浅也不知道呢,眼看就两个月了,是不是在京城遇到危险了啊。   她越来越担心了。   不过,很快她就得了去京城的机会。   康瑞王爷联系上了神医谷,且写好承诺,儿子交给神医谷救治,是死是活全凭天意。   对于神医谷的要求,完全答应,已经是到了死马当活马医的状态了。   叶浅浅安顿好家里的一切,把女学交给大师兄管理,带着十三和迟招就赶去京城。   据江熠讲,他这个爹早时还很重视他的,后来他不成才,又求医无门,就有点死心,又跟后院的女人生起了孩子,如今庶子多了好几个。   本来已经放弃江熠了,只是最近江熠忽然变了习性,又展露些本事,让皇帝连连夸赞,现在还立了一份天功。   想想还是嫡子好,那些庶子也没个中用的。   若是能让儿子活下来,那最好不过了。   若是神医谷都不能治,这世上也没人治得了了,他有什么可追究的。   他亲眼看见那人使用开腹术的,错不了。   谢天谢地,神医谷真的没死绝。   十二安排的地方是在京郊三十里外的一处院落。   他要求康瑞王爷将江熠放到小船上,顺着护城河漂流而下。   昏迷的江熠在半流就被捞回了山间小院。   江熠是被他爹迷晕的,不是担心他闹,是怕他再犯病,犯起病来那个吓人啊,以前儿子疼起来就杀人,康瑞王爷还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儿子不杀人了,自己堵着嘴生生熬着,却让他心疼得心脏直抽抽。   江熠的病确实不能再拖了。   现在三天就犯一次病,谁能受得了。   十二天珍地宝的养几天,禁不住一次霍霍。   叶浅浅来到之后,马上准备手术。   她这段日子又精进了医疗工具,演练过所有突发状况。   十三为江熠的手术也是准备了一段时间,对于脑部组织,也已经记得很熟,但也只是熟知而已,小谷主说了,别的开刀术都可以推行,开颅术不行,条件要求太苛刻,真正的九死一生。   除了江熠,她也不会轻易为别人做。   为这场手术,叶浅浅准备的够久了,想过太多次后,她现在已经完全镇定。   江熠被灌了麻沸散,临昏迷前嘟囔:“姐,我想我爹了.....”   他说的爹肯定是现代那个爹,人在害怕的时候才会想最依赖的人,他这是怕自己醒不过来了。   “你爹说不用想他,他费心巴脑的把你送我手里,就是让你好好活的。”   十三做辅助,看着叶浅浅剃光江熠的头发,消毒,手就那么随意的一划拉。   他还没做好准备呢,就看到头皮掀开来,露出森森白骨。   她又拿出小钻,在头颅上钻孔。   这很费劲,但十三帮不上忙,环锯术需要钻穿头骨却又不能伤及大脑,除了精密的工具,还要要求医者必须拥有精湛的技术。   钻了三个孔洞之后,就是用铁丝锯来回拉扯。   十三的作用就是给她擦汗。   头骨整齐地被切开一个三角形,脑子构造露出来。   这和十三看到图纸上的不一样,这是真真实实的,他看到脑中慢慢地渗出血来,一时屏住了呼吸。 第35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江熠的兄弟   “纱布止血。”   大脑内部太复杂了,尽管小谷主曾画了逼真的假脑让他学过,但十三还是认不出哪里是哪里。   “头皮钳。”   ......   “十三,你有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   十三都要紧张死了,这个时候小谷主还要考教他?   一不小心江熠就噶了啊!   半边脑壳子血淋淋地露着呢!   “没发现。”   “没发现这个地方多了个东西吗?”   叶浅浅用两根钳子掰开层层叠叠的脑子,里面确实有个东西。   挺大一块的,难道不是脑子的一部分吗?   “就是这个东西,要取出来。”   但是叶浅浅也真的看不出这是个啥玩意,只能术后检查了。   “小谷主,要不要再看看。”   万一取错了,江熠不就少了脑子了?   不死也成傻子了吧。   “有什么可看的,取!”   脑子里的构造她闭着眼睛也能画出来,这一块东西确实是多余的。   十三颤声问:“是瘤吗?”   “不是。”   叶浅浅精准又快速的夹出了那块东西,像个干枯的胡萝卜形状,她看了看就扔进了盘子里。   十三不知吞咽了多少口水。   真的真的不是江熠的脑子吗?   又检查了脑部结构,血管没有淤堵,只是因为那东西的积压有些病变,造成脑积水,不过这个后面吃药就能消掉的。   大概又过了半个时辰,这期间,叶浅浅数次检查江熠的身体状况,还用针头给他打进了一管东西。   擦汗的巾帕湿透了好几条,十三才知道,小谷主每一次看着简单的动作,实际上是经过多次反复琢磨才下的刀子。   脑颅开刀术确实不是凡人可做的。   这个世间除了小谷主,无人能做。   只这镇定,胆大,又缜密的心思,就没人能做到。   “很顺利,只开了一边就找到了病灶。”   这样,术后感染的几率就小了一半。   叶浅浅是用古老的线锯开颅,在锯开颅骨的时候将边缘锯出一个斜面,所以术后可以直接将游离骨片放在骨窗之上,这样就不会引起骨片塌陷。   就在进行头皮缝合时,外面传来喧嚣声。   叶浅浅冷静吩咐:“无论外面是谁,给我拖住一炷香的时间。”   十三领命出去。   来的人是江熠的祖母,康瑞王府的老太妃,一身滚金丝对襟袄,黑色毛领大氅,气势凛然,满面杀气,带着几十名蒙面铁甲军,把小院给团团包围了。   十二和迟招拦在外面,但是老太妃暴怒,眼看就要指挥人杀进来。   见十三打扮怪异的出来,老太妃神色一变:“我孙儿呢?你们把他怎么了?”   “老夫人,小世子目前还好,正在进行最后的包扎,您稍等片刻,否则怕是会前功尽弃。”   十三说话温和,老太妃却没给半丝好脸色。   “包扎?你们果然动刀了?混账!我孙儿千娇万贵,你们竟敢拿他练手!哪来的黄毛小儿,也敢冒充神医谷的人!给本太妃拿下!”   “慢着!老夫人,世子经过救治,有很大的几率能好好活下去,若您此刻打断,只有一死,您拿世子的命开玩笑,真的是为他着想吗?先不妨看看世子提前写好的信吧!”   十三看到这些人装扮,就知道这是老太妃的私兵,应该是刚刚知道康瑞王爷做的事,一着急就寻了来。   江熠说过,他祖母是真疼他的。   老太君果然焦急,一把夺过信。   一目十行看完,反复确认笔迹之后,才急声问道:“你们真的是神医谷的人?你们老谷主还活着?”   “老谷主已不在人世,老太妃看来也是跟我们神医谷有渊源的,望您能为我们保密。”   “那里面救治我孙儿的人是谁?”   “是这世间唯一能救世子之人。”   那是谁?子桑延渊已经死了,子桑若谷也死了,还会有谁的医术那么高超,是那个大徒弟?   “老身暂且再等上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清脆的声音:“请老夫人进屋谈话。”   老太妃有些讶异,听声音,是个很年轻的女子,她也不惧,挥手止住跟在身边的人,一个人大步走进去。   迟招几人继续在外面守着。   屋里,有一个白衣白裤捂着口鼻带着白帽,和外面那个小公子一般打扮的人站在桌旁,弯腰看着一盘东西。   看身形竟是个姑娘。   千万别说是这么个小姑娘为她孙儿救治的!   “老夫人快看,这是什么?”小姑娘招呼她,口气颇为熟稔。   老太妃不由看向她指的那个东西。   一团皱巴巴的玩意儿,泡水白肉似的,恶心得很。   “猪肉吗?”   “不是,应该是江熠的兄弟。”   什,什么!   老夫人一把夺过盘子,看着里面那个小小的胡萝卜状的东西。   这,不像啊?   难道是剥皮了?   应该是剥皮了,上面还有好几道口子!   太狠了!太狠了!   老太妃惊怒非常。   “你,你,你竟敢羞辱皇族?”   “你是在为神医谷报仇?”   叶浅浅见她神情不对,赶紧打住:“等等,老夫人,你在说什么?”   “你阉了我康瑞王府世子,该杀!”   “等等等等,等一下!”叶浅浅两手齐挥,“不是,不是,这是从江熠脑子里取出来的,他的兄弟,亲兄弟,一母同胞的兄弟。”   呼——   要命了,这老夫人想哪里去了。   这真是江熠的兄弟啊。   寄生胎。   大概四个月左右就被江熠吸收到他身体去了,看发育情况,应该是个男胎。   老太妃持久懵逼中......   过了很久,她才沉吟道:“姑娘,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你说从我孙子脑子里取出了他兄弟,还不如说我孙儿会生孩子呢!”   “你是不是把我孙儿切坏了,在这胡言乱语妄想逃脱罪责?”   “我告诉你,我孙儿要是少一根毛,我把你大卸八块!”   何止少了一根毛,一头毛都没了啊! 第35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爹娘之死   叶浅浅先安抚她,“老夫人,你现在还不能看江熠,最少三天后,我让你们祖孙相见,放心,他没死,只是给他做了个手术,把他脑子里多余的东西取出来了。”   “手术?你......你是他梦里的神仙姐姐?”   老太妃惊讶地上上下下看着叶浅浅:“你姓叶?我孙儿跟我说过,这世上只有他梦里的神仙姐姐能救他,若是救不了,就是他寻到得太晚了。”   “嗯,我姓叶。”   “你是神医谷的什么人?”   “我是......”   "小姐!"十三进来打断叶浅浅的话。   叶浅浅笑了笑,“我是神医谷现在的谷主,子桑若谷的孙女。”   老太君震惊。   十三担心的看着叶浅浅,对她自暴身份不认同。   “小谷主,您就这么相信她?”   “我信的是江熠。”   江熠从侧面打听过神医谷的事,他说过,皇族似乎对神医谷并无敌意。   那为什么当时要杀了子桑延渊,又对神医谷灭族呢?   她也想知道真相。   “好!不愧是子桑若谷的孙女,没想到,神医谷果然还有后人。”   老太妃又激动起来:“那我孙儿真的是治好了吗?你可别因为康瑞王府是皇族就报什么仇,神医谷出事,我们毫不知情,真不知发生了何事。”   都不知道,那是皇帝一人下的命令?   难道是皇帝有什么秘密被发现了?   “老夫人放心,我和江熠是朋友,救他是作为一个朋友的情谊,这样吧,您让外面的人撤走,这些日子就住在这院里亲自照看孙子怎么样?”   老太妃只犹豫了几秒,就答应下来。   这让叶浅浅也很意外。   她好像对人的防备太少了些,但江熠说过,康瑞王府最睿智的就是他这个祖母了。   老太妃果然没耍什么花招,将人遣散后,就重新观看起那个寄生胎。   叶浅浅为她科普了寄生胎的原理。   “你说,当时怀的是双胎!”老太妃面色一变。   还是两个男孩!   皇室曾受双胎之子霍乱,所以,这不是吉而是大凶,就算生下来,也是要处理掉一个。   就算江熠只是个郡王也是一样。   也幸亏没有生下来。   “世间竟然有如此离奇之事,不过此事,还请叶姑娘保密。”   老太妃随即讲了前朝双胎霍乱的事,然后她又回忆起:"当时柳贵妃,肚子奇大,好几个太医都断定她怀的是双胎,为此她整天哭,皇上宠她,请了你父亲前来,我记得你父亲说是只有一副心脉跳动。"   “后来呢?”叶浅浅追问。   “后来贵妃难产,又请了你父亲入宫,贵妃身死,你父亲......被当场处决。”   “我母亲和......哥哥呢?”   神医谷谷主和夫人恩爱,几乎形影不离,当时他们带着长子一块去的京城,这是大师兄说的。   “他们......不知,大概是一块被处决了吧。”   老太妃眼神带了怜悯,“神医谷谷主和夫人十分恩爱,若是你父亲和儿子身死,我想你母亲不会独活。”   她记得太清楚了,那是个十分温婉秀美的女子,她看着夫君的目光无时无刻不带着爱意,子桑延渊对她也是如此。   京城人受他们恩惠的人不少,无不夸赞二人仁心仁术,夫妻情深。   “只凭皇帝一句话,就断了那么多人生死,他凭什么!”叶浅浅忍不住愤言。   之前对父母没有感觉,现在不知听多了还是怎么,听别人讲述,脑子里就自动浮现一双恩爱夫妻的影像。   他们不再是纸片人,而是真实存在过,却被人残酷抹杀的活生生的人!   十三也在发呆,他脑子里又出现了师娘凄厉的声音:“十三——”   还有一些幻象,好像在一条船上,好多穿着铠甲的人......   “叶姑娘慎言!我知你心中悲愤,当时朝堂也有不少人出言质问谴责,皇上似也有悔心,并无斩尽杀绝的意思,只不知为何后来突然传来消息......   神医谷被灭族的消息传出后,京城的医馆都乱了,将近一半的医馆关门,连夜离开了京城。   皇上,毁了天下医者的道,寒了人心,这些年,多少王公大臣求医无门,含恨而死,就连皇上......贴榜寻医,却无人前来。”   活该!   死了才好!   暴君!   m的自掘坟墓,对医者下手,报应是早晚的事儿!   老太君说完这些,忽然话锋一转,“你为我孙儿治病,开出的条件是什么?   若是要我康瑞王府帮神医谷翻案,恕我丑话说在前头,一个世子还不足以让康瑞王府卖命。”   叶浅浅冷笑:“好的,我会转述给江熠的。”   老太君冷了脸:“我们祖孙不会因你的挑拨而生分,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你们的关系还用挑拨吗,我想你有必要先了解了解江熠和我的关系。”   叶浅浅拿出江熠提前写好的遗属。   刚才十三拿出来的,是江熠亲自书写的生死自负的责任书。   现在叶浅浅拿出的,却是遗书。   这份遗书,没有提及康瑞王爷,没有提及王妃,甚至连他这个祖母都没有提及,他所有的一切,全交给了眼前这个女子。   叶浅浅。   他的亲信,将追随她。   他藏起来的珠宝,将属于她。   甚至他把最疼的妹妹念月都托付给了她。   老太君震惊之下,心口发疼,康瑞王府在她孙儿的眼里,就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吗?   是啊,先前他爹都放弃他了,他娘忙着找偏方再生一个孩子。   她想管却又无从管起。   他原本就是一个暴戾的孩子吗?不是,不是的,她孙儿小时候可招人喜欢了。   都是那头疾闹的。   老太妃一瞬间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前几个月,孙儿突然变好了,他遣散了后院的女人,不再花天酒地,头疾犯的时候,也不再杀人。   他开始找大夫,他说有个人能治他的病。   不知道姓什么,但一定是个女大夫。   她一定博古通今,想法奇妙,不畏世俗。 第35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傻儿爹给傻儿开门   她不信,但想到他命不久矣,也不忍心打击他,同意他去外面行走。   再回来他就变了,他开始夺权,开始敛财。   她问了他身边的随从,但是没一个人跟她说实话,即便用命威胁,都没人说。   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她这个孙儿不得了啊,是个人才。   如果他不死,将是康瑞王府最合格的世子。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帮忙,想看看他到底干什么,孙儿也看出来了。   他没有隐瞒,对她说:“祖母,我找到能救我的人了,如果她都不能治,就不用费什么力气了。”   “那到底能不能治呢?”   “不知道,如果砸开我的脑袋治,您能接受吗?”   砸开脑袋那还能活吗?   她肯定不同意!   这个人是真的救他还是杀他!   “我们皇族,即便是死,也要整整齐齐,你休要打听那些歪门邪道。”   “不,就算是死,我也要把不该有的东西从我身体扔出去!来世好有个干干净净的身体!   皇族?皇族真是自私自利的东西,若祖母真的疼我,那就把我逐出皇族,我感谢你。”   那时候她不理解,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脑袋里真的有东西。   她的孙儿承受了那么多年的痛苦。   而她,只顾着皇族人的尊严。   叶浅浅看老太妃失神的样子,又讽笑:“放心,我用不着你们康瑞王府做什么,毕竟当初神医谷被灭,你们都插不上手,想必也没什么本事。   康瑞王府不缺江熠一个世子,这个我知道,江熠也知道,他说王府唯一还疼他的就是你这个祖母,但是你这个祖母在王府利益和他之间,一定是放弃他的。   所以,他的遗嘱里,没有你们,可明白原因了?   老夫人,颜面没那么重要的,人命才重要。   当一个家族为了颜面而不顾人命的时候,那也差不多快完了。”   叶浅浅一推盘子里的东西,“好好把你另一个孙儿收起来带回去吧。”   老太妃瞅着那东西一阵恶寒。   “其实老身后来想明白了,要不然铁甲军不会现在才来,你们的人接触我儿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叶浅浅波澜不惊:“老夫人英明。”   老太妃暗暗点头。   孙儿遣散了后院,留下遗言又把所有交给了这姑娘。   那肯定是已对她情根深种。   若是神医谷没出事,真是再好不过的姻缘。   可现在......   老太妃皱了眉头。   十二知道了两人的谈话后埋怨:“小谷主,您不该暴露身份的,万一有危险......”   "没差了,若是她想知道,没有不知道的,若是她查了,挖出来的东西会更多。"   江熠之前给过一本皇族成员的书,她看过这个老太妃的介绍,她手里的铁甲军,是先帝赏的,很多都是绣衣使改编。   那可是皇族的督查机构,真要查,还不把她祖宗十八代给翻出来。   所以,大大方方的承认就是,若她真的要对付神医谷,他们也不会束手就擒啊。   刚才,她其实已经在她身上下了药。   发作期是一个月,若一个月内老太妃无异动,那她再通过江熠给解了就是。   “厨房里有条密道,情况不对,咱们就赶紧撤。”   十二和迟招都是易容的,叶浅浅和十三摘了口罩后,十二也给他们易了容。   “十二,我先问一下,这面具不是死人皮吧?”叶浅浅捏捏脸。   感觉多少有点不透气,但还可以接受,摸着挺像人的皮肤。   照照镜子,是一张普通姑娘的脸,为了逼真,上面还点了几点黑麻子。   “您想哪去了,当然不是!”   “那就好。”   “是活人皮。”   什么!?   叶浅浅蹦起来,伸手就要抓,被十三极快的抓住手腕。   “他骗你的。”   十二得意大笑:“就想看看小谷主怕什么。”   叶浅浅一脚跺过去:“我TM的怕你命太长!”   十二连蹦带跳地躲:“小谷主别说脏话。”   老太妃在山间住下来,她第一次见到叶浅浅的脸,有点失望。   蒙着面的时候,看那双清亮的眼,以为怎么也是个美人儿,没想到,连中等之姿都算不上。   不过这么看来,孙儿看中的不是美貌,是本事。   这就更难能可贵了,也更不好分开了。   老太君身边没有丫鬟伺候,她倒是不娇气亲自到厨房做饭。   十三温和的劝:"老夫人,您想吃什么告诉我就成了,我的手艺不是很差的。"   “小伙子,老身就是想自己动动手,年轻的时候啊,我经常陪着先帝偷偷出宫狩猎,有时候还会在山里住上一晚。做饭什么的,老身也拿手的。“   老太妃想起往事,很是感慨。   十三恍然点头。   “哦,当时住的也是这个院子,你说巧不巧?老身记得以前这里住的是一对小夫妻,怎么,现在被你们买下来了吗?”   十三惊愕。   “啊,你也不用怕老身待在厨房,这里的密道还是先皇让人挖的呢!我们最后一次出宫的时候就告诉了那对夫妻,让他们以后可防贼用。   密道一直连到另一座山头,那里是一片密林。”   老太妃熟练地生起了火。   十三算是明白了,这老太妃说话,很喜欢玩心跳。   她说不定哪一截子,就给你来个变脸。   不是她变,就是你变。   十三去告诉叶浅浅,并顺便质问十二:“师兄,你从谁手里买的院子啊,真不靠谱。”   “那肯定就是当年那对夫妻呗,我给了不少钱,他们一大家子高高兴兴的搬山下去了。”   A呀!   叶浅浅捂头:"巧儿他娘给巧儿开门。"   十二天真愚蠢:“小谷主,他们家没人叫巧儿。”   “哦,那是傻儿爹给傻儿开门。”   什么意思?   十三解释:"小谷主说你傻到家了。"   “哎,我说你们又不缺钱,在京城就不会买点地方,放点哨子吗?不是要调查真相吗,贼窝都不敢进,怎么调查?”   完了过来办点事,还要现买一处有问题的房子。   都不打听清楚的?   十二委屈。   “老爷子当年把京城十二家医馆都撤走了,也不许我们轻举妄动。” 第35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老衲悟空   好吧好吧,老爷子最英明。   “其实咱们在哪里都一样,这京城是别人的地盘,现在知道老太妃不简单了吧?人家手里有人,说不定京城有几个蚂蚁窝她都知道。   别多想了,咱们救她孙子,她也没理由害咱们,她说啥听着就是,别露怯,这些人啊,最喜欢拿捏人心。”   “不错。”迟招冷不丁地接口。   大家都看向他。   迟招低下头,说错了吗?   “迟招,我让你出去打听,你怎么还在这?”   “属下要先保护您的安危。”   “我指使不动你了是吧?”   “不是,公子说了,要先保证您的安全再听您的话。”   “行,看我怎么收拾你家公子!”   那他不管,这次他又没做错事,俩人谁收拾谁都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三天以后,叶浅浅带老太妃见了江熠,只能隔着两米远远观。   江熠刚醒,迷糊糊的,只是身体不能动,只能眼珠子动弹。   老太妃见他满头白布缠得面目全非,差点心疾发作。   “叶姑娘,你就不能用个红布缠吗,我还以为熠儿......”   "祖母......"   "哎,熠儿,别说话,祖母不反对你开脑壳,以前是祖母狭隘了。"   “祖母,就算这次我活不了,你也别难为我叶姐,就算孙儿求您最后一次,原本孙儿就活不过二十的。”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的啊,你好好休息着,祖母就在这守着,等你好了咱祖孙俩一起回家。”   老太妃沾沾眼角的泪,此刻的她,也不过是个普通的疼爱孙子的老人。   叶浅浅见江熠又眯上了眼睛,给他注射了一管青霉素。   江熠使劲睁眼睛,嘴里问:“你谁啊,长得这么丑,我叶姐呢?”   “你叶姐被你气死了。”   哦,是叶姐的声音,他就放心地睡过去了。   叶浅浅拿着喷壶在周围仔细消毒,然后将床重新用布罩子封好。   才扶着不舍的老太妃出去。   老太妃明显对叶浅浅亲近了。   她感叹:"想不到你的医术比你祖父的医术还要高超,开颅术,真是想都不敢想,实在匪夷所思。"   “不,老夫人,我必须告诉你,江熠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能不能活现在还不敢断定。”   中途突然病危是很常见的事,要不然江熠刚才也不能那么说。   “但你知道,只有一分的希望,我们也不愿放弃,不做必死,做了有机会活,哪一个垂死的病人都想活下去的,谁也不能剥夺一个人生存的权利。”   老太妃早就想通了。   “你说得对。还请叶姑娘一定尽力保住他,需要什么珍稀药材,老身去找。”   “这倒不用,我准备得挺全的,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叶浅浅在小院无事可做,想去一趟大安寺。   迟招肯定跟着,院里就留下十二和十三。   十二给自己易容的还挺清秀俊俏的,给十三的脸就是大街上最普通,见过十次都记不住的那种。   老太妃当然先把目光盯在了十二身上。   “小伙子,你娶亲了没?”   “没有。”   “要老身给你介绍一个吗?老身认识的漂亮姑娘多的是。”   “不用了老夫人,一般人配不上我。”   老太妃:“......”   这人要脸不要?   她孙儿都不敢说这大话。   “哦,我知道了,你是喜欢你们谷主吧?”老太君又开始施展变脸术。   可十二和十三被叶浅浅教过了,要处变不惊。   因此十二懒懒地掀了掀眼皮,“这有什么奇怪,我们谷主天下无双,神仙下凡,神医谷所有人都喜欢她。”   老太妃讨了个没趣,附和着笑了笑,神色间,似还有话问。   十三有意无意说道:“我们谷主的相公也是俊美无双,夫妻恩爱。”   “你们谷主成亲了?”   “当然。”   原来已经成亲了,那她孙儿就是一头子热,这应该好办,回去多给他找几个姑娘,总能碰到个合心的。   老太妃看了看十三:“你倒是聪明。”   “什么意思?我不聪明?”   十二不满了。   小谷主说他傻就罢了,这老太婆凭什么说?   “你也聪明,名闻天下的神医谷,果然人才辈出。”   ......   大安寺很出名,离得也不远,稍一打听,就得知具体位置。   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人不多。   叶浅浅一眼就看到苏墨阳跟她讲过的那个磕头石。   大概一平方米大小的平滑石板,就在大门一侧,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书:许愿石。   来这儿的人都要上石头上磕个头或几个头,才会进入寺院。   “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什么猫腻儿。”   等周围没什么人了,叶浅浅上了那块石头。   看似规矩的磕了一个头,她就趴在那研究起来。   还真是块黑不溜丢的石头。   迟招默默地背过身挡在她屁股后。   夫人这咋还趴下不起了,到底许了多大的愿?   经过她高精度眼神的仔细观察,叶浅浅终于发现石头的某一侧边缘有一条很细的裂缝。   这石头太黑了,不仔细还真不容易发现。   叶浅浅从怀里掏出匕首。   迟招只听到“刺啦刺啦”的响声,忍不住回头看。   “夫人,您在干什么?”   “小孩子别打听,给我看着人。”   他哪是小孩子,他比公子都大两岁呢!   迟招继续回头看着上山的人。   叶浅浅吭哧了半天,还真一点都撬不动。   苏墨阳到底是怎么磕下来的啊。   不知道用炸药能不能炸了它?   “阿弥陀佛,小施主切莫生出毁石之心。”   迟招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白须白眉的老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夫人面前。   他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身形一动,立刻护在叶浅浅身边,做出防备的姿态。   叶浅浅爬起来,无辜道:“我没想毁石啊,就是看它很特别,观看一下。”   老和尚面容和熙,虽然眉须都是白的,但脸上不见皱纹,声音和熙:“天外之石,自然特别,小施主与它缘分颇深,应该不陌生吧。”   “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谁啊?”   “老衲悟空。” 第35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别叫了,我真知道是你   “我也认识一个叫悟空的和尚,不过他是猴子变的。”   老和尚和善地笑了一下,“那挺好,万物皆有灵性,皆可成佛。”   叶浅浅皱眉:“你不是在闭关吗?”   “感受到有缘人来,所以出来相见。”   越说越邪乎了。   迟招听得越来越迷糊了。   “小施主,赠你一句话:顺势而为,莫强求,方成大道。”   叶浅浅听到不舒坦,故意唱反调。   “你拜的是佛祖,无为而治是道家思想,我向来信奉三分天注定,七分命由我。”   老和尚依然微笑,慢慢转了身。   “天难谌,命靡常,异世之魂兮茫茫然......”   叶浅浅心中一震。   和尚转进门内不见了。   “夫人,这话什么意思?”迟招询问。   和尚就爱搞这套,直说不行吗?这么拗口他怎么跟公子学?   “我也不懂。”   但很显然,这个和尚是有真本事的,他看透了她的身份。   “咱们还进去吗?”   “不进了。”   叶浅浅又踢了踢石头,一只耳朵靠到上面倾听:“你真有灵性啊,碰瓷还挑人呢?”   “那个悟空和尚不会是你生出来的吧?”   夫人在乱七八糟说些什么呢?   迟招提醒:“夫人,有人来了。”   又有人上山来拜佛了,叶浅浅只能离开。   回去路上,脑子里一直想着悟空老和尚说的话:顺势而为,莫强求。   她好像也没强求过什么吧。   难道是说救江熠的事儿,好像确实算是逆天而为,如果江熠活下来的话。   突然,迟招止住了脚步,凝神侧首。   “夫人,我好像听到了公子的声音。”   “啊?听错了吧,这荒郊野外的。”   “嘘——”   迟招一边听一边挪动脚步,慢慢地靠近一片松树林。   果然是公子!   他正和一个人在说着什么,声音很小,连说带比划。   迟招回头对着叶浅浅猛点头。   叶浅浅也猫着身走过来,一看此种情况,不敢贸然打扰,就对迟招又做了禁声的动作,并挥手示意他后退,以防被发现。   就在此时,叶浅浅忽觉脚下不对,低头一瞧。   妈妈呀!她踩到了一窝子毒蛇呀,眼看蛇爸爸仰着头就朝她攻击而来。   “妈呀!”   叶浅浅连蹦带跳冲出来。   “谁!”   苏墨阳和同伴动作敏捷地冲过来,怀里却猛地撞过来一个软身子。   隐隐的药香传来,让苏墨阳有片刻的失神。   就这会儿的功夫,脖子已经被一双胳膊死死地缠上了。   “蛇呀蛇呀,快走远点,这蛇十分有攻击性!”   叶浅浅催促。   哎呀,原来夫人想玩惊喜,怪不得赶他走。   迟招默默消失。   苏墨阳身边那个同伴看的目瞪口呆。   元光兄不是向来避着姑娘家的吗,咋这会儿还跟人抱上了?   苏墨阳都懵了,连声音都是他媳妇的呀?   他被推着被迫退了十几米远,才开始扯那几乎要把他勒死的手臂。   叶浅浅起初确实受了惊吓暴露了自己,不过后面当然就是故意将人抱住的啦。   此刻眼珠子一转,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公子,俺腿软......”她变了音调。   苏墨阳一僵,转而捏住她的两只手腕就是一扭。   “哎呀!”   我艹!疼死了!   将人从身上甩开,苏墨阳也看清了眼前人的真面目。   一个脸上带斑点的普通村姑。   这怎么回事?   他惊疑不定的上下打量。   “你干嘛?不过是抱了你,太狠了吧你!”   叶浅浅揉着通红的手腕。   苏墨阳的目光落在那纤细滋白的手腕上。   像。   “元光兄......”同伴迟疑喊。   苏墨阳恢复神色,“冯兄先回去吧。”   “那......行。”   那人又看了叶浅浅一眼,皱眉离开。   苏墨阳再次把目光放到叶浅浅身上。   “荒郊野外你想干嘛?”   叶浅浅抱住胸,“俺告诉你,俺可是好人家的姑娘,刚才咱们抱一块儿了,你得去俺家提亲。”   苏墨阳忽然叹了口气,四下环顾,坐到一个大石头上,问:“怎么来了京城?”   “你什么意思,俺家一直在这啊。”   “别玩了,迟招呢?没跟着?”   “谁是迟招,你是不是傻啊?”   诈她?这鬼心眼子,她才不会上当。   “还敢说我傻,过来!”   “你这公子长的人模人样的,怎么这么轻浮呢!俺说了是好人家的闺女,你要真想抱,先去提亲。”   苏墨阳再叹:“你的佛公露出来了。”   啊?   叶浅浅赶紧低头瞧。   胡说八道,藏得好好的,哪里露出来了。   还是被他诈了。   “还不过来?”   他双臂后撑,斜眼瞅她,桃花眼中漾着笑意,一身普通青衣,掩饰不住的干净清雅。   就用那种闲闲的口气,逗弄宠物似的。   叶浅浅“哼”了一声,后退几步。   “当俺刚才胡说的,俺回家了。”   说完,她拔腿就跑。   身后的人这才急忙从石上跃起,从背后抓住她扯了回来。   “救命......呜呜。”   叶浅浅的嘴巴被捂住,叫不出来了。   “别叫了,我真知道是你。”   说着还摸摸叶浅浅的脸,“还挺真的,用什么做的?”   叶浅浅拉下他的手:“活人皮!你咋认出来的?”   “你手指有戴戒圈的痕迹。”   叶浅浅瞅瞅自己的无名指,这么点浅浅的印子他也敢认?   “还有你身上的味道,软乎乎的身子,我一抱就知道。”他凑耳边低声说。   “哼!我看你主要是靠抱感觉的吧,反正一怀疑就抱抱试试,一个男人又不吃亏。”   这话怎么说的,明明是她扑过来的。   苏墨阳看着她唇瓣张张合合,目光逐渐幽深。   如今这脸,也就眼睛和嘴巴是没被伪装的了。   一时静谧无言,只余风吹树枝的簌簌声。   叶浅浅不自在地挣脱。   许久不见,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他也不说话,也没了动作,就光知道一言不发地看人。   呵,知道了。   他是觉得这脸难看,没法下嘴了吧! 第35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在京城很想你   “刚才我有没有打扰你,那人是谁?”   苏墨阳摇头。   "没事,都是自己人,如今事情明朗,不用那么紧张。"   “那就好,但还是小心为好,快回去吧。”   叶浅浅朝松树那边瞅了瞅,喊了一声:“迟招?”   迟招死哪去了!   不会被毒蛇给咬死了吧!   叶浅浅正要去查看,苏墨阳又把她圈住了,此刻那股子劲儿,就不像刚才那么纯净了。   腰间的软肉被他捏着玩,呼出的气息断续不稳。   “是担心我才来京城的吗?”他嗅着她的发丝,眼底的熔浆开始往上翻滚。   “真会自作多情,我是来给江熠做手术的。”   男人的气息一顿,腰间又被捏了一把。   多日未沾男人,叶浅浅有点不适应了,她不耐烦道:“放开,烦死了。”   烦?   苏墨阳拧了眉头,正视她的眼睛,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你做完正事儿,就赶紧回家,林哥儿参军去了,娘很担心你。   嗯,快回去吧,别惹了人起疑,我也先回了,有什么事儿回家再说。”   她说完,整了整衣服,顺了顺头发,朝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真的走了。   头也没回。   叶浅浅走了一段路,就碰到前来寻他的十三,他手里还抱着一件暗花斗篷。   “小谷主,迟招怎么自己回去了,这里咱们不熟,您别单独一个人行走。”   “我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那也不行。”他摊开斗篷,双手奉上。   叶浅浅笑了笑,风大,确实有点冷,特别是后背。   回了山间的院子,迟招正环胸倚在墙上晒太阳,见叶浅浅和十三一块儿回来,瞬间站直身体。   目光惊疑,掠过他们往后瞧。   叶浅浅笑笑:“迟招,你怎么把我扔半路,自己跑回来了,下次还是让十三跟着吧。”   迟招错愕:“夫人......那不是......”   糟了,这是怎么回事?   十二和十三真是能干,十二在山上抓了兔子和野鸡,十三烧水拔毛起锅,炖的一锅香喷喷的肉。   老太妃一边啃肉一边连连点头,“是个好小伙儿,会做饭的男人最招人喜欢,以后谁嫁给你谁享福。”   叶浅浅对老太妃的观点十分赞同,没想到她一个老宫妃思想并不守旧,抛开别的因素,她的个性很招人喜欢。   叶浅浅歪头托着腮,嘴边噙笑,心思有点飘远。   在别人看来,她对着十三,半天没转眼神。   十三撇了油,盛了一碗野鸡汤端过去,又将浸湿的帕子放到她手边,还挑出大大的兔腿,几块软糯的山药,可谓伺候的无微不至。   迟招阴郁的盯着十三,眼珠子随着他的动作来回转。   倏然,他目光一凝。   随即,悄无声息的离开。   叶浅浅突然笑出声来。   “小谷主,您笑什么?”十二吐出一根骨头问。   “我没笑。”   “你笑了。”   “我说我没笑。”   十二就真奇了怪,他看向十三:“师弟?”   “小谷主没笑。”   十二:“......”   老太妃不管人家的闲事儿,认认真真地吃肉。   十二也不可能找个外人问,他找迟招,却发现迟招又莫名不见了。   真是不靠谱。   夜半时分,山间小院洒落一片银辉。   树影婆娑,暗影魅行。   房间里熟睡的女子翻身呓语。   听不清她嘟囔的什么,似娇嗔,似咒骂。   床前的黑影慢慢俯身,想要仔细倾听。   却再听不见她出一点动静。   他将自己的手暖热,脱了外衣,掀开一侧被角。   ......   十三从江熠那边回来,正要喊醒十二交替,忽闻有异样的动静从隔壁发出,他细听之下,急忙又出去。   “十三,干啥?”十二迷糊糊问。   “没什么,我去看看小谷主。”   大半夜看小谷主干什么?   十二脑子没清醒,也没想明白。   十三却已经出门。   迟招突然从暗处出现,刀柄拦住十三的去路。   “干什么?”   淡漠无情的声音,让十三突生恼意。   “你听不见你家夫人像是很不舒服吗?”   “你听错了。”   “我没有!她好像病了!你让开!”   迟招歪歪头,重重的吐出一口气。   “但凡你们神医谷有一个娶上媳妇儿。”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家公子在里面。”   迟招是真不想说,但这个十三,太讨厌了。   十三完全呆住,就在此时,又是一声似痛苦似享受的声音响起。   迟招一哆嗦,咬牙警告:“还不快滚,若是我家公子知道,扒了你的皮!”   他自己一飘忽就不见了。   十三也慌忙跑回了房间。   心彭腾腾跳的厉害,此时,才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   脑子又记起在女学时看到的那一幕,小谷主的身体折成后仰的姿势......   "十三,小谷主怎么了?"   “......没怎么。”他慢慢坐到床上,手还是抖的。   “我刚才好像听到点动静。”   “你听错了!”十三忽然暴躁。   “你干嘛!被大师兄传染了吗?莫名其妙的。”   十三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   “真的没事,快起来去看着江熠。”   ......   苏墨阳终于觉察不对。   这么半天,人咋就没醒呢?   “浅浅?”   “嗯......”   "你,醒着吗?"   “嗯。”   “那,我是谁?”   “肖战?”   “你说谁?”   “嘉伦?”   “叶浅浅!”   叶浅浅浑身一颤,睁开眼睛,惊觉自己当下的处境,伸手推了几下,十分抗拒的样子。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你白天是什么意思,就那么走了!是因为天天被神医谷那几个人围着忘了我的存在了吗?”   这口气,妥妥的怨夫。   “啊,你知道了啊。”叶浅浅心虚的说了一句。   苏墨阳更气了!   心口堵了一团烂泥巴似的。   “你为什么不碰我?”   “啊?哦。”   叶浅浅赶紧摸了两把。   十分敷衍!   “浅浅,你别玩了行吗?”   他会当真的。   "我在京城很想你......." 第35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在笑,你眼瞎啊   真TM欠他的!   叶浅浅一把勾住男人的脖子,翻身而上。   男人随她摆布,凭她掐住脖子,凭她撕咬。   “疼吗?”   “疼也愿意。”   “那我就不客气了!”   叶浅浅“啪啪”的打起某人的屁股。   寂静的夜里,分外响亮。   夜色遮挡了男人羞红的脸,也遮挡了他眼里浓郁的欲色。   “你气我之前瞒着你的身份还是天瘟之时不在你身边,还是来到京城不给你寄书信?”   原来他也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多错!   “哼,我哪敢生气,你在京城翻手云覆手雨威风的不得了,没有官身却能插手朝堂之事,你厉害着呢!”   苏墨阳想了想,有点明白了。   声音轻柔愉悦:“担心我?”   叶浅浅摸着他的眉眼,鼻梁,温热的唇,他瘦了。   不禁叹息:“你走得太快了。”   她担心,当然担心。   过早的卷入权利的中心,一旦被察觉,他就是最先被人推出的那个替罪羊。   快吗?   他还觉得太慢!   “别担心,不会有事。”   为了安抚,他再透露:“我和二皇子互视为知己。”   “皇室无真情。”叶浅浅提醒他。   “相信我,他不一样。”   好吧,苏墨阳不是个感性的人,有自己的判断,而且,书中他们君臣和睦。   “浅浅,你,压着了......”   “嗯,看的出想我了。”   叶浅浅上移了一下,手指在他胸口画起圈圈来。   “今日在林子里就起了坏心思吧?那眼睛都冒绿光了。”   “知道还跑,就知道戏弄我,你还盯着别的男人看的不错眼,我全看到了。”   “呀呀呀,小可爱又吃醋了,我尝尝酸不酸?”叶浅浅俯下身。   正当两人辗转厮磨时,外面传来十二的叫唤。   “小谷主,江熠醒了,喊头疼!”   叶浅浅干净利落翻下床就跑了。   苏墨阳“......”   就说,刚才只有他沉迷了吧?   无情的女人。   叶浅浅给江熠服用了止痛药,解释这都是正常的,这才让老太妃放下心来。   她也吓得睡不着了,干脆就守着孙子。   叶浅浅回到房门口,迟招冒出来,低声汇报:“公子让属下转告夫人,他和您一块儿回。”   走了啊?   得了,她也不想睡了。   “去整点酒来,我和老太妃喝点。”   “呃......"迟招迟疑,“这不太好吧?”   “迟招,你信不信我明天把你许配给一个200斤的胖子。”   “属下马上给您布置酒菜。”   独受苦不如众受苦。   迟招毫不留情的把本来就睡不着的十三拖了起来。   给叶浅浅准备酒菜。   十三准备的认真,但是精神不高。   大晚上的,让人家爬起来干活,谁的精神能好的了,十三上半夜还守着江熠根本没睡。   叶浅浅狠瞪迟招,嘱咐十三去休息。   十三没违逆,也端了一碗酒走了。   十二惊奇,十三竟然还会喝酒?长大了长大了。   江熠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只是他总感觉自己脑子里有风,凉飕飕的。   “那是因为你头发没了,等拆了布,你会更凉。”   “不是,是里面有风。”   叶浅浅想了想,那可能就是手术的后遗症了。   这个以后慢慢调理吧,古代条件太落后,没办法。   “江熠,高兴吗?你活了。”   “我高兴,叶姐,我真想告诉我老爹。”   江熠又哭了。   “你不知道,我得了脑瘤那会儿,找了那么多有名望的大夫都不敢下刀,说长的位置太凶险了,我老爹这个以前不信神佛的啊,竟然开始各大寺院的磕头。”   “我死了,剩下他一个人,要是有个老伴还好,那个倔老头子为了我几十年没再找。”   叶浅浅也记得他老爹,他第一次找到她的时候,满面愁苦,看到她的时候,更愁苦了。   可能她太年轻了。   她看了江熠的情况后,就说有六成的把握,他老爹突然激动起来。   那一刻,赫赫有名的大企业家竟像个孩子一样捂住脸。   医生说的六成,那当然是还要往高了想。   “哎。”叶浅浅叹了口气。   可惜她没来得及做手术就穿了。   他爹也能耐,把江熠也送来了大燕朝。   真是为儿子做尽了所有啊。   “你有没有研究过,你家是在大燕朝的哪个方位,要是在那里埋进个东西去,说不定几千年后,奇迹发生,你爹能看到。”   “我研究了,我家在东北,现在那里千里无人烟,是一片湖。”   让他去哪里确定位置?   “那你就在各个城地底下都埋点东西,总归是咱华国的土地,跑不了外边去,哦,可以往墓地里扔东西,特别是那些大人物的墓地。”   有道理!   一旦挖开大型墓地,以他爹的消息肯定知道。   他要造一辆无敌赛车埋进去,震惊全世界!   江熠一激动,又感觉脑袋有风了。   “呃,要不然等你死了埋吧,以你的地位肯定墓地不会小,别挖别人的墓了。”   “不行,我要多埋几个增加概率,不用挖别人的,我知道我便宜祖父的就不小!历史上不记得有人挖过。”   我擦!先皇!   当然没被人挖过,整个大燕在历史上都是空白。   “真是孝子贤孙,你是不是打量皇帝不能诛你九族?”   俩人在闲聊,迟招在外头喊叶浅浅。   “夫人,公子遇到点麻烦事,让您去解围。”   “矫情!我要是不来京城他找谁?”   谁说不是呢!   可不就是矫情。   “交代别的没有?”   迟招摇头。   叶浅浅想了想,进屋换了一身不是那么土的衣服。   但现在这张脸长得就土气,怎么打扮都是个小村姑。   不过是干净利落了些。   来报信的是三力,他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说苏墨阳今日参加了个什么聚会,他也进不去,不长时间公子就出来告知他跑这来一趟。   既然把她喊去,想必是没什么危险。   三力驾着马车,并没有进城,而是进了京郊的一座庄园。   到了门外,三力和迟招就不允许进去了。   “苏娘子有请。”   一个男人出来恭敬的请叶浅浅进去。   迟招一看见来人就放心了。   两人目光交汇,迟招勾了勾嘴角。   男人眼神倏然变冷,唇语:“姓迟的你什么意思,挑衅?”   迟招:“我他娘的在笑,你眼瞎啊!”   男人:“真他娘的有毛病!” 第35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车迟提出的刁钻问题   叶浅浅大大方方的进了庄园。   庄园很大,但很安静,没见到什么人,种着些桃树之类,这个时候光秃秃的也没什么看头。   过了一条长廊,终于听到了人声。   男人不走了,做了个请的姿势,就垂眸安安静静地立在廊底下。   叶浅浅走了几步,又倒退回来,对男人说:“你也去给我们迟招搞只烧鸡吃,不然我就告诉你主子你当值的时候偷吃。”   男人瞳孔微大。   “烧鸡味儿隔着两丈远都闻到了。”   有吗有吗有吗?   他明明小心着没弄身上油,完了还漱了几遍口,还问厨娘要了一把茶叶嚼了!   还真是苏公子的娘子,贼精贼精的,他信了!   叶浅浅刚走到堂前,就听到里面柔柔的女声。   “苏公子,可否指点一二?”   叶浅浅一步踏入,里面七八个人同时瞧过来。   说话的,就是里面唯一的一位女子。   当地是琼花玉貌,尽态极妍。   一袭淡粉长裙衬得肤色说不出的鲜嫩动人,如那三月枝头初初绽放的桃花。   她的脸原本是对着苏墨阳的,被突然进来的叶浅浅惊扰,皱起精修过的柳叶细眉看过来。   可能在想,哪里冒出来一个乡野村姑?   但碍于教养与身份,什么都没说。   她这种很明显的面部表情,连分析都用不着,一目了然。   “娘子。”   苏墨阳很快地走过来,牵起她的手,一直将她带到众人面前,开始给她介绍。   当然,这里面最大的boss就是二皇子江元洛。   在外面,这些人都称呼他二公子。   她终于知道苏墨阳为什么说他不一样了。   有些人的样貌天生就能让人信任,因为长得太过正派。   就像大家熟知的武打明星小龙,脸型方正,眉略弯微扬,眼睛明亮,一看就有种豁达乐观的正气在。   大概她有点不符合众人预期?在一群衣着讲究的人面前实在突兀。   二皇子以及其他人全都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   “弟妹,听元光提起你不下十次,今日有缘得见,为兄之荣幸。”   叶浅浅也不知道苏墨阳怎么说她的,反正人家的态度十分好,她也规矩的行了礼。   那个女子是当朝太傅之女黎晚音,京城第一才女。   当然这不是苏墨阳介绍的,他只说了:“这位是黎太傅之女黎小姐。”   京城第一才女是旁边一个人接话的。   那人说完后黎晚音笑了一下,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我叫黎晚音,民靡有黎,疏篁生晚音。”   叶浅浅笑笑,“我叫叶浅浅,幡幡瓠叶,丛丛烟树谁家市,浅浅云峦甚处山。”   一上来就整这出,打量她没文化?   看来苏墨阳喊她来就是为了对付这位的。   黎晚音:“......这是出自何处的诗句?”   "我自己写的。"   黎晚音很明显不相信,她抿唇看向苏墨阳。   苏墨阳:"娘子才情,为夫望尘莫及。"   “弟妹才情,为兄也望尘莫及。”二皇子赞叹。   元光的炫耀果然没有夸大,只是相貌跟他说的是否有偏差?难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这叫仙人之姿,无人匹及?   好吧,可能每人的眼光不同。   黎晚音垂眸,再扫一眼叶浅浅的穿着,嘴角微扯。   这些人里面,还有一个是当天在林子里见过的,冯洮。   他一直是懵的。   那天元光兄还和这女子明显不认识呢!   不过他向来不爱说话,虽说觉得这女子配不上元光兄,但无疑,元光兄是很宝贝她的,看,手就没撒开过......   直到很久后知道真相,他才感叹:这俩人真会玩。   二皇子见苏墨阳的作态,也是忍不住揶揄:“你们看元光兄,喜爱夫人之心藏都不愿藏。”   其他人全都点头。   他们认识的苏墨阳,内敛寡言,知礼守礼,最为刻板一个,没想到见到夫人竟然是这个样子?   叶浅浅大方回应:“喜爱自己的夫人光明正大为何要藏?喜爱不该喜爱之人才需要藏。”   黎晚音看了她一眼,眼神闪过鄙夷,暗道此女实在不矜持,果然是乡下来的。   但二皇子却大笑着称赞。   其他人当然也是。   这些男人真是......   黎晚音看了苏墨阳一眼,眼尖地发现,他握着女人的手,大拇指竟然在手背来回摩挲,让人想起一个词:爱不释手。   他这样清冷绝俗的男人,竟然也会......这女人还是个其貌不扬土里土气的村姑?   黎晚音咬咬唇,不愿再待下去,款款告了辞。   二皇子只是随口应了一声,又十分感兴趣地问起叶浅浅来。   倒是有两个人去送了送黎晚音。   这两人一出来也是马上不可思议地聊起叶浅浅来。   实在是她模样看起来太不出挑,不知道苏墨阳这样的绝世之才是怎么看上这样一个普通女子的。   "我倒是听元光说过,他家里都是娘子辛苦赚钱养家,给他攒科考费用,想必他是对娘子有感激之情。"   “那也应该,人不能忘恩负义,元光是该好好对待糟糠之妻。”   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糟糠之妻确实不该弃,但出色的男人再娶与之匹配的女人也是常理。   黎晚音拜别二人,仪容端庄地走了。   堂里叶浅浅十分惊讶,本来以为苏墨阳喊她来就是对付这小美人儿的。   这好,人家走得这么干脆,让她对付谁?   叶浅浅眯眼看苏墨阳:你不会是自作多情了吧?   苏墨阳笑道:"过几日车迟来使,听说两年前他们来的时候,提出不少刁钻的问题,让我大燕十分没脸,这次,皇上催促满朝文武务必想出更刁钻的问题,先杀他们的傲气,娘子,你可有什么建议?"   “对对对,元光说弟妹聪慧常人难及,今日喊你来,也正是想向你讨教。”二皇子满怀期待。   哦,原来叫她来是给他们出主意的呀?   叶浅浅狠掐了苏墨阳手心。   幸亏刚才她还没攻击,要不然岂不是让人看笑话,不仅丑,还善妒。   “车迟出了什么问题把你们给难住了?”她问。   二皇子惭愧:“说起来,最难的一个到现在咱们也没解出来,他们这次来,肯定还要旧事重提,咱大燕岂不是更要丢脸。”   他去了桌旁,裁了一张长方形的纸,拿笔在上面画起来。 第35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几何形学   很简单,他画了两排方格,上面四个,下面四个,一个空白格,一个打叉的格,这样相互交错。   车迟人提出的问题就是,只剪一刀,把不同的方格相互分开归类。   只剪一刀,怎么可能做到嘛!   在场的人,有的知道这事,有的不知道,全都围着纸张沉思。   苏墨阳也拧着眉头思考。   江元洛叹了口气,摇摇头,没有任何思绪。   “我怀疑车迟人就是故意难为咱们,这根本没有解决方法,这次来要不咱们干脆承认大燕解不出,让他们把答案说出。”   “可万一他们真有答案呢?”有人问。   “父皇都让人询问了隐居的粟米先生,连他都解不出来,区区车迟小国,哪来的智者提出这样刁钻的问题。”   智者不智者叶浅浅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问题很多小学生都能解得出来。   这不是古人不聪明,是因为他们从未接触过一类知识——几何。   几何问题,你用惯性思维当然永远解不出,一旦换个角度。   那真就是一剪刀的事儿!   “拿剪刀来。”   听叶浅浅如此说,苏墨阳顿时眼神一亮。   他就知道,浅浅脑子顶呱呱,谁也比不上。   “弟妹,那你来试试。”江元洛让开位置。   叶浅浅拿起纸折叠起来。   旁边几人摇头,劝说:“这种折叠方法,我们都试过了,并无一人成功。”   叶浅浅一笑,露出八颗牙齿,声音清脆。   “那你们有没有让一个会剪窗花的人试试?”   这么严峻的问题,当然都是大燕有名气的智者参与,一个剪窗花的......   除了剪点往窗上贴的花卉,还能参透别的东西?   大家疑惑间,叶浅浅已经思考好,拿起纸张折叠起来。   她不是规规矩矩顺着画好的线条折的,而是从格子的中间对折,又把纸反了面折,又折成三角,再三角。   三角中间毫不犹豫的一剪刀。   这不全剪碎了?   “打开看看吧?”   苏墨阳和江元洛同时伸手,半信半疑地展开一张张被折得很小的纸。   叉号方块一张,空白方块一张,叉号,空白......   两方归类......   "成功啦?"江元洛的声音犹带着不信,再次仔细的分辨了一下。   这实在没什么蹊跷,思维一转换,也就明白了。   苏墨阳完全想通了。   估计再遇到这样的问题也知道从哪方面入手。   其他人回想一下,也明白了,原来真就这么简单,之前他们都想得太复杂,反而让脑子成了一团扯不开的乱线头。   “怪不得弟妹说要找剪窗花的,这要是早点找,早解出来了。”   这时候大家虽然赞叶浅浅聪慧,但也没多往深处想,只以为她是因为会剪窗花才参透了其中奥妙。   这车迟人也真是狡猾,用这么个简单的问题难为了大燕两年。   叶浅浅看着众人的神色也知道他们想什么。   他们还是轻敌啊。   据她所知华国历史,几何形学由元朝开始逐渐传入中国,一直到明朝时期,才有了正式的几何学。   人家车迟人现在就发现了几何,一定也开始研究几何在生活中的妙用,虽然尚处在萌芽状态,只是最简单的问题,但也已经领先大燕了。   苏墨阳摇头,“虽然问题看似最简单不过,但我们大燕愣是两年解不出答案,这就说明,问题本身还是刁钻,人家就是让你想不到。”   “相公聪明。”叶浅浅毫不吝啬夸奖。   “那娘子能否为我们再讲解几句?”他眼神灼灼地看着她。   哈!又来套她的学问,这辈子他这个首辅之路是不是有她一半的功劳呀!   叶浅浅瞅他一眼,“这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而这一种,只是最简单的入门学,我出个稍微难一点点的,看你们能不能解出就知道了。”   叶浅浅再拿一张纸,在中间剪了一个不大的正方形,又拿了一个茶碟。   “现在,请在不把这个纸损坏的情况下,把这茶碟从中间方孔穿过去。”   “这怎么可能?这孔这么小。”   江元洛下意识说完,随即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既然做出来那肯定是能穿过去的。   大家纷纷又拿了纸,各自照着做了孔,就拿着茶碟研究起来。   他们鼓捣了半天,也没找出穿越的办法。   最后还是苏墨阳和冯洮同时找对了方法,将两侧的纸往中间折,形成一个更大的缝隙,让茶碟穿了过去。   同刚才的原理一样,只要想到了,就是一招的事儿。   但也有的人穿不过去,他们剪的方孔太小了,叶浅浅看似随手画的,却是经过目测计算的。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圆碟穿过方孔是有条件的,圆圈的直径必须小于正方形两倍边长才可以穿过。”   所以,这真的是一门学问。   叶浅浅不是因为会剪窗花才解出的第一个问题。   事实上,她也不会剪窗花。   “弟妹,这,属于何种领域,又能将这学问用在哪里呢?”江云洛不耻下问。   不愧是要当皇帝的人,不把这当做一个小游戏,马上就想到应用上了。   叶浅浅当然不吝啬赐教。   “很多方面,最普遍的就是建筑学,房屋设计,绘制施工图纸,这叫几何形学,最常用的就是正方形,长方形,三角形,平行四边形.....”   叶浅浅掏出了炭笔,一边在纸上画,一边讲,很快绘制了一座3D房屋图纸。   “你们看,若是工匠能绘制这样的图纸,施工是不是会更简单,也能最先发现问题呢?”   “妙啊!弟妹!如今我是真信了,你果真如元光所说,学问博大精深,当世奇人!”   江元洛如获至宝,拿着那张图纸啧啧称赞。   若以后房屋都如此建造,那不仅美观,还很结实啊!   叶浅浅瞪视苏墨阳,“你又乱说什么呢!”   苏墨阳与有荣焉:“我没胡说,你就是如此。”   刚才还因为相貌对叶浅浅不屑的,也纷纷改观。   果然,元光兄的眼光怎么可能会差。   现在看来,人家长得也不差,那眼睛,黑白分明清明透亮,声音也好听,听着就爽快! 第36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打道回府   越看越和元光兄相配了!   见众人全对她热络起来,叶浅浅心有感触。   他今日,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将她推到前面来?   江元洛是个爱才之人,这些人也都各有所长,对有才能的人当然更尊敬。   “弟妹,认识你们夫妻,是江元洛之幸,也是大燕之幸。”   消虫灾,灭天瘟,每一件都是利国利民,足以永垂千史的大事。   但因为她的身份却把功劳按在了别人身上。   没关系。   他记得就好。   早晚有一天,他会为兄弟......   江元洛对苏墨阳郑重点头。   苏墨阳回他一礼。   俩人心照不宣。   叶浅浅没注意,她脑子里又想到几个小试验。   “你们准备了什么问题回击车迟使者呢?”   “不瞒弟妹,父皇搜集了很多,但是都有些差强人意。”   “那我这有几个,可要听听?”   “那大燕这次定要翻身啦!”   叶浅浅爽快地笑起来。   唇红齿白,毫不做作。   大家再次感叹。   确实与众不同,越看越好看呢!   叶浅浅直接搬出了科学小试验。   这其中的奥秘可比区区几何更匪夷所思了!   车迟人不是爱玩这个吗?那就回他这个,更显大燕人才济济。   试验一:收腰小花瓶,鸡蛋,剥了皮的鸡蛋怎么完好无损地放进瓶口比鸡蛋小的花瓶中。   无人做到,苏墨阳也两手一摊放弃。   而这简单,只需要滚烫的热水,鸡蛋被吸入了瓶中。   下一步更难,怎样再把进入花瓶的鸡蛋完好无损地取出来?   依旧还是只用了热水。   这试验运用的是热胀冷缩加气压原理。   看着一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一副见了世面的模样,叶浅浅深沉叹了口气:“这都是我不到十岁时玩的游戏了。”   差距啊。   两千多年的差距。   众人:“......”   叶浅浅又给他们演示了好几个科学小试验。   有的看起来,有点玄学,神乎其神。   有人甚至偷偷问苏墨阳,“你娘子是不是跟大师学过什么术法?”   不管如何,反正这次准备的问题难住车迟人是妥妥的稳了。   再经过这次献功,皇上对二皇子那点不满也肯定彻底消除。   苏墨阳现在可以功成身退,回去好好当他的待考秀才了。   “元光,咱们来日再见,保重。”   江元洛和一众人和他们告别。   临走江元洛又把叶浅浅单独请到一边,对她悄言:“弟妹,我知你做了很多功在社稷的事儿,是我们江氏愧对神医谷,放心,终有一日,本王会为神医谷正名。“   叶浅浅没想到连这个他都知道了。   看来,苏墨阳是真的信任他!   现在他无比郑重,似是在承诺,眉目清明坚定,一片坦荡。   叶浅浅对他道谢。   然后,他又惭愧道:”弟妹,之前朝廷赏赐的银钱可是不够用?   若是不够,我再让人送,你千万不要为了元光省吃俭用,他科考时为兄会让人盯着,绝对不让你们多花钱。”   如果刚才叶浅浅对他还存了犹疑,这次就真的信了。   一个人伪装不出这么情真意切。   他是真当苏墨阳是兄弟。   所以作为一个兄长,对兄弟家庭也关心,她今日的装扮,让他觉得不妥了。   但又知道苏墨阳不会轻易接受他的馈赠,所以才对她提。   “二公子误会了,我们现在并不缺银钱,主要是路上行走,这样不引人打眼。”   “哦,原来如此,是该这样,为兄考虑不周。”   江元洛放松了神情,爽朗一笑:“那弟妹快过去吧,我看元光已经对我有怨念了,哈哈哈!”   “二公子,京城重要,边疆战争也很重要,望您多关注。”叶浅浅还是提醒了一句。   “多谢弟妹。”   夫妻二人离开了庄园。   江元洛十分不舍。   偷吃烧鸡的男人不知叶浅浅有没有告他的状,但他有状告。   “主子,苏公子那个娘子,是易容的。”   易容?   哦,明白了。   江元洛恍然大悟。   他就说嘛!   元光明明说过仙人之姿嘛!   定是弟妹为了路上安全才做了伪装。   男人见江元洛没有生气,也在意料之中,主子重视苏公子嘛!但——   “主子,还有,属下发现迟招现在言行散漫,缺乏警惕......”   提议把迟招弄回来重新练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狠厉打断。   "迟冷!记住你的身份!迟招早已经不是皇子府的人,那是苏公子的家事。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属下知罪。”   臭迟招,怪不得那么得意!   ......   江熠手术后确实遗留了点后遗症,就是风邪入侵,被冷风吹到,就会引发头疼。   只是轻微的偏头疼,好好养着也有好的可能。   比起其他,比如癫痫,失语,或者偏难那些,可真是老天保佑了。   他十分知足。   叶浅浅在这待了一个月,确定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别的遗留问题了,才交代他一定安稳上半年,准备打道回府。   老太妃最终还是把那个未成形的寄生胎好好包着要带回去。   这么大的救命之恩,她也不能枉顾,除了给钱,还答应以后叶浅浅若需要帮助,康瑞王府会出手帮一次。   叶浅浅不置可否。   心想,这要是江熠掌控了王府,那就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了。   “你相公......不错。”她还说了这么一句。   虽然苏墨阳不怎么露面,大部分都在房间,但她看人的眼光可谓毒辣。   年轻人不简单啊。   有这样的相公,还有叶浅浅本身的能力,神医谷,估计离出世不远了。   “老夫人,你回去可得好好看着江熠,千万不能让他情绪激动。   你们王府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要谨防严守,必要时直接把他圈禁,对外就说他快不行了,别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凑他跟前。   我给他治这么一场,可把所有运气都用上了,再出事儿,谁也救不了他。”   “好,我直接把黑甲军安排到他院儿里,谁敢来招惹,就地处决!”老太妃满脸狠辣。   以前是以为江熠活不长久,对那些心怀鬼胎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再敢蹦跶,她可就不留余地了。   得给她嫡孙铺路。 第36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做最疯狂的事   十二,十三,迟招,按照吩咐,买了一堆京都特产。   马车都铺好后,左等右等也等不来人,进去一瞧,哪里还有夫妻俩的影子。   桌上只有一封信,他们已经先行一步了。   “哎,小谷主是嫌咱仨六只眼太多余呀!”十二无所谓地一挥鞭子。   迟招当然也无所谓。   这样更好,省的他总提心吊胆怕看到不该看的惹了公子不快。   只有十三不是很开心。   “现在世道不平,不少地方有匪出没......小谷主吃惯了我熬的百合粥......”   "哎呦,十三,你怎么像个女人似的,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爱做饭哪!"十二叫唤。   “哼!”迟招笑起来越来越自然了。   “我家公子功夫好,会保护夫人,也会做饭,以前经常在家熬红枣粥,夫人十分爱喝,最重要的,夫人累了,我们公子还可以背着,抱着,不需要她走路。”   十三不说话了。   十二瞧瞧迟招,眉头皱起,“你这个家伙平时是个冷面疙瘩,现在倒是话多,可惜不中听,背后妄议主子谁教你的?我家小谷主是你能够这么议论的?”   “我没有不尊敬夫人,我是说我们公子和夫人十分恩爱。”   “废话,你家公子烧了几辈子高香娶了我家小谷主,还不当祖宗供着?”   “你这么说不对,我家公子也是人中龙凤,他和夫人不讲究谁高谁低,谁供谁。”   今日的迟招也是倔强,非要论个明白。   十二早看他不顺眼,“我就说你们公子低怎么着?看他这两日对十三那斜眉冷脸的样儿,怎么滴,是不想我们小谷主有娘家人,一味儿地靠着他是吗?”   “你脑子是不是也有你未成型的兄弟,挤坏了吧!夫人还用得着你们这些半路冒出来的家伙撑腰?”   我艹!   “姓迟的,我弄死你!”   “呵!蠢驴!老子叫迟招可不是姓迟!”   十二当然不是迟招的对手,但他有帮手十三。   十三为了救被压到底下挨了几拳头的十二,不得已将身上防身的毒一股脑扔给了迟招。   足足十八种。   叶浅浅给迟招的解毒丸都没用!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你有点太暴躁了。”十三温声道歉。   “我去你俩的小白脸,别以为——”   "打劫!"   周围忽然哗啦啦围了几十个土匪,贪婪的看着满满的马车和穿着不俗的三人欢呼。   “今天运气太好了,把马车拖走!这三个压上去给我妹妹挑一个当男人!”   十三不敌,被压住的时候,竟然庆幸自己还带着那个易容面具。   只是可怜了十二师兄......   谁想到贼人这么猖狂,这才刚刚离京。   迟招恨不得先砍死十二那个小白脸!   ......   此时的苏墨阳和叶浅浅却早已离京几十里!   苏墨阳在京城学会了骑马,他们买了一匹枣红大马,同乘一骑,一口气就飚出了京城的地界儿。   两人以前都忙来忙去,一直没有机会这么自由放纵过,一时兴奋的停不下来。   叶浅浅包着厚厚的斗篷,只露出半截子脸,后面又有男人抱着,那是一丝儿冷意也无。   “啊——”   她一路兴奋的大叫,有人惊人,无人惊鸟。   但人也只能看到疾驰而过的马,至于何人何面貌是一点都没看清的。   “浅浅!畅快吗?”苏墨阳大喊。   “畅快!”   他就知道!   第一次骑马的时候,他也是这种感觉!早就想带着她纵情奔跑一次。   前面突现横亘的大树,大红马前蹄一收,高高跃起。   叶浅浅张开双臂:“我要飞啦——”   两人就这么肆无忌惮,什么都不想的奔跑。   一直到天快黑下来,才发现已经是处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尴尬境地了。   “好嘛,以天为被地为床吗?估计到了明天咱俩就成了冰棍儿了。”   苏墨阳疑惑,“可我就是顺着路走的,这百里明明有很多村落啊?”   如果没有,那肯定是......走错路了。   “哈哈,没想到你也有这么迷糊的时候。”   但今天也实在跑的开心,值了!   苏墨阳无奈,她还有心情笑,他们都要在荒郊野岭露宿了呦!   “苏墨阳,你这辈子做的最疯狂的事儿是什么?”叶浅浅突然问。   最疯狂的事儿?   他的脑子自然出现之前在常院长家里,桌下那只胆大的手......   不,那是叶浅浅的疯狂,不是他的。   至于他,大概就是之后曾多次不可抑制的想起......然后再十分羞耻的压抑。   还有那次在山上,她把他压在没过小腿的草地里,明明可以推开却任自己沉沦。   哎呀,怎么想的全是这个,真是有辱斯文。   “我向来谨慎知礼,没做过什么太过疯狂的事儿。”   “那不行,我得让你有个深刻的体会!”   保证这辈子都忘不了。   叶浅浅一抬屁股,转过了身子,将大斗篷一翻就将男人搂进来。   “你小心些,这是在马上。”   抓紧缰绳,他揽住女人柔软的腰身,温热的,将刚才碎火般的想法重新点燃。   “现在好了,茫茫天地间,只有你我二人。”   她的手解开了他的腰带。   她要做什么?   苏墨阳睁大了眼睛,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危险,住手,你太乱来了!”他阻止。   她不听。   两人挣扎间,马不安分起来,叶浅浅身子一歪,身子掉下去。   苏墨阳匆忙间抓住她的腰,惊出一身冷汗。   后来却发现她是故意的。   她也不上来,半截子身子,就垂在马侧身,胳膊晃悠悠地往地上垂,看得他心惊胆战。   “你先上来,上来我都依你!”   “哈哈哈——”叶浅浅大笑起来。   “苏墨阳,我真的开心。”   是来到古代之后,第一次敞开胸怀,无拘无束,好像所有包袱全都扔掉了的感觉。   一开心就想做点什么疯狂的事儿。   什么都行。   他可能不理解,吓到了。   “我也开心,咱们先找地方停一下,你别这样,扭坏了腰。”   “那你顺不顺我?” 第36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师兄有问题   “顺!”   “让你干啥就干啥?”   “对!”   “拉我起来吧!”   苏墨阳把人抱在怀里才安了心,他真想打她屁股,就不怕一个滑溜下去被马踩了吗!   “你真是......”   "你再说?"   不说了!   苏墨阳踩着镫子下马,把叶浅浅也扶下来,找了棵歪脖子树把马栓好。   回头,叶浅浅把大斗篷给脱了。   “穿好,夜里冷。”   叶浅浅热了热身,一下子翻了个跟头。   我天哪,这也没喝酒啊。   “要不咱还是再往前看看,说不定能有个落脚处。”   他一个大男人是无所谓,可他娘子身娇体贵的。   “不去,我就喜欢大自然的怀抱。”   苏墨阳只得从马鞍上解下了包袱,里面也备了些衣物,还有大氅,没到寒冬,也能将就一晚。   拿出一个毛毡铺上,还有几包点心,水袋。   月亮升起来了。   像晶莹的玉盘,星光点点璀璨,照着大地万物清晰无比。   “小小的一片云呀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   暂时停下来”   月光下,她在唱歌,在跳舞。   他从来不知道浅浅还会跳舞,特别的舞,头发都甩起来。   脚步欢快,让人愉悦。   就是扭腰的时候有点让人脸红。   好柔软,又很有劲儿的感觉。   她全身都披着银光,像误入人间的精灵。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我才到山上来   原来嘛你也是上山看那山花儿开   啦……啦……   啦……啦……”   大地空旷静谧,把她的声音传得很远,突然就有种她会随时消失的感觉。   苏墨阳冲过去拉住她。   她笑嘻嘻地攀在他身上,像无骨的藤蔓。   “我爱的人,我要告诉你我的一切,我来自两千年后......”   两千年后,是一个光怪陆离无法想象的世界。   苏墨阳大受震撼,却完全相信。   毕竟,她是这样不同。   也只有那样的地方能孕育出这般奇特的姑娘。   “我告诉你了,全都告诉你了,我一点秘密都没有了呦。”   “谢谢......”   苏墨阳紧紧抱住,热烈地亲吻,他终于等到了。   她的心完全对他敞开。   “浅浅,我该如何......让你知道,我爱你,那么爱.....”   "做啊......"   瑟瑟风中,竟不知从何处飘来一股花香。   穹庐盖野,亘古吟唱声声不休。   ......   天亮之后,一路向东。   他们走过繁华之城,也走过贫瘠山村。   教训过地痞流氓,也无偿给人看病。   喝过农人家的水,也参加过最朴实的婚礼。   躺在枯黄的草地看白云悠悠,也在夜里肆无忌惮深入交流。   回到安阳的那天,下了大雪。   日子不知不觉就进了腊月。   刘氏出门扫雪,看到两个人回来,真是高兴地跳起脚来,红着眼过来打儿子。   一边哭一边骂。   然后又抱叶浅浅。   “两个不省心的,可算是回来了!”   一家人围着热炉子亲亲热热地说着分别后的事。   没想到迟招他们竟然还没回来。   叶浅浅两人转了弯路还回来了呢,这三人怎么没回来呢?   三个人都有功夫,又有毒物防身,按理不该出什么事。   “兴许插手了什么事,给耽搁了,再等几天。”苏墨阳说。   三人也没让人等,当天就回来了,只是全都拉着个脸。   十二和十三来见了叶浅浅就回了女学。   迟招接受了盘问。   只说碰到一伙儿土匪,顺道收拾了,才耽搁了点时间。   “你的脸怎么回事?”叶浅浅指着他脸上的抓痕。   “打架打的。”   叶浅浅以为他和土匪打架打的,也没再过问。   若不是十二十三当时带了面具,估计现在已经没眼看了。   迟招恨得不行。   两个小白脸真阴险。   村里的作坊有刘氏看着,没什么问题。   叶浅浅回来先去了女学。   按照进度,再有十天,就要放年假,女学的书舍虽然建得好,但冬天不可能提供炭火,还是很冷。   有钱人家的孩子,现在已经变成了走读模式。   没钱的,多盖床被子顶着,她们其实在家也是如此,所以也不觉得苦。   煤炭是很贵的,一般人烧不起。   大师兄看顾女学,也就夫子们有事找他解决才出现,平时都是待在僻静的医学科,不会踏足其他地方。   叶浅浅先去找了他。   大师兄听十二十三说了在京城的事,也没有再多问,他有点神思不属。   说了女学的情况后,就道:“正好,您回来了,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哦,去吧。”   他一走,叶浅浅就在医学科转了一圈。   果然没见到扶苏的人。   陆良过来神秘地对她说:“师父,大师伯最近有点不对啊,像是红鸾心动了。”   “啊?和谁?”   “不知道啊,平时他白天不怎么出去,就是下学的时候,偶尔出去,待到差不多戌时吧,回来就怪怪的,有时候还露出那种......你知道,就是你想阳哥儿时的那种表情。”   “我什么时候想他了!我说你还管人家心不心动,多想想自己吧你!老光棍!”   陆良:“......师父我是你的大徒弟,给点面子,让白师弟听到不好。”   “你要是找个媳妇来,让我喊你爹都行。”   陆良缩缩脖子:“那我可不敢应。”   叶浅浅又问:"今日扶苏没来吗?"   “他昨天就不舒服,像是感了风寒,跟大师伯请了假,今日就没来。这孩子做事认真,不会轻易请假,看来是顶不住了。”   “哦~”叶浅浅眯眯眼,“最近他和大师兄相处怎么样?”   “没怎么样,扶苏一直和陆寻待一块,没见他和大师伯打交道,就是昨日,他被大师伯训斥了。”   “为了什么?”   “嗨!就是扶苏生病的事儿呗,大师伯明明是个关心的话,好好说就是了,他偏凶里凶气的,真是奇怪了,都把人家扶苏骂得眼发红。”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叶浅浅莫名一笑。   “员工生病了,我这个当院长的,得去看看呀!” 第36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以后有机会再还   叶浅浅买了几包吃食,就去了猫儿胡同。   到扶苏家门前的时候,正看到一个老太太撅着个屁股趴在门框上偷听。   “你在干什么?”叶浅浅沉着脸问。   老太太一回头,浑浊的眼扫视一圈落在叶浅浅手上提的东西上,不由咧嘴,露出少了好几颗牙的牙床。   “呀,这儿住的小公子还真不简单,往来都是富贵人儿。不过这位姑娘,老婆子好心提醒你,他可不是从好地方出来的,刚才有个男人进去了,还不知在里面做什么腌臜事......”   她眼珠子恨不得贴到那一堆吃食上。   叶浅浅偏过身子,手扇扇鼻子。   "做什么也没你腌臜,快离这远点吧,要饭的都没你臭。"   老太太变了脸:“呸!原来你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穿的花里胡哨窑子里的货!”   叶浅浅左右一瞧,捡起地上一块石头。   作势一扔。   “哇呀!”老太太胳膊一挡,一后退就摔在地上了。   没关系,这里没监控。   “小贱蹄子,你敢唬我!”   叶浅浅四下一看,上下抛着石头又过来,“不敢,你这么大年纪了,要是不小心砸死,官府估应该会认为你自己摔的吧。”   “哇呀!”   老太太手脚麻利地爬起来就跑回家关了门。   叶浅浅还是把石头狠狠地砸到她家那个破烂的小门上。   这才转身敲门。   “小谷主?”   开门的是大师兄,他见了叶浅浅,十分惊愕,然后又不知想到什么,脸有点臭了。   “大师兄,我听说扶苏病了,来瞧瞧。”   “他有什么好瞧的,您快回去,让您相公知道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扶苏是我朋友,大师兄,你是在瞧不起谁?”   大师兄被挤兑的无言。   叶浅浅已经从他身边过去直接进了屋。   斜靠在床头的扶苏正在咳嗽,脸色发白,更显孱弱。   一看到叶浅浅,没什么精神的眼睛一亮。   “院长!您回来了!”   “别动别动,快躺下。”   叶浅浅和扶苏寒暄间,大师兄就站在门口没进来,他的影子落在地上。从屋里能看到。   “院长,我,我怕胜任不了女学的工作,想辞去助理一职。”   扶苏说完,叶浅浅看到门外的影子动了一下。   “怎么,谁难为你了吗?”叶浅浅大了声音,意有所指。   “不是,没有,我是觉得......”   "院长!"大师兄突兀喊道,“家中事务繁多,我明日就要回去,怕是不会回来了,夫子的职位让十二顶上即可。”   “啊?那你回去吧。”   扶苏神色一慌,“不不,院长,云夫子不能走,他做得好好的......”   "你别管别人,就说你自己,真的不想做了吗?"   他当然想做,可......   "好了,别多想,好好休息吧,病好了就回去做工。"   “可是院长,云夫子真的做得很好。”扶苏局促不安。   "他本来就是来女学帮忙的,不是正式聘请的夫子,如今他家里有事,所以就回去,这没什么问题。"   是这样吗?   扶苏还是深觉不安。   但想着那人不合时宜的举动,又默默咽下口中的话。   叶浅浅不便多待,临走又说:“我看你住在这也不方便,来往都是些浑人,医学科闲着那么多房间,你挑一个搬进去就是,浪费这个租钱干什么。”   “扶苏谢过院长。”   扶苏在床上行了大礼。   叶浅浅出门,在胡同口看到等着她的大师兄。   “大师兄,讲真,你是不是喜欢扶苏?”   “胡说什么!”   “大师兄,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脸红,眼睛游离,恼羞成怒。如果我问十三,你猜他是什么表现?   他肯定首先迷惑,然后辨别我说的喜欢是哪一种?是朋友间的喜欢,还是对他工作态度的喜欢,还是其他哪个方面,但他肯定不会想到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所以他不会生气。”   “好了,小谷主,您别说了。”大师兄羞愧至极,无力地叹口气。   “我让您和师弟们失望了。”   “这有什么好失望,人的情感,只要真心就值得尊敬,你是觉得这份感情很羞耻,见不得光吗?”   大师兄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让他长久暴躁的心得到了抚慰,那些压抑许久,认为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没那么恶心吗?   大师兄感激,却又只能苦笑。   “小谷主,真的.....别说了,是我心脏,他并没有这种意思,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了。   他的身体,以前服用过太多不好的药,以至于很容易得病,一点风寒就迟迟不好,您给帮忙调理一下,或者让十三帮忙也行。   还有,我赎他出来,用了一千两,他还给了我六百两,还差四百两,他总想快点还钱,下了学还要去卖茶包,他听您的话,您跟他说真的不用还了。”   大师兄现在明显就是个失意人,满脸颓丧。   “他很喜欢女学的工作,今日那么说也是因为我的心思被他察觉了,他想避开,您让他继续在那做,我明日就回神医谷。”   “大师兄,你不再考虑一下?有可能扶苏不是那么想的。”   “不,这本来就是错的,不能继续错下去,小谷主,多谢您没有瞧不起我。”   大师兄不想再谈论伤心事,生硬地转了话题。   “既然您已经开始为神医谷谋划,那我回去就准备去京城开医馆的事。”   大师兄果然第二天一早就离开了安阳。   而扶苏也搬进了女学。   他很安静,看不出什么外露的情绪。   或许真的对大师兄无感吧。   毕竟他厌恶以前的生活,应该不想重蹈覆辙,想过回正常的生活吧。   何况,大师兄一直也没对人好过。   叶浅浅不再关注他,去忙别的去了。   扶苏缓缓舒出来一口气,攥得出汗的手心静静躺着一枚扳指。   这是昨天云公子给他熬药,脱下忘记拿的。   算了,以后若有机会遇到,再还给他吧。 第36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生孩子   时间飞快,很快就到了年底。   女学放了年假,叶浅浅给夫子们发了丰厚的薪水,大家高高兴兴奔回家乡过年去了。   王梦因为家中已无人,所以也不用回去,女夫子这边,就剩了她自己。   十二和十三还有扶苏也都以女学为家,正好几人就当守门的了。   百姓们盼一年,也就是在年节热闹热闹,叶浅浅是安阳城最大方的东家,不管是哪个铺子的工人,都不会亏待。   干得认真的,还有一大笔奖金可拿,另外还有零零散散的年节礼品,那家里根本就用不着再置办了。   这让人都恨不得下一年马上开工,把命都豁出去的报答东家。   经过走亲访友一宣传,叶浅浅成了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从初一到十五,来苏家拜访的都没断过。   终于过完了年,年后开工,叶浅浅又给每个作坊铺子增加了安保人数。   苏墨阳收拾了行李,去府城文鼎书院做最后的冲刺去了。   他一走,刘氏又担忧起来。   年前林哥儿倒是送了信回来,因为过年,戎狄暂时休战,迟招也去了一趟边城,回来说,林哥儿和叶城城被编进了谢五郎的队伍,目前还未参加过战役。   现在年已过,戎狄肯定会卷土重来,想一想就让人害怕。   叶大明和肖香芸过来,三个人一块唉声叹气。   这个叶浅浅实在帮不上忙,在一旁不言语。   叶大明看着闺女,眉头一皱,戳了戳肖香芸。   肖香芸心领神会,“浅浅,我这几日肚子有点不舒服,进屋给我看看?”   肖香芸已经怀胎四个月了,看着也不是很大,叶浅浅就带她进了屋。   肖香芸一进来,径直来到床边,掀开了床帐。   苏墨阳今早刚走,床上还没收拾,两个枕头有一半是叠在一块的,褥单皱皱巴巴,被子也只有一条。   浅浅刚换下来的内衣,和墨阳的寝衣都缠在一块。   过来人很有经验,两人昨夜应该是同房了,很亲密,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床头上摆放的小盆里泡着个什么东西?   肖香芸待要仔细看,就被叶浅浅拦住了。   “肖姨,我生气了可是连孕妇都打的。”   肖香芸尴尬地缩回手:“是你爹让我查看的,他怀疑你相公不行。”   “哼,放心,爹我也会打的。”   “浅浅,我们也是着急,这咋还没怀上呢,你婆婆不着急吗?”   “我们的事儿,你们少操心,养好自己的娃儿得了,一天到晚的不让人清净。”   哎呀这孩子,这咋说的,长辈担心还不行了。   他们也是怕她婆婆急,人家二小子上了战场危险得很,这边她又怀不上,那肯定是急啊!   “浅浅,墨阳没问题吧?”肖香芸悄悄问。   他能有什么问题,精力不要太旺盛!昨晚又破了两个肠衣,简直就是蛮牛!   “时间到了自然会来,我们都没问题,别瞎操心了!”   只能说,真的是老天不让来。   上次从京城回来的路上,没少闹腾,她事后也没吃药,想着若是有了就有了吧,顺应自然。   可偏偏就是没怀上呢。   那就再等等,等苏墨阳安稳下来再说。   她的孩子,不是因为谁谁谁才去生的。   是因为他的父母已经准备好一切,才会让他安稳降临。   “哎。好吧。”肖香芸不惹她烦了。   刘大嫂是厚道人,浅浅又有本事,等两年应该是能等的。   叶浅浅给她把脉,多少有点贫血,又嘱咐了一番,二人出去的时候,正碰到巧姐儿和三丫跑回来。   两个人穿着一样的对襟小红棉袄,扎着一样的双丸子头,像双胞胎似的。   此时跑得满脸通红,十分兴奋。   “嫂嫂!刚才若素嫂嫂晕倒了!”   “啊?晕倒了你们这么高兴干什么?”   “不缺哥吓得直哭,我就跑过去检查,原来若素嫂嫂怀孕啦!”   连人家傻子都有孩子了。   叶大明去看刘氏的脸色。   还好,有点羡慕,不过没有不高兴。   “好事啊好事,若素也算和咱家有点缘分,一会儿我去给送几个鸡蛋,不知道现在你田婶子高兴成啥样了。”   田婶子当然高兴的要命了,不等刘氏过去,她自己先跑来了,带了一篮子炒花生熟鸡蛋,猪肉的。   除了感谢叶浅浅,还想让她去给若素看看身子。   巧姐儿都给看了,没什么问题,不过叶浅浅也知道她多重视孙子,于是又跟着走了一趟。   叶大明叹了口气,“墨阳和浅浅也不知啥时候给亲家生个孙子抱啊。”   他不说自己闺女,俩人一块说着,生孩子本来就是俩人的事儿,何况他闺女是神医,怀不上孩子,肯定不是她的问题。   说完就暗暗地打量刘氏。   刘氏根本没想到他那些弯弯绕绕。   “哎呀,这不着急,浅浅跟我说了,这生孩子早啊,不是好事,对女人的身子伤害可大着呢!我可不希望儿媳妇损了身子,到时候还不是阳哥儿难受。   你们啊也别急,再过两年,浅浅指定生个又聪明又结实的胖娃娃,到时候,阳哥儿也有了功名,时机正好。”   叶大明瞬间佩服:“怪不得墨阳品性高洁,全是亲家你教的啊,浅浅嫁到你们家,我是真放心了!”   人家真是为自己闺女着想,这去哪里能找这么通情达理的婆婆啊。   “嗨,我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妇能教啥,这都是浅浅说的,还是你们教的好,我们苏家能娶到浅浅,是烧了高香了。”   “哪里哪里......”   这是叶大明头一次觉得苏家这门亲真不错,比那些王公贵族都合适。   婆婆明理,小姑乖巧,相公也还行,啥糟心事都没。   叶浅浅回来的时候,刘氏已经整了一桌子菜,她爹竟还开了酒。   知道苏墨阳不在家,他还喝酒,看他高声高调的样儿,吵吵嚷嚷地干啥呢!   叶浅浅想了想,去把陆良兄弟喊过来凑个热闹。 第36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有钱能使鬼推磨   刘氏也陪着喝了一杯,就摇头说不行了,陪着肖香芸上了大炕暖着说话。   陆良和叶大明喝了一坛子酒,喝得十分尽兴。   最后还勾肩搭背地喊“陆兄”“叶兄”。   这也不知道怎么论辈分了。   叶浅浅又去拜托了福顺赶着车把她爹和肖香芸送回家。   回来瞧着陆良也喝醉了,陆寻扶着他要走,他不走,迷瞪着眼睛在那看着刘氏收拾碗筷。   "一把年纪了喝这么多,真是一点数儿都没有,寻哥儿,半夜里看着你哥,别吐啊啥的。"   “知道的,婶婶。”陆寻很是不好意思。   在别人家喝醉酒,还被主家数落了,当然很羞愧啊。   陆良却没意识到,还训斥他:“叫什么婶婶,要叫刘嫂嫂。”   这会儿脑子倒是清醒啊?   “确实该叫嫂嫂。”刘氏对陆寻说。   好吧,叫嫂嫂,问题是大哥是走不走啊,都喝完酒了干嘛还赖在别人家,万一等会儿丢丑。   陆寻去拖他,拖不动,反被他甩开。   “我没醉,你先走,我跟你嫂嫂说几句话。”   叶浅浅帮忙收拾的手一顿,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对陆寻点头。   “寻哥儿先回去吧,一会儿我送你哥回去。”   院长发话了,陆寻哪能不听,这会儿又看着他哥好像清醒了,所以他就听话地离开。   叶浅浅也抱着碗筷出去没再回来。   之前很久时村里有些风言风语,传婆婆和陆良的谣言,后来陆叔就不怎么来苏家了。   但俩人肯定是没什么的,陆良为什么来苏家,她还不清楚吗?   不过还是好奇陆良要对婆婆说什么。   刘氏骂:"你一个醉鬼要跟我说什么话,快说!"   半天没听到陆良说话。   刘氏恼了,“要说就快说,大冷天的,我还要去炕头暖着,你愿意在这吹冷风就自个待着吧!”   “就想听你骂两句。”陆良说。   “你这啥毛病,以前对你客客气气你没个好脸的,现在骂你你倒是享受起来了,还真是喝多了!”   “妹子,你现在真挺好,挺好的。”   “啥意思哪?”   “以前哪,你跟着苏安和,虽然看着挺好,外人都羡慕,但你绝对不开心,一直低眉顺眼地跟在他屁股后,都把本性磨没了。   现在哪,挺好,高兴就笑,不高兴就骂,劲头十足,好,我觉着好。”   刘氏被说得有些感触,也想到了以前。   但她没觉着当时不好。   毕竟那会儿她是真喜欢自己的丈夫,受点委屈也愿意受。   “哎,他陆叔,让孩子送你回去吧。”   “我要是有个像你一样的媳妇儿,一定不让她受委屈。”陆良有点大舌头了。   刘氏变了脸,“真是喝醉了,胡言乱语!浅浅,浅浅——”   叶浅浅适时的出现。   陆良这一次喝醉后,再也没敢登苏家的门。   见到刘氏,更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了。   年后,落霞村成了香饽饽,村里的姑娘全是求娶的,村里的小伙儿,一个一个的把媳妇娶回家。   叶浅浅参加了不少婚礼,家里的干果子都堆得吃不完。   村子富裕全是叶浅浅的功劳,很多人家赚了钱就把地给赎回去了,叶浅浅当初说的不涨价就是不涨价,二两收的二两卖。   里正成了十里八村最得意的里正,出门都被人高看。   他寻思着给叶浅浅建个庙。   可拉倒吧,被叶浅浅一句话堵了回去:"等我死了再说吧。"   现在村子里的氛围真是不错,叶浅浅过得也舒心。   她还看到有个男人总提着东西来找小王氏,不过小王氏不比以前了,高仰着头对他半搭不理的,那男人总吃闭门羹。   呵呵,能赚钱的女人也有了底气,她们落霞村的女人现在没那么容易骗的。   刘翠花晚上来家里跟叶浅浅说了点事。   她现在管着肥皂作坊近百号人,已经是游刃有余,各方面都很娴熟,一般没大事是不会来找她。   这次她说的却不是作坊的事,而是栓子的事。   栓子最近不对劲。   年前栓子还兴高采烈地告诉她,过了年就找人修房子,然后去看看他姐。   可这过了个年,整个人就没了精神,也不提盖房子的事了。   昨天心不在焉地搬着一摞香皂差点摔倒。   ”我问了几次,这孩子也不跟我说,他和你亲近,你就问问他,我猜肯定跟他姐有关。”   叶浅浅记得大年夜栓子是在这一起过的,当时没看出他有什么问题。   那肯定就是之后走亲那几天的事儿,说不定他姐又被家暴了。   “行,我来处理吧。”   叶浅浅第二天就去了作坊。   把栓子叫进办公室她问:"栓子,你看着精神不好,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嫂嫂我没事。”   “那好,当初你奶奶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给你娶上媳妇,我想了想,你还小,手里拿着钱不安全,还是我给你收着吧。”   “啊?嫂嫂,可,可是......以后的工钱你再给收着行吗?”   叶浅浅严厉地盯着他:“还不说实话?钱都哪去了?这几个月,加上过年多给的奖金,你手里至少有十五两了吧,就算你花了些,十二总是有的。”   “我......给我姐了。”   “给你姐了还是被你姐夫拿去了?”   叶浅浅一猜一个准,栓子红了眼。   “嫂嫂,他不让我看我姐,只有给他钱才行,我姐又被他打,我不敢不给,他说,他说死也不会跟我姐和离,让我把每月的薪水给他,他就不打人。”   栓子也是没办法了,他去衙门问过,男人不愿和离是没办法强制他和离的。   大过年的,他姐连身蔽体的衣服都没有,身上都是淤青和冻疮,整个人瘦的都没人样了。   那个人不是个东西!一家人都不是东西!   他太恨了,如果他再长大些,能打得过那家人,他会不顾一切杀死他们!   “栓子,你是没把嫂嫂当亲人啊!”   “不是的嫂嫂!我只是不想用这些腌臜事麻烦你,那家人,很无赖的。”   “无赖?你也太瞧不起你嫂嫂了,我专治无赖。”   可是,嫂嫂也不能强制人和离啊。   那个无赖想从他这弄钱,怎么舍得放姐姐走呢?   “栓子,你还是太小了啊,这个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36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云朵和离   叶浅浅说的,就是衙门鬼。   她去衙门找了厉捕头。   厉捕头虽然跟了刘俣多年,但真正的大恶没参与,又举报刘俣有功,因此没受什么处置。   新来的县令依旧让他做了捕头。   他现在倒是胆子小了,叶浅浅一说还有些犹豫。   “苏娘子,咱们的新县令,很是清廉,我怕......”   "放心,咱们又没有违反法纪,相反,是惩恶扬善,我们按照规定来,县令大人就算知道也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的。"   何况他是二皇子派的,哪里会没眼力劲儿地管这小事,她相公可是二皇子跟前的红人儿。   “那好吧,您给兄弟们点茶钱就行了,50两太多了。”   “拿着吧,你们现在也怪不容易的。”   那倒是,新县令是个正派人,杜绝了不少恶习,他们现在就靠薪水过活呢!   厉捕头叫了四五个兄弟就去落霞村把栓子给抓了。   罪名就是私吞公款。   村里人十分震惊,纷纷询问,叶浅浅也没解释,只说让衙门查了再说。   抓了栓子,他们又去了栓子姐嫁的那个宋家村。   再横的人,见了衙役也成了见了猫的老鼠。   栓子的姐夫宋武一听栓子偷了公款,还说公款全给他这个姐夫了,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官爷,你们要查清楚啊,小民没抢,是他跑来给他姐的。”   “别废话,你们都一家人,他偷的钱入了你家,就是连带责任,你是一家之主吧?就你了!带走!”   “不不不,官爷官爷听小民说,他的钱没给小民,是给了他姐,他姐,他姐今天已经被休了!”   宋武一边说一边给老娘使眼色。   “对对,官爷,那个女人不检点,到处勾三搭四的,我们已经把她给休了,只是她赖在这不走,她跟我们没关系,冤有头债有主,您把她带走吧!”   厉捕头现在明白了,他们还真是在惩恶扬善。   这家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既然收了苏娘子的钱,就得把事儿办得漂亮,顶着这污名被休怎么成?   “有休书吗?”   “这,我们不识字,还没来得及找人写。”   “既然如此,我写了,你按个手印。”   “好好好,辛苦官爷了。”   厉捕头早有准备,拿出自带的笔墨就写了一张。   宋武连看都没看就迫不及待地摁了手印,其实看了也不认识。   一家子无耻的模样让人看得火大。   宋武进屋把云朵拖出来,她手里还拿着脏兮兮的抹布,稀里糊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冬天的,穿着一双露着脚指头的布鞋,瘦得又弱不禁风,寒风一吹,冻得直哆嗦。   反观宋武那一家子,身上穿的全是新棉袄。   厉捕头气得不行,他不知道,这是栓子给了钱,云朵才穿了整装衣服,前些时候还可恨呢!   他呵斥宋武把公款补上,一共十五两银子。   “不是,官爷,我们没拿,都给了这女人啊。”   弟兄们一抽刀:“看你耍那小聪明,懵谁哪!当爷们是眼瞎啊,钱在谁身上用不用扒了你们这层皮搜?”   最后,宋家哭丧着脸翻箱倒柜凑够了十五两,暗地里把栓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厉捕头带走云朵,她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最后看了一眼屋子。   里面依稀听见孩子的牙牙学语。   她闭了闭眼,麻木地迈出了门。   从来没有一个冬天这么冷,冷得像骨头里生出冰渣。   村民探着头观望。   她缩着身子,低着头,让自己缩在一圈衙役的中央,好像这样就能抵挡住风雪。   走在前面的厉捕头都能听见她牙齿相碰的声音。   “官,官爷,我弟弟......”   听着语不成句,被风吹得破碎的声音,厉捕头终于忍不住,脱了自己的外衣搭在云朵的身上。   “别害怕,你弟弟没事,是苏娘子让我们来救你的。”   啊,原来是这样!   身上的衣服瞬间让云朵感觉暖了起来。   虽然,那只是一件很薄的夹袄。   栓子也在衙门,叶浅浅做事是很周到的,该走的流程一样不落。   还未等审理,主家就撤了案,既然公款收回来了,那就没必要为难一个孩子。   叶浅浅谢过记录案件的主簿,带着人就走了。   在马车上姐弟俩抱着头呜呜的哭。   叶浅浅把十五两又交给栓子,让他该修房子就修,钱不够先预支工资,先把他姐的身体养好。   云朵哭着磕头。   她是没想过和离的,不是不舍得,是没敢奢望。   她偷听到婆婆和宋武商量,要靠着栓子给的钱再娶一房,把她贬为妾室的。   没想到突然有一天,她就从那火坑里出来了。   就跟做梦似的。   云朵和栓子一块回到落霞村,大家也都明白了。   没人嘲笑回村的云朵,反而全都咒骂不做人事儿的宋武一家。   云朵觉得落霞村的人都变了,变得更加团结友爱了。   她回来后,本想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不给栓子丢人。   没想到来看她的不少,福顺嫂子,铁栓嫂子,翠花嫂子.......还有其他婶子大娘的,他们都穿得整整齐齐,精神十足的,过来安慰她,鼓励她。   落霞村真好啊。   可是那家人又来了!   宋武没几天就知道栓子平安无事地回家,又在作坊干活了,根本没有受任何惩罚,脑子一转悠,也明白是被人坑了。   钱也没了,女人也没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喊着宋家村的里正,带了一帮人就来落霞村讨公道。   落霞村有钱,宋家村的里正也知道,那也是抱着讹一笔的心态来的。   一来不是去云朵家,而是围住了作坊。   反正栓子在作坊做事嘛!   保安们一看,来者不善,拿起大喇叭就吆喝。   整个村全惊动了,一息间全从家里跑过来助阵。   好家伙,宋家村那十好几个汉子马上不够看了,被人围在中间成了羊。   “宋老六!你来我们落霞村干什么?”里正大声质问宋家村的里正。   宋里正挺挺胸,“是你们村做事不厚道,今天我们来是要把宋武的婆娘带走的。”   云朵的事村民都知道,一听这些人渣还有脸来要人,纷纷吐唾沫。   王婶,狗伢子娘,里正婶作为骂人高手,三人轮流开骂,一点停顿都没有。   宋家村的那些汉子被骂得没脸极了。 第36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宋武带人围了作坊   里正瞧不起这些人,下了逐客令。   “听见了吧!云朵已经和宋武和离了,和离书都在衙门过案了,现在她是我们落霞村的人,你们再闹事,那就是流氓抢人,我就去衙门告你们!”   “那是那个贱女人算计我的!还有衙门那个捕头,指不定和贱女人有一腿儿......”宋武恨声说道。   “哎呀!”王婶一拍大腿,“大家听到了吗?他在抹黑衙门公职人员哪!这是要打板子的吧!”   “是打板子!快去告诉厉捕头!”宋婆子唯恐天下不乱。   里正婶子也叫嚷:“这人心坏透了啊,他把我们好好的姑娘都打得没人样了还在这倒打一耙,落霞村的姑娘们给我记住!嫁人不嫁宋家村!那里是豺狼虎窝!”   要不说还是里正婶子厉害,一下子就让宋里正变了脸。   宋家村的汉子们也纷纷打了退堂鼓,不满地看向宋武。   现在谁不知道落霞村的姑娘值钱,娶到一个就是烧高香了。   要是因为这事儿,断了全村小伙子的好姻缘,那不是作孽吗!   原本就是这家伙不对,打婆娘打得太狠了。   欺负人家娘家没人撑腰,没想到人家兄弟虽小,却有本事。   宋武觉得事情不妙了,他娘抱着孩子上前来,开始诉苦了。   "我们家东宝儿还这么小,哪里能没有娘啊,我们也不是不能再娶个,这不是怕后娘对东宝儿不好吗?"   她手一掐,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早已经听到动静来到这的云朵顿时急了,要不是几个婶子和栓子挡着她不让她过去,恐怕早冲过去了。   大冷天,东宝都没用被子包一下,脸冻得红红的,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一个当娘的心都碎了。   “姐,我告诉你,你要是今天心软了,我以后再不认你这个姐!”   栓子真怕他姐犯了糊涂,狠着声警告她。   云朵知道他是为她好,捂着嘴又后退回去。   “东宝呀,你娘不要你了呀!以后随你像根野草一样过呀!也可能生一场病就没了呀!”   宋武娘嚎着嗓子唱戏一般叫。   气的落霞村的人不知说啥好。   孩子永远是当娘的软肋,而这到哪里说都是宋家的种,云朵既然和离了,就再也不是孩子娘了。   这个大家给她做不了主。   宋武也开始打感情牌,回忆当初刚成婚俩人多好多好,他以后一定不打人,让云朵别那么狠心丢下孩子云云。   栓子走出来愤怒道:“就是我姐在你们家的时候,你们又让她抱了东宝几次,你们只会让我姐干活,永远是干不完的活!   打着孩子的名义让我姐回去,还不是想让她继续给你们家当牛做马,告诉你们!想得美!”   软的不行,来硬的。   宋武娘瞪着眼开始撒泼:“王云朵!你出来!你今天要是不出来,我明天就把东宝儿溺死,反正他没娘要!以后我儿子娶了新媳妇再生一个!”   这无耻恶毒的言论真是惊住了所有人。   包括宋家村的那些人。   云朵气得浑身颤抖。   “啪啪啪——”清脆的拍手声传来。   人群主动让出了一条路。   “苏娘子来了。”“阳哥儿媳妇来了。”   各种打招呼的声音后,叶浅浅出现在宋家村人面前。   眼神明亮,气质不俗,一看就像哪个大家族的小姐,哪像一个小村子里该出现的人物。   虽然她的大名早已传播很远,但是宋家村的人却也是没见过的。   一见就自惭形秽,自觉低矮了一等。   “哎呀,今日我算是见识到宋家村的,呃,村俗?打女人,杀儿子,嗯......”   叶浅浅在每个汉子身上转了一圈,“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   一句话,让男人更羞愧地抬不起头来。   宋里正也丢不起这个人,他想走,但被人羞辱了,又觉得要挽回些颜面。   “苏娘子,您别这么说,宋武做的不对我们承认,但是,你们让衙门的人去哄骗人,这,这也不地道吧?”   “衙门的人......哄骗人......”叶浅浅咂摸着这几个字。   宋里正突然心跳加快,慌了。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叶浅浅笑了笑,“别紧张,我知道你是口误。”   宋里正松了口气,更不想再待下去了,感觉和这位说话就跟和官老爷说话似的。   一句说不对就要倒霉。   “不过,同样都是里正,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你问问我们村的里正叔,会随便说官府的坏话吗?祸从口出呀宋里正。”   “哼。”里正叔得意的朝宋里正冷哼。   宋里正脸色涨红,“是,我说错了。”   “你们不懂律法,我也不欺负你们,找个人去衙门问问,看看我报案的记录在不在,栓子是不是进过衙门配合调查,看看案子有没有枉法之处,如今的新县令,清明廉洁,为民做主,你们不用怕,尽管去问。   若是真有问题,云朵你们带走,另外我还赔给你们500两银子。”   500两!   宋武以及宋家村的村民眼睛全都一亮,不过很快就萎了。   人家既然这么说了,还问个屁啊!肯定是真的!   宋里正今天算是丢人丢大了。   宋武还不服,竟还蠢呼呼地叫嚣:"就是你们作假!我明明说的是休妻,怎么成了和离,就是那捕头......"   "闭嘴!"宋里正大声责骂:“都是你自己作的!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快滚回去!”   宋武娘又是狠掐了孩子的大腿一下,刚消停的孩子又嘶声哭起来。   她咕噜着眼珠子在人群里找。   叶浅浅冷了声音:“掐,使劲掐,明天我就写几篇文章,就叫《宋家村的恶毒婆婆》《宋家村的家暴男》《出生在宋家村的孩子悲惨人生》。”   干嘛都带上宋家村啊!   “别别别,苏娘子,不,落霞先生,求您别写,我们错了,我们给您道歉,宋武这一家不是人,我们回去就商议将他们赶出村去。”   宋家村的村民现在是真怕了。   叶浅浅是大商人,是鼎鼎有名的落霞先生,是女学的院长,传言还说天瘟都是她带着人治好的,她的书在城里可是人人追捧。   要是真的写了这文章,那宋家村就彻底完了!   就是腿瘸眼瞎的姑娘都不会再嫁进来!   现在宋家村的村民全部把矛头对准惹事的宋武一家子了。 第36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想娶王云朵   宋武娘又气又急,“里正你说啥,我们几十代都是宋家村的人,凭什么赶我们!”   说着还指着叶浅浅咒骂:“你会写字了不起啊,你写去啊你,爱写啥写啥,会写个字看把你能耐的,还能考个女状元是咋的。   今天要不给人,要不给钱,不然别想打发老娘。”   “哎呦我滴老天爷!无知蠢妇!”   宋里正一把夺过她怀里的东宝,大声吆喝着人走。   “宋武,你赶紧把你娘拖走!孩子这几天也别跟着你们了,你们一家子想明白了再说!”   “你把孩子还给我。”宋武娘去追。   怕是觉得无望了,回头又是尖锐的一嗓子:"王云朵!我告诉你,你给我一百两,我就把孩子给你!要不然就留他在我家遭罪吧!"   一百两,真是想钱想疯了!看来今天就是为钱来的呀!   一群人吵吵嚷嚷着往回走。   叶浅浅“哎!”的一声叹了口气。   "里正叔,今年作坊招人,看来不能从宋家村挑了,还是从穆村挑吧,你知道我对工人的品行要求高,这宋家村,不大行。"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正好能让没走远的人听到。   这下子,宋武彻底将宋家村的人惹怒了。   也不怕丢人了,当着落霞村民的面就打了起来。   宋里正还想舔着脸回头说道说道,却看到人家已经被村民围着,哪里还插得进去。   哎,今天真不该来这一趟啊!   活该人家吃肉,他们喝北风啊,宋家村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   他也恨的上前踢了宋武一脚。   叶浅浅让栓子安心工作,她把云朵送回了家去。   “你刚才没有愚蠢的跑出来,还算对得起栓子。”   云朵苦笑:"要不是她们拉住我,我可能真的跑出去了。"   “至少最后听了栓子的话。”   “苏娘子,我想,在你的作坊干活。”   “为什么?栓子的工钱不低,足够你们生活得很好。”   “不,栓子的钱是他的,以后他还要娶妻的,我想,想自己赚,我很能干的,也会认真。”   还有最重要的,她觉得作坊里干活的人都不一样,她们说话大声,笑得大声,好像没有什么愁苦事。   明明她们也是有婆婆,有孩子的,但是因为能赚钱,所以婆家人就重视。   栓子说,这是自己赚钱带来的底气。   她也想要这样的底气。   还有......   "我想攒够一百两,我想要儿子......"她捂住脸,泪不断从指缝里冒出来。   “东宝生下来不爱出动静,有个游方道士说,他命里带衰......我知道,他们不会好好对他的。”   叶浅浅气的呀!哪个混账道士,别让她看见!   怪不得那宋武一家子要卖孩子,她还觉得奇怪,以为他们是想骗了钱不给孩子,原来是真想卖呀!   “你先好好养养身子,养好了让栓子给你安排个活计就行。”   “好,谢谢你,谢谢你,苏娘子。”   叶浅浅点点头,“孩子的事儿你别急,我给你想想办法。”   孩子的事......   云朵心中狂跳起来,“苏娘子,那钱太多,我......”   "放心,用不了多少,安心养伤,听栓子的话。"   现在栓子被她教育的,三观正着呢!   叶浅浅临走,又看到屋里整齐叠着的一件夹袄。   “这可是厉捕头的衣服?”   “是,是那位好心捕头的,都洗干净了,栓子说有空去城里的时候给他送过去。”   “我一会儿去城里,顺道送过去吧。”   叶浅浅拿起衣服。   云朵又谢过。   叶浅浅去城里的时候,看到在路上巡查的厉捕头,就把衣服给了他。   厉捕头扫了衣服一眼。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   “苏娘子,问您个事?”   “啥事?”   叶浅浅有点稀奇,厉捕头也三十多了吧,因为职业关系,平时也是一脸严肃的,现在竟有点扭捏。   “嗯,是这样的。那个王云朵,不是和离了吗,我这,家里娘子也走了几年了,有个八岁的儿子,还是很听话的,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牵个线......”   "不能。"叶浅浅一口回绝。   “人家刚出了狼窝,何苦再进那虎窝。你不就想找个人帮你看儿子吗,老男人,算盘打得真响!”   厉捕头:“......”   找他帮忙的时候,态度那么好......   叶浅浅:银货两讫,又不是没给钱。   “苏娘子,你误会了,我要找个照顾儿子的,早找到了,就是觉得,她还行......”   "还行?哪里行?瘦巴巴的,你就见了一面就看上了?图人家年轻小吧!"   老牛吃嫩草。   厉捕头也真是服了,苏娘子干嘛说的这么难听呢,没得罪她吧?   “苏娘子,说实话,这些年给我介绍的多了去了,以前没那心思,怕亏了儿子,也不知为何,那天见了王云朵,觉得她......挺让人揪心的,我回头就打听了,她是个好女人,全是宋家不是东西。   您放心,我们的事儿要是成了,我绝对好好对她。”   厉捕头诚心诚意的,叶浅浅也不好刺儿他了。   但这事儿,她真不管。   "厉捕头,你知道吧,我们村,那就是寡妇,都是值钱的,你想娶,可以,人家有兄弟,去跟人家兄弟说,拿出你的诚意来。   一句话对人家好就完了?当初宋武说得比你还好听呢!不值钱的话谁不会说。   你别觉得你是捕头就了不起了,等云朵养好了,去我作坊干活,比你赚钱还多呢!到时候,来求娶的多的是!"   实际上,厉捕头的条件很好,一个吃官家饭的,就算芝麻大的小官,拿一点点俸禄,那也比经商的大老爷气派。   她这么说,只是想压一压他。   别觉得云朵一个刚和离的村姑,就那么容易娶到。   自己能赚钱,一辈子不嫁人又如何呢?   何况,她也不认为现在的云朵有那个心思。   那就看厉捕头自己决心有多大,能付出什么了。   真心换真心才行。 第36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摄魂术   说真的,厉捕头当然对王云朵没什么深厚感情,只是一时心动,就着人去打听了一番,觉得她命苦,脾性好,勤快能干,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娶回去肯定也不会亏待儿子。   他不会像宋武一样打女人,普通过日子,她应该会知足。   现在被叶浅浅这么一说,心里也是不舒坦。   他这身份,娶一个黄花大闺女都是很简单的事,哪里就那么差劲了?   既然如此,就算了。   厉捕头也堵了一口气。   因为赌了这口气,他很久以后老后悔啦!   “切~大猪蹄子!”   叶浅浅骂了一句就去了镖局。   迟招跟着苏墨阳去了府城,镖局是三力坐镇,找了个兄弟嘱咐了一番。   宋武爱喝酒,喝了就施暴。   这样的人最好对付了。   在落霞村受了气,他马上来到了酒馆,一连喝了两大坛,还想再喝的时候,没钱了。   他一边骂一边朝外走,一不小心就和人撞在一块。   这人正是镖局的兄弟。   他装作害怕酒鬼的样子,顺着宋武的醉话说:“是是是,兄弟骂得对,那女人晦气,看您相貌堂堂,要翻身有可能就是一夜的事,发了财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这有五两银子,当为刚才的莽撞给兄弟赔罪了,前面就是赌坊,请您进去玩两把。”   镖局兄弟把钱一塞,就跑到一旁躲起来。   宋武看着手里实打实的银子,顿时肾上腺飙升。   天上掉馅饼的事儿竟然被他给遇到了。   没了那丧门星,运气就来了?   叶浅浅的意思就是让他欠一屁股债,然后让他走投无路卖儿子。   可谁想,他摇摇晃晃没冲进赌坊呢,就在路上撞上一位姑娘。   也许酒意上头,加上手里有钱让他不知天高地厚了,他竟然顺势摸了姑娘一把。   那姑娘吓得尖叫,宋武一拳头就打了过去。   这姑娘可也不是普通姑娘,是镇长的女儿。   镖局的兄弟马上把宋武控制了起来,并大喊人帮姑娘找家人报官的。   街上有不少认识姑娘的,马上去通知了镇长。   镇长带了一堆人,直接把宋武给废了。   等厉捕头到场的时候,宋武已经是没了半条命,。   他一看是宋武,这事又是自找的,就只派一个衙役去了趟宋家村,通知他家来领人。   宋武废了,以后不可能有儿子了,小东宝怕是不会那么容易买回来。   这也是叶浅浅没想到的。   她倒是有药能让宋武短暂的支棱起来,不过过后,他也就离死不远了。   叶浅浅先让人去打探情况。   谁知道不愧是宋家人,下梁不正上梁歪。   宋武瘫在床上,被亲爹亲娘抛弃了,俩老东西转头就搬到小儿子家住去了。   还抱着孩子来了落霞村,这次乖了,说只拿五十两就把孩子给云朵。   被栓子拒绝。   “你孙子命里带衰,我们不要,我姐以后嫁个好人家还会生孩子,用不着要个带着你们家血脉的,晦气!”   宋武爹娘没办法,最后降到了二十两。   栓子照样拒绝。   “行!你们别后悔!”   宋武爹娘又是一通咒骂,气得带着孩子走了,到半路想扔掉,又没舍得。   不是舍不得孩子,是舍不得钱。   两人去了城里,让人写了张纸,把孩子放地上就卖起孩子来。   半天的时间,只有围着看热闹的,哪有个买的,这年头,谁家缺孩子,就算买,也不会买还在吃奶的,费人又费钱的,而且,看着这孩子不怎么旺。   哭的声音都没劲儿,别是有啥毛病吧!   “二两!二两没人买就算啦!”宋武娘快气疯了。   果然是命里带衰,没人买就干脆扔到乱葬岗让野狗吃了拉倒!   “一两!”终于有人开口买了。   是个高个子男人。   但是只有一两......   宋武娘眉头一皱,刚要说不行,就听见有人劝说男人别买,说孩子听着快没气了。   “这只是饿的,孩子没问题,不信你抱抱!一两就一两,孩子是你的了!”   宋武娘忙不迭就将孩子塞给男人,然后伸手要钱。   “先去牙行写个公证书,再结钱。”   等宋武爹娘按了手印,拿了一两银子离开,男人又重新签了一份转手契书,带着孩子飞快地跑回了镖局。   镖局里,云朵和叶浅浅早就在等着了,云朵接过孩子放声大哭。   ......   叶浅浅之所以让人折腾这一圈,并不是为了省那点钱什么的。   而是这时代的法律很操蛋,欺负女人。   他们认为儿子就该归男方所有,如果和离,女方把孩子买走,那这个姓氏也是不能更改。   但若是第三个人买去,性质就不同了。   这孩子就跟宋家再没关系。   他可以跟着云朵姓王了。   处理完这件事,叶浅浅心情也不错,去了女学转了一圈。   医学科正在上课,讲课的是十二,堂下坐满了人。   女学生们都很积极,各种提问。   她记得陆良和白易讲的时候就没这么热闹。   果然,帅哥就是受欢迎啊。   十三在药房,叶浅浅过去的时候,他正端了一碗药一饮而尽。   “你喝的是什么?”   她端起碗闻了闻。   “养神药,最近睡不太好。”   "怎么回事?"   叶浅浅见他眼底果然淡淡发青。   “不会是有女学生骚扰你吧?”   “小谷主别胡说,那都是些孩子。”   "你也是个孩子。"   他怎么是个孩子,十九了啊,跟小谷主的相公一样大不是吗?   “我脑子里最近有些零碎的画面,让我睡不安稳。我总听见,师娘在喊我。”   “是我喊的,还是你师娘喊的?”叶浅浅问。   那天在船上,她依着猜测,推十三下河的时候,喊了一声。   他是不是记忆混淆了?   “是师娘喊的。”   他很肯定。   他都不记得师娘了,难道还会记得他师娘的声音吗?   叶浅浅想了想,说:我以前学过一点催眠,但不是很精通,如果你十分信任我,完全放松,或许会成功。   它可以让你看到藏在你记忆深处的东西。"   “催眠......摄魂?”   十三再次惊讶了。   小谷主在梦里到底学了多少东西?   连摄魂术都懂? 第37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十三又傻了   摄魂术,神医谷的藏书阁有记载过,是从西边传过来的一种术法,书里没有详解,但却说了,那是一种......邪术。   被摄魂之人,完全呈现失魂状态,被人引导着,引导到不知何处。   或许灵魂再得不到归位。   小谷主说的,应该不是这种吧?   应该不是,老爷子不可能让她学邪术的。   “我当然信任您。”他的目光透彻地一望到底。   叶浅浅笑了笑,出去准备东西。   “十三,你先去如厕,把肚子排空,然后去我办公室。”   十三低着头出去。   解决完,他就去了叶浅浅的独立办公室。   “躺榻上去。”   十三听话地躺下,然后看见叶浅浅把门关上了。   那是他特意开着的。   她还把门上挂的小牌子翻过来:休息中,勿扰。   “小谷主......”   叶浅浅又走到窗边,把布帘子给拉上了。   屋中晕黑一片。   “十三,这是治疗需要,你用不着吓成这样,放轻松,想象你忙了一天,正要舒服地睡觉。”   好吧,好吧。   小谷主当然不会对他怎样。   想什么好事呢!   叶浅浅点燃了蜡烛,用手端着举在十三上方。   “看着烛光。”叶浅浅的声音变得轻柔。   “十三,你小时候喜欢什么?”   “喜欢......读书。”   咋跟苏墨阳一个样子,这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让父母最省心的那类孩子。   “你喜欢在哪里读书?”   “在神医谷的藏书阁,很大,我一呆就是一天,师兄们找不到我就会到那去。”   看来他是很喜欢读书,一说话就有点多。   他说的是后来神医谷的藏书阁,原先的神医谷他没印象了。   他应该回忆之前的神医谷。   “除了读书呢?还喜欢什么?你喜欢和小师妹一起玩吗?”   “小师妹......”   十三盯着烛光的眼神逐渐迷离......他想了很久,久地都开始发困。   “对,你的小师妹,才三岁,穿着粉裙子,扎着小揪揪,圆嘟嘟的很可爱,她喊你十三哥哥。”   这都是叶浅浅听大师兄讲的,叶浅浅小时候确实很粘十三。   “我喜欢......小师妹很可爱,我读书的时候,她总是突然冒出来吓我,我还要装作被吓了一跳。   她喜欢吃糖葫芦,但是师娘不让吃,吃多了会坏牙,她总来求我,我不忍心就偷偷出谷去买,只给她吃一颗,剩下的舍不得扔掉我就吃,后来我的牙坏了。   小师妹见我烂了牙,就哭,再也不吃了。”   十三闭着眼睛微笑起来,像是想到了美好的事。   他很容易进入了催眠状态,说明他是真的信任她。   叶浅浅进入主题。   “你站在一条路上,举目四望,竟然只有你一个人,师兄们不见了,你走啊走,走过了森林,田野,然后,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看到了一条狗,一只蝴蝶,一个孩子。”   他说的杂乱无章。   方向不对。   “你继续往前走,周围安静极了,似乎有水的声音......哗哗哗......哗哗哗......你的脑袋晕乎乎的,身体也摇摇晃晃。   你走出门,竟然发现自己在一条船上,这时候你看到......”   "我在船上!我看到了!我出不去,他们压住了我!"   十三激动起来,身体在猛烈地颤动。   “你还看到了什么?”   十三的喉咙发出剧烈又扭曲的低吼,似大师兄描述的之前他犯病的模样,呲牙咧嘴,要扑过去咬人一般。   身体也在剧烈挣扎,仿佛有条无形的绳索在捆绑着他。   “十三,醒来!”   叶浅浅赶紧出声。   十三猛地睁开眼,依旧保持着凶神恶煞的模样。   然后,他看到了烛光之后的脸。   神情突然转变成无助的孩童。   “师娘!师娘!十三要回家!”   他抱住了叶浅浅的腰,“呜呜”地哭起来。   完了!   十三又变傻了!   又受到刺激了,这也太脆弱了。   灭了蜡烛,拉开布帘,她一脸丧气地打开门。   一眼看到门外紧张兮兮做贼一样的十二。   “你干嘛?讲完课了?”   “讲,讲完了,小谷主,大白天的,您,您把十三怎么了?”   十二眼神闪烁地看着她后面委屈巴巴,一脸孺慕的十三。   叶浅浅真想扁死他。   “你那什么表情,我能怎么,我还能非礼他不成?”   “那,那您要是非礼了他,他,他以后怎么做人,您,您是打算和您相公和离吗?”   “我去你妈的!你长没长脑子!十三又傻了!”   “十三傻了?您是不是吓到他了,十三最是胆小,您要是喜欢,可以和苏公子和离后再找十三,咱们神医谷,最是重规......”   叶浅浅一个过肩摔,就把十二抡翻了。   她就不知道,神医谷收弟子的标准都是什么,简直就是一头蠢驴!   让十二难过的是,被叶浅浅摔在地上,浑身疼得起不来,他维护的好师弟竟然落井下石,也过来踩了他一脚。   “坏蛋!让你欺负师娘!”   “十三!我是你十二师兄!”   “什么十二师兄,十二师兄才九岁,你个骗子!”   十二傻眼!   十三是真的傻了!   又像前一次一样不认识他们了!   所以,小谷主在屋里到底对十三做了什么?   “院长——”   守大门的李叔远远地喊。   “门口有人找您,叫陈游!”   陈游?   他怎么来了?   这都快到饭点了,铺子里应该很忙才对。   肯定是出事了。   她经常出入酸辣粉铺子,很多人都猜到她和铺子关系不一般,应该没人找茬才对。   叶浅浅一边想着,一边快步去了大门口。   十三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老板......”   陈游眼眶蓄满了泪,悲不可抑。   只喊了一声,就哽住了。   叶浅浅一惊,“怎么了?”   “宝珠姑娘,出事了。” 第37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宝珠死了   宝珠死了。   被人奸污,自杀而死。   一块死的,还有程明的奶奶。   厉捕头根据现场审问很快得知事情经过,没想到,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宝珠娘。   她被自家那个兄弟花言巧语的,给宝珠介绍了一个据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亲事,人家是有钱人家的富贵公子,也是读书人。   宝珠娘自己去见过,真是相貌英俊,风度翩翩的好儿郎,最重要的,家世好,在闹市有好几间铺子。   可惜她闺女轴,一心想嫁给程明那个穷小子。   现在她闺女能干,求亲的多得不得了,她早就看不上程明了,一门心思想让宝珠嫁高门。   连哄带骗地把宝珠哄回家,又暗自带来那个公子哥,想让两人见个面,说个话。   结果就是,宝珠娘中途被她兄弟喊走。   那公子哥由文质彬彬马上变成了淫徒,将门锁上了。   隔壁的程明奶奶,听到宝珠的尖叫,从家里拄着拐杖出来砸门。   被跑出来的淫徒推倒,撞石头上,当场死亡。   这一幕被两个村民看到了。   他们跑进宝珠家,就看到宝珠已经上了吊。   宝珠爹娘哭得几乎断了气。   她爹捶打着她娘,哭嚎:“我就这一个闺女啊,你这个蠢婆娘,你赔我的闺女!”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宝珠呀!让我怎么活呀!”   两具尸体摆在一起,叶浅浅走过去,掀开。   上吊死的人是很难看的,眼睛充血,瞪的十分大。   就如同,死不瞑目。   嘴角都是淤青,脖子......   叶浅浅看不下去,更没勇气去查看她的身体。   过年的时候,宝珠还去苏家拜年,跟她说,已经看好了一处房子,她想先偷偷买下来,等乡试后,再跟程明说,要不然他肯定不会同意。   因为她写的是程明的名字。   她知道爹娘现在看不上程明了,如果程明有一套宅院,肯定就会同意了。   宝珠啊宝珠。   可惜你的爹娘,已经猪油蒙了心了。   她转身,一脚踢过去。   “你们不配做宝珠的爹娘!”   两个老家伙只捂着头哭。   “既然有人证,我现在就去抓人。”厉捕头也最恨奸,***女之徒!   宝珠娘呜呜着抬头,“你们去抓人,我闺女的事不就全被人知道了吗,她活着被人糟践,死后还要被人戳脊梁骨啊!”   “我他妈的.......”   叶浅浅恨的又是一脚踢过去,红着眼睛吼:“我真是想杀了你!最该死的就是你!你怎么不去死!你去死啊!你去被人糟践啊!祸害自己的闺女,你他妈的还有脸说是宝珠的娘!   你来看看,你给我过来看看!”   叶浅浅抓着她的衣领撕扯到尸体面前,掀开白布。   “你给我瞪大眼睛看看,她死不瞑目,死不瞑目!所有害她的人都要死!包括你那个兄弟!”   哭得几乎晕厥的宝珠娘茫然抬头,“我兄弟......也是被骗了。”   叶浅浅闭了眼。   她浑身都在颤抖。   想杀人啊。   陈游悲痛怒喊:"宝珠姑娘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舅舅一家子像蚂蟥一样天天去铺子吃喝,还多次想要酸辣粉方子,被赶走以后怀恨在心,这一切分明就是他在背后搞鬼,你到现在竟然都在维护他!"   “不,不是的,那是她亲舅舅,不可能会故意害他的。”宝珠娘还在辩解。   “是不是,抓起来审问就知道了!”厉捕头冷冷地说。   “带走!”   两具尸体被抬去衙门,相关人等,都入公堂。   叶浅浅悲痛难抑。   程明和苏墨阳一块儿去了府城进学,今年增加恩科,三月份就是乡试,就算不告知他,考试前他也会回来,到时候受打击而落榜,实在可惜。   叶浅浅决定过堂之后,她把宝珠和程明奶奶收拾好,再通知程明回来。   “李静知道了吗?”她问陈游。   “我去过庞府,她相公说她跟婆婆去庙里上香了,等回来会转告她。”   陈游又迟疑补充:“她相公,似是不喜她亲自参与铺子的买卖,小姐已经很久没来铺子了。”   他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尊称李静为小姐。   “我去庞府看看,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要知道的。”   叶浅浅很后悔,她平时应该多和宝珠聊聊的。   她年纪小,出身又差,在她和李静面前,本来就有点自卑,有什么心里话也不好意思说,明明以前就觉察出她的不开心了,怎么没多关注一下呢!   “铺子先关门三天吧。”   叶浅浅去了庞府,以她的身份,自是被热情地请进去的。   李静的相公庞玉情商很高,一路引着叶浅浅进去,话里话间对李静很是爱重。   他说,李静怀孕了。   刚从寺庙回来,身体欠佳,找大夫一查,刚满一个月身孕。   大夫让静养。   忌大喜大悲。   叶浅浅明白了。   “那不打扰了。”她未进去又转了身。   庞玉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赶紧追。   “苏娘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您不要误会。”   “没有,今日本来就不合时宜,等她胎坐稳了我再来看她。”   “苏娘子,对不住......”   庞玉道着歉又将她送出了门。   叶浅浅悲哀地想:这铺子当时原本就是因为帮助宝珠才开的。   虽然宝珠一直以为是她占尽了便宜,但是付出最多的是她,铺子的灵魂也是她。   她没了,还有开下去的必要吗?   ......   安阳城新县令姓秦名邱,这是来到安阳上任碰到的第一件恶性奸,淫,杀人案件,他当然十分重视。   相关人员全都归案后,马上开堂审问。   那淫徒自称宝珠是他定下来的妾,提前欢爱合规合矩,是宝珠发疯自己想不通,不关他的事。   他竟真的拿出了纳妾书。   上面还有宝珠娘亲自按下的手印。   宝珠娘这才明白,真的全是她兄弟搞的鬼,当场厮打起来。   至于程明奶奶,淫徒则辩解说那是她自己没站稳摔倒的。   全村村民都知道,那个老太婆几乎都出不了家门口,站都站不利索,摔死还不是很正常的事。 第37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嘴贱,欠抽   照他的说法,他还真的没什么重大过错!   最后他表示,每家给50两银子以做补偿。   叶浅浅又想杀人了。   程明不在,常松作为学生师长替他出面。   “老夫代表程明,不同意补偿,望大人明察秋毫,秉公断案,杀人既偿命!”   秦大人郑重点头:“本官定当如此。”   宝珠爹自上了公堂,就很安静,此刻也木然地跟着说:"草民不知道什么纳妾书,这全都是徐氏姐弟瞒着草民做的,现在草民当堂休了徐盼娣,她不再是我闺女的娘,没资格替她做主,草民也要这畜生杀人偿命!"   “他爹?”宝珠娘傻眼了。   可惜宝珠爹的话没有半点效力。   宝珠被骗婚,和被人奸污,是两个案件。   而且,骗婚的事还没掰扯明白。   徐盼娣的兄弟不承认骗婚的事儿,说他姐都是知情的,还亲自去瞧过,就在望江大酒楼里,很多人都瞧见了。   “你们没说是让我闺女做妾!你们骗我呀!”宝珠娘哭嚎。   “人家可从来没说过娶妻,你脑子想什么好事,人家一个城里的公子,能娶一个乡下的土妞?以为自己闺女赚点小钱就是天仙了!呸!不自量力!”   这就是亲舅舅说出的话!   就因为之前不让他去吃白食儿,就把亲姐姐一家恨上了。   人心之恶......   "大人,可否让我来为受害人尸检?"叶浅浅问。   因为她看到来的仵作是男的。   当然,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女人干这个。   可她不希望宝珠的身体再被人乱碰。   秦大人摇头:"你是陈宝珠的朋友,不能参与验尸,不过,本官可以换一个稳婆来。"   叶浅浅谢过。   那淫徒一家现在也慌。   他们之前以为宝珠只是一个普通农女,还有那个半截子入土的老婆子,都是贫贱之人,和之前一样,用点钱也就打发了。   可谁想到,老婆子的孙子是常松院长的门生,而那个农女,竟然是女学院长落霞先生的朋友。   她站在堂上,一直没说话,就用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看着他们,看得人发毛。   她比常松院长还要可怕,她凭一张嘴能干掉前女学院长。   一个男学院长,一个女学院长。   这次真是惹了大麻烦!   “大人,我们,我们要请讼师!”唐家人叫道。   “可以。”   宝珠爹红着眼问叶浅浅:“苏娘子,我们要不要请讼师?”   叶浅浅冷笑一声没有搭理他。   验尸结果出来,宝珠身上多处淤青,确实被人暴力......   可还是那句话,唐林有纳妾书。   依据律法,宝珠已经是唐林的人,一个妾,就跟一个物件一样,没有正妻该有的体面,就算提前欢乐,又怎么了?   叶浅浅看着唐林一脸端正却隐含得意的眼,没忍住,上前一拳头就砸了过去,直接砸掉了他三颗牙齿。   “当堂行凶,当堂行凶,大人,大人为我们做主啊!”唐家父母抱着儿子大声喊冤。   叶浅浅也喊冤:“大人,他刚才对我做出恶心的动作,他对我伸舌头调戏!”   “呜......没有!”唐林满嘴是血,说话漏风。   “你有!我都看见了!”站在堂外的陈游大喊。   十三也跟着大喊:“我也看见了,他说又白玩了一个!”   别人怕是不理解,但叶浅浅却是明白了。   十三懂唇语,刚才唐林的嘴巴确实在动。   原来这畜生......   "老夫......也看见了。"常松深沉地说。   “从来不知,安阳还有如此嚣张之人,公堂之上,都敢做出这般淫秽之举,可见平日有多秽乱。”   常松说完,堂下的百姓竟然全都嚷着说看到了。   秦县令不得不拍惊堂木震慑。   唐林完全是傻了,不光是被十三那话吓得,还有被这场面闹的。   他在外面一直表现的都温和之礼的,就算玩几个也没人敢声张,用点钱就打发了。   这还是第一次闹上公堂来。   而且,事情并不像他认为的那样简单,这个什么女学院长当堂打人,竟然还有这么多人作伪证!   “唐林!若你再做不当之举,先掌嘴三十!”秦县令厉声呵斥。   “大仁......”唐林捂嘴叫屈。   唐母快心疼死了,他儿子长这么大还没挨过一点磕碰,这一下子竟然就被人打掉了三颗牙!   牙齿掉了可再长不出来,这无异于毁容啊!   她自小优秀的儿子,被街坊邻里夸赞的儿子,让她脸上有光的儿子,今天被人毁容了!   以后怎么娶一房高门媳妇儿!   她嚣张惯了,都忘了是在公堂上,跳起来指着叶浅浅就骂。   “你这个贱妇!别以为当个狗屁院长就了不起了,我儿子才不会对一个有夫之妇有什么兴趣!我看是你自己不检点,说不定就跟那卫静之一路货色,暗地里不知跟多少男人......"   “你嘴巴喷粪,信不信我打你?”   “你打啊你打啊,来打我这,我看你有几个......”她指着腮帮子唾沫横飞。   叶浅浅又是一个拳头砸过去,打在上颌骨和下颌骨中间。   这个地方是痛感最强烈的地方。   唐母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没动弹。   场上落针可闻。   两旁的衙役都看呆了。   一个纤纤女子,怎么比他们的力气还大?   常松咂咂牙床,依旧冷眼旁观。   秦县令咽了咽唾沫。   他一个文人也很怕啊。   这就是元光兄的娘子啊,她在家打不打人啊?   叶浅浅捏着发疼的手,慢慢说道:“大家都听到了,是她让我打的,她还让我指定了位置,我都不知道唐夫人还有这种癖好。”   “对,我们听到了,是唐夫人自己要求的。”陈游喊。   “是......是的。”   “我们,听到了。”   堂下的百姓陆陆续续的说。   “大人!”唐父悲愤地喊,“这还不算当堂行凶吗?”   “容我为你普及一下大燕律法。”叶浅浅清冷的看着他。   “当堂行凶,是指直接危及他人生命的犯罪,你不要污蔑人,你看你夫人死了吗?快死了吗?你去找个大夫验伤,但凡大夫说伤势重,让我把命赔给你都行。   呵,你们父子整天以读书人自居,原来是布袋里装麦秸——草包一个!   这不叫当堂行凶,这是你夫人,嘴贱,欠抽。” 第37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判不了死刑   “你,你,你......”唐父气得一句话辩驳不出来。   唐母趴在地上半天没人扶,自己爬了起来,除了她自己知道下巴骨疼得快没了知觉,别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宝珠爹看着这一幕,感激叶浅浅之余,心里竟涌出一股强烈的报复的快感。   “大人!”唐父还想说。   “好啦好啦!今日就到此为止,唐林,徐金福暂且收压,明日递上诉状再审。”   秦县令打了退堂鼓。   徐金福大叫:“大人,草民什么都没干,为什么也要关草民啊!”   “再乱叫,打三十大板!”   徐金福吓得不敢再喊冤,被拖走又朝着徐盼娣龇牙咧嘴:"现在你满意了吧!老徐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我要是出什么事看你怎么跟死去的爹娘交代!"   徐盼娣只知道哭不言语。   唐母看着儿子被拖走简直像被挖了心肝。   唐父阴沉沉地看着叶浅浅。   叶浅浅冷然一笑:"自己家的孩子是个宝,别人家的是个草是不是?放心吧,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命啊,就要用命偿。"   “你......为了一个贱民,非要蹚这浑水?”   常松幽幽插言:"不一定蹚,浑水碍人,排干了便是。"   这是什么意思?   唐父眼神闪烁不定,终究不敢硬刚,拉着唐母快步离去。   “院长,您不用担心,他敢动我,我让他有来无回。”   叶浅浅知道常松是怕姓唐的对她不利,刚才也是对他警告。   不过,她真不怕。   “我知道你的本事,不过......看你骂人,感觉很过瘾,我也想尝试一下。”   “啊,那感觉如何?”   “还行。”   “你要骂就敞开了骂,去你娘的王八蛋,有娘生没爹教的玩意儿,活着浪费粮食,死了浪费土地,真是奇怪了,你娘当时怀了个垃圾,竟然没打掉?把自己恶心的吐了十个月,还要跑出来恶心别人......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比禽兽更像禽兽......"   "好好好,老夫知道了知道了。"   常松一边捂着头,一边出了衙门。   “真的院长,唾骂别人,快乐自己。”   “嗯嗯。”他真的知道了知道了。   回头看着紧跟其后喊着叶浅浅师娘的十三,他赶紧转移话题:“元光什么时候收了个徒弟,还挺机灵的。”   “院长您也很机灵,我都没想到您也会.....呃,为正义发声。”   这说的什么话,他难道看到这般恶事还能冷漠做一看客。   深叹了口气,他说:“及早不及晚,让程明回来吧。”   “嗯,我也是想等案子判了,把宝珠和他奶奶收敛好再让他回来,现在回来,万一他情绪激动,做出不合宜的举动。”   那他科考路就断送了。   宝珠已经如此了,他再搭上一辈子,代价太大了。   常松想了想,忽然不知道怎么称呼叶浅浅。   “叶院长......”   叶浅浅呆了一呆,“院长,您没事吧?”   “好吧,元光媳妇儿。”   果然还是这样顺嘴。   “你要做好准备,他这样的案子,怕是判不了死刑,最多几年牢狱,或者,流放三年。”   两条人命还判不了死刑!   叶浅浅没有深读过这个时代的法律,但她知道很操蛋!   “没关系,法律制裁不了,老天也不会放过恶人的。”   不管牢狱还是流放,她都会弄死他的!   但是她也实在没想到,再一次背叛宝珠的,还是她那个娘!   徐盼娣真的被宝珠爹休了!   宝珠爹喊来了里正,让村里会写字的写了休书。   把徐盼娣的衣服一股脑儿扔了出去。   她还有几件首饰,那是用宝珠赚的钱买的。   宝珠爹就是扔了都不会给她!   徐盼娣在门外哭,后面她兄弟那家人又来了,吵闹着要他们把徐金福保出来。   宝珠爹拿着锄头就开了门,打在离得最近的徐金福儿子身上,然后他没有停顿。继续抡打。   徐金福的婆娘,小舅子,儿子闺女,还有徐盼娣全都吓得四下逃窜。   那模样就像是厨房乱跑的蟑螂,恶心又可笑。   宝珠爹的心口又是一阵畅快!   比在衙门看叶浅浅替他打人还畅快!   如果徐金福在这就好了,如果徐金福在这......他会直接抡在他的头上!   这个念头一起,就越发不可收拾。   经过他这一番举动,徐盼娣可不敢在门口待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被休了,她没了闺女,现在又没家了。   弟弟一家怨恨她,更不会收留她。   她迷茫的走在路上,正遇到来找的唐家人。   第二天升堂,徐盼娣承认是自己签了纳妾书,徐金福完全是无罪的。   她还要求撤案,不告了。   叶浅浅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不是唐家威胁你了?”   “没人威胁我,苏娘子,你就放过我闺女吧!让她入土为安吧!我是真后悔啊,当初为什么要同意跟你开这个店,要是没这个店,我们家虽然穷,但也不会到家破人亡的地步!”   叶浅浅心口一窒。   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想过好几次了。   甚至昨晚,一整夜都在想。   她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没有她的介入,宝珠就算不嫁给程明,也可能嫁给别人,总归,不会死。   她一时没有说话。   宝珠爹大吼:“徐盼娣你放屁!你已经被休了,撤不撤案子你说了不算!我知道你,你一定是收了唐家的钱!你真是丧良心啊!宝珠尸骨未寒哪!”   徐盼娣目中露出惊慌。   叶浅浅也明白了。   再次为宝珠悲哀。   可怜宝珠,时时顾及她这个娘,自己累成那样也不让她娘累着,一心想让爹娘过上好日子。   可她娘反手就将她卖了,还一卖就是两次。   这真的是一个做母亲的吗?   “你收了多少钱?”她问。   “我收的,只是纳妾的彩金!是唐家补给我的!二百两!”徐盼娣不再瑟缩,反而理直气壮起来。   她狠狠的瞪视宝珠爹,带着报复的意味儿。   二百两。   亲闺女的命。 第37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律法原本就不公正   这意思就是唐家与她达成了和解。   只要徐盼娣不改口,那骗婚就不存在,当然,后面宝珠的死,也就没那么严重了。   最多唐林落个品行有亏的骂名,赔点钱,于律法上,他不承担任何罪责。   再有程明奶奶的死。   两个村民也改了口,说离得远,没看清自己摔倒的还是被人推的。   面对宝珠爹的怒骂,两人还反过来劝:“二喜哥啊,宝珠已经没了,你就给她留点体面吧。”   “放屁!死的不是你们闺女,要是你闺女死了,你们再来跟我说这话!”   “你!不知好歹,反正我们真没看清!”   好啊,好啊,几十年的邻居,为了钱张口胡说啊。   宝珠爹盛怒之下,竟是大笑起来,指着徐盼娣,指着村民,指着满脸挑衅的徐金福,指着得意的唐林。   大笑之后,轰然跪地,垂头伏地。   “大人,草民,不告了。”   “不能撤案!我会找到证据的!”叶浅浅急喊。   她已经让三力去查了,唐林以前不是祸害了一个,找到那些受害人,就可以揭开唐林的真面目。   他就是骗婚!就算是妾也没打算让宝珠做的,玩玩而已。   “苏娘子,谢谢你为我家宝珠做的一切,你骂的对,我不配做她爹,如果不是我懦弱,她早就嫁给程明了,我......要赎罪......”   最后的话他说的很低,叶浅浅没有听清。   总之,他执意撤了案子。   秦县令也只能将徐金福当庭放了。   至于宝珠的尸体,宝珠爹想领回去,唐家人却不肯放了,说宝珠已经是唐家的妾,要埋到唐家的坟地里。   叶浅浅冷眼看着。   看着宝珠爹没有再争执,他垂着头,嘴角露出诡异的弧度,然后出了衙门。   叶浅浅预感到什么,但她没管。   她期盼他做出点什么,那样她还敬他是条汉子。   唐林轻松躲过了一个命案,但还有一条。   程明奶奶的死没那么容易让他混过去。   常松坚持要查明真相,严查两个村民是否收受钱财。   去搜寻的衙役没有搜到东西。   叶浅浅看到唐家人的脸愈发得意。   秦县令再次宣布退堂。   她憋着一口气出了县衙,有围观的百姓走过来,自以为好心的提醒:"叶院长,这些事您就别掺和了,我家和唐家是邻居,唐家儿子还是不错的,我看,就是那家闺女太烈性了,多大点事啊!"   “嗯,我谢谢你,你还是回去看看你闺女被他祸害了没有,我可听说之前他祸害了好多个了,姑娘都瞒着不敢生张,有道是兔子专吃窝边草。   不过这都多大点事啊,你家可能也不在意。   还有,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该拿的钱别拿,怕有命拿没命花。”   叶浅浅恶毒的说完,也不看那妇人的脸色,板着脸就走了。   只见那妇人气的差点喘不过气来,但气过后,脸色也变的微妙。   她想起了自己女婿娶了闺女后态度,那与之前是天差地别,她每次问,闺女都是哭。   而且,而且她每次都躲着唐林走!   妇人再没心情管别人的闲事,慌里慌张地跑了!   叶浅浅去了一趟衣衣不舍,拿了一件最好看的鲜亮衣服,一件暗沉色的,里衣,香皂,梳子,脂粉。   董芳菲询问案子怎么样了,她也没有说话。   董芳菲就明白了。   她拿全了东西,又回了衙门,要求给宝珠和程明奶奶清理身体。   秦县令放了她进去,心中也是不舒坦。   他干脆坐在停尸房门外,翻看着典法,试图寻找一些律法破绽,让唐林的罪责能加重些。   不长时间,他就听到里面轻微的抽噎声。   哎,苏娘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哪!   有些父母还真比不上一个外人。   许久之后,叶浅浅出来,除了眼睛红,已经看不出其他。   “秦大人,陈宝珠的尸体,不能给唐家人,请再拖延几日,我会找到唐林故意奸,淫女子的新证据。”   “苏娘子,她父母已经撤案了。”   “这和宝珠的案子没关系,可以重新立案。”   难道还有其他女子受害?   秦县令点了头。   “大人,大人,不好啦——”   一个捕头冲了进来,面上惊乱无比。   “大人!杀人了,陈二喜杀人了!”   陈二喜,宝珠的爹。   他果然,行动了?   叶浅浅急问:"杀了几个?"   秦县令:“......”   那捕头也和叶浅浅相熟,她一问他就回道:“徐金福一家子!五口人,还有徐盼娣,他们正在吃饭,全被一刀抹了脖子,那血全流到饭菜里,鸡和鱼都成了红的!”   太恐怖了,场面太恐怖了!人间地狱,呕——   见过的人都要三天吃不下饭!   “宝珠死了!他们还吃鱼吃肉的庆祝!死的好!”叶浅浅就差为陈二喜鼓掌。   秦县令却吓到了。   这是灭门大案哪!   刚来安阳就被被他碰上了。   也顾不得管叶浅浅了,忙问:"人抓回来了没有啊?!"   “没有,陈二喜杀了人就跑了,村民来报的案,厉头儿已经带人去抓捕了!”   叶浅浅猜他应该是去杀唐家人了。   可惜罪魁祸首唐林还在衙门关押,否则......   这时,又一个衙役进来报:“大人!陈二喜杀人了!杀了那两个作证的邻居!”   秦县令差点昏厥,此刻也想到了:"所有人全都出去抓人!去唐家!"   果然,千万别欺负老实人啊。   陈二喜老实了一辈子,连婆娘的话都不敢违背的懦弱汉子,现在却成了杀人狂魔。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佛,佛下镇着魔,若推到佛,也就放了魔。”   秦县令看着说话的叶浅浅,“苏娘子,你似乎早知道他会杀人?”   “没有,只是看到他不对劲,猜测可能会做点什么。”   “那你不阻止?”秦县令声音拔高。   “我为何阻止?当世道不公,就只能以罪恶洗刷冤屈。这是一个父亲为女儿做的最后的事,我只会敬佩他!”   “可他触犯了律法!”秦县令大吼。   “律法原本就不公正!”叶浅浅尖锐回应。   “律法该惩戒恶人,保护善民!该严谨该神圣该让百姓信任!可它漏洞百出,毫无人性!” 第37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武术成为必修课   “一个这般恶劣的事件该有律法裁决,而不是父母说撤销就能撤销!你有没有想过恶人会继续作恶,有没有想过会有更多的女子受到伤害!”   叶浅浅越来越激动。   “区区二百两就买了一条人命,这样的律法是对的吗?金钱可以衡量人命的律法是对的吗?   这是谁定的狗屁律法,你把他喊过来,把他喊过来给我改!”   秦县令震惊之余慌忙去捂她的嘴。   要命啦!这话是能说的吗?   元光兄这个娘子太吓人了,简直能让人短寿啊!   “你们什么都没听见,还不快去抓人!”   他吼着傻呆呆的两个衙役。   “哦,是,是大人!”   手上一烫,秦县令一哆嗦,猛地缩回手。   只见叶浅浅蹲下身呜呜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骂:“这操蛋的世道!这操蛋的律法,这操蛋的......衙门!”   秦县令一声不敢吭。   过了会儿,叶浅浅收拾好了情绪。   “对不起秦县令,刚才失控了。”她此刻的样子非常冷静。   “呃,没事。”   “告辞了。”   “慢走慢走。”   叶浅浅一出衙门,就看到厉捕头压着宝珠爹回来了。   杀了唐家人没有?   “苏娘子,苏娘子,我杀人了,杀了八个,可惜姓唐的一家没有杀死!厉捕头来得太快了!”   宝珠爹见到叶浅浅,就激动地喊,好像在邀功一般。   厉捕头怕他伤人,把他又紧勒住几分,并驱赶着他快走。   “那真是太可惜了。”叶浅浅说。   厉捕头一愣。   “苏娘子,你说宝珠会原谅我吗?”宝珠爹小心地问。   “你是个好父亲,会的。”   宝珠爹笑起来,很憨实,不带一丝愁苦,也好像不知,进了这衙门,再出来,就是砍头之日。   这样严重的杀人事件,处以斩立决。   “苏娘子,跟程明说,宝珠是他媳妇儿,让他要回来,让他把宝珠要回来啊......”   宝珠爹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   叶浅浅回到女学,她来到操练场,王梦正在教授几个女孩射箭。   偌大的学校,近三百名女孩,只有十几人报了武术课。   “王夫子。”   “院长。”王梦抿抿唇。   她有点担忧。   学武术的孩子太少了,大多时候很清闲,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毕竟每月的薪水给的很多,这个学院,她也很喜欢。   实在不希望被辞掉。   “我想把武术当做必修课,学校现在总共三百多个孩子,10个班级,每个班级七天上三节武术课,就是说七天你要授课三十节,你是否能吃得消?”   “三十节?可以的!”王梦很快应道。   “好,那你就辛苦些,当然,薪水也会翻倍。”   王梦摆手:“这,不用,已经很多了。”   “应该的,不过,课程内容需要改改,这种射箭的技能可以减少,你和我去办公室,我详细跟你说。”   叶浅浅跟王梦展示几招格斗防狼术。   王梦是行家,一看就知道这防狼术的实用性,佩服之余,顿时有些跃跃欲试。   正巧十二来敲门,“院长,您忙完了没有?十三有事找您。”   十三有什么事,肯定又想找师娘。   “进来。”叶浅浅喊。   然后对王梦说:“你看着些。”   待十二进来,叶浅浅就对他说:"双手掐我脖子。"   “啊?掐......那个院长......”   "叫你做什么就做!"   好的!这可是你说的!十二迅速出手,两手掐住了叶浅浅的脖子。   “双手击打歹徒肘部,勾拳击打其下颌。”   随着叶浅浅的喊声,十二被一拳揍了出去。   “抓我衣襟!”   “我......”   "不听话滚回去!"   十二一闭眼,抓住叶浅浅的衣襟,下一秒胳膊一扭,又被擒拿。   伸手,被扭成麻花。   被肘部猛顶胸口。   被戳眼睛。   最最重要的是,差点被踢了命根子!幸亏他预料不对,躲歪了一点点,要不然怎么也得养上十天半月。   他是看明白了!小谷主这就是在借机揍他!   "院长!我一定会好好看着十三!您忙吧,小的绝对不来打扰了!"   十二捂着胸跑了。   “看明白了吗?”叶浅浅问。   “看明白了。”   院长的动作无一丝赘絮,快狠准,刚才不是真的想废掉月夫子吧?   “院长,您真的让所有孩子都学武术吗?可能有的并不适合......”   "女子防身术必须学会,从我女学出去的孩子,绝对不能被男人欺负!"   叶浅浅的表情有些凶狠。   但也恰恰说明,她是真的为孩子们着想。   安阳城闹的沸沸扬扬的案子她也听说了,院长突然让武术课成为女学的必修课,真的,让她很感动,很敬佩。   这世间,有叶浅浅,女子之幸。   “院长,我一定会认真教授的。”王梦郑重说道。   “我相信你。”   她观察过一段时间,王梦没有什么亲人了,家乡只剩一个堂哥,关系也很淡薄,过年都没回去过。   平日她几乎就将女学当做了家,关注学院安全,对孩子们也上心。   她考虑将她提拔为学院主任。   和王梦一番交流后,叶浅浅的心情没那么抑郁了。   只是十二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   “小......院长!十三不见了!我说您不在书院,出去忙了,他是不是出去找您啦?”   “那还不快去找!”   十三现在就是个五六岁孩子的脑力,也不是傻,其实挺聪明,就是说话有点幼稚,叶浅浅不担心他会惹祸什么的,就怕他被坏人骗,再受刺激,引发疯病。   当下就出去找人。   保安大爷也不知道十三现在不正常哪,说他往东边走了。   叶浅浅猜他可能想去衙门找她。   她就和十二沿着街往东寻找。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前面围了好多人,同时传来一道尖锐高亢的女音。   “女学夫子杀人啦——”   人群像炸烟花一般开始四散,逃窜,惊叫。   露出里面穿着女学夫子服的身影。   他正骑在一个男人身上撕咬!   “十三!” 第37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抹黑女学   周围过分高昂的喊叫更加刺激了十三,他满眼惊恐,像被围困住的野兽。   越惊恐,越凶残,越凶残,周围的喊叫越大。   直到听到叶浅浅的声音,他才迷茫地停顿。   身下的人趁机掀翻了他,逃了出来。   “疯子!疯子!女学的夫子是个疯子!”   “闭嘴!”叶浅浅朝周围大吼。   “师娘!”   十三像看见了娘的孩子,惊恐消散,变成了委屈,爬起来就扑到叶浅浅身上。   “哇!”   “噢哟!”   "啊!"   周围一阵吸气,继而窃窃私语。   “这就是女学的院长。”   “她相公我见过,这个不是,她怎么和别的男人抱在一块。”   “难道她也和卫静之一样。”   “要我说女孩子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什么女学,说不定是个淫窝。”   “里面还有男夫子,想想就......啧啧啧,这男夫子还逛窑子,太可怕了,我得跟邻居说,让孩子快回来吧,别到时候被人霍霍了。”   “闭嘴!”十二冲着人群怒吼:“没看见他脑子不正常吗!再胡说八道我撕了你们的嘴!”   十三正在哭,像个孩子,明眼人一看就不正常,这些人还在乱逼逼!   “不正常还做女学的夫子,肯定是装的,就是想逃脱罪责!”人群中有人喊。   刚才被撕咬的人是青楼的龟公,此刻捂着流血的脖子,恶狠狠地盯着十三,口出狂言:“我不管你们干啥的,上楼子找姑娘就要给钱,不给钱还打人,今日别想离开这!”   “师娘,她们拉我......”十三害怕地说。   “我知道,别害怕,先放开师娘,师娘给你证清白。”   叶浅浅忍着满腔的火气安慰十三。   然后她对着龟公冷声道:“你们迎客送往,皆讲究个自愿,我还没怪你们没脸没皮地把人往里拉,你倒是怨怪我们打人?好好的人受了惊吓发了疯,我还要找你们算账呢!”   "叶院长,您可不要乱说,谁拉他了,是他自己进来的!"   “十三,你说是怎么回事?”   叶浅浅当然不会信十三会走进这样的地方。   “有个人跟我说师娘在里面,我就进去了,他骗我,师娘不在里面,好多人来拉我,还捏我,我害怕......”   果然是被人骗进去的。   "你听见了?难道你们的姑娘看不出他的害怕吗?打伤了人是我们不对,医药费我会付,这件事到此为止。"   “是,他是很害怕的......”一个姑娘弱弱地证明了。   此时,楼里的老鸨急急忙忙的出来了。   “误会误会......叶院长,我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嗨!也怪我们姑娘太热情了,没多仔细看,对不住。”   老鸨瞪了龟奴一眼,“没眼力见的玩意儿,滚进去!”   老鸨对叶浅浅还是很客气的,这边算是没事儿了。   但围观的人群又开始吵嚷,全都是指责女学道貌岸然,叶浅浅是卫静之之流,不守妇道。   “都说叶院长选夫子眼光高,现在却说教授医学的夫子脑子不正常,不正常还能做医学夫子,你们信吗?”   “老鸨不敢得罪叶院长,选择息事宁人,其实就是进去嫖的!”   “女学出现男夫子原本就不合理,你们也真敢把闺女往里送!”   “你看大街上就与男人搂搂抱抱,比卫静之还不正经呢!”   最后集体演变成了:“把书院里的男夫子全部辞掉,不然我们全都退学!”   十三吓得更抓紧了叶浅浅的胳膊。   叶浅浅这几日本来就没休息好,心中一直有股郁气,现在郁气直达顶点。   “谁要退学赶紧去退!退了永不录用!本院长在女学等着!”   场面一静,继而,一道男声又起:“哈,以退为进,真以为我们不敢退,像你这大庭广众与男人搂搂抱抱的院长,能教出什么——啊——”   那人猝然止声,乌泱泱的人太多,大家都抻着脖子四下观看那人是怎么了。   然后那个人就出现了,他被人高举着穿过人群到了前面。   与此同时,叶浅浅身边也多了一个人。   “你,你怎么回来了?”   叶浅浅不敢置信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苏墨阳,眼圈一下子红了。   所有的郁气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回来了。”   苏墨阳扫了一眼十三抓着叶浅浅胳膊的手,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牵住了叶浅浅另一只手。   低声抚慰:“不哭。”   这些杂碎不值得让她哭。   叶浅浅更想哭了,只是勉强忍住,头微垂着靠着他。   一左一右,两个美男。   十二看得有点呆愣,脑子里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就有点微妙。   刚才喊叫的人“哇哇”的被迟招扔在地上。   “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原来女学这么霸道,不让人讲实话!”   一把剑“唰”地抵在他的喉咙处。   那人僵住,不敢再说一句话了。   苏墨阳冷声问:"刚才你说要给孩子退学?"   迟招的剑退开微许。   那人狂咽着唾沫:“是,是,我们不敢在女学上了。”   “好,你孩子多大,叫什么,现在就可以领出来带走。”   “叫,叫......”那人急速地转动着眼珠子。   "这不是邢三儿吗?你哪来的闺女,你不就一个八岁的儿子吗?"前面一个老妇人说。   邢三儿慌得捂住了脸。   “看来是故意抹黑女学。”苏墨阳道:“让我猜猜你是收了谁的钱,呵,唐家吧?”   “没,我没有!”   “有没有让县令大人审一审就知道了。”   “不......”邢三儿慌张了。   “哦,还有几个,那个穿花棉袄的大婶,那个带黑帽子的老头儿,那个咬着草芥子的,那个脸上有冻疮的......”   苏墨阳伸手一一点过去。   点过的人全都面色一变,伺机要逃。   迟招一跃而起,踩着人肩飞过去,一手抓一个提到了前面。   当然,还有几个跑了。   “大家看看,这些人你们都认识吗?他们真的有孩子在女学读书吗?”苏墨阳问。   “方婶,你闺女都成亲了,哪还有孩子在读书,再说,就你们家里那个穷劲儿,也读不起书吧!”   “刘老四,你连个媳妇儿都没有,哪里来的孩子?” 第37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以恶制恶   随着地上的人越来越多的人被认出来,大家也渐渐寻思过味儿来了。   感情这些家伙真的是被人收买了,来针对叶院长的啊!   叶浅浅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刚才虽然觉得不对,但到处都是吵嚷的声音,让她无法安静下来,所以,也没发现这些捣乱的人。   姓唐的,恶毒心思用到她身上来了。   “是唐家给了我钱让我胡说的,求求你们,别把我送官。”方婶吓哭了。   本来以为就是说几句话的事儿,就能得那么多钱,简单得很。   谁能想到会被别人抓出来啊!   她不要做牢啊!   她这一承认,可把另外那些人气得够呛。   “你被人收买,我们可不是,我们就是看不惯。”   叶浅浅怒道:“你们是什么东西,行侠仗义的侠客吗?轮到你们看不惯,现在我给你们机会,承认了也不为难你们,这是我和唐家的事,不承认?那就去衙门说话吧!”   “我承认我承认,是唐老爷给了我一两银子,让我往您身上泼脏水,我还看到是刘老四把这位夫子带进青楼里的。”   “你别胡说!我没干过!”刘老四不承认。   一番吵吵嚷嚷,有的被一吓唬就全说了,有的被人咬出勉强承认。   最后只剩下两个自以为聪明的咬着牙没承认。   苏墨阳直接让迟招将那两人扔去了衙门。   剩下的人灰溜溜地跑了。   苏墨阳对着一圈看客高声冷言:“奉劝各位,不要人云亦云,我娘子行得端坐得正,开办女学,完全是因为她心中大义,你们得惠时对她颂歌追捧,被人一挑拨就对她口出恶言,实在令人不耻!   以后擦亮眼睛,用心看人,虚情假意的追捧,别再用在我们身上!   最后,谁要领走自己的孩子,今日就请领走,谁质疑医学科选用的夫子,就退出医学科!”   真是笑话!   普天之下,都知道学医难,现在天下最顶尖的医者都在女学,连束脩都不收,各种药材器具免费使用,完全是女学自己掏钱在教授。   男学和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有多羡慕嫉妒。   而这些人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   他的话说完,很多人露出羞愧的神色,也有人不以为然,麻木淡漠。   叶浅浅陡然明白,自己好像错了。   太容易得来的东西从不会让人珍惜。   她的一腔热忱,单方面的付出,很有可能会养出一群白眼狼!   于是,她说:“从今日开始,医学科重新整顿。”   “全校学子重新报名,报名后参加考教,通过者才可进入医学科学习。”   这样才对,可选拔出真正适合学医的人才,不浪费资源。   还能让人知道,她的医学科崇高无比,不是谁都可以进的。   几年之后,学子成才,他们自会知道曾错过些什么!   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才疼,动了自己的利益才不会事不关己,不少人神色变了,开始道歉忏悔。   “我会张贴榜文到学院门口,各位可自行观看。”   叶浅浅说完,就与苏墨阳等人相携离去。   回到女学她就问:"你和程明一块回来的?他人呢?"   “去了衙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也不通知?总喜欢自己去处理事情,这事是你能自己处理的了的吗,要是我们不回来,你打算何时传消息!”   可以听出他强忍着怒气。   叶浅浅落寂道:“本也打算今日去传信的,没想到你们就回来了。”   这么一算,出事的当天,就有人去传信了,谁传的?   听出她的难受,苏墨阳又心疼。   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看着眨着眼傻乎乎的十三,朝着十二冷言:"把他给我带走!"   “师娘,他是谁?”十三对苏墨阳带着敌意。   “十三,你先跟你十二师兄走,师娘有事儿。”   十二赶紧来拉着不情不愿的十三去了书舍。   苏墨阳皱得眉死紧,“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脑子受了点刺激,有点傻了。”   “真傻还是假傻?”   “苏墨阳,宝珠死了。”   苏墨阳不说话了,见她眼圈发红,眉间疲惫,心疼的抱住。   叶浅浅哭起来。   “我怕程明失控,本就想处理好宝珠和他奶奶的尸体再通知他的,你不知道宝珠的模样有多凄惨......”   “我让三力去查被唐林祸害的女孩子,有三个,可他们都不承认,我理解......但是宝珠不能白死。   我现在还能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留给程明,不然他会疯。”苏墨阳沉声说。   “他会怎么处理?”   “以恶制恶。”   “可他还要科举。”   “你太小瞧了我们,多的是朝廷管不到的地方。还有,有些人,远比科举重要。”   叶浅浅怔怔地看着他,听见他说:“你对我来说,也是一样。”   “宝珠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你已经做得够多了,这两天没睡好吧?我守着,你睡会儿。”   叶浅浅听话地上了床,闭上眼睛又睁开。   “如果我没有带她开店,没有赚钱,她舅舅就不会嫉恨,她娘也不会嫌贫爱富,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苏墨阳摇头,“我听程明说过,她娘曾想让宝珠嫁给她舅舅家那个好吃懒做的儿子,若真如此,那宝珠也是受那一家一辈子磋磨,同样生不如死。   所以浅浅,根源不在你,别再往自己身上揽,睡吧,剩下的该交给程明了。”   叶浅浅睡了,好像压在身上的大山一下子被他搬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糊听见外间迟招的声音。   他在说什么,程明撤案,什么二百两?   一听二百两,叶浅浅马上醒了。   “迟招,你在说什么?”她大声问。   苏墨阳转过屏风过来,告诉她:“程明撤案,要求是归还宝珠,外加二百两银子,唐家答应了。”   “为什么又是二百两!他奶奶的命也只值二百两嘛!”叶浅浅气地捶床。   “不。”苏墨阳靠近她耳边,“二百两,是唐林的命。”   程明这几个月,和迟招组建势力,对于江湖上的组织也摸得很透,有些甚至朝廷都不敢插手。   他们轻易不接单,接单必是死局。   且,下的是江湖追杀令。   程明有幸结识过他们组织里的人。   区区一恶人性命,如宰猪羊。 第37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与宝珠成亲   叶浅浅苦苦寻找证据,半夜捧着律法书籍逐字研究,到头来,一场笑话。   走科考的学子,将来的官员,遇到危害时,不是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而是躲开律法,以暴制恶。   还是那句话,这操蛋的不公正的律法!让恶人逍遥法外,让正义得不到伸张。   要它何用?   叶浅浅知道,古往今来,有人利用法律的漏洞做过很多恶事,律法的健全也都是一次次的教训填补起来的。   就算这次衙门没有让恶人获刑,但陈二喜和程明的做法,也给世人敲响警钟。   多行不义必自毙。   也是给宝珠和程明奶奶伸冤了。   她第一次认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与白。   也认识到,天下道理是掌握在当权者手中的。   “苏墨阳,你以后做了官,能不能修改这律法,因为它不合理。”   这是叶浅浅第二次说这话了。   上一次是杜小兰因为身上没有伤,被认定没有反抗,就不存在奸,污,还要被扒掉裤子挨打。   虽然改动律法是一件十分艰难的事,就算皇上也不是说改就改,他就算做了官也......   但苏墨阳还是点头答应。   只是他奇怪,一直以来,浅浅似乎就认定他能做官,而且话里话间,还是个大官?   “若是我这次考不上呢?”他试探问。   “你能考上的。”笃定的语气。   “事情总有意外。”   叶浅浅刚想说什么,但一想,他考不上又怎么了,正说明她以前看的是野史,好事儿啊。   但再想,现在他已是二皇子的幕僚了,若无官身保障,更危险,还是当官吧。   “考不上过三年再考就是了,多大点事儿,早晚能考上。”   苏墨阳疑惑消逝,原来她只是对他的才学比较有信心,不是未卜先知啊。   叶浅浅拿出一张契纸,交给他。   “这是宝珠给程明买的房子,之前怕她娘发现,放在红婶儿那了,你给他吧,宝珠的丧事,我就不去了。”   叶浅浅没什么精神的又躺下来。   苏墨阳给她盖好被子,抚抚她的脸颊,又守着待了会儿,才出了门。   到了晚间,他回来了。   却是让叶浅浅跟他去参加程明和宝珠的婚礼。   “你说什么,婚礼还是葬礼?”叶浅浅以为耳朵听叉了。   “婚礼,他要和宝珠的尸身举行婚礼。”   苏墨阳说的清晰,目光沉痛。   叶浅浅失神:"也好,这是宝珠的心愿。"   婚礼的地方,就是宝珠买的那个院子。   程明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院子里张灯结彩。   也给宝珠和他奶奶换了喜庆的衣服。   凤冠霞帔,一样不少。   他也是笑着的。   “弟妹,今日是我们的大喜日子,笑一笑啊,宝珠一直都崇拜你这个嫂嫂,哦不,该跟着我喊弟妹了,你来她很开心。”   然后,他又叹道:“要是少凌在就好了,宝珠也很喜欢少凌,我的朋友,她都喜欢。”   苏墨阳先笑起来:"程明,恭喜,你心心念念的人娶到了。"   他奉上了礼物。   叶浅浅也跟着奉上一个小盒子:"这是单独给宝珠添妆的。"   里面放着的,是一串五彩珍珠项链,颗颗圆润饱满,宝珠肯定会喜欢的,她啊,是个孩子,最喜欢花花绿绿的东西了。   “谢谢弟妹,你给宝珠打扮得很好,她很喜欢,奶奶,也很喜欢。”   程明越若无其事,叶浅浅越是哽地难受。   她真希望这是真的。   程明的奶奶和宝珠就躺在堂中,程明就按照规矩一丝不苟地拜了堂。   说到入洞房的时候,他声音明显变了变。   叶浅浅不解,直到后面听到了程明的哀哭。   拜完了堂,程明又与苏墨阳在院中喝了点酒。   还说:“如今我们三人,就少凌没有娶亲了,下次见了他,我要锤死他,哥哥的婚礼都不来参加。”   苏墨阳也想锤死他!   一去就杳无音讯,生死不知!连他爹都不知道他的去处!   真是让人......   最后程明送客:“我想和宝珠好好待一晚,就不便让人打扰了。   还有,明日葬礼,都不用来。”   他说完,回了堂屋,跟他奶奶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抱起宝珠的尸体进了洞房。   因为怕尸身损坏,屋里没有加任何取暖的东西。   二月的安阳,很冷。   沁寒的风一吹,叶浅浅还是闻到了若有似无的尸臭味儿。   她不放心,想要知道程明在屋里要做什么。   他是不是还是介意宝珠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苏墨阳没办法,只能任命地跟着她躲在屋角,听自己的兄弟和......一个死人的墙角。   程明在后悔。   后悔宝珠说要为他买房子时,秉着可笑的骄傲拒绝了她。   后悔他一个大男人,总是让一个女孩子冲过来抱他。   后悔宝珠对他说生米煮成熟饭时,他训斥了她。   什么狗屁规矩礼仪,自尊自强,他都不该要。   他该抱她,亲她,强硬的对抗她的父母,把她早早地护在羽翼之下。   无数的后悔,无数的苦闷,皆在那一句句泣血的哭诉中。   从此,爱而不得。   苏墨阳倚在墙壁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   明月变成了两个,三个,氤氲成片。   第二日,程明将他奶奶和宝珠下葬,宝珠的墓碑上刻的是程明之妻。   然后,把自家和宝珠家的房子一把火烧成灰烬。   听说,那两个死去邻居的家人扯着程明要让他赔两家钱。   程明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她们闭了嘴。   我可能会是第二个陈二喜。   当夜,其中一个邻居的婆娘,偷偷摸摸上山,在一棵大树底下挖东西时,被后面跟着的村民抓住。   里面是整个的银锭子,二十两!   村民当即就跑去报了官,在严刑敲打下,那婆娘终于招供,那就是唐家收买他们的钱财,另一个邻居家收的也是二十两。   可惜程明已经撤案私了,秦县令也就没有理由抓唐林。   把钱收公,将两个妇人各打三十大板,以做惩戒。   回村以后,两家也被村民所排斥,从此低着头做人。 第37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多做好事别作恶   又过了两日,安阳城又死了人,死的正是前几日备受争议的唐林。   如果上次的纳妾案没有足够让他出名,那这次是真的出名了。   他被一群乞丐折磨至死。   谷道破裂,阳,根切除,浑身被狗撕咬得没有好皮肉。   赤条条悬挂在街头的大槐树上。   从头到尾的残杀肆虐过程,两个打更人亲眼所见。   但是他们被堵嘴捆绑,无法呼叫,也不能逃脱,眼睁睁看着,直到五更。   唐林被折磨两个时辰,一直快到五更才断了气,被堵住的嘴巴再发不出一丝声音,然后被乞丐们吊挂在了大槐树上。   打更人在乞丐们跑了以后,爬着敲开附近人家的门,这才去衙门报了案。   唐父唐母就这一个儿子,当场就昏厥了,再醒来就是嚷嚷着要报仇。   报仇,去哪里报仇呢?   秦县令将一张纸扔过去。   “你儿子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被罗刹门惩罚了,要报仇就报去吧!”   罗刹门。   罗刹,食人肉之恶鬼,亦为地狱之狱卒,然而于佛典中,却是正法行人,是佛教的守护神。   罗刹守佛护正法,有钱无钱莫作恶。   那是传说中,另外一个朝廷,相当于来自地狱的审判。   就算他儿子在纳妾案中保住了名声,这次也全完了。   全城百姓都知道,罗刹门杀了唐林,那就证明他做了罪大恶极的事。   他们也没有胆子去寻仇,再说,他们也不知道罗刹门在哪里!   “是程明!不,是叶浅浅,她有钱,一定是她买通了罗刹门!”   秦县令怒斥:“休得胡言!你也有钱,有本事你也去买!”   以为罗刹门是有钱就能驱使的吗?   错了!   连王公贵族都寻求无门!   这些天,程明都在忙家人的事儿,事发当夜,更是被常松留在书院,秉烛夜谈。   叶浅浅和苏墨阳要么在女学,要么回落霞村,多的是人作证。   根本没去过别的地方,也没见过什么人。   而且,罗刹门留下的纸上四个大字:恶有恶报!   这就说明,唐林是自作恶,早被人给盯上了。   “不,我儿子不能白死,我儿子不能白死......”唐母神情恶狠狠的,有些发疯。   但是令他们气怒的还在后面。   他们的铺子被人泼大粪,所有的家具全被砸了,工人师傅纷纷离开。   回了家,家里也是如此,大门被砸烂,屋里一片狼藉。   昔日的邻居像是仇人一般对他们破口大骂。   说他儿子是畜生,不止一次看到在街上调戏良家女子。   说他儿子上青楼,去官馆,还整天装成知书懂礼的样子,实际骨子里烂透了。   “胡说!凭什么这么说我儿子!他才不会去找那么恶心的玩意儿!”   唐母大叫。   他儿子是风流了些,但是只喜欢清白女子,从不碰那些腌臜货!这些人,以前还夸林儿玉树临风,是难得的好儿郎,现在就落井下石,把他诋毁成这样,她绝对不允许!   “我呸!最恶心的就是你儿子那个畜生!还不知祸害了多少女孩子!”   一个妇人狠狠地唾了唐母一脸:“有什么样的娘就能教出什么样的儿子,你也不是好东西,贱货!”   “我打死你!”唐母冲上去。   两人像是仇人一般扭打在一起,唐母被尖锐的指甲抓花脸后,猛然看见妇人带着杀气的眼神。   她浑身冒出一阵寒气。   “你是不是知道了,你,是你杀了我儿子,你在为你闺女报仇,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找来了罗刹门!”   妇人杀气更重,“冯玲!原来你也知道!枉我平日当你是好姐妹,你这个贱货!一家子贱货!我要弄死你!”   妇人一使力将唐母推开,低声挑衅般恶毒地说道:"就是我买通的罗刹门,你儿子就是我弄死的!那个贱种,死的时候哭得可惨了,让我饶了他,哈哈,你说我能饶了他吗?我把他惹祸的玩意儿剁了,扔给了野狗!"   “啊——啊——我杀了你!”   唐母拔下头上的簪子冲向妇人。   妇人逃跑,一边跑一边叫:“救命啊,唐家又要作孽了!”   她跑到了大桥上,状似无力地扑到桥栏上,待唐母冲过来时往旁边一躲。   唐母就这样一头冲到了桥下。   桥上的人很多,没有一人下去救。   唐母扑腾两下就沉了底。   与此同时,唐父也在家门口,被另一些邻居一块推到门墙上,把脑袋给摔坏了。   自此,安阳城中多了个人人驱赶的乞丐。   人人头顶有神佛,多做好事别作恶呀!   唐家人被作为警示,传遍大街小巷。   常松没有劝住程明,他放弃了科考之路,背着包袱离开了安阳。   叶浅浅来到酸辣粉铺子,铺子人少了很多,但依旧开着,在里面忙活的是红婶。   她有些诧异,原本还想着来关铺子的,这......   陈游瞧出她的意思,请求:"老板,红婶一直给宝珠姑娘帮忙,该学的都学了,您看,就让我们继续干下去吧。"   红婶和儿子张良也祈求地看着她。   他们真的舍不得离开铺子,不光是赚钱的事儿。   “既然如此,那就干吧,不过你们以后也不再是伙计,盈利咱们四人平分。”   “这使不得使不得,老板给我们一份好差事就不错了。”红婶和陈游一起推辞。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我知道陈游你很有志向,好好经营铺子,争取开下一家分店,我会给你写一份分店模式看看。”   “是,我会认真做的。”陈游保证。   叶浅浅不愿意在这多待,让她总想到宝珠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交代完事情正想走,就看到多日不见的李静红着眼进来,身后还跟着庞玉。   “你们都不告诉我。”   “整个安阳城都知道的事,我这个朋友竟然现在才知道。”   “全都瞒着我,全都瞒着我!”她口气激动。   身边的庞玉有些焦急。   叶浅浅叹了口气,“你刚坐了胎,别激动,告诉你除了惹你急又有什么用。”   “那我也要知道!她是我妹妹!我甚至,甚至都没送她一程!”   李静捂住脸哭起来。   她一哭,大家都跟着抹泪。   庞玉去扶她,被她甩开手。   庞玉的脸就变得不好看。 第38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师娘没死   “行了,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你好好保重身子,宝珠叫你一声姐姐,自然也希望你过得好,在心里惦念,每年给她烧点纸,就行了。”   叶浅浅说完,庞玉的脸好看了些,也低声劝说。   “还有事忙,先走了。”   “浅浅......”   李静看着叶浅浅离开的背影,说不出的难过。   陈游给她倒了杯水,也劝说:“小姐,别难过了,叶老板只是触景生情,不想在此处待着,您休息会儿,也回家去吧,身体要紧。”   陈游看得出,她的脸色不好,人也比以前瘦了。   怀了身孕,很辛苦吧?   李静不说话,望着厨房的位置,默默地流泪。   店里开始来客人吃饭,红婶赶紧去了厨房,张良客气地将人迎进,声音嘈杂起来。   庞玉皱着眉又低声劝说。   陈游动了动嘴,又将话咽了下去,回到柜台,只是目光一直关注着那边。   直到李静起身失魂落魄地离开。   ......   事情结束,苏墨阳也要回府城。   叶浅浅给他收拾棉衣,路上的吃食,两人依依不舍,拥抱在一起,安静无言,聆听彼此的心跳。   半晌之后,才松开。   “浅浅,我......”苏墨阳欲言又止。   “怎么了,说就是。”   “我,说了你别觉得不吉利,我是真怕。”   “怕我会出意外?放心吧,我不是宝珠,谁敢来欺负我,我废他一家子!”   “我知道你与她不同,但终归是女子,我还是怕。”   叶浅浅盯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别废话行不行?”   “我说了你别生气......”   "快说!"   “如果,如果有一天你也被人——”   “苏墨阳!你咒我!”   “不是,你听我说,若真的如此,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千万别想不开,我,我绝对不会嫌你,我发誓。”他举起两根手指。   这行为有点幼稚,但叶浅浅却觉得此时的他真是迷人。   明明是个古代人啊,身处这样的环境长大,思想却豁达通透,远超于人。   他真是个宝贝。   “我是真这么想的,我也听江熠说过,你们那边的男子都是如此,介意女子贞洁的男人只是因为不够爱,其实我也知道,你一定不会那么脆弱,可还是忍不住想说一说。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我只会痛恨自己没保护好你,会更疼你......"   "废话!女子的贞洁从不在罗裙之下,点什么守宫砂都是对女性的羞辱!我才不会那么蠢,没有什么比命重要。"   叶浅浅打断他的话,却踮起脚尖去用力亲吻。   苏墨阳正要回应,她却又离开。   “不过,若是你被人碰了,我会嫌弃,所以,你给我小心着点。”   “这又是为何,万一我也是被人害......”   "所以让你小心着点,女人的手段是防不胜防的,特别是大家族的女人,越漂亮的心计越深,你离远些。"   “那我觉得你最漂亮。”苏墨阳眼里带着促狭。   “好啊,内涵我,顶嘴的男人也不是好......呜呜......”   男人按住她的头亲起来。   他要走了,恨不得将她一块带走。   抱着,看着,捧着,在他视力所及之处。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   “放开师娘——”   十三满脸凶厉地冲过来,外面,迟招和十二打在一处。   苏墨阳及时闪身,一脚踢到十三身上。   “十三!我去你娘的姓迟的!”   十二见十三被打急了,一把手术刀就扔过去,划伤了迟招的胳膊。   他冲到十三身边。   叶浅浅也冲过来。   苏墨阳那一脚正好把十三踢到门口,十三的头碰到了门槛上,看起来似是伤到了。   “十三,怎么样?”叶浅浅问。   “十三,疼不疼?”十二摸着十三的脑袋,狠狠地瞪了苏墨阳一眼。   十三晃晃头,再晃晃头,迷茫又困惑地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叶浅浅身上,那眼神似乎不认识了一般,说不出的复杂。   “十三你说话啊?我是十二师兄,还认识吗?”   不会又不认识了吧?   本来脑子就不好,会不会摔得更傻了。   苏墨阳冷睨着十三,有种想将他扔出去的冲动。   他敢再装成小孩子,他非得治治他再走。   “师娘......师娘......”十三捂住头,很痛苦的样子。   十三赶紧指着叶浅浅,哄孩子一般:"师娘在这呢,啊,别怕。"   十三摇头,“师娘,师娘没死。”   十二更担心了,捂着嘴悄声问叶浅浅:“小谷主,十三不会摔成三岁了吧?”   叶浅浅看着不像,他的目光不是之前孩子样的懵懂了。   “十三,师娘没死,那她去哪里了呢?”她轻声问。   “她在一艘船上,被人带走了!那人欺负她,师娘要寻死,他给她喂了药!师娘求他放了我,那人却将我扔到水里,师娘要杀他......”   大概记忆还有些混乱,十三说的语无伦次。   十二听不明白:"十三,这是不是你以前做的噩梦?"   因为很久以前,十三在半夜梦魇时,也说过一半句这些胡话。   “不,不是梦,这是他失去的一段记忆。”叶浅浅神情凝重。   苏墨阳缓缓道:“师娘在一艘船上,十三也在,师娘求那人放了十三,那人却将十三扔到了水里,那人给师娘喂了药,然后欺负她,事后师娘要自尽。”   好像还是不通,既然十三被扔进了水里,又是怎么看到师娘被欺负喂药的?   十二已经完全听呆了。   十三摇头:"我被扔进水里,提起,再扔下,师娘求他放了我,那人要欺负师娘,师娘要寻死,那人给师娘喂了药,我不知道是什么药物,师娘晕过去了,我也被彻底扔下水。"   “那人是谁?”叶浅浅问。   “不知道,不认识,船很大,有好多人,他的身份极高,那些人都跪着跟他讲话。”   “记得他的样子吗?”   十三使劲砸了砸脑袋,被叶浅浅抓住手:“慢慢想。”   十三失措摇头:"不记得了,只记得他眼神很可怕,落在身上时让人觉得发冷,他的靴子,与寻常不同,后跟处是木底,侧面带兽纹。" 第38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衣衣不舍   木屐鞋底,兽纹。   “大燕西部山川较多,那边的人喜欢在靴底增加木板以防硌脚,至于兽纹,你可看清是虎还是狼?”苏墨阳问十三。   “是......虎!”   “虎,是甘州,雍州一带人崇尚的神兽,目前属康王管辖。查一查神医谷谷主和夫人遇害之时,康王有没有入京。”   十二惊讶地看着苏墨阳。   “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师娘没死,可能被康王带走了?”   “查一查才知道。十多年过去了,说实话,人活着的可能很小。”苏墨阳阐述事实。   他说得对,师娘若是被人欺辱,不大可能忍辱偷生。   神医谷名下的药馆,外人不知,师娘肯定是认识的。   要是还活着,不可能不来寻他们。   十三自责:“都怪我,要是我没忘,说不定当时已经把师娘救回来了,我真没用。”   “要是你当时记起来了会更惨,神医谷就真的被灭族了。”叶浅浅说。   当年神医谷出事,本就蹊跷,就算死了个贵妃,依照神医谷的江湖地位,也不可能到被灭族的地步。   医者本就难得,那些贵族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何苦自断生路?   叶浅浅觉得,一定跟这个男人有关。   事关重大,十二站起身,情绪激动,“我这就去通知大师兄。”   或许师娘真的还活着呢!   或许她被人囚禁,正等着他们去救!   不得不说,神医谷的这几个师兄,对他们师父师娘的感情,比叶浅浅这个女儿还要亲厚。   还有当时死去的那几个师兄,也是为救神医谷而死。   她爷爷仁心大爱,神医谷谷主和夫人也被世人赞誉,这些师兄弟都是捡来的孤儿,各个知恩图报。   她现在知道他们选徒的标准了,不求多聪明,只求心正。   心正之人,却惹来这一番灾祸,实在欺人太甚!   “要查,查出这个男人,就能知道当年神医谷被灭门的真相!”   叶浅浅自己不知,她说这话时,那表情带着仇恨。   十二和十三心口激荡,小谷主终于不再对神医谷的事无动于衷了。   “我传消息去京城。”苏墨阳说。   叶浅浅点头。   十三看一眼沉稳练达,隐含锋芒的苏墨阳,心想他果然不是个普通秀才,就是不知如今靠的是哪一方。   “十二!罚你打扫整个书院一个月!”   “啊?为何?”   “还问为何?谁准你拿刀对着自己人?跟迟招道歉!”   十二看了一眼迟招的胳膊,衣服划破了一道口子,他紧紧捂着,表情十分痛苦。   哪有那么严重,装的吧?   “那,那苏公子还踢了十三呢!”他嘟囔。   苏墨阳郑重抱拳施礼:“抱歉十三公子,是我没看清来人,以为是哪个歹人。”   “......没关系,是我脑子不好。”十三低声说。   “你这话说的——”   十二还要报不平,叶浅浅冷幽幽地打断他:“差点忘了,十三被踢,也是你看管不力,罪加一等,打扫两个月的书院。”   十二大叫:“小谷主!”   迟招横插一刀:“夫人,可否再给属下一点别的解毒药,上次回京路上,两位公子将属下放倒,属下的解药没起效,以至于我们三人被土匪抓上山......”   阴险,太阴险了!   还跟小谷主告状呢!   也不想想谁亲谁疏!   “抱歉迟招兄,我也是看十二被你打得翻不了身,才一时情急......”十三满脸愧疚,“等会儿我去准备解药,你带着些防身。”   “十三,你干嘛跟这家伙道歉!明明是他说话对小谷主不敬!”   迟招:"属下只说我家公子和夫人恩爱,也不知哪句惹了二位公子不高兴。"   十二:“那你就用你那没发育全的脑袋想想,是不是还说了别的不敬的话!”   迟招:“属下对夫人敬若神明,十二公子许是误会了。”   ......   这几个幼稚鬼真是无聊!   “我们先走。”   叶浅浅和苏墨阳提着包袱,绕过三人。   他们一走,十三无奈道:"师兄,别吵了,人都走了。"   十二这才放狠话:“姓迟的,别想挑拨我们和小谷主的关系,神医谷才是她的家,这一点,永远都无法改变,苏家别想取而代之。”   迟招也不甘示弱。   “就凭你们这些蠢货?瞧瞧那天你们惹得祸,要不是公子回来,夫人险些被人算计,你们要留在夫人身边可以,拜托长长脑子!”   “你——”   “告辞!”   迟招飞身离去,气的十二对着空气打了几拳。   “师兄,他说得对,以后我们跟着小谷主,还是心思敏锐些。”   因为走得越高,遇到的问题就会越多,他们是要保护小谷主,不是拖她后腿的。   “先把师娘的事传给大师兄,让他派人去西部探听一下。”   十二一拍手,“对!这是大事!你头没事吧?”   “没事,你快去写信。”   ......   操练场上,王梦正带着一群孩子在练防身术。   苏墨阳和叶浅浅在旁边看了会儿,除了力道欠缺,还算像模像样。   “怎么样?”叶浅浅问。   “......恕我直言,不如一瓶辣椒水。”   怎么会?   “她们现在还小,力气是不够,再大些就能看出效果来了。”   苏墨阳摇头:"她们的力气再大,都大不过一个男人,若是真遇上歹徒,一慌乱哪里还会记得动作。   我认为,首先要练的,是她们的胆量,有了胆量,才会慌而不乱。   动作是死的,还要教她们融会贯通,运用周围一切能用上的东西,就像你当时教巧姐儿打翻别人东西一样,不惜钱财,不计后果,保命为重。   没有一成不变的动作,一定要有审时度势的脑子。"   叶浅浅拍拍手,目光亮晶晶地看着他:“相公说的很对,我再制定些实战演习,让王梦训练。”   苏墨阳微微垂眸,身下的影子已经很短,太阳当空了。   他,真的该走了。   “哦,对,还没跟巧姐儿告别。”他看向训练场。   “我去把她喊过来。” 第38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宅院闹鬼   又跟巧姐儿嘱咐了半天,实在是没什么话说了。   巧姐儿频频看向操练场,生怕自己落下动作。   她现在有了很多有共同语言的同窗,丰富多彩的书院生活,早就对这个大哥哥没什么留恋了。   苏墨阳叹了口气,像以前一般从怀里掏出一颗饴糖递给她。   “大哥哥,我正换牙呢,不吃糖了,你没事我就过去了,祝你一路顺风。”说完就跑回去了。   “成何体统。”   苏墨阳嘀咕,越来越没女孩样儿了。   叶浅浅在一旁笑。   苏墨阳拆了糖纸,把糖塞到她嘴里。   叶浅浅顺势咬了他指尖一口。   “真甜。”   哪个甜?   衣袖下,他勾住她的小拇指,低声蛊惑。   “要不,跟我去府城住两天?”   “快走吧,再磨叽天都要黑了,就一个月的时间,心思用在学问上。”   苏墨阳终于踏着正中的日头离开安阳。   日子照常过。   期间,京城的消息传来,当年,康王确实曾进京看望妹妹,只是在神医谷谷主和夫人进京之前就已离开。   这个时间差很短,叶浅浅完全有理由相信他们之间有关联。   于是,七师兄和八师兄亲自去了西部,探查真相。   医学科经过重新选拔,几百人中只选出二十名学生,授课没那么散了,学生成绩突飞猛进。   有些家长来请求过,但书院已经定了标准,就不会再无原则的更改。   选拔条件不光是医学天赋,还有品德,性情,甚者还加上了家庭,可谓关卡重重。   医学科成了中华女学最崇高最[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的存在。   还有武学科,也比较重要,王梦常会来医学科拿一些舒筋活血的药,给自己和孩子用。   不知道什么时候,叶浅浅发现她和扶苏走得很近。   休假之时,她还看到两人一块儿逛街。   王梦不同于别的姑娘,十分爽利干脆,这性格对于比较内向的扶苏来说,也许很合适吧。   天气渐暖,枝头上的桃花苞出现的时候,春闱也要来了。   全家决定一块去府城。   刘氏从未出过安阳城,叶浅浅说服她去外面看看,把巧姐儿和三丫带上长长见识,加上十二十三,还有要回家的白易,一行七个人两辆马车就出发了。   去府城路上需要两天,这条路白易最熟了,不过如今春闱在即,赶往府城的人也比较多,到了中途休息时,竟是订不上客栈了。   这可怎么办?   都是女眷也不能露宿街头啊。   白易想到了一处。   “师父,咱们再往前行走十里,那边有个帽头村,村头住着一个洪员外,我给他治过病,咱们就去他家借住一宿。”   “也行。”   八个人赶车到了帽头村,天也彻底黑下来。   洪员外是帽头村的地主公,宅院很大,此时不过年不过节的,灯火通明,满院子的灯笼,像是油灯不要钱似的。   一个门口都挂了六个。   整个宅院老远就像个大灯泡,实在奇怪。   对于他们的到来,洪员外有种过头的高兴,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饭。   起初,叶浅浅是十分警惕的,后来听他说了原委,才打消了疑虑。   原来他点了那么多灯,连角落都亮堂堂的,竟然是因为最近家里闹鬼的原因。   村民也都知道他家中闹鬼,一到天黑,这边都没人过来。   对于叶浅浅一行的到来,他当然高兴了。   家中有人气,那鬼说不定就不敢出来了。   可惜明日他们就走。   洪员外又有些沮丧。   白易大笑:“你都活多大年纪了,竟还信这些怪力乱神,真是让孩子都笑话。”   洪员外一瞧,可不是嘛,他刚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实话,还怕客人都被吓走,谁想,几个女眷没一丝害怕,两个小丫头还满眼好奇。   当他讲故事哪?   “洪爷爷,夫子都说了,世上无鬼,鬼由心生。”巧姐儿一本正经教育。   “哎呀,我说的是真的!我儿子都被那鬼缠了几日,卧床不起啦!今日有个老道上门,说是那鬼是我儿前世的孽缘,要斩断才行,不然,我儿命休矣。”   洪员外愁苦,洪夫人也抹泪。   这还是个女鬼哪!   叶浅浅问:"老道说,怎么斩断哪?"   “说是寻个八字硬且与我儿匹配的姑娘成亲,那女鬼心灰意冷,自然离去。”   哦,听起来不像害命,像骗婚。   大家全都不以为然。   这让洪员外又喜又忧。   喜的是客人不害怕,那肯定不会走了,忧的是,他们不信,今晚女鬼再来,会不会吓到孩子。   “总之,你们晚上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只要不出来,就什么事儿都没有。”   一顿饭吃完,白易说:“老夫先去给令郎看看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员外赶紧带着他去了房里。   回来之后,白易对叶浅浅说:“有点虚,给养不良,没别的啥问题,不至于没力气下床。”   叶浅浅挑眉:“那今晚咱们抓鬼?”   “我也抓!”   “我也抓!”   巧姐儿,三丫,十二十三全都兴奋起来。   洪员外和他夫人有点呆。   刘氏笑道:"洪老爷你就放心吧,我儿媳最会抓鬼。"   “啊,苏娘子莫非是道门中人?”   白易又笑:"什么道门,洪员外,安阳中华女学可听说过?这位是我们的院长,如今我也是那的代课夫子。"   “啊?哎呀,失敬失敬,落霞先生的大名早有耳闻,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洪员外肃然起敬。   他就猜到与白先生在一起怎么可能是普通人,但她们都穿的很普通的布衣,让他实在没想到。   鼎鼎有名的落霞先生原是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娘子,还这么随和啊?   “我的名声都传到你们荣城来啦?”叶浅浅讶异。   连村子里的人都知道。   “是我儿喜欢您的书籍,所以我也就知道一些,何止荣城,您的诗作都传遍府城了。”   啊,太夸张了吧。   她,这可是剽窃啊。   叶浅浅心虚,她发誓再也不写诗啦!   其他人却都与有荣焉,或骄傲地仰着头,或淡笑不语。   洪员外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今日真是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又让人上最好的茶,吩咐了半天。   洪夫人跑去儿子房间,很快,竟然扶着儿子出来了。   一个只有十六七的少年郎,身形瘦弱,肤色青白,一脸菜色,走路虽有些虚浮,可好像也没损什么根基。   果然是补养缺失,多吃几顿饭就养回来的小病。   那他为何要卧床不起,造成病重的假象呢?   “洪云生见过落霞先生。”他眼含激动地行礼下拜。   但却是对着十三。 第38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京中有善口技者   洪员外面色一变,慌忙斥责:“真是胡闹,亏得日日拜读落霞先生的书籍,连人都认不清楚。”   “生儿,错了,落霞先生是这位。”洪夫人赶紧介绍。   洪云生看着叶浅浅一懵。   巧姐儿先笑起来,然后大家都笑起来。   洪云生不知所措地连忙施礼。   白易笑完戏谑道:“这么喜欢落霞先生的书,竟不知落霞先生是女子?”   叶浅浅接话:"我猜外人是不是还以为落霞先生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   洪云生虽然行了礼,但整个人还是傻呆呆的。   “您,您真的是落霞居士?”   “生儿!不得无礼!”洪员外又呵斥。   这是白老亲口说的,焉能有假!   其实他也很震惊啊,落霞先生是个女子,而且这么平易近人,十分活泼,一点都不像文学大儒。   叶浅浅思咐,落霞先生应该是两个人,现在的寓言故事已经出到第五部,后面三部都是苏墨阳编撰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这就不必跟外人说了。   她点点头,“我就是啊,很高兴你能喜欢我作的书籍。”   洪云生怕是太震惊了,依旧发着呆。   洪员外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结识,真是个书呆子!   他急的频频给儿子使眼色。   十三提醒:"洪老爷,我们明日还要赶路,想早些休息?"   “啊,是是是,房间已备好,请请请。”   叶浅浅扶起刘氏,想起什么又道:“洪老爷,这院子太亮了,我怕睡不好,可否只留两盏灯?”   啊,这......   刚才太激动,都忘了闹鬼的事儿了!   洪员外刚要劝说,十三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句话,他惊疑不定地看看叶浅浅等人,还是吩咐下人将院里的灯灭了。   叶浅浅出门回头看了洪云生一眼,见他眼神游离,两手攥在一起,魂不守舍的模样。   果然有问题。   洪员外说那鬼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一会儿听见在东南,一会儿在西北的,太邪乎了。   他难道不知自己院子里太亮,会容易让视线受阻,反而更看不清暗处的东西吗?   夜半子时一过,洪家宅院就传来奇怪的动静。   很嘈杂,像身处闹市一般,有男人声,有女人声,甚至还有车马声。   “虞郎,你什么时候来陪我呀~我在地府好寂寞啊~”   一道飘飘忽忽的女声诡异地飘来。   还真像电视剧鬼片里的那种调调。   巧姐儿和刘氏都醒了,只有三丫流着口水睡得熟。   “嫂嫂,怎么听起来这么吓人,不会真的有鬼吧?”   刘氏也有点惊,这听起来确实诡异,半夜三更,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声。   “雕虫小技。”   京中有擅口技者......   不过外面这位,口技差了点,仔细听,还是破绽百出,不是那么惟妙惟肖。   “娘,我出去抓鬼。”叶浅浅兴奋地悄悄打开了门。   见她这模样,刘氏和巧姐儿就松了气,也爬起来好奇地趴在门上往外瞧。   叶浅浅一出来,十二和十三也从房里出来了,站在屋檐墙根下四下打量。   外面的嘈杂声消失了,又变成了尖锐的风声,刺得人耳膜疼。   “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缝上?”叶浅浅喊。   风声一顿。   飘忽的女声又响起来。   “你~是~谁~”   “我是洪家定下的八字硬的儿媳妇。”   “不可能!”   这一声喊得有些急,都忘记了飘忽。   十二和十三马上锁定了位置,身形迅速地靠近东墙。   然而就在此时,西墙那边突然响起一声刺耳的似人非人的嗷叫。   十二,十三动作微顿回头,就听叶浅浅喊了一声:“别上当,快抓人!”   同时,她也朝西墙冲去。   刚才那声嗷叫声音过大,把所有人都吵醒了,却没有一声狗叫,看来是被迷晕了。   洪云生的房门突然打开。   洪云生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寝衣两眼直勾勾跑到墙根下拉住了攀爬的叶浅浅。   “别伤害她,别伤害她......”   他嘴里不停说着,那呆板的声调像被人控制了一般。   叶浅浅一声冷笑,将他一脚踢开,趴在墙头看着逃窜而去的身影。   十二和十三窜上墙头,也只看到一道白影极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躲在房间偷看的洪员外和夫人听见没动静了才敢出来。   “生儿,你怎么出来了?你在干什么?”   洪云生身体一震,眼神恢复了正常。   他爬起来,一脸的莫名其妙。   可惜他的演技真的太拙劣。   爹,娘,怎么了?”   “切~~别装了,说吧,两只鬼和你有什么关系?”十二走过来不客气地说。   洪员外很是迷惑,不解地看着叶浅浅几人。   刚才外面黑,他们也没看到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嗷叫,真是把心脏都要吓破了。   有两只鬼吗?   洪夫人赶紧上前紧张地扶住儿子,上下检查。   洪云生又变得没力气起来,身体的重量全靠在他娘身上,虚弱地回:“公子说什么,云生不懂。”   此时,白易,刘氏和巧姐儿全都出来了,下人也敢出屋,把灯笼又重新点上。   “进屋说吧,外面怪冷的。”叶浅浅淡淡说。   洪员外小心问:"落霞先生,您刚才见到鬼了吗?"   他真是佩服叶浅浅的胆量,刚才她竟然敢呵斥鬼。   叶浅浅不答反问:“洪员外以为外面有几只鬼?”   “这......听着不少,那女鬼像是个地狱官吏,能驱使众鬼。”   到了屋中,众人落座。   叶浅浅没说其他,开始念文:   京中有善口技者。   会宾客大宴,于厅事之东北角,施八尺屏障,口技人坐屏障中,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众宾团坐。少顷,但闻屏障中抚尺一下,满坐寂然,无敢哗者。   遥闻深巷中犬吠,便有妇人惊觉欠伸,其夫呓语。既而儿醒,大啼。夫亦醒。妇抚儿乳,儿含乳啼,妇拍而呜之。又一大儿醒,絮絮不止。当是时,妇手拍儿声,口中呜声,儿含乳啼声,大儿初醒声,夫叱大儿声,一时齐发,众妙毕备。   .....   撤屏视之,一人、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 第38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是心正之人   叶浅浅说完,洪云生已经紧张到手都发抖了。   洪员外顿过味儿来,“您是说刚才那些动静......口技人.......”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洪云生,“生儿!那个戏班子真的离开荣城了吗?”   “是,离开了。”   看得出洪云生平日是个胆小的孩子,说了一句,已经是呼吸急促,不断地吞咽唾液。   此时,不光是他父母,任谁都能看出他在说谎。   “生儿,你从不撒谎的。”洪夫人又气又心疼。   “娘......”洪云生咬着牙,垂头低语:"孩儿没说谎,真的走了。"   叶浅浅问:“洪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哎,这事还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前,荣城来了个戏班子,洪云生在城里读书,和同窗一块去听戏,不知怎的,就看上了里面一个唱戏的姑娘。   他回家说要娶那姑娘,洪员外当然不会同意,视为奇耻大辱。并狠狠斥责了他。   后来洪云生没有再提,他也以为那个流动戏班,早就离开荣城了。   谁成想今晚......   洪员外也不是傻子,一听口技人就知与那戏班子有关,那里面确实有个擅口技的。   这么说,这些天的女鬼孽缘,全是有人在捣鬼?   “逆子!你说是不说?!”洪员外气得要打儿子。   叶浅浅止住了他。   “洪老爷,我年纪小,但道理还懂些,能否听我一言?”   “您请讲。”   “我认为,这事儿一开始就是你处理得不对。”   见洪员外着急要辩驳,叶浅浅又道:"您先听我说。当时洪公子提起那姑娘时,你见都没见张口就回绝了是吗?"   “对,我们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娶个门当户对的小姐,或者村里好人家的姑娘都可,就是不能娶一个戏子,这不是让人笑话嘛!”   “你这个观点不对,一个人的出身是没法选择的,戏子也多的是重情重义之人,你不能凭她低贱的身份就瞧不起人。”   头一次有人替一个戏子说话,洪云生抬头看过来,目光带了感激。   洪员外可却心中不舒服了,脸沉沉的,但碍于叶浅浅的身份,也忍住没发火。   叶浅浅笑了笑,继续说:“我始终认为,一个人的品性胜过一切,出身,财富,地位皆不重要。士农工商,阶级分明,只是这个时代的定义。你焉能保证,往后几百年,或者几千年,会不会是商者当道,戏子的身份会不会一跃成为上流?”   这怎么可能?   不仅洪员外,包括白易和十二十三他们都有些愣。   虽然不信,但这番说法,还是有点道理。   几百年前,道观辉煌,可自佛教引入中原,日益壮大,道教如今却已如西山落日,不受当权者重视,沦落尴尬之地。   谁知道再过几百年,商人和戏子的地位是不是也会提高些呢?   但就算如此,那也是几百年后的事,现在,洪员外完全不能接受一个戏子做他儿媳妇!   “说这话的意思,是洪老爷你思想太过狭隘,不去了解一个人就先拒绝,你太专行独断,知道你是为了儿子好,但你儿子并不这么认为,他正是叛逆的年纪,本身又喜欢那姑娘,你这么做,只会让你父子离心,把他越推越远。”   “那我就要接受那个女人嘛,这是不可能的!”洪员外憋着气说。   洪云生抿起了嘴。   “那如果我们今日没来,那女鬼折磨的你儿子只剩下一口气,最后只能戏子来救他命,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洪员外说不出话了。   洪云生又慌起来,又惊又怕地看着叶浅浅。   “你不用看我,这原本不就是你们串通好要骗你爹的伎俩吗?”   洪云生吓得又垂下头。   洪夫人这时才明白过来这一切,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问:“生儿,这是真的吗?”   洪云生不言语,默认了一切。   洪夫人气得松了手,也不搀扶了,坐到凳子上低头抹泪。   叶浅浅继续说:“你爹做事专断,没考虑你的感受,没了解姑娘的品性就否定了一切,是他不对,但这完全是因为他的一片爱子之心,你娶一个戏子,以后会遭人嘲笑,或许生的儿子也会被人耻笑。   父母之爱子则为计深远,他慈父之心,却换来你伙同外人来欺骗他,你这叫大逆不道。   你说喜欢我的书籍,但我的书籍,记录的是正义,磊落,是智慧,是真诚,你没有学到吗?   你想要你爹娘同意你娶一个戏子,那就拿出你们的诚心,去感动他,说服他,再不济光明正大地去对抗,告诉他你非她不娶,她非你不嫁的决心。   但你没有,你做了什么?背后搞阴谋,欺骗,见不得光的手段,你有没有想过你爹娘年纪大了,万一一个不好,受惊过度,一命呜呼?   看着你爹娘一面被鬼吓得夜不成眠,一面还要担心你的身体,你心里愧不愧?”   叶浅浅说完,洪云生已经是被击打得溃不成军。   也猛然认识到自己大错特错,忤逆不孝。   他都不知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的,这几天老跟爹对着干。   爹的话也听不进去。   现在听了叶浅浅的话,犹如醍醐灌顶。   “爹,娘,孩儿错了!”他面色惨白,猛地跪下,痛哭出声。   "生儿!"   洪员外现在也知道了叶浅浅的良苦用心。   她说得对,一开始就是他处理得太粗暴了,导致儿子产生了逆反心理,反而将他推给了那个女人。   要是一开始他好言好说,一向听话的儿子不至于会做出这么离谱的事儿来。   “爹不该骂你。”他去扶儿子,眼里也含了泪。   “不是的爹,是孩儿错了,落霞先生说的对,孩儿应该带着她一块努力,让你和娘同意,而不是用这些阴私手段。”   洪员外点头,“那明日你就带她来,先让爹见见吧。”   “真的吗爹?洪云生眼睛一亮。   “呃,恕我再打扰一下。”叶浅浅又忍不住插话。   实在是今夜借宿,本就承了情,又见洪云生呆傻呆傻的,性情纯良没什么心眼,她就忍不住多说几句。   父子俩同时看过来,一脸尊敬:“先生请说。”   “呃,还是叫我苏娘子就好,我是想问,扮鬼的主意是谁出的?”   洪云生为难了,看看他爹娘,半天不说话。   知子莫若父,他这儿子,怎么可能想出这坏点子来!   叶浅浅一猜也是,再说几句:“洪公子,我这个人,向来认为人不分贵贱,我不对权势谄媚,也不会瞧不起路边乞丐。还是那句话,我重人品。   如果那位姑娘是个品性高洁之人,就算是街头乞丐,我都认为她配得上你,但......”   洪云生意识到什么,脸色灰败起来。   洪员外却在心里猛烈地点头。   “但从她的所作所为来看,好像不是心正之人。” 第38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跟一个美貌女子走了   “她,她也是想早点嫁给我,其实她很善良的。”洪云生诺诺地说。   叶浅浅摇头,“你还小,心思单纯,没经历过人心险恶,那个姑娘不一样,她见过多少人,走过多少路,加上她戏子的身份,要骗一个人是很容易的。   我也不是说她不好,只是想告诉你,人的善良不是表面上看就能看出来的。   她想嫁给你,在你面前自然表现得万般好。   你若真想知道她是什么人,还是要暗里观察。如果真是个好姑娘,我想你爹娘也不会反对你们的。”   实际这么说,只是为了让洪云生听进去,那个女人能做出这事儿来,定是妥妥的心思不正了,估计洪员外心里也有数。   叶浅浅看了洪员外一眼。   洪员外马上接口:“对,咱们暗中看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真是个品性好的,爹马上让你们成亲。”   “好,谢谢爹。”   “哎~亲爹亲儿说什么谢!要谢,就谢人家落霞先生。”   不管儿子怎么想,洪员外是真心感谢叶浅浅给他家解决了大问题,可恨戏子,竟将他老实的儿子玩弄于鼓掌,差点就真上了当!   可见那个戏班子也不是正经唱戏的,坑蒙拐骗的勾当应该没少做。   看他怎么揭露那些人的真面目。   一家人感谢叶浅浅不提。   第二天大家出发的时候,车上又被洪员外塞了好多吃的用的。   他带着全家送行。   "白先生,落霞先生,老夫人,公子小姐们,回来的时候再来这落脚哈!"   “有机会一定来。”   白易说完拍拍洪云生,“云生啊,读书如修行,要读就读个透彻,落霞先生的书能教得很多人生道理,一生受益无穷,希望下次再见,你已经成长。”   “是,云生一定好好研读。”   叶浅浅已经扶着刘氏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巧姐儿好奇地问叶浅浅,“嫂嫂,京城真的有那么厉害的口技人吗?”   “肯定是有,但不一定在京城。”   刘氏感慨:“可真是长见识了,昨夜我听着那声音跟真的一样,要不是你,我真以为是鬼呢!”   “人越慌就越不容易分辨,我一开始就不信有鬼,所以一听就觉得假,所以我说,人要多外出走走,长长见识,见得多了,就不容易受骗。”   刘氏和巧姐儿齐齐点头。   再看三丫,嘴里吃着点心,也跟着胡乱地点着头。   巧姐儿嫌弃道:“三丫,你怎么就知道吃啊!昨晚上都闹鬼了,你竟然睡得跟猪似的,都没醒。”   “有嫂嫂在,怕什么,真的假的嫂嫂都能灭了。”   刘氏笑着戳她的脑门:"还是你最聪明。"   叶浅浅也笑。   刘家三姐妹,一人一个性儿,大丫蠢,二丫聪明,三丫憨。   照她说,这个憨的最有福气,啥都不愁。   又行走了一日,好歹在关城门前进了城。   天色已晚,他们直接住进了白府。   根据苏墨阳刚来府城时送的书信,他是住在城中仪来客栈,距离白府还有段距离,反正现在他也已经入了考场,也就不急着过去。   大家坐了一天马车也都腰酸背疼的。   就此歇下。   到了第二日,十二和十三才按叶浅浅要求去仪来客栈搬苏墨阳的东西,结果俩人很快空着手回来。   “小谷主,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十二说是生气吧,眼里又带着隐隐的兴奋。   说高兴吧,他又真的在生气,气得咬牙切齿的。   再看十三,面色也不好看。   “十三,还是你说吧。”叶浅浅直接略过十二。   “哎呀,谁说不都一样,小谷主,我跟您说,苏......咱们家那姑爷不得了,他根本就没住在仪来客栈,早十天前就跟着一个女人走啦!掌柜的说是另租了院子单住去了。”十二已经秃噜噜说出来。   “是吗?”叶浅浅看向十三。   十三点头,“那掌柜是这么说的,一个,十八九的美貌姑娘。”   “没说去了哪儿?”   “没有。”   “哎呀,小谷主,您怎么不生气呢?”十二可快气死了。   他可听那掌柜说了,有不少条件好的考生在外面会找个伺候的,等考完就带着一块回家做妾了。   这都不是新鲜事儿。   那苏墨阳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是啊,我不生气,你生什么气?”叶浅浅反问。   “您咋不生气?女人啊,单住哎!他这是想找个妾呢!”   “师兄,你别乱说,那掌柜分明是带着怨气,定是嫌苏公子退房才恶意诋毁的,还不知什么情况呢!”十三说。   十二看来是很不认同。   "我又不是傻,难道还看不出他的心思,后面问的那几个书生可没问题吧,他们也说苏墨阳跟着一个貌美的女子走了。"   “还是先找到迟招才知道怎么回事。”   “那小子,一心向着他公子,肯定不会说实话。”   叶浅浅翻白眼,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她可不信苏墨阳会做这种事。   “我儿子不会在外面胡来的。”   刘氏走了过来,斩钉截铁地道。   “十二,十三,我这个做娘得跟你们保证,我儿子不是那种人,不说他爱重浅浅,就说他的为人,也干不出那不上道的事儿。”   十三点头,“婶子,我们自是不信的。”   十二嘟囔:"那谁说得准呢,许是被府城的繁华迷了眼......"   拿着小谷主赚的钱不干正经事。   男人走肾不走心,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依旧可以寻花问柳,他以前找小谷主去过扬州,在那见多了这种人。   何况苏墨阳长的那么好,又有才气,被人夸多了,很有可能心就大了。   “师兄,别乱说了,府城有京城繁华吗?走,跟我去考院找找迟招。”   十三拉着十二就走。   “浅浅,你可别多想,阳哥儿你最了解,先前儿回去那趟,走哪眼珠子都长在你身上,娘看得清楚着呢!”   刘氏生怕叶浅浅听信了十二的话,人一走,就开始为儿子说话。   “娘,你太夸张了吧!”   “一点都不夸张,是你这事上大咧咧不在意,吃个馒头都要拿你掰剩的,他怎么不吃我掰的,也不吃巧姐儿的,他啊,眼珠子就盯着你呢!” 第38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早亡之相   “娘,你说真的吗?”   叶浅浅回想饭桌上的事儿,可真的没注意过,他总拿她掰过的馒头?   吃个饭都盯着她看?   有那么闲?   “娘还能拿话哄你吗?不止如此,你的粥他都时不时地喝上口,这你总知道吧?要知道,他自小要干净,就是饿得狠了,也没吃过沾了巧姐儿口水的东西,老吃你的东西,还不是想和你亲近。”   刘氏捂着嘴笑起来。   “那不是他怕我吃不完剩下吗?你和巧姐儿也没剩饭的习惯哪!”   叶浅浅吃饭有个坏毛病,不管是盛得多还是少,剩下一口两口的时候就不想再吃,觉得自己饱了。   以前在爷爷面前自是不敢,乖乖的吃完。   但在外面,她就一直是这样。   来了苏家,她当然也不会剩了,苏墨阳心细,肯定看出她不愿吃了,所以,后面总是不经意喝上一口,直到喝完。   “你还不信,等他回来,咱就试试,你看看他吃不吃巧姐儿的东西。   哦,还有,他烧火的时候不忘读书,你一靠前,那书就没翻过页,以前哪,娘跟他搭个话他可都听不见。”   “娘你越说越离谱了吧?”   叶浅浅咋不知道呢?   不过他俩在一块儿的时候,他是不怎么读书,所以这次她也是等他入了考场才来,就怕让他心思岔劈了。   但是婆婆说的,真有点夸张,他们又不是恋爱前那种暧昧期。   科学表明,心动兴奋期大部分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过后,就是稳定持久的感情,之前的那种激情,忐忑,期待感都会消失。   这不意味着爱情结束,只是进入了更加成熟和稳定阶段。   所以,婆婆说的大概是他们还没在一块儿的时候吧。   “你爱信不信,不过我先跟你说,我可不是故意瞧么你俩,实在是整天在跟前晃悠,想看不见都难。”   叶浅浅:“......那娘你还看见他哪里不对劲了?一块儿跟我说说,我以后也好观察观察。”   “最不对劲儿的就是他的口是心非。”   刘氏又好气又好笑,“明明跟我们说着话呢,不知怎么就拐你身上去了。说到后面全是你又干了啥,见了啥人,生怕你跟人跑了似的。   我要是稍微一逗弄,他可就要刨根问底。”   “这个苏墨阳,这么信不着我。”叶浅浅嘟囔。   “什么信不着啊,那是爱到心坎里去了,所以哪,十二那个混小子就爱胡说八道,他知道什么呀他,你俩的感情,岂是听个捕风捉影的事儿就能挑拨的。”   “对,娘你放心,我压根就不信。走,咱们去街上逛逛,看看府城有什么好玩儿的。”   “走走走,让娘再长长见识。”   娘几个愉快的逛街去了。   府城相当于省级城市,那自然是比安阳一个县级热闹,街道上的摊子一个几米长,卖的东西种类繁多,确实让刘氏开了眼。   做什么关注什么,她一下子买了好几条帕子,对着上面的刺绣手法连连惊叹。   想着回去拿给绣娘们研究一下,让布偶上面的刺绣再精致些。   巧姐儿和三丫终究还是小孩子,在一个玩具摊子就不走了,买了一个两轮木鸟鸠车,一个竹喇叭。   还有热闹的百戏表演,飞剑跳丸,叶浅浅也是长见识了。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忍着丁氏的嘲笑去借那几两银子,一家人身上穿的都是塞了芦苇絮的破袄,手上的冻疮黑红得吓人。”   刘氏回忆道:“阳哥儿为了多抄几本书,家都不怎么回,我也没空去看他,给他带点吃食,都不知道他那时候怎么过来的,每回回家却总显大方,那么贵的糖都舍得给巧姐儿买。”   叶浅浅听到她这么说,想起程明跟她提过,苏墨阳不光做抄书的工作,半夜还在码头接货赚钱。   那时候,确实是太苦了。   刘氏继续感慨:“那会儿,我最多想想熬过那些苦日子,能在安阳城逛逛,谁成想,今日竟然来到了府城,以前可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哈哈,梦有多大胆,就能飞多远,娘大胆做梦,明年咱们去京城。”   京城,以前都只在戏文里听过,如今若去,也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何须再做梦。   但是,她还是想在儿子考了功名后再去。   “娘,这铺子卖咱们的香皂呢!”   叶浅浅闻到了熟悉的香气,往里一瞅,果然是印着秦氏标的皂。   他们不光开了京城市场,府城也已经供过来了,怪不得订货量越来越大。   看生意很不错呢!   刘氏在门口听了几耳朵,在小二要过来之前拉着叶浅浅离开。   她不断咂舌,“我滴天哪,他们真敢卖,一块皂半两银子,竟然还那么多人买,府城人真有钱。”   “这有什么,京城卖得更贵呢。”   叶浅浅想着是不是该稍微提点价了,在府城竟然以进货十倍的价格卖,在京城那不得二十倍。   暴利啊。   反观她,赚得也太少了。   四民中,商排在最后一位,在地位上打压,这么看来,倒也有点道理。   婆媳俩人正在感慨,旁边一个算命的老头竟然拦住巧姐儿算起了命。   他盯着巧姐儿满脸震惊:“不得了,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哪!”   老头一身破烂,腿脚看着还不利索,一点仙家的范儿都没有。   就摆了一张破桌子,后面立着一张布幡,上面写着:随缘算命。   看在他说了两句吉祥话的份上,叶浅浅还是放了两个铜板。   老头又转向叶浅浅。   “这位娘子大善之相,也是大富大贵之人,夫妻圆满......等等,好像不是......”   老头一瘸一拐地在叶浅浅身旁转了半圈,越看越迷惑。   “命格咋这么奇怪呢?原本要死的人......这,夫妻破裂,相互残杀?”   “闭嘴!胡说八道什么!”刘氏变了脸,“老娘掀了你的摊子信不信?神棍!”   叶浅浅连忙拉住暴怒的刘氏,淡淡的看了老头一眼,“大叔,不会算就别算了,你的腿就是乱说话被打瘸的吧,我给你银子,收摊回去吧。”   “还给银子,为什么给银子,这神棍敢诅咒咱们。”刘氏太生气了。   “娘,别说了,府城咱们不熟,给钱打发算了。”   叶浅浅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拉着两个孩子和刘氏就走。   那老头连看都没看银子,依旧在后面不断自语:"太奇怪了,太奇怪了,都是早亡之相,却又......贵为......" 第38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来个女暗卫   这老头也算是有真本事,但本事没那么大。   叶浅浅的命格早就更改了的,上次悟空大师都没说什么呢!   叶浅浅也没放在心上。   刘氏可就气坏了。   逛街的好心情全被这个神棍给搅和了。   她就不明白,浅浅竟然还给了他那么多银子!   一个破神棍有什么惧怕的,何况他咒骂人,被打也是活该,府城的衙门还能不讲理吗?   叶浅浅开解了一路,说这种人都有些不为人知的害人术法啥的,宁花钱消灾,不得罪小人。   才堪堪让刘氏想通了些。   可回到白家,她的怒气再次翻滚上来。   因为十二和十三带回来一个女人。   就是仪来客栈掌柜说的那个美貌女子。   确实是个美人儿,还是那种气质不俗,能文能武,拿的起枪,上的了床,可盐可甜的美人儿。   难得。   可是这里面能欣赏的好像只有叶浅浅,其他人全都黑着脸。   迟招像做错了事情,埋着头不敢言语。   连十二阴阳怪气的讽刺都不回嘴了。   “十二!让你把我儿子的东西带回来,你把些不相干的人带回来做什么!”   刘氏想起了神棍的话:夫妻破裂。   回来再看到那个莫名其妙的女人,那火气噌的一声就上来了。   声音充满浓浓的火药气。   没想到首先发难的竟是刘氏,十二也是意外,不过却也不客气,继续发挥阴阳神功。   “婶子,这可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这是苏公子身边伺候的丫鬟。”   “什么丫鬟,我儿子有手有脚用不着人伺候,赶紧走!”   “奴婢清屏,见过老夫人。”美人不卑不亢的下拜。   姿势标准,比那大家闺秀也不差,一举一动透着一股京范儿。   原来是京城来的。   叶浅浅有点不明白,虽与二皇子接触不多,但好像不是事儿妈啊,怎么会突然派一个美人儿过来呢?   “这里不欢迎你,快滚!”   刘氏说出后,不仅清屏愣住,其他人都有些吃惊。   没想到婶子还有这么杀伐果断的一面呢!十二有点满意。   但是小谷主是怎么回事,该发飙的不应该是她吗?   这时,迟招终于说话了,对着叶浅浅说的。   “夫人,清屏,从京城来。”   “嗯。”叶浅浅淡淡点了点头。   清屏又对叶浅浅下拜:“见过夫人。”   匀称有致的身形因为练武的原因并不显柔弱,别有一番气韵。   真的是极品。   “京城来的怎么了?镶金了还是镶银了?”十二又怼迟招。   十三亦是如此想的,他知道和京城扯上关系就不简单,虽然不知苏公子是谁的人,但送来这样一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刘氏多少知道自己儿子现在是给人做事,但具体干什么,为谁做事,她是不知道的。   听迟招这么说,就看向了叶浅浅。   她不懂处理这些,反正家里都听浅浅的,就看她做什么决定。   现在她们住的地方是白府单独收拾出来的一个院子,房间尚有余数。   叶浅浅就随口道:“自己收拾一间屋子住下吧。”   “清屏谢过夫人。”   “院长?”十二要说话,被叶浅浅一瞪。   “好了,就你话多,不相干的人过分关注干什么。”   叶浅浅看向迟招,问:“相公进考院时挺顺利吧?都带了什么进去?”   考举试时间很长,要在里面待九天,吃喝拉撒全在里面解决,需要的东西不少。   但以苏墨阳的细心,她觉的肯定不会落下什么。   迟招支吾。   清屏再度开口:“夫人放心,清屏为公子准备了四身衣物,六套笔墨,油饼,糕点,清心丸......一一清点两遍,并无缺漏。”   这,岂不是妻子该做的事?   虽然叶浅浅没来,但,也轮不到别人......   清屏又道:“进场前一夜公子没有再读书,早早地睡下,休息得很好,寅时起床,吃了四个小白菜包,喝了一碗荷鼻粥。”   “什么荷鼻粥?”叶浅浅问。   “用荷叶之蒂煮粥,香清佳绝,有生发元气,助脾养胃,止渴固精等功效,是如今京里养身的好方,清屏就做了些,甚合公子口味。”   之前叶浅浅见她落落大方,神态端方,并无邪魅之态,还没多想。   不过说了几句话,竟感觉她句句意有所指,一包心眼子。   果然,京城人就是能装。   叶浅浅不理会她,等苏墨阳考完出来自己去处理,但其他人可就气坏了。   连巧姐儿和三丫两个脸上都带了敌意。   亲密的一家人中,像是闯入了一个外人,连带着迟招都不被人待见了。   迟招在十二杀人的目光中跟着叶浅浅回房解释。   其实他也不知道那女人什么来头,以前没见过,只看她武功路数,猜测她应该会是女暗卫出身。   具体和公子谈了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可以证明的是,这几日的饮食起居确实是那个女人在安排。   难道苏墨阳是想将人安排在她身边保护?叶浅浅心想。   毕竟出了宝珠那事儿后,他看起来很不安心。   不过这么厉害又美貌的奴婢,叶浅浅可不想用。   先扔着吧。   清屏自己收拾了屋子住进了院子,周围人的敌意她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所有人的情绪都表现得明明白白,这是好事。   只除了那位十三公子和夫人。   有些难以捉摸。   那位十三公子温和无害,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对她冷眼相向,她还以为是个好性儿的,没想到头一个让她吃了大亏。   她中了毒。   准确来说,不是毒,只是让她脸上起了一层红疹,密密麻麻的怪恶心。   关键他还不加掩饰,光明正大下的毒。   他说,府城的气候不比京城,略显干燥,这边的姑娘都是用香皂洗脸,可去杂物房挑一个使用。   香皂她当然知道,京城的主子都在用,昂贵得很,她不是买不起,就是对那精细的玩意儿没那么关注。   没想到在这里大家人人都在用。   好生奢靡。   搞得她竟像个乡巴佬似的了。   十三随意说完,就去厨房忙去了。   一个男人,竟然这么热衷厨艺,长得俊俏,像个奴仆似的围在叶浅浅身边,老夫人竟然视而不见,这是对儿媳妇信任过头了吧?   清屏不解,去了杂物房,果然看到几块包的严严实实的香皂放在架子上。   她挨个闻了闻,挑选了自己最喜欢的荷香味的。 第38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奇怪的夫妻   怪不得贵人们都喜欢用这个,原来真的好用。   洗完皮肤滑滑的,自带一股天然的荷花清香,让心情都变美起来。   早饭大家都是坐在一块食用。   一家子人不分什么尊卑,一块儿帮着摆饭。   吃饭前十三一人分了一杯蜂蜜水,除了巧姐儿和三丫两个孩子。   “空腹喝蜂蜜水,可润肠,提高抗病力。”他说。   叶浅浅说了一句:“在外面还这么讲究。”   然后一饮而尽。   确实,清屏也是这么想的。   这家人真是奇怪,没什么规矩,穿着随意,一看真不像有钱的,然在这生活上,真的好大气。   大早上的,一桌子五花八门的小食。   甜口,咸口,软糯,劲道的都全了。   清屏也喝了蜂蜜,然后听到十二又开口嘲讽了。   “有些人脸皮真厚,到底是来当大爷的还是当奴婢的,当奴婢就要有奴婢的自觉,给你饭你还真敢接着。”   只要不是刘氏和叶浅浅说话,清屏一律都当放屁。   十二气不着人,倒把自己气得够呛。   在这里,没人待见清屏,但她好像泰然自若。   她在观察叶浅浅,叶浅浅也在观察她。   实在有些奇怪。   若是清屏对苏墨阳有心思,那也应该讨好婆婆和小姑才对,但清屏好像就喜欢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这不太符合一个标准绿茶的逻辑。   可她总是偶尔说一些绿茶的话。   总是在不经意间提起苏墨阳,好似两人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巧姐儿自吃饭就盯着她看。   清屏没有多想,好歹对她微微一笑。   “你别笑了,回去照照镜子,你这样不顾别人死活很自私,我一早上都吃不下饭。”   清屏敛了笑。   心想这孩子长得和她大哥一样好看,怎么说话这么没教养。   其他人听到巧姐儿的话都看过来。   之前大家确实没怎么关注她,互相谈话,认真吃饭,这一看,全都皱了眉。   清屏忽然觉得脸上有些痒。   三丫嘻嘻一笑,唱起歌谣来。   “癞蛤蟆,嘴巴大,身上长疙瘩。   青草池塘是你家,夜里齐叫噪呱呱。   没事别到岸上来,人人拿棍儿追着打。”   童言童语娇憨得很,歌谣活泼有趣。   十二哈哈大笑:"三丫唱得好!十二哥哥一会儿带你们出去玩!"   巧姐儿和三丫高兴。   清屏猛地站起来。   忍着脸上蚀骨挠心的痒意,不忘行礼:“老夫人,夫人,清屏吃好了,先行告退。”   然后,脚跟一转,风一般出去了。   叶浅浅看着场中最镇定的十三:"你做的?"   “哪有,是她自己水土不服。”   十二拿着手里的蜂蜜杯转了一圈,了然:“我说莫名其妙整这些东西呢,十三,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收拾一个女人。”   十三看了叶浅浅一眼,见她没生气,才放下心。   他也不想的,但那个女人好像专欺负小谷主,真的很讨厌。   十三的做法得到了大家的齐声赞扬。   叶浅浅告诫:“小惩一番就行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等相公出来再说。”   十二撇嘴:“知道了。”   清屏拿着香皂去了医馆,但医馆的大夫说香皂没问题。   应该是吃什么东西不对引起皮肤藓。   清屏说了一遍吃过的东西,大夫也没听出问题。   但作为一个暗卫的直觉,她知道这事儿绝不简单。   只能说这下毒手法高明。   早知道叶浅浅懂医术,没想到她学院里的夫子也是高手。   香皂大家都用,饭食一桌吃的,为什么偏偏她中毒了呢?   这皮肤藓还很麻烦,喝了药见效慢,她蒙上了面纱,一连几天都没和其他人一块吃饭。   期间,还想套巧姐儿和三丫的话。   没想到两个熊孩子,一个捂鼻子,一个又要唱“癞蛤蟆”,躲得她远远的。   清屏差点被气死。   她功夫高,相貌好,在京里行走都被人当做大户人家的小姐,怎么到了区区府州,这么不受待见了呢?   这边的人审美有问题?   白府那边有什么宴会,全家都去参加宴会去了,只有迟招没去,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擦着他那把破剑。   清屏走过来,不客气地问:“迟招,你也是皇子府出来的,你跟我说,叶浅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好几天了,我怎么摸不透呢?   她怎么不生气,也不对付我?是不是打着什么坏主意?”   迟招不抬头,只是冷声说:“夫人忙得很,压根懒得理你。”   “她瞧不上我?这么自信自己在苏公子心中的位置?”   清屏感觉受到了侮辱。   她不是试探过一对夫妻了,那些自诩恩爱不疑的,没一个夫人不吃醋闹脾气,也没一个男人把她当木头。   苏公子半点眼神没给过她就算了,怎么叶浅浅也和别人不一样,把她扔一边不理不睬的。   这对夫妻什么情况?   “清屏,看在同为暗卫营出身,活到这么大又转为明卫不容易的份上,我只说一次。”   迟招放下剑,淡漠的看着清屏,“当夫人真的正眼看你的时候,你就离死不远了。”   “她心肠这么狠,还能直接杀了我?”   清屏不信。   一个普通的妇人,又不是在权利倾轧,刀尖舔血中长大的,哪里敢轻易杀人,估计连死人都没见过吧。   “不,是公子会杀了你。”   迟招说完,再不理会,抱着剑回了屋。   清屏站在外面想了想,姑且算迟招说的是真的,苏公子受殿下重视,如果真的杀了她,怕是也不会被追究。   她还是别惹祸上身。   稍微挑拨一下回去好交差就行了。   吵吵嚷嚷的人声从那边墙壁传过来,今天白府家的小孙子过百日,听着十分热闹。   清屏想着,从暗处观察一下也好。   于是进屋换了身衣服,悄悄的窜上墙头。   白易在府城的地位很高,一个名医家族,传承这么多年,积攒的人脉不容小觑。   有官府中人,也有巨商富豪,大堂,院落,坐得满满都是人。   清屏找了半天,才在今日的主角儿,白家小孙子那看到了苏家人。   能在这边待的,那都是自家人,不是客人之流。   清屏十分惊讶。   更让她惊讶的,是白家人都对他们一行十分敬重,特别是对叶浅浅。   那个白易,竟然亲自给她端茶! 第38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寻我的如意郎   他们能住在白府偏院,不是因为苏公子的关系吗?   就是苏公子,也没有这么大的脸面吧。   怎么白易对一个小妇人这么尊敬?   清屏趴在两个屋檐交叠处,离得远,也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只看动作也知道,她相当受重视。   这个对她躬身,那个对她奉蔬果的。   他们对着那个小婴孩,比比划划。   白易不停地点头,像是受教一般。   原来是白易的孙子脸上出现一片血管瘤。   血管瘤是血管内皮细胞的先天性良性肿瘤,中医称为赤疵,其实就是血毒,瘀血堵住了血管,一般发生在头颈部。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是没有的,大概十天左右的时候开始长,到现在已经是两个铜钱大小,突起草莓状,十分可怖,严重影响了相貌。   这东西,如果小,倒是可以等它自行吸收消失。   但现在这个生长得太快了,必须尽快治疗,不然很容易破裂,发生皮肤感染,在脸上留下瘀痕。   白易之前给孩子开的药方向很对,活血化瘀的,但血管瘤比较顽固,普通的药物就没什么作用了。   必须用疏通能力超强的药物,比如水蛭,九香虫配合温性的大枣生姜来入药。   “没什么大问题,照我开的方子让奶娘内服,外加给孩子涂抹,一定要小心,造成破裂会发生感染。”   “是。”   白易赶紧记下药方,让人去抓药。   叶浅浅又逗了几下孩子,想到什么,抬头去看刘氏。   发现她正和白老夫人聊得正欢。   白老夫人说:“你儿子媳妇的,长得都俊,多生上几个,那带着出去,可羡慕死人嘞。”   刘氏摆手:“那倒也用不着,随两人愿意,生一个我喜欢,生三个我也喜欢。”   白老夫人感慨:“妹子,你想得真通透。”   “不是我通透,是听我儿媳妇说的人间道理多了,懂得也多了,知道人活一世,有很多的事情可做,女人也不止生孩子这点事。”   ......   叶浅浅不禁微微一笑。   去哪找这么好的婆婆,现在完全无条件地崇拜她,信任她,还在家管着两个作坊,是她最好的帮手。   刘氏的声音大,清屏偶尔能听到一两句。   那话里,全是对儿媳妇的满意和自豪。   她对叶浅浅越来越好奇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夫家一家子都死心塌地向着她的?   因为开了个女学,能赚钱又能赚声名?   等一家人回去后,清屏更是把注意力全放到了叶浅浅身上。   叶浅浅不怎么在家待,她天天在外面晃,有时候带着巧姐儿,有时候十二十三跟着。   刘氏也不管,要么去跟白老夫人聊天,要么就在厨房摆弄吃的。   媳妇做到这份上,可真是太自在了,这样的日子真让人羡慕。   等她的脸好了以后,好不容易寻了个叶浅浅在家的机会,就问了。   “夫人,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叶浅浅愣了一下,“原来你还在啊。”   她都忘了这个人了,还以为自己走了呢!   清屏又被打击了,她信了迟招的话了,叶浅浅根本没将她放在眼里。   “说吧,什么问题?”   “我觉着您好像并不在意苏公子。”   “哦?理由?”   “作为一个妻子,这么重要的举子试您竟然没跟着一起来,还需要他一个男人事事亲为,哦,也或许您是在家侍奉婆母,但如今您来了,见到了我的存在,却没有任何担忧,这不是一个深爱丈夫的妻子该有的反应。”   “清屏姑娘,你成亲了吗?”   “当然没有!”清屏有点恼。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她成亲了还能过来当妾吗?   “你一个没成亲的姑娘,像是见识过天下所有感情似的,不觉得可笑吗?就是行遍天下的老者怕也不敢说看透这人心繁杂。   人之感情,最为复杂,有的夫妻爱得轰轰烈烈,海誓山盟,大难来临,却反目成仇,劳燕分飞。   有的夫妻平平淡淡,柴米油盐,一辈子吵吵闹闹,琐碎无趣,但却夫死妻亡,妻死夫殉。   夫妻之间,主打一个忠诚,信任,这点都做不到,何谈感情?   我若如你所说,吃醋,嫉妒,惶惑不安,那我和相公的感情,就是一块经不起试探的泡沫,一碰既碎,这算哪门子的深情。   我信任他,不会在外面胡来,所以不把你当回事儿。相反,他若辜负了我的信任,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责任也不在你一人。   所以,我用不着对付任何人,我只要保证男人的心在我身上就可以,你想做妾,也不必在我身上下功夫,让男人同意就成了。”   清屏听得有些呆,顺嘴接了话:“如果他真的同意了呢?你不会伤心吗?”   “我又不是木头人,当然会伤心。伤心我的真情喂了狗,曾把一个见异思迁的男人当成宝。   不过不会伤心太久,君若无情我便休,他有他的美娇娘,我再寻我的如意郎。   谁没了谁还活不了咋的,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我也想不通啊,一个女人长得好看,又身手不凡的,去哪找不了个身心干净的,盯着有妇之夫自己不觉得膈应吗?”   前面的话让清屏十分佩服,甚至感动,但这后面,就有点太过惊骇。   虽然现在也有不少夫妻和离的,但是女方那边总是被人诟病,绝大多数人都是低调做人,再嫁也是寻那低了嫁。   哪有人明目张胆的说再寻好男人这样的话。   这叶浅浅,思想是与别人不同,可,太乖张了吧!   刘氏一步迈进屋中,刚才那话她全都听见了,非但没有生气,还完全支持。   “放心,要是阳哥儿有一天对不起你,我就不认他那个儿子,我跟着你走!”   “还有你。”她又对准清屏,没什么好气:"我儿媳妇说得对,你一个挺漂亮的大姑娘,上赶着做人妾,也真是没骨气。我儿子不会看上你这种人的。"   清屏脸红。   她一个被人随意支配的女人,要什么骨气,有骨气的那些,早死了。   女人不就该攀附有本事的男人,笼络男人的心才有出路吗?   清屏不理解叶浅浅的思想。   她只觉得叶浅浅就是对苏墨阳过分冷淡,直到举试结束那天。   她终于看到二人相处的情形。 第39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要给他做妾   举试结束那天,全家人都早早地等在考院门口。   过了午时,所有考生陆续出了考院,唯独不见苏墨阳出来。   出来的那些人很多都是互相搀扶着的,没一个脸色好看,还有一个一出来就顺着墙晕倒,被家人灌了些水抬着回家了。   刘氏担心苏墨阳是不是直接晕在里面了。   就见清屏带了几个府州衙役到了考院门口,不知给官役看了个什么牌子,然后进去了。   叶浅浅若有所思。   “娘,别急,不会有事。”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清屏就和苏墨阳一块儿出来了。   他背着大包袱,脸上带着倦色,不过看起来比其他人还好,在看到一家人时,低迷的眼神亮起来。   “相公!”   "阳哥儿。"   “大哥哥!”   一家人将他围住,叶浅浅打开水袋,递到他干裂的嘴边。   苏墨阳就着她的手喝了个痛快,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   然后嘴里又被巧姐儿塞了一颗棒棒糖。   “你们也没说来。”他很高兴。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不来。”   叶浅浅先给他把脉,还好,他底子好,只是有些虚,还受了些寒气,休息两天就好。   苏墨阳微微退开些许:“身上脏,回家再说。”   叶浅浅也不管,扯着他胳膊又拽回来,“谁还嫌你了,上马车。”   她瞄了清屏一眼。   清屏低眉顺眼地站在身后,十足一个本分的丫鬟。   刘氏也说:“就是,回去洗个澡,让浅浅给你全身按摩一下,好好睡上一觉。”   什么按摩,婆婆说话也太随意了,指定是说给清屏听的。   苏墨阳捏捏叶浅浅的手背,目光却看着巧姐儿和刘氏,抿唇而笑。   他真的没想过一家人会来,一出门见到,满身的疲惫都消失了。   原来有人等着的感觉,是这样的。   回到家,叶浅浅才知道了他为什么迟迟不出来。   他被人扣住了,用抄袭作弊的名义。   不用想,也知是谁的手笔,那人又开始行动了,生怕他考上功名为父报仇。   之前,虽然顺藤摸瓜查到了些,但是证据不足,他在两个人中间不敢确定。   现在那人又出手,又有新线索了。   “所以说,清屏是二皇子派来帮你的?”   叶浅浅试探一下水温,帮他脱了外衫。   “是,我猜测他可能会来破坏,早与二皇子说好让他协助。”   “嗯。”   叶浅浅把他剥干净,只剩下绣着一举得胜的红裤衩,后面还有个比着ye的手势。   好幼稚。   他还真穿上了。   “你,不出去吗?”苏墨阳又红了脸。   都老夫老妻了,还脸红啥呢?叶浅浅转过身。   “快洗吧,我这就出去。”   只是,听到苏墨阳入水之后,她又转了回来。   看着他蹲在桶里一动不动,背挺的笔直,线条绷的根根分明。   他知道她没走。   叶浅浅无声地笑了笑,把外衣脱了撸起袖子,从背后拿起水瓢舀水就浇到了他头上。   水哗啦啦地顺着他的俊脸往下流。   暖红了他的耳朵。   她又拿起巾帕环过脖颈擦拭他的颈胸。   苏墨阳缓缓地倚靠到桶壁上,长长的眼睫湿漉漉的半垂,有种任人欺负的柔弱感。   白嫩的小手扔了巾帕,用指尖细细搓洗。   “我,自己来,你跟我说说话就行。”男人呼吸频率加快了不少。   他握住那双没有任何章法的手,低低说道。   “说说话?行,我听清屏说,你进场时都是她准备的东西,衣物,吃食。”   “清屏?”苏墨阳抬起眼睑,“不是啊,衣物是你给我早收拾好的,吃食,不是迟招准备的吗?”   “哦,原来是这样。清屏还说,她是来给你做妾的。”   “什么?”   苏墨阳猛地转过身,眼里迸出怒意。   “她真这么说?”   房顶上趴着偷听的清屏:“......”   下一秒,她的腿就被一颗石子击打,那力道几乎洞穿皮肉。   不远处的树上,是迟招冰冷的双眼。   清屏忍着疼一声不吭地下了房顶,也不敢再继续听了。   只是,她得赶紧跟叶浅浅解释清楚,千万别让苏公子记恨上。   “没说没说,骗你的,只是二皇子让这么一个大美人过来,让我很不理解。”   叶浅浅又将他身子转回去,继续擦背。   苏墨阳皱眉:“美吗?”   “你眼睛又不瞎,看不到吗?”   “没注意。”   苏墨阳想了一番,“他应该没别的意思,只是因为清屏能力强才被派过来吧。”   当然不是。   这个叶浅浅还是看得出的,所以就很奇怪。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是自己看上了人,有了私心,她的主子并不知道?   不过,这么个大美人,苏墨阳竟然无视?   哈哈!   她从背后揽住他的脖子,咬他泛红的耳垂。   “那我漂亮吗?”   “漂亮。”   “哪漂亮。”   “都漂亮。”   “敷衍,说到底哪漂亮。”   男人默默地一下下机械般搓洗着腰腹,慢慢说道:“眼睛,鼻子,嘴巴,脖子......”   "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叶浅浅松开他,站起身,“好啦,我不闹你了,天凉,快洗好,上床睡一觉。”   “我说真的。”   苏墨阳回身一把拉住要转身的她,再强调:“真的哪里都好,你要我怎么说?”   “知道啦知道啦,刚才逗你的,洗你的澡,我去给你热一碗姜粥,你喝了再睡。”   “不是要给我洗的嘛。”   苏墨阳看着她走,失落地喃喃自语。   热好了粥,叶浅浅还要出去一趟,昨天选中了一套商铺,牙坊的人说,要等主家过来亲自谈。   她看着苏墨阳入了睡,才换了衣服打算出门。   清屏又冒出来,不解询问:“夫人今日还要出去吗?”   “嗯。”   “我有事儿跟夫人说。”   “等我回来吧。”   十二和十三自然又要跟着去,叶浅浅也随他俩。   清屏真的不解了,还有什么事儿比自己男人重要呢,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吗?   那么有才气又俊美的男人,不值得她停下脚步吗?   什么信任,忠诚的,她心里根本就是不在乎吧。 第39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扑到便便上   “小谷主,您问了没有,那清屏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上十二又开始打听。   叶浅浅点头,“问了,但我不想告诉你。”   “您告不告诉我没关系,关键是别让自己受委屈。”   “哼,多谢你的关心,不过......”   叶浅浅看着二人,“你们师兄弟为神医谷付出了这么多,一个娶妻生子的都没有,如今,我既然成了你们的谷主,自然要为你们的终生幸福做打算,都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说一说,我给你们找。”   “这个,不用了不用了,我们会自己找的。”   十二慌忙摆手,十三也吓白了脸。   "看你俩这出息的,又不是大姑娘要把你们嫁出去,是想怎样,把神医谷变成光棍谷吗?"   “您先管管大师兄,七师兄他们吧,我们还小呢!”   “当然要管,一块儿成亲更好,省得一天到晚八卦别人的事儿!”   哦,原来小谷主是怪他们多管闲事。   十二赶紧表态:“小谷主,我再也不乱问了,找媳妇的事您也别替我们操心了,自己找得才合心意呢!”   叶浅浅当然不真是因为他八卦,确实关心他们的终身大事。   她知道,都是因为神医谷的事拖累了他们,大师兄不找,后面的也跟着一个个的不找。   其实,谨慎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们,对神医谷太忠诚了,宁愿全当和尚,不愿娶外人冒险。   叶浅浅也没有再说这话,想着什么时候神医谷能光明正大行走人间,他们应该才会心无旁骛地娶妻生子吧。   到那家铺子时,主人早就到了多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   他要亲自见一面买主的原因,是有一个请求。   原来他和老伴年纪大了,经营不了铺子,这是要跟在外面安家的儿子去外地生活。   不过,他们在这生活了一辈子,祖宗家坟也全都在不远处的后山。   每年清明还想回来一趟祭拜。   这铺子是带着一个后院的,他是想问问卖给叶浅浅后能不能每年回来的时候在这后院住一晚。   特别强调不白住,会给银钱。   “年龄大了,不知道能回来几年,说不定一两年也就回不来了。”老人很是伤感。   这是老人家的一个念想,叶浅浅没什么不能答应的。   “那我单独留下一间房放杂物,你们回来的时候就收拾出来住,什么钱的也用不着给,事事都要钱那还有什么人情味,钻钱眼里了吗?   大爷,您放心回来住,每年清明回来住段日子,与老邻居叙叙旧,我也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回来一年少一年,别让自己心里有遗憾。”   “闺女,你说的是真的?”老人十分惊讶。   “真的真的,多大点事啊,这房子有你们一辈子的回忆,和住客栈是不一样的,我懂。”   “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大爷高兴得眼睛泛泪花。   这闺女不光爽快地答应这无理的要求,还懂他心思,实在太让他高兴了。   “不瞒你说,这些天看房子的不少,我提这个要求也有人同意,不过我看得出,那些人都不实诚,嘴上说同意,转头让我把房子便宜卖,我拒绝后就马上反悔了。”   最近的一个买家,要求还多,只交了个定金,就早早地让他们老两口搬出来,说要先打扫打扫,结果就开始挑刺,这里木头有蛀虫啦,那里被老鼠啃啦,想方设法地压价。   气得他把定金还给他,高低不卖不守诚信的人了。   叶浅浅笑道:“放心,我不反悔。”   实际上,看上这个商铺,还有个原因,旁边不远处有个药阁,那是神医谷的资产。   十三去问过,这老两口名声不错,做买卖很仁义,不是那奸邪之人。   她直接拿出520两银子,要签契书。   这样爽快的人太少见了,大爷一激动,20两也不要了,就收500两。   双方愉快地签好契书,大爷就急着跟儿子汇合去了。   叶浅浅又转了一圈,才锁了门。   此时,天色也开始暗了。   十三在街头买了一包热乎乎的黄米糕捧着过来。   叶浅浅捏着吃了一个,黄黄的,糯而不干,甜而不腻。   吃完身体都暖乎乎的。   “小谷主,那是不是,咱家姑爷?”十二眯哼着眼睛看着远处。   叶浅浅瞧过去。   那笔挺的身姿,走路的姿势,可不就是她亲亲相公。   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孩儿,不用想也是巧姐儿,她知道她来这个铺子了。   怎么才睡了一个时辰就醒了?   “出来这么会儿,就跟出来找人......”十二嘀咕。   叶浅浅一笑,瞧着脏兮兮的手,眼睛咕噜噜转了几下。   苏墨阳有多爱干净?   她又朝袋子伸手,撕了一块黏糊糊的糕,像抹手油一样弄了一手。   “你俩别跟着。”   她警告十二和十三。   然后在俩人一脸迷惑中朝前跑去。   半路上,不小心一歪,就扑在地上。   然后,苏墨阳就朝她跑过来。   十二和十三前迈的腿就停住了。   “相公~”   叶浅浅举着手,声音都要哭了,“我扑到便便上了!”   啥?   十二掏掏耳朵。   十三微张了嘴巴。   小谷主说,便便?   屎?   街上来往的人还是不少的,马上就有人看过去。   十二和十三转过身,往一旁走,生怕别人误会他们是和叶浅浅一起的。   苏墨阳跑到跟前,睁大眼看着她满手带着土的......屎。   “怎么这么不小心!”   巧姐儿赶紧掏手帕。   叶浅浅看着两人的反应,还好,家里最爱干净的两个没露出嫌弃的表情。   “不能擦,越擦越脏,我受不了了,我要吐了......呕——”叶浅浅张着手弯腰。   苏墨阳抓住她的手腕,“跟我来。”   “巧姐儿,到十二哥哥这边来。”十二冲过来将巧姐拉走。   真是服了,小谷主捉弄人就算了,还用这么恶心的法儿。   苏墨阳平日的精明呢?   哎呦,这是一出带味道的游戏,受不了。   “吃不吃屎?”十二把油纸包往巧姐儿跟前一递,“啊呸!我在乱说什么?”   十三憋着气离远了些。   他以后再也不吃黄米糕了! 第39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个误会   苏墨阳一口气将叶浅浅拉到了桥下。   “别动,小心脚滑。”   他走在前面,踩到一块大石头上,然后回身,掐住叶浅浅的细腰,一下子提到石头上。   “蹲下身。”   他抓着叶浅浅的两只手腕浸泡到水中,然后,开始搓洗。   黄米糕毕竟粘稠,走了这一路,都凉了,很不容易清洗。   他皱了皱眉,可能脑中也闪过疑惑。   又加了力度,用大拇指揉搓。   薄暮暝暝,映着他侧脸的轮廓,专注又认真。   叶浅浅看得着迷。   “冷吗?”他随口问。   “冷。”   河水真凉,但她的心很热。   “冷也忍着,谁让你走个路都会摔。”   苏墨阳洗完了一只手,仔细查看指甲缝,确定干净了,用自己的衣摆擦干,竟然又放到鼻端闻。   叶浅浅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我笑这么猥琐的动作,我相公做起来也赏心悦目。”   “胡言乱语的,幸亏没摔个狗吃屎,要不然看你还能笑得出来。”   “我要是摔一嘴,你以后还亲不亲?”   苏墨阳把她两只手都擦干净,放在怀里捂了捂。   “洗好了,快回家吧。”   "那你说,亲不亲?"   美人娇嗔,格外惹人。   海棠花瓣一样的嘴唇艳色无双。   微歪着头,莹白的脸在灰暗中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她在等一个答案,一个志在必得,早已了然于心的答案。   明知故问。   苏墨阳再次跃过一块大石,转身又是一提。   两人便隐进了桥沿的阴影处。   “亲!”   恶狠狠说完,他的头就压下来。   桥上行人的说话声,脚步声,河面鸭子的嘎叫声,鱼儿翻越水面的波动声。   全都消失了。   在这样一个春寒料峭的黄昏,在一个隐秘的桥洞,他们隔绝了世人与喧嚣,享受着独属于二人之间的激情与热烈,安静与祥和。   或暴风,或绵雨,或唇齿相贴的呢喃。   “你缝补我肚腹时不曾嫌我,我又怎会嫌你......”   "吃了什么,有股香甜......"   "我知道了,又骗人......"   "这些日子,总读书到深夜,不敢停下,停下就想你......"   天彻底黑了,有赶鸭人在附近挥动竹竿,朦胧间看到晃动的身影,吓得以为是河里冒出来的水鬼,妈呀一声就跑。   叶浅浅无奈地攀着苏墨阳的胳膊跳到岸边。   “我的嘴巴好像肿了。”   “哼,罚你骗人。”   没骗他能上这桥底来吗,分明是他得了便宜。   叶浅浅又想到婆婆说的话。   还想验证,有点上瘾。   于是,回家,吃饭。   饭桌上,她故意将馒头一掰三半。   刘氏笑眯眯地看戏。   十二伸手要去拿,被苏墨阳抢了先,两块果然都拿了。   叶浅浅很快吃完,又去掰馒头,这次掰了一点,剩下大的那块......   又被苏墨阳拿了。   他也不怕撑着!   刘氏朝着叶浅浅眨眼,对着巧姐儿嗯哼一声。   巧姐儿瞅瞅手里啃了一半的鸡蛋,低着头伸出手。   “大哥哥,我真吃不下了,你能不能......”   "巧姐儿,大哥哥很早就教过你,吃多少,拿多少,量力而为,俭,德之供也,奢......"   他停住,看着叶浅浅把不想吃的鸡蛋黄扔进了十二的盘子里。   十二捡起来就吃掉了。   “事儿的,吃完不剩不就完了嘛!”十二大咧咧说着,也把巧姐儿手里的拿过来,吧唧吧唧吃掉了。   十三抬头,看着苏墨阳的脸色好难看。   刘氏干笑了几声,“浅浅,你说的蛋黄最营养,怎的自己还挑上了,以后别这样了。”   “嗯嗯,我以后量力而为。”叶浅浅憋笑低头。   苏墨阳的眉头皱得更深。   突然,清屏猛地站起来,探身就给了斜对面的十二一巴掌。   这变故都让大家惊住了。   十二更是被打傻了,愣在那都没反应过来。   叶浅浅和十三先冷了脸。   十三站起来就挡在十二身前,“清屏姑娘,为何无故伤人?”   “什么无故,你问问他干了什么!我刚才忍很久了,没踩断他的狗腿算他命好!”   十二暴怒,“别以为小爷不打女人,我今天没骂你你还蹭鼻子上脸了?活这么大还没人敢打小爷!”   叶浅浅也冷声质问:"清屏,你说十二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羞辱人,若你说不出来,别怪我打狗不看主人!"   清屏神色一凛。   苏墨阳也看向叶浅浅。   迟招默默后退。   大家全盯向清屏。   清屏咬唇,“他一直在用脚蹭我的腿。”   众人:“......”   目光又全都看向十二。   “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小爷我,蹭你腿干什么!”十二气的嘴都结巴了。   “他不会蹭你的腿,清屏,把你龌龊的思想收起来,要玩宫心计,滚回京城深宅大院玩,别用在我们身上!”叶浅浅的偏袒显而易见。   十二因为她的话,又感动又得意,不屑地瞥着清屏。   “小爷蹭猪蹭狗也不会蹭你!自作多情!”   清屏的脸青红一片,眼中有羞愤有杀意,因为隐忍,身子微微发颤。   气氛十分凝重。   苏墨阳淡淡的声音传来:“三丫,你做了什么?”   三丫垂着头,吓得瑟瑟发抖,被问到,“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三丫?”刘氏扯过她,“你干啥了,别怕,好好说,没人打你。”   “我,我踢的,是我踢的!十二哥哥说她是坏女人,我也不喜欢她,我,就,一直在踢她......呜呜......”   破案了。   大家神色各异,谁都没说话。   只有三丫的哇哇大哭声。   苏墨阳看了叶浅浅一眼,站起身,对清屏道:“多谢清屏姑娘前来相助,既然事情解决了,明日你就回京去吧。”   “是。”清屏涩然道。   看来她真的讨人嫌,连个孩子都这么抵触她。   十二扯扯三丫,干巴巴教育:“以后别这样了,太不礼貌了。”   叶浅浅反应过来,直接道歉,“清屏姑娘,对不起,是我没弄明白。”   “不,是我自己没搞清楚,先动手打了人。”   清屏行礼,告退。   大家心里全都不得劲。   其实,她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 第39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刺杀   苏墨阳不太高兴,叶浅浅感觉到了。   她想了想,自己是做得不对,清屏毕竟是京城那边的人,她应该让苏墨阳处理。   当时可能太生气了。   然而苏墨阳不高兴的并不是这些。   所以叶浅浅道歉的时候,他更生气了。   但是他又无法真正地说出所思所想。   他不能说自己是嫉妒了。   这么短短的时间,神医谷的人竟然已经被她无条件的信任,在外人侵犯时,她像护犊子一般将他们护在身边。   甚至,失去平日的公正。   他不能说。   那算是她的亲人。   他不能自私地要求她只守着他,只看着他,身边只有他一个男人。   那样她一定会认为他有病。   他慢慢斟酌,然后想到了完美的理由。   “我没有怪你教训清屏,只是你今日不理智,没有仔细询问就给清屏定了罪,是不是因为,你讨厌她,怀疑我和她还是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没有!我发誓!”叶浅浅反驳,"绝对绝对没有这么想,我怎会不信你呢,至于清屏,谁理她啊,你这么优秀,一百个人喜欢你,我还要讨厌一百个不成,那不累死啦!"   她这话,更让人糟心了。   不讨厌清屏,那就还是无理由地护犊子呗,还不如讨厌清屏呢!   “你怎么不问我考得如何?”   “肯定很好啦!这还用问。”   是,是考得很好,他有信心一定中举,但,她也该稍微担心担心吧?   她坐在桌上,又在描描画画,也不知道又在干啥,听巧姐儿说她这些天都在外面找商铺,要开衣衣不舍的分店。   所以,来府城,是专为他来,还是顺便?   苏墨阳又在钻牛角尖了。   门“咚咚咚”被敲响。   屋外响起清屏很有礼貌地询问:"夫人,我可以跟您说几句话吗?"   对了,她说有事找她的。   叶浅浅放下笔,回头看见苏墨阳还傻站着,也不上床休息。   回了清屏一声,就推着苏墨阳上床。   “你能不能好好休息,这么大人了,还要人哄啊。”   听他说,那考院条件可差了,除了上茅厕,都不允许出格子间,睡觉都是坐着睡的,有人夜里撑不住寒气第二天就昏倒在里面。   这九天,不知道抬出去了多少人。   他能走着出来,真是身体养得好。   “别想考试的事儿了,你好好的出来,就已经赢了,接下来,放轻松,等着消息就是。”   叶浅浅以为他不休息是因为心里记挂着成绩,如此安慰他。   苏墨阳脸却更臭。   索性直接挑明:“你今日为何把吃不完的食物给别人。”   叶浅浅顿了下,观他神色,难不成今晚不高兴的原因在这?   哈哈,他真跟婆婆说的一样。   这,是不是所谓的占有欲啊?   “......不能浪费啊?而且,你也不吃别人剩的。”   “谁说我不吃!巧姐儿还小,我不能让她养成坏习惯,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   “你习惯已经养成,就这样了,改也改不了,以后吃不完放我碗里,我吃不完留着下一顿,自己吃剩的给别人你觉得合适吗?”   可她看十二吃得很开心啊!   哈哈,叶浅浅确定了,这家伙就是独占欲。   婆婆剩下的也没见他吃!   还在这一本正经的教育,直接说他吃醋不就完了嘛!   “知道啦知道啦,以后绝不乱给别人吃,你先睡,我跟清屏说几句话就来。”   叶浅浅在他脸上啄了一口,步履轻快地出了门。   苏墨阳心头敞亮了些。   展开被子开始暖被窝。   叶浅浅很快就回来了,只是脸色带着一股危险的讥笑。   “怎么,她又说了什么?”苏墨阳的脸色也沉下来。   那个清屏,真是个不安分的?   “吃饱了撑的,我看有些人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清屏刚才全都跟她说清楚了,原来她那些不当言语,都只是受二皇子妃指使。   目的就是测试她和苏墨阳之间的感情有多深。   原因就是那二皇子妃自诩和二皇子之间感情深厚,无人可及,听到二皇子夸赞   苏墨阳和她伉俪情深,这就起了试探的点子,自以为只是略作挑拨,无伤大雅。   之前受她指使,清屏也试探过好几对恩爱夫妻了,都是徒有其名。   唯有苏墨阳和她,彼此信任,不受干扰。   叶浅浅一点都不觉得高兴。   那二皇子妃以试探人为乐,多少有点变态!   完了还故作正派光明正大地说一句,这是玩笑,不必当真。   真是个锤子!   戏弄了人还得让人陪她笑不成,高高在上的姿态摆得着实令人讨厌!   “不管二皇子知不知道这是事,老娘可不惯着她!”   叶浅浅气哼哼的坐到桌上写信。   “你要怎么做?”苏墨阳也生气。   以戏弄他人生活为乐,确实不是一个皇子妃该做的事,他不认为二皇子会做这些无聊又缺德的事儿。   一定是二皇子妃自己的主意。   当年二皇子和谢家的亲事出了岔子,皇上另指区区四品太仆丞家的嫡女为二皇子妃。   这做派果然是小家子气。   “哼,当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叶浅浅很快写好了书信。   这事儿还得康瑞王府的老太妃去做比较合适,反正她还欠她一个人情儿。   苏墨阳见她冷笑连连的模样,觉得可爱到爆。   那女人这次踢到铁板了。   他媳妇岂是好惹的。   举试后还需要半个月才公布成绩,他们也不打算在府城干等,反正衙役会把信儿送到。   苏墨阳又去了一趟文鼎学府拜别山长,就打算启程了。   清屏去了一趟府衙,回来说那两个污蔑苏墨阳作弊的考官已经在狱中上吊自尽,她查验过,像是被人活活吊起的。   因为怕出意外,清屏自请再护送一程。   没想到那人真那么沉不住气,也或者说意识到苏墨阳的不简单,着急了。   竟然派出一大批杀手,在马车行至一片树林时动了手。   他们目标明确,就是照着苏墨阳下死手。   叶浅浅护着一家人,让十二十三也去帮忙。   “不要留一个活口。”   “是!小谷主!”   俩人上去就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一下子倒了一片杀手,苏墨阳那边压力骤轻。   连清屏都忍不住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   这俩人平日温文尔雅,像富家少爷似的,没想到杀人不手软,真有两下子。   迟招眼神一凝,看向一处:"还有!"   果然,又是一批黑衣蒙面人冲了出来,这一批明显比刚才那些要强。   迟招和清屏都应付得吃力。   他们畏惧十二和十三,不敢靠近,却时不时放冷箭。   搞得俩人也无法施展。   “娘,你们不要出来,我去引开他们。”   叶浅浅将娘仨藏到树后,嘱咐:“巧姐儿,我交代你的,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嫂嫂。”   “好,棒极了!对敌人不要手软。” 第39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浅浅,你别跟我玩了   “浅浅,真的没问题吗?”刘氏白着脸扯住她。   “没问题的,看我怎么收拾这些杂碎!”   叶浅浅看向场中,清屏和迟招皆已经受伤,但没有退缩,依旧紧护在苏墨阳身边。   十二和十三功夫没那么强,只在边缘与那些人纠缠,时不时撒一把毒粉,见效甚微。   她跑出来,对着那一群弑杀无情的机器大喊:“我是苏墨阳的妻子,你们抓了我,他会束手就擒!”   “叶浅浅!”苏墨阳怒吼。   失了往日清朗,眼中急色与狂怒交织。   他明白她要做什么,也知道她从来有自己的主意。   可这个时候,他不需要她这么做!   只想让她离开,离得远远的。   哪怕知道她有功夫,会解决一部分杀手,他也不愿!   “还不快走!”他动作越发狠辣,想要冲破眼前的杀局。   “小谷主!快走!”十二和十三也急得眼睛通红,因为分心,被人砍到身上。   清屏终于看到叶浅浅对苏墨阳的爱意之深。   但她实在不赞同她此时站出来啊。   她一个弱智女流,能做什么呀!   要是她死了,苏公子岂不要伤心死。   叶浅浅喊完,确实过来了两个人,被她出其不意的杀死。   但远远不够!   她再次大喊:“相公!你给我的密信,我一定会收好,送到京城,送到皇上手上!”   "闭嘴啊!啊——"苏墨阳疯了一般开始砍人。   见那些人开始惊疑,叶浅浅转头开始往前跑。   她一跑,将近一半的黑衣人都追过来。   叶浅浅跑的飞快,尽可能的跑远些,她听到苏墨阳困兽般的嘶吼,想要扯裂喉咙般,还有十二十三的。   身后不断有刀射来,钉在树干上。   她绕着树木,毫无规律地左飘右行。   直到跑到一条大河边阻住了去路。   这是个好地方。   叶浅浅回过身。   数了数,跟过来的有二十几人,很好,这么说,那边也有二十几人,他们应该可以应付了。   “诸位大哥,别杀我,我把信交出来。”   叶浅浅背在身后的手往前一扔,只见一个黑溜溜的东西飞了过去。   在半空中就被那些人击落在地,同时,他们朝着叶浅浅冲过来。   不是吧?   怎么没动静?   叶浅浅慌忙又扔出一个,然后转头纵身一跃跳下了水。   落水的那刻,巨大的轰鸣响彻林间,惨叫迭起,断肢横飞。   所有人来不及惊恐就被炸飞四处,乱石,树木,尘土,浓烟滚滚。   “浅浅......”   苏墨阳失神的看着传来巨响的方向。   所有人都被这轰隆巨响惊住,不禁停住动作。   这是山崩,还是天罚?   迟招和清屏借此机会又收割几人性命。   “公子小心!”   迟招劈开砍向苏墨阳的刀剑。   苏墨阳毫无所觉,踉跄一步,开始奔跑。   “叶浅浅——”   “叶浅浅——”   “叶浅浅——”   林子里狼藉一片,地上出现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周遭全是残缺不全的尸体,碎肉,还有未死透的,满眼惊恐地拖着半截身子蠕动爬行。   树木焦黑,冒着烟雾,雾蒙蒙的尘土依然飞扬在半空。   这里,像是经历了雷劈。   “浅浅,浅浅......”   他语不成调,疯狂地掀着那些尸体。   “叶浅浅,叶浅浅你给我出来!”   他抓住一个未死透的,满目猩红,“她在哪,她在哪?”   那人抽出匕首就刺过去。   他视而不见,只是疯狂地摇着那人,幸而那人也没了力气,只刺穿皮肉就被晃死了。   “在哪,在哪?在哪?”   十二和十三,迟招还有清屏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墨阳满身血污,状似癫狂地刺着一个人的大腿。   “告诉我,告诉我她去哪了!告诉我!”   “公子,他死了!”迟招心惊提醒。   滴血的匕首猛地对着迟招刺来。   “你敢胡说!她没死!”   “他是不是疯了?”十二喊。   十三跑到大坑前,焦臭的肉味儿熏得人恶心欲吐,破碎得看不出哪是哪。   “她当然不会死。”他喃喃地说着,徒手去扒拉那一堆残尸。   如果他们此刻够理智,也该发现这里没有叶浅浅。   可他们全都吓坏了,一个个的,木着脸抖着手对着那些碎尸辨认起来。   清屏心头震撼。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里的一切是叶浅浅造成的。   她是做了什么?什么东西能产生这么大的威力,让二十几人死得这样惨烈。   像是,被无数道雷电劈后的场景。   那个看起来纤细没有功夫的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清屏受伤颇重,此刻也顾不得什么,用刀撑着在四周寻找。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急切。   或许是因为看到清冷理智的苏墨阳变得像傻子一般。   或许是因为叶浅浅不顾性命引开敌人也算救了她的性命。   也或许被两人之间夫妻情深,生死不弃把她感动了。   更或许,是她心中还想探究叶浅浅是个什么样的人。   反正,她不希望叶浅浅死。   不会死的。   肯定不会死。   一只梅花绣鞋在水面上飘荡,清屏眼神一亮,踉跄奔过去。   是叶浅浅的鞋!   她记得的,出发前,因为十二地胡言乱语,被叶浅浅踢了一脚。   她穿的就是梅花绣鞋!   “在这里,在这里!夫人在这里!”   她激动地喊完,却心中一沉。   这么长时间,这么冰冷的河水,就算毫发无伤地落到里面,也不一定有救吧?   听到声音的男人们这时好像才看到这条河,一起冲过来。   “夫人,可能落入水中了。”清屏指着鞋说。   苏墨阳第一个跳入水中,连思考一下都没有。   接着是十三,十二,迟招。   清屏不会游水,只沿着岸边观察。   她又看到,对岸的一处河面,似乎氤氲出一片红色。   “十二,十二......”她指着那处,告诉离她最近的十二。   十二一个猛子扎下去,快速的游过去。   那里,只有一具被捅死的杀手。   小谷主依旧不见踪影。   “浅浅,你别跟我玩了,出来行不行?”   苏墨阳从水底浮上来,惶恐无依的看着茫茫水面,阳光刺的眼睛发疼。   他诱哄着,好像叶浅浅真的在和他闹着玩。   十三浮上来,手里抓着半截大腿,看清上面的衣料时,才猝然收起眼中的惊恐,再一次潜入水底。   “叶浅浅——你给我出来——”   苏墨阳崩溃,愤怒地击打着水面声嘶力竭。   “你不出来,我便再也不理你了!谁要你救,谁要你救,你这个逞能的骗子!”   “叶浅浅——”   河堤的杂草处,猛地冒出一个披头散发的人头,她吐了一口污水,扯着杂草转出来。   “苏墨阳!你干啥骂我!” 第39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落下了一个人   此时,叶浅浅头上顶着泥草,发丝盖面,皮肤惨白,像传说中的水鬼。   “夫人?”清屏惊疑喊。   “嗨,清屏,拉我一把。”   叶浅浅背后被跟着跳水的杀手划了一刀,在冷水浸泡了这么久,已经感觉麻木了。   失了血,力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自己爬不上去。   清屏急忙伸手,费力的将叶浅浅拖拽上来。   身后水浪巨响。   不等叶浅浅爬起来,就被扑倒,然后又被翻过来,紧紧箍在怀里。   “浅浅,浅浅,哇——”   苏墨阳从后面抱住她,毫无形象地大哭起来。   这是咋了,跟十三一样变傻了?   叶浅浅嘴唇发白,冻得两眼发昏,被他抱住,也没力气动了。   苏墨阳哭得凄惨,泪水滂沱。   叶浅浅真没见过他这样,比小孩子时的十三还放飞自我。   “瞧你,真丢人。”   “公子,快回去换衣服,夫人冻坏了。”   清屏惊愕之后急忙提醒。   苏墨阳又被这句话吓到了,哭声一停,抱起人就跑。   清屏看着没有任何形象的男人背影,有些失神。   “清屏,拉我一把。”十二游到河边,伸出手。   迟招和十三都上来了。   就他还在等人拉。   清屏本不想理他,只是见他冻得直打哆嗦,这才伸出手去。   谁想十二太重,差点也把她拖水里去。   还是十三帮忙拖拽了一把,才把十二提溜上来。   这么冷的水,十二一个男人都受不了,别说小谷主了。   十三担忧叶浅浅的身体,急着回去伺候,和迟招先行走了。   十二抖抖索索的走到半路,觉察不对,回头才发现清屏没跟上来,于是又回去找人。   清屏身上三处刀伤,失血过多,没力气走了。   解开衣服,用河水清洗了一下伤口,靠在一棵树上,开始上药。   “等一下,别上药,先消毒。”   十二从树后转出来。   清屏听到声音本能的要拿刀砍人,不知想到什么又停下,扔了刀,捂住了胸口。   美目透着杀意:“滚开!”   “你这女人脾气这么差劲儿呢!看你护主的份上才管管你的。”   十二从怀里掏出滴水的纸包,又不由打了个哆嗦。   他拿出一个蜡丸,把蜡壳剥开,递给清屏。   “这是什么药?”清屏警惕,不敢吃。   “事儿的,防感染!”十二不耐烦的直接塞进她嘴里。   “你.......”清屏想吐出来,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十二又拿出一些粉末,扯开她的手,一掌糊在刀口上。   “你这个登徒子!”清屏气的又要拿刀。   “我说你这个女人真以为自己美若天仙啊,医者眼中无男女,你是男是女我都懒得看!真是服气了,命重要还是皮囊重要?”   在清屏愣神的功夫,他又掀开清屏后背的衣服,把药粉糊上了。   然后撕下内衬,撕成布条,手脚麻利的包扎。   清屏也不再遮掩,她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大家闺秀,金贵小姐,以前出使任务受伤也是同伴帮忙包扎。   现在矜持个什么劲儿呢!   十二也不顾忌,除了没解开胸衣,其他受伤处都给撒药包扎了。   只是,这女人身上好多疤啊,深浅不一的,很多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最后,他又翻翻身上的药,拿出一个瓷瓶。   “这个是去疤的,效果不错,姑娘家的带着伤疤不好看,你坚持抹,疤痕会去掉的,用光了再找我要。”   清屏接过药,也没说话,将破碎的衣服重新穿好。   正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轰隆巨响。   十二脸色一变,猛地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   清屏起了一半的身体又失重落下,靠回树上。   手里的瓷瓶一个抛物线就被扔进了草丛里。   去疤?   可笑。   去了疤被送给那些膀大腰圆的半老头子做玩物吗?   她是依附主人而活没有自由的物件哎。   ......   刚才的轰隆爆炸声是巧姐儿制造出来的。   打斗声没了以后,刘氏从躲藏的地方出来查看情况,见人都死光了,儿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谁想到有俩人没死透,爬起来就要杀她。   吓得刘氏赶紧往藏身的反方向跑。   巧姐儿已经带着三丫从藏身处出来了,见此大喊:“娘,趴下!”   然后就按叶浅浅教的法子,拔了手雷的引线扔出去。   可惜她手劲不足,扔的不远,离的人好几米远,结果人没炸死,全炸晕了,包括刘氏。   巧姐儿让三丫去看刘氏,自己捡起地上的刀。   想到叶浅浅交代的不能对敌人手软的话,她闭着眼睛,一刀插下去。   赶过来的苏墨阳都惊住了。   她才9岁。   “巧姐儿,做得好,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叶浅浅说。   尽管看到她小脸惨白,全身在发抖。   但是该鼓励还是要鼓励,苏家不能有弱者。   巧姐儿板着小脸点头,看到叶浅浅虚弱没有血色的脸,想到听到那声巨响时的恐慌。   她那会儿真怕嫂嫂再也回不来。   心口的愤怒战胜了恐惧。   她又拔出刀刺向另外一个。   妻子,幼妹,两个小女子却在这场厮杀中,展现了无畏的勇气和异于常人的理智。   不知道什么时候,浅浅已经把软弱的巧姐儿教的这样厉害。   苏墨阳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心疼。   随后是被击出更残忍的杀意。   迟招和十三寻回了受惊跑远的马,大家换好衣服,就往城里赶。   直到进了一家客栈安顿下来,十二才意识到少了一个人。   糟了,把清屏落在林子里了。   见十三已经开始为大家熬药,十二说了一声又往回赶。   等回到原先的林子,天都黑了。   那棵大树下根本就没有人影。   这黑灯瞎火的,一个女子,去了哪儿?   十二驾着马车穿过了树林,终于看到前面某处发出隐隐的火光。   那是一个四面透风快要坍塌的茅草棚,可能是之前有人为看庄稼而搭起来的。   “谁?”   女子的声音干哑警惕,伴随着拿刀的声音。   外面的柴火堆快燃烬了,零星的火焰映照着她晕黄如雾的脸,有些模糊。   唯有那双犀利的眼睛依旧带着野兽般的机警与冰冷。   “是我。”   十二大步走过来。   “你说你,一个人躲在这干嘛!害的小爷又跑回来找你!”   清屏松懈了绷紧的身子,蜷缩着靠回草棚架上。   “谁又让你回来找了。”   “嘿!不识好歹,还待在这干啥,上车!” 第39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姑爷病的不轻   “现在城门已经关了。”清屏陈述事实。   十二听出她声音的不对劲,又有些不耐烦。   “那也不能待在这,上车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你一个女人真不讲究,不怕地上有蛇虫。”   蛇虫有什么可怕。   如果有条蛇进来,正好,她现在饿的很。   “你能不能快点?”   “抱歉。”   清屏慢慢弯腰出了棚子。   在上马车的时候,身体一个打晃。   十二不由伸手扶了一把。   “你烧热了?”   “嗯,没什么大事,明天就好了。”   “好个屁!烧不傻你!小爷真是服了!”十二气哼哼地又开始掏药。   作为医者,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病人。   逞能,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   “给你先吃上!车上有我的衣服,你先换上,我赶车往前走走,看看能不能找户人家借住。”   十二一跳就上了马车,还吸溜了一下鼻子。   清屏想到,他今天在河里也冻得不轻。   反驳的话就咽了回去。   往前走了半柱香,就到了村落,他们敲了三户人家的门,才被人收留。   神医谷虽隐姓埋名,但资产庞大,谷中跟随老仆也不少,在谷中,十二确实过的是少爷日子。   但因为时常外出行走,他也不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只是不缺银钱,生活上就讲究些,从不亏待自己。   主家只有一间空房,还没有床。   他就给了人家20两银子,让主家去给弄几床新被,在地上打两个厚厚的地铺。   在清屏暗想他实在矫情得像个少爷时,他却忙里忙外,把屋里收拾干净,又打来了热水,要给她上药。   清屏知道十二对她什么心思都没有,他如此做,只是因为他是个大夫。   也或者,是因为在这场刺杀中,她表现得还算护主。   可他们真奇怪。   是包括十二在内的苏家一家都很奇怪。   除了因为行路故意穿得普通,其实他们的生活十分奢靡。   她看见十三在厨房精心制作餐食,会在普通的馒头中掺上枣粉,在粥里加上养生的名贵药材,菜品更是多样,羊骨汤,酒蒸鸡,蜜渍豆腐,玉带虾仁......   荤素搭配,各种口味齐全。   他们像是上等人。   可做派又不像上等人。   饭桌上,随意谈笑。   不需要人伺候,事事亲为。   没有主子仆从的界限,迟招虽自己守本分,但苏家没人把他当下人。   要说苏家出身贫贱,没有规矩,不明事理,那也不是。   连最小的巧姐儿和三丫都能说出一番大道理。   清屏想不出来,在京城,或者大燕的任何地方,主子就是主子,下人就是下人。   主子有主子的威慑,下人有下人的卑微。   哪有一家混乱到同桌而食。   哪有主人走了,还会回头来寻找一个奴婢。   虽然,她不是他们的奴婢。   但还是一个听从命令的下等人。   上好了药,清屏就躺在软软的被褥上胡思乱想。   其实不用浪费这么多好药的,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就是在寒冬腊月在外面熬一晚,她也死不了。   能出暗卫营,那身体都是铁打的,哪有那么容易死。   她一面想着十二多此一举,一面又贪恋被中的温暖。   一面又恶狠狠地想着人和人真是不一样,有些人生来富贵无忧,有些人睁眼就是地狱,要靠自己一路拼杀,才能活下来。   杀兄弟,杀姐妹,杀一切阻碍她出头的人。   然后才有资格送到各个主子身边,继续,做一条听话的狗。   真是不公平!   “起来吃了饭再睡。”   十二又开始聒噪了。   他竟然端进来一盆鸡汤。   太香了。   “将就吃吧,哎,比十三做的差远了。”十二一边拿了一根鸡腿,一边嫌弃。   清屏又是一阵儿暗骂。   不知世事疾苦的公子哥儿!   屋门被推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端着热好的馒头进来。   "大哥哥,俺娘问你还需要啥吗?"   “不要了不要了,你们早些睡吧。”   十二笑着摸摸小姑娘的头,“看你瘦的,来,吃块鸡肉。”   “不不不,这是给你和你娘子做的。”   “拿着吃!”   十二加了小半碗肉就塞给了小姑娘。   “谢谢大哥哥。”   小姑娘咽着口水,眼神就全放在鸡肉上了。   等她出去,清屏就冷冷地问:“你为何不解释?”   "啥?解释什么?"   清屏见他一副啥也不知的模样更恼怒。   “她说我是你娘子,你为何不解释?”   “跟一个小不点有什么好解释的,再说了,咱俩都睡一个屋了,你再去解释,让人家背地里议论咱俩无媒苟合吗,真是的,还京城来的呢,缺心眼!哦,还小心眼!”   清屏:“......”   “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是做夫子的标准,你言语粗俗,行为不谨,不堪为师。”   “呵,京城果然没个好东西,全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十二冷了语气。   “要不是看你救我们院长出了点力,你以为我会搭理你。”   清屏猛然清醒。   意识到刚才自己太多话了。   她打过十二一巴掌,他一定心里还记恨着呢。   能回来找她,确实已经仁至义尽。   一时再无话语。   吃完饭,各自安眠。   第二天,十二去套马车,清屏在他的被褥上捡到一只银铃铛。   铃铛精巧可爱,看色泽和划痕,有些年头了,上面有繁琐的花纹,中间还刻着一个月字。   月?   这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清屏,走啦——”十二在外面喊。   清屏握着铃铛就出了门。   “十二公子。”   “什么十二公子,十二那是我家人叫的,请喊我月公子。”十二阴阳怪气表达着对她的不喜。   本想把铃铛马上归还的清屏:“......”   原来月是他的名字。   苏家是他的家人?   “你叫苏月?”   “小爷叫桑月!”十二没好气。   清屏“哦”了一声,紧了紧手,这人这么嚣张,不还了!   两人赶到客栈与其他人汇合。   十二回来就着急的问十三:“小谷主没事吧?”   十三叹了口气。   “小谷主的伤是小事,咱姑爷倒是病得不轻。”   “咋?他有什么事?昨天不是看着好好的吗?”   “精神受到了惊吓。”   “切~~大男人的,还惊吓,真有出息!书生就是书生,练了功夫也练不出魄力。”   十二见了苏墨阳之后才知道,他的惊吓是怎么个意思。   这是长在小谷主身上了嘛! 第39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拿了铃铛   小谷主走哪他跟哪,手抓着人就没放开过。   上茅厕都要跟着!   听说在女厕外边还引起了轰动,现在整个客栈都知道,三楼住了个爱娘子如命的书生,娘子上个茅厕他都怕人掉下去。   “婶子,你就不能说说他吗,这惹人笑话。”   十二对刘氏说,关键是不时有人上来偷瞧,太让人烦了。   "我乐意,儿子乐意,儿媳妇乐意,一些不相干的人笑话个屁,那是他们有毛病。"   得嘞!   十二无奈的对十三摊摊手。   十三温润的笑:“挺好的。”   是,挺好的。   夫妻恩爱,死生契阔,和当初的师父和师娘一样。   如果他们泉下有知,应该也会满意这个女婿。   神医谷的众位师兄弟也放心,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位姑爷。   两人趴在栏杆上感慨。   “哎?我铃铛呢?”十二摸索着身上。   “是不是掉那片林子里了?”   “没有啊,回来我换衣服的时候还在呢!”十二回想了一下。   “我去问问清屏。”   十三挑挑眉,师兄和清屏的关系好像亲近了很多啊。   “铃铛?”   隔着门,清屏重复。   “是啊,不是很大,银色的,可能戴时间久,绳子不结实掉落了,你看见过吗?”   听的出十二声音很急。   “很重要吗?”   “重要啊!家中长辈所赐,你到底见过没!”   清屏看着床上的铃铛,“见过......”   "你说什么?"   清屏深吸一口气,“稍等。”   她继续缠绕腰间伤口上的布条。   十二沉不住气,一把推开了房门。   “你到底见没见过!”   清屏打结的手顿住,惊恐地抬头,与十二更加惊恐的目光相对。   随着又一声“彭”的关门声,十二落荒而逃。   一整天的时间,十二待在房间都没出来,连饭都是十三送到屋里。   “师兄,你到底怎么了?”十三担心地看着他。   十二无精打采的摇摇头,张了好几张嘴,才说道:“如果一个男人把一个女人看光了,是不是要对人家负责?”   “自然......师兄你......”   十三明白了!   继而脸色难看,“你确定她不是故意的?”   “故意?”十二脑子里转了一圈。   一个大姑娘在屋里换衣服为什么不锁门?   还有,他问个问题在那含糊其辞的,故意让他着急。   因为之前的事儿,他真是没把她当普通女人,所以随意了些。   要是别的姑娘,他不会开门的。   要说耍弄这种心眼的女人,其实他见得不少,只是因为清屏外表很清冷孤傲,所以他才没想到这上面。   想一想,刚见的时候她不还想着挑拨小谷主和姑爷嘛!   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   十二越想越觉得清屏就是故意的。   不是引诱他,就是引诱十三,或者姑爷,还有迟招,总归楼上就这几个!   十二从床上一跃而起,怒气冲冲往外走。   “我去告诉她!把这招用在小爷身上没用,小爷才不会对这样的女人负责!”   “哎?师兄——”   十三不放心,连忙跟着他过去。   “清屏,你开门!”   十二不客气的“砰砰砰”地敲着。   敲了半天里面没动静。   呵!还玩这招?   “是不是让小爷把所有人都喊上来进去瞧?”   里面依旧没动静,反而把叶浅浅,苏墨阳,刘氏等都招了过来。   “十二,大晚上你发什么疯呢?”叶浅浅问。   “我找清屏有事。”他口气很冲。   “她回京城了。”苏墨阳淡淡说。   回京城?   不可能啊,她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他看了十三一眼。   十三也疑惑。   难道冤枉她了?   “你们找她干什么呢?”叶浅浅疑惑的看着二人。   “没什么,师兄的银铃铛不见了,问问她看见了没有。”十三说。   十二附和的点头,神色还有点奇怪。   叶浅浅眯着眼,“我咋看着你们像寻仇呢?”   “师兄怀疑清屏拿了他的银铃铛。”十三又解释。   “一个破铃铛谁稀罕拿,你俩埋汰人呢?”   “什么破铃铛!”十二不高兴了。   “那是师父所赐,是我从孤儿有了家的象征,我戴了十几年了!”   “呃,是这样啊。”叶浅浅摸摸鼻子。   “不是,她满身伤的,就不能多养几天,干嘛这么急着回去啊。”十二烦躁。   是不是因为他把人瞧光了,所以才走的。   这算啥,他堂堂正人君子,莫名其妙看光了一个女人,连给人交代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存心让他以后不得安宁吗!   苏墨阳眼里闪着趣味的光。   淡淡解释:“是我有事儿嘱咐她,让她回去的,放心,迟招跟着一块儿,不会有问题。”   放心,他有什么不放心的。   真是莫名其妙!   十二满肚子烦躁无处发泄。   刘氏就不解了:“十二,你以前不是很讨厌她吗?怎么走了还不好吗?”   “好!当然好!我是心疼我的铃铛!我就是觉得她拿走了!”   十二梗着脖子喊完,就跑回了房间。   十三也紧跟着回去。   叶浅浅砸着嘴摇头,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莫非前儿晚上二人发生了什么?   孤男寡女,共处一夜。   “十二不会是和清屏滚在一处了?”   苏墨阳无奈,轻轻拍拍她的头,“清屏受伤不轻,你觉得你十二师兄是个禽兽?”   “哦,对,那肯定不会了,你倒更像禽兽。”   刘氏轻轻喉咙:“阳哥儿,好好照顾浅浅,别太禽兽。”   苏墨阳:“......”   禽兽苏墨阳把叶浅浅拖回了房间。   说他禽兽,倒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这家伙委实太磨人了。   让她下了多少保证,以后做什么都要告诉他。   她一迟疑,他的眼圈子就开始发红。   做手雷也是结合上次硝石火药的经验,又配以硫和木炭试验了几次,本就还在试验阶段,没想到其中一个威力那么大,把人都吓着了。   现在片刻不离身。   最常说的一句就是:“叶浅浅,你以后再不能那么吓唬人。”   白天逼她在床上休息,喂饭洗漱他全不让动手。   半夜睡后,会感觉到有人不时轻吹她的伤口,痒痒的。   然后亲吻她的脸颊,再被小心抱到怀里,翻个身都翻不动。   她也心疼,愿意哄着他,慢慢地让他恢复。   她永远记得,这个清冷自持的男人曾为了她哭得像个孩子。   婆婆说,三岁之后,就再没见他那么哭过。 第39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恒在这里   事后叶浅浅问过他。   他说看到满地尸体的那刻,感觉天都塌了,耳朵轰隆隆的,有一阵儿什么都听不见,眼前也雾蒙蒙的,全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般。   而见到她的那刻,他就想哭。   嚎啕大哭。   要不然胸口堵的一团东西出不来,绷的皮肉都要撕裂一般。   这就是真爱啊。   还有之前试探他爱干净,不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以前曾看过一个感情博主的文章,上面说,每个人都有一定程度的洁癖,对别人用过的东西,会自然而然嫌弃。   但爱你的人,根本不会想到卫生问题,还会对此甘之如饴。   即使你流过一身汗,满身污秽,他也忍不住抱你。   即使你吃过一半的食物,全是口水,他也会吃的津津有味。   在他眼里,你的一切好似都带上了滤镜,美好的不得了。   苏墨阳的表现,不就是如此吗?   她有什么理由不哄着,让着这个男人呢?   即便他跟到茅厕,被人耻笑,她也觉得骄傲。   “不知道你们在笑什么,我生了病,男人端茶倒水,洗手洗脚,寸步不离的跟着,怕我摔着,怕我再受伤,有什么问题吗?   以后他不舒服,我也会这么对他,夫妻相濡以沫,相扶到老,不就是如此吗?”   那些女人不笑了。   因为她们没有那么好的丈夫。   因为她们只有伺候男人的份。   一开始指点耻笑是因为没有那个认知,明白以后就笑不出来了。   原来世上真有那么好的丈夫。   可是她们没碰上。   “感谢叶浅浅,早早的把你占为己有,要不然这么好的男人就不知道被谁抢去了。”叶浅浅笑嘻嘻地说。   苏墨阳仔细地给她擦拭脚。   也由得她调侃。   心里说,他也感谢那个叶浅浅,感谢她死得早。   端了洗脚水出去,再回来时,他趴在叶浅浅耳边神秘地说:“我知道十二和清屏之间发生什么了。”   十二还不知自己的话全被人听了去。   三楼被他们包下来了,外人一般不会上来,就算上来,十二和十三也能听个大概。   可苏墨阳的功夫是跟着迟招学的。   最强暗卫,自然隐藏踪迹也很强。   十三在替十二分析。   “清屏不是普通女子,她对什么事都表现得波澜不惊,跟迟招是一种人,或许在她眼里,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   十二想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当时她好像也十分惊恐。   那应该就是在意的啊。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把人瞧光了。”十二怏怏地说。   他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就是觉得很烦,不知道怎么处理。   就算清屏走了,他也不能心安理得地绕过去。   “可她走了,说明已经做了选择,你也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除非,你喜欢她,执意要对她负责。”   但十三并不希望如此。   他觉得两人并不合适。   在他眼里,清屏是个心思很深的人。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十二快烦死自己了!当时怎么那么欠儿呢,真想把这俩眼珠子挖出来!   事实上,他看清了吗?他什么都没看清!   推开门看到白花花的一片就已经吓懵了!   但他也不能跟清屏说什么都没看到啊!   那不是不想负责的流氓行径嘛!   他们神医谷的弟子可做不出那没品的事来!   哎!   十二睡了。   睡着做了个梦,梦到清屏哭着骂他流氓。   他又被吓醒了。   第二天,无精打采地去收拾马车,竟然在车上看到了他的那串铃铛!   “你说你啥时候跑车上来了呀!都是你惹的祸!”   不对啊,他一直是坐在车辕赶车,啥时候钻车厢过?   真是奇怪。   果然是绳子断了。   十二去找刘氏给他编了个新绳子,又把铃铛挂在腰上,可是心情还是没高涨。   叶浅浅染上风寒,几天后也差不多好了,背上的伤不重,也开始发痒结痂。   家中事多,大家都急着要回去。   “陪我去见个人再走吧。”苏墨阳说。   “荣城你也有认识的人?”   “嗯,你也认识。”   叶浅浅疑惑,她认识的也就是城外村子的洪员外,其他不认识了呀?   苏墨阳带上了一个遮面斗笠,给她也扣上一个帷帽。   这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叶浅浅更好奇了。   苏墨阳赶着车,穿过闹市,穿过街巷,穿过锦地虚华,来到另一处喧闹之地。   这里鱼龙混杂,有穿着体面的管事,有挑担卖吃的小贩,更多的是扛着大包一步步艰难又匆忙行走的苦力。   这就是荣阳城船运渡口。   在这里,没有香车宝马,闲适悠然。   这里是真正的,尘世烟火,民生疾苦。   背着孩子给人盛粥的妇人,十几岁就搬运货物的孩童,间歇啃着凉饼的汉子,耀武扬威催骂的管事。   全是吵闹与混乱。   然而,这里也是养活无数百姓,让他们得以生存的地方。   苏墨阳也曾做过这样的活计。   他目光四处搜寻。   “谁在这里?”叶浅浅探头看着外面。   人太多了,不好找吧。   “迟招说,苏恒在这。”   叶浅浅恍然大悟,原来苏恒来了荣城。   苏墨阳身子突然绷直,“我看到他了!”   叶浅浅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河堤的一个台阶上,苏恒坐在那,一边啃着饼,一边不停地抬头观望远处。   他沧桑了很多,脸膛皲黑,有点不修边幅。   乍一看,跟苏墨阳像是两代人似的。   忽然,他连咬了几口饼,艰难地一伸脖子咽下,然后匆忙塞进怀里,就朝着渡口跑去。   有一艘船正朝这缓缓驶来。   渡口已经冲过来不少人,都想抢活。   一个管事拿着鞭子阻止他们往前挤,并一个个指着挑选那些健壮的。   苏恒被选上了,咧着嘴笑起来。   像以前一样,憨憨的。   苏墨阳低下头。   叶浅浅看见他的双手紧握在一处,骨节攥得发白。   “你若是不想露面,咱们可以偷偷帮忙。”叶浅浅覆上他的手。   “怎么帮?他很蠢的,读书不行,做买卖会亏死,学手艺人家也嫌他笨,不肯真的教他东西,还烂好心,给他钱说不定都能被人骗光。” 第39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生的白眼狼   苏墨阳贬低着苏恒,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却掺杂着对兄弟的心疼和忧虑。   "小时候,因为我成绩好,总受夫子赞扬,王奎联合几个人经常半道上堵截我,苏恒能傻到什么地步,他拿了家里的吃食去讨好他们,让他们别欺负我。"   苏墨阳的声音微哽。   “傻子,有用吗?最后还不是我把一个人的鼻梁打断才让他们畏惧的。   他从小就这么蠢......长大也一点长进都没有。   但是,但是他还是我的兄长。”   苏墨阳抓住叶浅浅的手,“你说我们该怎么帮他?他还很固执,觉得愧对我们一家,给他钱,他不会要的。”   叶浅浅也不知道怎么帮,但总能找到适合苏恒干的。   他那么勤奋,能吃得了苦,给他一个机会,何愁过不好日子。   “我们一起想想。”   两人说话的档口,有个孩子横冲直撞地朝着渡口跑来。   “苏恒哥,苏恒哥,你快回家,嫂子出事了——”   苏恒身上的麻包一下子翻下来。   那孩子跑过去,着急的不知道说了什么,苏恒拔腿就跑。   身后的管事破口大骂:“你这贱骨头,以后别想在我这做活,告诉你,今天一个铜板都没有——”   看样子是出了大事,苏墨阳赶紧赶着马车掉头。   苏恒跑得很快,他跑的是捷径,拐进蜿蜒小巷就不见了踪影。   苏墨阳一把抓起报信的那个孩子扔到马车上。   “带我们去苏恒家!”   苏恒家。   一个藏于潮湿阴暗小巷中的麻雀民居。   叶浅浅记得,当时给了苏恒些银两,就算他打点衙门花了些,也应有余钱买一出宽敞些的房子,不至于蜗身在此。   马车进不来,苏墨阳扶着叶浅浅踏着一路泥泞进去。   身后穿着破袄子的小童好奇地频频打量。   苏恒家门口有不少人在探头观望。   她们脸上带着同情,啧啧议论着。   叶浅浅和苏墨阳也就听到了个大概。   原来苏恒已经娶妻了。   一家四口住在这残破逼仄的小院。   苏恒的媳妇儿叫素娘,是个柔柔弱弱不善言辞的小媳妇儿。   平日里被婆婆和小姑子磋磨,就算怀了身孕,也过不得一天清闲日子。   这不,今日洗着小姑子的衣物,身体觉得不舒爽,就想着休息一下,却被婆婆丁氏不由分说敲打一番,逼着去揉面,身下就见了红。   哪知道丁氏不去请正经大夫,从街上拉来一个不知底细的游医,一碗药下去,素娘疼的满地打滚,身下不停的流血。   那游医吓得一溜烟儿跑了,丁氏也害怕了,喊着闺女去找大夫。   这都半天了,那闺女都没见回来。   叶浅浅听得恼怒不已,苏墨阳亦是。   正要进门,就见苏恒抱着一个半死不活的女人红着眼睛冲出来。   正与门口的苏墨阳和叶浅浅撞上。   “让开!”苏恒难得生了大怒。   苏墨阳掀了斗笠,“恒哥,是我,快将人放下,让浅浅瞧瞧。”   “阳哥儿!”   苏恒震住,又看向叶浅浅,“弟妹!”   他眼里憋了许久的泪狂涌而出,顾不得思索那些往事恩怨或兄弟隔阂。   他只觉得,二人像一道光从天而降,素娘有救了!   “弟妹!快救人哪!”   “恒哥,快进屋!”   叶浅浅先将吊命药丸塞进女人嘴中。   一家人跑进屋中时,呆坐在地上的丁氏抬眼,好半天才认出人来。   她眼神亮起来。   "阳哥儿,是你们哪,这下好了,不用去请大夫了,又省了银钱......"   "闭嘴!"苏墨阳黝黑冰冷的目光厌恶地射向她。   如今的苏墨阳比以前更有气势。   吓得丁氏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叶浅浅飞快地下针,苏恒呆呆站在旁边。   旁边还有未喝完的药渣,间隙,叶浅浅端起闻了闻,很快辨别出其中药物。   果然是庸医!   这哪里是保胎药,分明是落胎的,而且是猛药!   从包里抽出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纸,叶浅浅迅速写好药方,交给苏恒,“快去抓药!”   “好好.....”   苏恒机械地接过,闷头就要往外冲。   “恒哥!”   苏墨阳拉住他,塞给他一堆碎银。   “有浅浅在,不会有事,打起精神来。”   苏恒握紧了银子。   如果是以前,他不会要的。   可是现在,他屈服了。   屈服于自己的无用,没了爹的庇护,他竟养不起一家人。   屈服于世道艰难,无钱寸步难行。   “我去抓!”   丁氏上来就要抢银钱。   被苏恒避过,他看了丁氏一眼,那一眼没有愤怒与怨责,只是黑沉得深不见底。   更令人惊悸。   一向不聪明,又没主见的儿子,怎么会出现这种眼神,这是什么意思?   丁氏缩回手。   苏恒快步跑出去。   邻里的议论声他充耳不闻,跑到巷子口的时候,他看到了去请大夫的翠儿。   她根本没有去请大夫,而是躲在墙角旮旯,低着头像一只贪吃的狗一般啃着手里的肘子。   她用请大夫的银钱买了肘子!   而每日给她洗衣做饭,为她缝衣梳头的嫂嫂正躺在床上生死不知!   似有一盆冰水将苏恒浇了个透心凉!   罢了罢了!   不是早知道娘和她的凉薄了吗?   连从小疼她的亲爹都说舍就舍,何况一个相处不到半年的嫂嫂。   对她再好都没用的,哪怕她现在头上带着的那朵花是素娘用辛苦绣帕子的钱给她买的。   有些人,是天生的白眼狼。   养不熟的。   苏恒没有打扰她,奔跑着去医馆抓了药,又一头大汗地跑回来。   翠儿已经回家了,此刻正围在叶浅浅身边,一口一个嫂嫂地叫着。   那么亲热,那么讨巧。   她是忘了以前是怎么咒骂人家的吗?   “哥,我没请到大夫,人家嫌咱住的地方太穷,怕付不起诊费,钱也被人抢走了,还差点打了我。”   见到苏恒,她毫不心虚,睁着眼说瞎话。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怎么会知道才十岁的妹妹说谎的本事已经炉火纯青。   邻居的闲言碎语又响在耳边。   “苏恒啊,在外干那么多活,赚了钱也给你媳妇儿补补啊,别光顾着自己娘和妹子。”   “苏恒啊,素娘是个好媳妇儿,要珍惜啊。”   后来,人家就不对他说了,只在背地里议论。   怪不得素娘日渐沉默消瘦。   而娘和翠儿却养的面红手白。   原来,他赚的银钱都是娘和翠儿花的,素娘根本什么都捞不着。   他干一天活回家的时候,翠儿都对他说今天帮嫂嫂干了啥干了啥,他每回听到都会夸奖。   翠儿就缠着他要这要那。   原来都是骗他的! 第40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震慑   他真蠢呢!   难道就看不见素娘眼里的委屈,看不见她皲裂的手,看不见她满身的疲惫吗!   苏恒默默地熬着药,不时用袖子擦把脸。   刚才,叶浅浅对他说,孩子没了。   那是他头一个孩子,盼着出生的孩子。   为此,他在码头拼命抢活,天不亮去,夜里实在等不到活的时候才回。   他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呀!   为什么娘还是说银钱少,不够用呢!   他将头深深埋进腿间,像受伤的幼崽,低低呜咽。   “恒哥,别难过,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苏墨阳拍拍他的肩膀,沉声安慰。   苏恒抬起头,额头上已经添了两根皱纹。   苏墨阳心中一刺。   他不过比他大两岁......   苏恒强自展开笑脸,那笑让苏墨阳心里更难受。   “阳哥儿,你是从府城回来的吗?举子试肯定考得很好吧?”   原来他还关注着这个。   以前他就天天问他考完童试,什么时候考乡试,什么时候考会试,什么时候能做官,比他还要积极。   苏墨阳眼睛发热。   “考得还行,你不用天天记挂着,考中我让人通知你。”   “肯定能考中。”他憨笑,“你那么聪明。”   然后眼中又带上茫然,“阳哥儿,你比我聪明,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爹可以养活我们一家人,而我就不能,明明,我已经不让自己得闲了。”   “不是你养不活。”   苏墨阳压住心口的火气,为他解答。   “是你没有震慑。”   “震慑?”   “对。你爹能养活家人,是因为他能震慑你娘,银钱攥在自己手里,你娘不敢造次,吃什么用什么皆依仗你爹,用之有度。   可是你不一样,你把钱全给了你娘,她怎么花,花在哪里,你全然不知。我问你,先前浅浅给了你些银钱,你都用到哪去了?”   苏墨阳知道,苏恒很听他的话,今日,他非得给他讲明白。   丁氏不是个合格的当家人,他挣再多的银钱都没用!   不单会让自己的媳妇受尽欺负,还会让自己过早劳累至死!   “我......打点狱卒用去了十两,还剩下二十两给了娘,来到荣城后,她拿出五两买了这小院,又拿出五两给我娶了媳妇,然后,她说平日吃的用的多贵多贵,就没钱了。”   “那你在码头一日能赚多少钱?”   “六十文左右。”   六十文。   苏墨阳做过码头的活。   他知道六十文是什么概念。   那几乎是从早做到晚。   他是用命在赚钱!   而这些银钱,不出意外,养活一家八口也没问题!   何以会养不活四口人!   他就说苏恒蠢的可以。   苏墨阳狠吸了一口气,“干了多久了?”   “四个月了。”   “四个月,就是7两多银子,去个余数,就算七两,普通人家一家六口,一年的花销能在四两左右,俭省些的话,也就花三两,一个月六百文足够,你一个四口之家,一个月将近二两银子不够花?”   其实,这还是照多了算的,他们一家从前,一个月也就花二百文,最难的时候,五十文也有过。   如果丁氏精打细算,该存下不少银钱了。   苏恒崇拜极了,阳哥儿算得好快。   可娘就是每日说银钱不够啊。   吃得没见多好,穿也舍不得穿的,银钱都去哪了呢?   苏恒问了出来。   “那就要问你娘了,她是攥在手里舍不得拿出来,还是用在了别处,只有她自己知道。”   “恒哥,你是一家之主,想要家宅安宁,想要护住自己的女人,那就拿出一家之主的气魄来,让一个少德无教的妇人做家里的主,只会惹来灾祸。”   “可,他是我娘,我若太苛责,是不孝。”   “不孝者五:不顾父母之养,博弈好饮酒,好货财私妻子,从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好勇斗狠,以危父母。你说,你占了哪一样?   老无德,家灾殃,今日的情形,还不够你看明白吗?难道真的要家破人亡才会让你清醒?”   “不!不能!”苏恒扔了柴火,“我不能再让素娘受磋磨!”   “那就别这么软弱,让她们知道,她们是依附谁而活。”   “可她们不会听......”   苏恒能震慑年幼的翠儿,但是娘那里,他深知没那么容易让她听话,不听话难道还真能打她不成?   苏墨阳轻蔑一笑,“割毒去腐,只要你让她明白,你可以心狠到六亲不认,她怎会不惧怕?   小时候咱们看过的猴戏你忘了吗?一次不长记性,两次不长记性,三次再不长记性,那就愚钝难驯,没留的必要了。”   躲在一旁偷听的翠儿吓得一哆嗦。   自从被苏墨阳打过她一次,她就畏惧这个堂兄。   现在听见他不带感情的话,还有他可怕的眼神,翠儿更害怕了。   哥哥不会听他的吧?   “恒哥,嫂子醒了。”叶浅浅出来喊。   苏恒赶紧端着药跑过去。   素娘扭着头,闭着眼睛,不理他。   “素娘,孩子还会有的。”   苏恒不会讲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素娘抬手捂在眼睛上。   丁氏速来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此刻忙着在外头跟苏墨阳套近乎,前所未有的亲热。   好像忘了苏文山以前做的那些事儿。   母女俩真是一个德行。   叶浅浅听见苏墨阳对她冷声警告:“丁氏,我认苏恒是兄弟,不代表会原谅你和苏文山,我爹的仇这辈子我都不忘,别凑上前来碍眼!”   丁氏不满地嘟囔了几句,终究不敢像以前一样咒骂。   素娘不理苏恒,让苏恒更加难受。   以前她对他可好了,他一回来就围着他转,给他打水,擦洗,热饭,心疼地给他抹药。   现在,他让她伤心了。   “苏恒哥,去给嫂子弄点吃的吧。”叶浅浅提醒。   看把人饿得,骨瘦如柴,翠儿倒是养得珠圆玉润的,丁氏真是不把媳妇当人看。   “好好,弟妹,你帮看顾着些。”   苏恒出来找丁氏要钱,他要给素娘好好补补。   “什么钱,咱家哪里还有钱,穷家破落户出来的,哪有那么金贵。”丁氏瞅着苏墨阳,朝着苏恒挤眼。   苏恒像是没看到,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所以,就因为素娘没了娘家人,你就可劲儿地欺负是吗?我就不明白了,你对素娘不在意,难道连孙子都不在意吗?那娘在意谁呢?翠儿,还是你自己?”   “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不在意孙子!还不是她身子骨不行,洗个衣服也能见了红!真没用!我还没怪她把我大孙子弄没了呢!”   苏恒的眼又逐渐渗红,“她为什么身子骨不行!我每天早上嘱咐她吃一个鸡蛋,鸡蛋她吃了吗?”   “当然,当然吃了!”   “你敢发誓她吃了吗?若是说谎遭雷劈,不得好死你敢说吗?”   丁氏瞪大眼睛,眼底闪过心虚,随后暴跳如雷。   “好啊!苏恒,你长本事了,我养你这么大,给你娶了媳妇,你倒反过来诅咒亲娘啊!不孝子!不孝子!我真是命苦啊!” 第40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彻底死心   苏恒悲愤而笑,“给我娶媳妇?难道不是给你自己找了个佣人吗?自从素娘来了咱家,你干过一点活没有!”   “苏恒!”丁氏尖叫,寡淡的脸更显刻薄:“媳妇孝敬婆婆是天经地义!我养你成人,给你娶妻,现在就该享福了!”   “那你就享福吧,抱着钱过日子去吧!这院子留给你,我带着素娘走!”   苏恒说完,大步朝外走去。   丁氏都要气疯了,许是平日苏恒太老实了,这一反抗她就觉得这个儿子简直大逆不道,无法无天。   “有本事你就走!走了就别回来!我看你没钱能去哪!在外面乞讨也别回来找我!”   苏墨阳无声嘲讽。   素娘哭起来。   自醒来,她就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现在总算有了反应。   哭吧,哭出来是好事儿。   丁氏继续在外面骂骂咧咧,骂儿子,骂素娘,骂苏文山。   她也想进屋里骂,但是叶浅浅在,她不敢。   但叶浅浅还是被她吵得烦不胜烦。   “相公!让她闭嘴!”   马上,就听到外面的叫唤戛然而止。   素娘的哭声也一停,放下手,愣愣的看着叶浅浅。   “别人欺负了你,你就打回来,下次她就不敢欺负你,只要你男人向着你,其他人算个屁!”   素娘继续愣。   苏恒面无表情的去附近邻里家买了几个鸡蛋,自然又听人家说了一箩筐的劝慰话。   也又听到了一些他娘做的过分事,心里更是憋得难受。   出来后,见翠儿正从巷子口过来,手里捧着一包糕点,腮里填得满满的。   看到苏恒,慌忙往后藏。   “哪来的!?”苏恒冷脸质问。   “又不是偷的!从堂哥的马车上拿的。”   翠儿不愿意搭理苏恒,刚才他只顾他媳妇儿,根本不理她。   “这不是偷吗?还回去!”   “自家人的东西怎么算是偷,哥,你别这么傻行不行,人家现在有的是钱,那马车铺着厚厚的软被,见都没见过的好料子,我只是拿点吃的怎么了!”翠儿一脸贪婪。   苏恒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他记起小时候经常跑叔叔家找阳哥儿,叔叔对阳哥儿很严,总会定一大堆规矩。   那时候,他觉得读书人好累,不如他们自在。   如今才明白了。   叔叔是在树立家风。   家风正,子孙贤。   而他们家,从上头就是歪的。   回去他还想着他娘怎么没有再闹,却原来是被阳哥儿堵住嘴绑住手脚扔在她屋里了。   苏恒觉得前所未有的清净。   他煮了鸡蛋,素娘一口气吃了五个。   苏墨阳问他以后打算怎么办,是不是真的要出去。   “若你出去,不管做什么,两口子都能过得很好,你娘手里肯定藏着银子,翠儿再过几年也要找婆家了,养不了几年。   当年我娘养我们三个都撑过来了,她难道养不了一个半大姑娘。”   眼看苏恒在纠结,苏墨阳也没有再劝。   "好好想想吧。"   他又塞给苏恒一张五十两的银票。   “我身上没碎银,你找惠隆钱庄兑了,谨慎着些。”   “不,阳哥儿......”   "拿着,我们是兄弟,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钱一定攥在自己手里。"   苏恒不推辞了,眼里含满了泪水。   因为那句:我们是兄弟。   “别再去码头了,我还不想你英年早逝。”   此时的屋里,叶浅浅也给了素娘十两银子。   “嫂子,这银子是你最后的退路,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苏恒哥,如果有一天,他靠不住,那就离开,不要回头,若无处可去,就去安阳找我。”   “弟妹......”素娘感激的看着这个救她命的人。   她不光救她于水火,还给了她做油条的方子,现在竟把后路都给她想好了。   明明是第一次见,却是她的再生父母!   她想不通她为什么帮她。   可她知道,以后不怕了,不怕了!   “好好把病养好,命是自己的,她们已经害了你一次,别有下一次。那些缺德人的话别听,然后和恒哥商量商量以后的路。”   “嗯,好!”素娘拼命点头。   苏墨阳在外面喊了。   叶浅浅跟素娘告别离开。   苏恒不舍地送他们出门,看见翠儿又去了马车边,得意地在跟别人吹嘘。   顿时厌恶得连话都不想再说。   回去后,他先进屋给丁氏松绑。   一解开绳子就被狠狠打了一巴掌,各种谩骂的恶毒言语从她嘴里冒了出来。   无不诅咒苏墨阳和叶浅浅有钱赚没命花,不得好死之类。   “你不是要滚吗?带着你女人快滚啊!”她歇斯底里,面目可憎。   “你爹压了我一辈子,你个兔崽子还想压我,合着外人欺负亲娘,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   我告诉你!我手里有钱,留着养老,留着给我闺女当嫁妆,就是不给你媳妇儿用半点!   媳妇儿就是干活的!我还不是干了一辈子活!你不是疼她吗,你越疼她我越欺负!”   苏恒满身寒意,觉得他娘已经没救了。   她心里不舒坦,也不想让别人舒坦。   她以折磨人为乐。   若是继续在这个家里,素娘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可这是他亲娘......   “娘,娘——”   翠儿哭哭啼啼地捧着手跑进来。   “苏墨阳他打我!”   连堂兄都不叫了。   “他凭什么打你!”   “他说我行偷窃之事!我就拿了上面的绿豆糕和几块糖,他就当着那么多人训斥我,让我丢人!   他宁愿给狗蛋儿钱,都不给我!”   “这个苏墨阳!”   丁氏呸了一声,“果然越有钱越凉薄,亲远不分!就他这样的,一辈子甭想考上!他手里的钱财也很快会败光!说不定路上就遇到土匪——”   “娘!闭嘴!”苏恒大吼!   “你让我闭嘴?不中用的东西!你若也能给我考个秀才,我何苦被那刘氏压一头,何必住在这破烂院子里过得这么窝囊!   滚滚滚!带着你那晦气媳妇滚出去!”   苏恒疲累地看着癫狂的丁氏,爹在的时候,娘虽然有时撒泼,但从没这么嚣张。   还有翠儿,看他挨骂,躲在后面幸灾乐祸。   阳哥儿说的对,他缺少震慑。   但,他好像也做不来。   “娘,那我走了,你和翠儿保重。”   苏恒沉重的转过身。   “等一下。”丁氏喊。   “把苏墨阳给你抓药的钱剩下的交出来,还有,今日渡口赚的钱......”   苏恒彻底死心了。 第40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扶苏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恒带着素娘走了。   一日,两日,丁氏十分淡定。   三日,四日,家里衣物该洗了。   五日,六日,她生气地摔了碗。   第十日的时候,丁氏去了渡口。   人家都说苏恒早不来了,就那天媳妇儿出事儿后再没来过。   丁氏气苏恒不好好赚钱,又在心里骂。   骂完就有些心慌,神情恍惚地回了家。   家里乱成一团,碗筷没人洗,衣服没人洗,院子无人扫,仅有的两只鸡都没人喂。   家里什么都在,一样东西都没少,唯独少了两个人。   “我就不信,他们什么都没有,在外面还能活!”她恶狠狠地说。   翠儿顶着乱糟糟的头先受不了了。   “娘,你快去找找吧,嫂子不回来,都没人干活,我的衣服都脏了。”   “脏了你没手吗,自己不会洗吗!全都是讨债鬼!”   会回来的,恒哥儿从小性子就憨,做不出抛弃亲娘幼妹的事儿!   一定是他那个软趴趴的媳妇勾着不让回。   等回来看她怎么收拾那个贱蹄子!   ......   叶浅浅回了安阳就忙着处理各种事儿,好在村里的作坊有苏墨阳和婆婆帮忙打理,她把又绘制的衣服图样送到衣衣不舍,又和二丫商谈一下新店的事。   然后二丫就挑选几个人去了府城。   剩下的就忙女学的事。   离开这半个月,都是王梦在管理,有两个夫子闹矛盾,她记了处分,警告事过二直接开除。   还有两个学生家里不愿让她们读了,办理了退学。   叶浅浅决定让她做副院长,随即找她来谈心。   两人谈完了学校的事儿,就说到了感情问题。   这时候,叶浅浅才知,王梦以前竟也有段感情,是她的青梅竹马。   只是身体柔弱,答应了要娶她,谁曾想,婚礼前夕,一场风寒就要了他的命。   “院长,我真心敬佩你,你开展医学科,为计深远,大爱无垠,世人受庸医残害者良多,多一个技艺高超的医者,不知能挽救多少人性命,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不是个凡人。”   “那你夸张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做的也是力所能及的事,别把我神化,说不定我也会杀人。”叶浅浅玩笑。   王梦笑了笑,那杀的肯定是该死之人。   “你和扶苏怎么样了?”   “扶苏公子?”   “对啊,大家都是朋友,你也别瞒我,那天我看你俩在一块儿,还挺亲密的。”   叶浅浅眼含八卦,戳戳她,“放心啦,只要不影响工作,我不会干扰你们的。说说听啊。“   王梦有些好笑。   不谈工作的院长,跟个小孩儿似的。   “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就那天我见他被人拉到巷子里要欺负,帮他将人揍了一顿,那会儿我觉得,他有点像我那死去的未婚夫。   所以,就找了他几次,当时看他也有点相处的意思,不过很快我们就发现,做朋友挺好的,其他的,做不来。”   他也不像她那未婚夫,除了身体柔弱些。   “哦,是这样啊,那你觉得扶苏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梦听她问这个,有点误会了。   “院长选的人,没问题的,他是个心正的。”   “不是这些,我是问脾性,或者相处之时,你感觉他有没有,嗯,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   王梦想了想,还真有。   “是有时候很奇怪,不过,也能理解,毕竟他以前在那种地方.....明明是个斯文人,偏偏故意去做一些粗鲁的动作。   比如,大口吃饭,大步走路,大声笑,明明那一点都不符合他的气质。   我看的出,其实他也很挫败,他问我,是不是不像个男人?   我也只能说做自己就好。”   扶苏有时候确实过于阴柔,形姿比她一个女人都要美。   他不是矫揉造作,也极力想改变,可那气质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再怎么改也改不了。   王梦不知道,那是从小服药改变了身体。   叶浅浅却是知道的,大师兄走时,还交代,要给扶苏调养一下身体。   健康方面好调,这种是调不了了。   何况在她看来,根本没什么,美男子种类多的是,这也是其中一种。   扶苏肯定也是因为之前的遭遇,才特别介意这个。   等她空了开解开解。   和王梦聊完,叶浅浅开始给谢欢语回信。   京城不是安阳,在那里,对女人的束缚要严格的多,特别是像她那样大家族的女人。   她刚回去的时候,被人诋毁,嘲笑,排挤,过的并不如意。   还有生意上的事,她也在一点点的学。   衣衣不舍的衣服若是由别人来做,会很容易打开京贵圈子。   但那人是谢欢语,就有些艰难。   她曾嫁过一个罪犯,命不好,在别人看来,身上就带了污点。   谢家家族大,她的爹娘,哥哥们疼爱她,但家族的其他人却以她为耻。   当时,她要开店,就受过重重阻拦,好多人骂她既然孀居就老老实实的别再出去丢人,骂她不安分,影响了整个谢家姑娘的姻缘。   包括她的爹娘,亲哥亲嫂都劝她。   但谢欢语没有退缩,她从谢府搬了出来,单方面宣布自己已不是谢家人。   就那样铺子开了起来。   只是长久无人问津。   叶浅浅收到过她的几封信了,除了鼓励她,就是教她生意之道,还让李文航去了一趟京城,带过去两个技艺高超的绣娘。   能帮的都帮了。   这样一个义无反顾的女人,她也不忍心她输。   如今,终于开始有了起色。   竟是康瑞王府的老太妃打开了这局面。   她给府里的姑娘们一人定了一套衣衫参加了春日宴。   宴会上,姑娘们大放异彩,才子名士题诗赞扬。   衣衣不舍,一举成名。   不愧是老太妃,慧眼识货,不流俗套。   叶浅浅十分期待她会给二皇子妃找个什么样的对手。   她为谢欢语高兴,也为自己高兴,生意好了大家都赚钱。   那里可真不是安阳可比的,就如这新花样,在安阳可以很久不用更新。   在京城的话,致胜法宝就是这个。   衣物可以模仿,款式更新别人永远走不了前头,那些京中贵女每参加一次宴会就要换一身衣服,还不会穿别人穿过的款式。   这么看来,京城的店铺,完全就成了高端定制版。 第40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道不同,不相为谋   还得多想些款式送过去啊。   叶浅浅趴在桌上绘图,十二又过来了。   她吓了一跳,十二都成了熊猫眼了,跟那僵小尸似的。   “你咋回事,被人吸干血气了?”   “小谷主,我要去京城一趟。”   “去京城干啥?”   “有点事儿。”   “啥事儿?陆叔连着上了半个月的课,村里都没人看病了,你刚回来又要跑?”   “可我真有事,不处理我睡不好。”   一向大咧咧的十二师兄竟然也有了秘密?   哦~叶浅浅明白了。   “你不会是去找清屏吧?”   “我我我,您怎么知道?”十二眼神飘移,慌里慌张的,像是做了坏事。   “你喜欢清屏所以才找她,还是,因为把她看光了才找她?”   “这个十三,怎么这么大嘴巴!”十二羞恼。   这么丢人的事儿怎么也告诉了小谷主。   “我不喜欢他!可是我把人看光了,就要负责!”   “哼,大可不必,你不喜欢就别再去招惹,清屏走时也没有提及这事,人家一个女人都没放在心上,你倒整天挂挂不忘,这一脸菜的是晚上做春梦做的?”   “小谷主!”十二恨不得一头栽到地里去。   他是天天做梦,可做的不是春梦!   他总梦到清屏骂他是个流氓。   这是被吓的。   “我不管!我就要去一趟,要不然睡不安稳,她要我负责也行,让我赔钱也行,打我一顿也行,反正让我安心就行。”   “真出息,走,我带你去个地方。”叶浅浅拿起帷帽戴在头上。   十二不解。   叶浅浅也扔给他一块帕子。   “把脸遮住。”   可别让人看见女学院长和夫子逛青楼。   十二感觉不像是要去干好事。   但没办法,小谷主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叶浅浅带着十二去了情楼的后巷。   十二还以为这是叶浅浅的哪个朋友家。   给开门的婆子见到叶浅浅,那简直就像恭迎什么大人物。   十二与有荣焉,也没听清她对那婆子说了什么,就见婆子飞也似的跑了。   这个时辰还不到营业时间,姑娘们应该都在后堂自己房里。   叶浅浅带着十二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冯妈妈过来了。   “落霞先生,您来了。绵柔和紫荷在屋呢。”   冯妈妈语气很尊敬。   但十二还是被她的穿戴惊着了。   这妆容,这衣着,他咋觉着不对呢?   他后退一步,看了一下四周,警惕问:“这是啥地方?”   “公子,屋里请吧。”   冯妈妈毫无轻佻之态,弯腰恭请,倒像是大家族里的嬷嬷。   十二又有些不确定。   叶浅浅拉住他,“快走吧。”   “小谷主,您到底是要干啥呀?”十二低声急问。   “给你治病。”   叶浅浅说完,一把将他推进了一个房间,并快速将门关上了。   冯妈妈眼疾手快,从外面挂上了一把锁。   与此同时,里面传来十二惊恐的大叫。   “不是吧?这年头,还有这么纯真的男人呢?”冯妈妈感觉不可思议。   还不止这一个呢!叶浅浅心想。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十二鬼哭狼嚎地,门被他拽得嘎嘎响。   不知道的,还以为逼良为娼呢!   这都什么胆量。   “冯妈妈打开门吧。”   该看的应该也看到了。   冯妈妈一开门,十二就冲出来,将她一把推翻,冲着叶浅浅悲愤大吼:“你怎么能这样!”   然后就风一样跑了出去。   “我怎么了我,我还不是为你好。”   绵柔和紫荷惊讶地走出来。   两人穿得半裸,不过露点肩膀和大腿。   到底是怕什么呀!   “落霞先生,那位公子怎么了,受了大惊吓一般。”   “他有病!不举!”叶浅浅气哼哼地说。   冯妈妈恍然大悟,“原来是来治这病的,看他反应,怕是心里畏惧,要徐徐图之才行。”   “好,麻烦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叶浅浅掏出银两放到绵柔和紫荷手里,跑出去追十二去了。   “哎?这......哪还能要您银子呀!哎——”   冯妈妈大叫。   “哎,那您有事再吩咐啊!”   叶浅浅跑出去,早看不见十二的人影了。   她直接回到女学,去了医学科十二的书舍。   他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在屋里大发脾气呢!   十三在里头劝解。   “她怎么能干出这事儿,她把我当成了什么人!师父师娘那么清风朗月的人物,怎么能生出这样的女儿!我看大概是抱错了!”   十二一向尊敬她,现在说出这样的话,看来是生了大气。   “师兄,你不要这样说,小谷主肯定有她这样做的理由,她性子是不似师父师娘,但率性洒脱纯真,我看,可能是随了叶老爷子。”   “她爱随谁我不管,可为什么这样羞辱人!她怎么不让苏墨阳去!我,我,我在她眼里,就是一条狗,一点尊严都没有的狗!”   “师兄!”十三又急又气,“你怎可这般说!”   “让他说!”   叶浅浅一脚跺开门,满脸怒容。   她也生了大气,没想到十二是这么看她的。   “就算是狗,你也不是一条听话的狗!你不愿意待在这就滚!”   十二红了眼。   十三又急又痛,“小谷主,十二师兄口不择言,这不是他的本意,您怎么还当真了。”   “这恰恰说明他把心里话吐出来了!不过他说得也对,我根本不配做你们的小谷主,我也不稀罕做。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对神医谷半点感情都没有,我不记得你们的师父师娘,也不记得那里的一草一木,你们突然找到这来,让我承担那么大的责任,让我十分讨厌知道吗!”   叶浅浅面无表情地看着十二和十三煞白的脸,继续说:“你们视为生命的神医谷,于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复仇或者平叛,那是你们的事!   我有家有相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就不和你们掺和了。   心生怨尤,犹如堤下蚁穴,终有一日,会一溃千里。   回去吧,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 第40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扶苏代课   叶浅浅转了身,走的毫不犹豫。   连背影都透着恩断义绝的冷漠无情。   “小谷主......”   十二和十三怆然跪地,眸中惶惶。   “我说错话了......”十二无助的看着十三。   他从来没见小谷主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没听过她说过这样绝情的话。   “师弟,我,我......”他忽然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   十三踉跄站起,“没事的,小谷主只是说气话......”   他不知道说给十二听还是安慰自己。   神色恍惚,脑中一团乱麻。   “我去跟她解释。”   解释什么他也不知道,总之,他真的很害怕,想要做些什么。   叶浅浅说的那些话太重了,她又一向说一不二。   小谷主,真的要放弃他们吗?   门口突然多了一个挺拔清冷的身影。   十二和十三从未觉得苏墨阳如此可爱。   此刻的他,像是来拯救他们的神。   尽管他看起来端得吓人。   “我本很讨厌你们。”   “我不愿意她的心思用在你们身上。”   “可我又知道,你们在她心里已经变得很重要。”   “知道她为什么要带你去青楼吗?”   “不是为了羞辱,是因为太重视你,太重视你们!”   “见了一个女人的身体就惶惑不安,要负责,要求娶,如果这个人与神医谷对立,祸心暗藏,你们是不是也要愚蠢地遵循君子之道?   神医谷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果你们还秉持什么君子,正道,那劝你们别再可笑的说什么复仇。   弱势之人,刚正是锁喉的剑,义气是插肋的刀。   她不愿你们被这些所累,用心良苦,你们却觉得她行事乖张,对你们极尽羞辱?   是她让你们失望,还是你们让她寒了心!   用不着跟我解释,去求得她原谅,成,留下,不成,滚!”   苏墨阳没有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说完这些,就转身离去。   十二在房中跪着思索良久。   才撑起发麻毫无知觉的腿,涩哑道:“我去给小谷主赔罪。”   哪怕死在她面前,他也要求得她原谅。   “我也去。”   十三虽没犯错,但神医谷弟子向来同进退,何况,也是他没用,没有认识到这件事更深层的意思。   不是十二受到良心谴责这么简单。   弱势之人,刚正是锁喉的剑,义气是插肋的刀。   苏墨阳说得对。   神医谷鼎盛之时,朝廷说灭就能灭,何况现在。   这让十三又记起了从前忘掉的一些事。   那会儿刚被掳上船,其实他是有机会逃走的,甚至可能会救出师娘。   他被扔进了舱底,因为身体瘦小顺着仓门爬进了厨房。   那里有即将出锅的粥。   他身上是带着毒的,剧毒。   是师父让他带在身上保命的。   还叮嘱过无数遍,不到万不得已,不可杀人。   就因为这个,他没有在锅里下毒,错过了逃生的唯一机会。   他大概是悔恨至极的,以至于这段记忆被遗忘得最彻底。   现在,他全都想起来了!   如果当时他下了毒,就算师娘喝了,他也能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救过来。   可他就那么生生错过了良机!   让自己和师娘全都陷入万劫不复!   小谷主是对的,苏墨阳是对的。   师父师娘正直,心善,严己律身,却无人对他们手软。   他秉持道义,不赶尽杀绝,却被人毫不留情地扔入冰冷的水底。   师父把他们教得太好了,好得有点蠢。   十三想起此事,全是悔,全是恨。   “我们一起去,小谷主不会扔下我们的。”   她恩怨分明,疾恶如仇,嘴厉心软,他们诚心认错,她一定会原谅的。   十二和十三跪在了办公室门前,不顾任何人的目光。   从白天到黑夜。   然而,叶浅浅早被苏墨阳带出去散心了。   事实上,叶浅浅根本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十二太大惊小怪,不过看光了一个女人,就秉持正人君子要给人交代。   人家女人都没这个意思,他倒把自己搞的精神憔悴。   那就是见女人太少。   是病,得治,对症下药。   她就是没想到十二会说出那样伤人心的话。   她把他当狗?   哈!   谁家的狗待遇这么好,还得她一个主人上心上肺的。   滚一边去吧都。   叶浅浅回头就气哭了,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苏墨阳趁机把问题提升高度,对十二和十三灵魂鞭打了一顿,然后回来哄人。   以考完试都没好好放松一下为由,带着人游湖去了。   游玩湖,直接回家。   十二和十三跪了一夜。   第二天,叶浅浅去的时候,两个人的腿都要废了,十二直接就晕在那里。   叶浅浅又被气着了。   俩蠢货。   就像自家孩子,打骂过,气过了那个劲儿,就有些心疼了。   但她嘴里还是骂:“不省心的东西,现在谁来上课?这么蠢笨,我看还是再招别的夫子过来。”   “不,小......院长,我可以上课的。”十三撑着身子就要下床。   “快别让我生气了成不成!”叶浅浅斥骂。   扶苏忧心的给十二的腿上药,闻言也劝:“云夫子,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腿骨节受损严重,不好好养会留下遗症的。”   叶浅浅瞧了瞧,扶苏上药仔细,上之前还捋顺了筋络,手法正确又熟练。   “扶苏,你这处理方法跟谁学的?”   “跟白先生学的,还看了些医书,院长,是哪里有问题吗?”扶苏紧张。   “哦,不,做得很好。”   叶浅浅又问:"最近学生们学的两本草药集,你看过吗?"   “看过的。”   “那我问你,石松有什么特性?”   “石松,药用全草,夏秋茎叶生长旺盛时采下,去泥,晒干,备用,味甘性温,主治四肢麻木,风湿性腰腿痛,跌打损伤,用量2~3钱,水煎服。”   叶浅浅有些惊讶,又问:“草乌?”   “草乌,药用块根......”   "牵牛子?"   “牵牛子,药用种子......”   "这两本书里记载的,你全都背熟了?"   “是,没耽误活计,有时候,学生读书声音大,我做着活也能听见。”扶苏紧张解释。   哦~   叶浅浅高兴点头。   又是个大聪明啊。   “成了,这几天你来代课吧。” 第40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敬人者,人恒敬之   “啊?我,我代课?”   可他只是个打下手的小助手而已,怎么能做夫子的活呢?   扶苏脸发红,手指无措。   “院,院长......”   "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我十分看好你!"   叶浅浅拍拍他的肩,又不经意的感叹:"哎呀,风姿特秀,天质自然,我挑选人的眼光,真是独一无二。"   十三抬眼。   扶苏哥确实长得不错。   可,没见小谷主夸过他们呢?   就在扶苏怔愣之时,门外进来一人。   俊脸寒霜,眉目清冷,拉住叶浅浅就往外走。   “你让我撰写的书,有些地方我没明白。”   “啊?哪里不明白,不都跟你讲过了吗,你不是过脑不忘吗?”   将人拉了一段距离,苏墨阳才幽幽盯着她:“让我辛苦写书,你自己却在这夸别的男人。风姿特秀,天质自然是吗?”   “哎呦喂,大醋坛子,我这还不是因为......”叶浅浅左右瞧了瞧,趴他耳边解释了一下。   扶苏不是因为身形体貌自卑吗,她给点肯定,会让他更自信的。   “呵,对自己人那么凶,对一个外人倒上心得很。”   叶浅浅哼一声。   “谁让他们惹我。谷主是他们求着我做的,现在又怪我德不配位,我就是要告诉他们,在我这,他们没有优待。”   苏墨阳轻笑,“一群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你才小孩子,少瞧不起人。”   半天没有声音。   叶浅浅看过去,就撞进一汪深海中。   “别这么看人。”   天生的桃花眼,专注的时候,看狗都是一股深情的味道。   啊呸!谁是狗。   "再过几天成绩就出来了,我也就这几天还有空闲,你奴役我写书抄书的,一抄一整天,自己倒跑来跑去的不见个人影,太无情了吧!"   "中了举之后能干什么?"叶浅浅疑惑道。   “县衙还缺个县丞。”   做官哪!   他穿上官服是个什么模样?   肯定......   叶浅浅眉开眼笑。   “那我这几天就陪你抄书。”   两人白日在女学郎情妾意,亲亲蜜蜜地抄书,下了学就回村,一起烧火,摆弄饭食。   别有一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宁静朴实。   过了两天,十二来请罪,十三跟着。   叶浅浅一边研墨,一边嘲讽,“呦,这谁家的狗啊,穿得这么富贵。”   十二:“......小谷主,我真知道错了。”   “你没错,你是正人君子,不能踏足那腌臜地,看了姑娘的身子,也要对人负责,要不然恐留下污名,有辱师门。”   叶浅浅向来牙尖嘴利,十二怎会说的过她。   只红着脸告饶:"姑爷跟我说了,您是为我好,小谷主,您就当我放屁成不成?我真的想明白了,人家都没搭理我,我去只是给人徒增烦扰,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真是脑子被驴踢了。   小谷主,您原谅我吧,我口不择言,乱说一通,真的不是故意的。"   叶浅浅看苏墨阳,“你跟他说啥了?”   苏墨阳手腕不停,笔走游龙,“说他蠢笨如猪,辜负你良苦用心。”   “说的对。”叶浅浅大力点头。   “小谷主,只要你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十二可怜的说。   “一头猪能干什么?”   “没用......就宰了吧。”十二的头几乎要埋进胸膛里。   叶浅浅嗤笑一声,扭头看苏墨阳写字。   “相公,写完这个别写了,久了手腕子疼,山里桃花估摸开了,你陪我折上些我配香料做皂。”   “好。”   二人一坐一立,相依相偎,男俊女俏,神仙眷侣,美的像副画。   十三不敢多看,垂下头,感觉他和十二很多余。   听见二人亲昵的声音,更加不敢抬头,只想快些离开。   “小谷主,师兄真不是故意的,他以前在扬州被烟花女子喂过药,差点失了身,所以对那些女人厌恶又畏惧,以至于在气头上口无遮拦对您不敬,您,别当真吧。”   十三也不顾十二的羞耻,说出这往事。   只因他知道小谷主最是通情达理,有种锄强扶弱的侠义感,只要说出真正的缘由,她会心软的。   叶浅浅吃惊地看向十二。   十二几乎缩成了鹌鹑。   太丢人了。   像被人扒光似的。   真是一点脸都没了。   小谷主再不原谅他,他就去跳河算了。   叶浅浅恨铁不成钢。   怪不得那天叫得跟要杀了他似的。   “要不说你蠢呢!堂堂神医谷弟子......你还畏惧上了,畏惧啥呀,吃一堑长一智,就因为你去那地方太少,所以才被人害。   这样不行,你还得去,非得磨炼成钢,百毒不侵才行!”   十二惊愕:"还去?"   “当然要去!是魔障就要攻克它,我还跟你说了,你想的也太单纯了,谁告诉你只有那地方腌臜,世间多的是表面光鲜,实则藏污纳垢之地,看东西不要总流于表面,也不要根据人身份就去做判断。”   叶浅浅想了想,“你俩都去。”   十三惊,“我不畏惧的。”   “你是不畏惧,但你对女人更是缺乏了解,我怕以后被人骗,一起去吧。”   “小谷主......”   "嗯?不是说我让做什么都行?"   两人万万没想到,请罪得到了这么个结果。   他们被命令要在情楼待三天。   什么都不用干,就是当个看客,看人生百态,辨真人假面。   “甚好。”苏墨阳说了这么一句。   事情就成了定局。   “姑爷,你不去长长见识吗,以后进了官场,可少不了应酬,要长一副火眼金睛才行。”十二咬牙。   “哦,不用了,你们小谷主经验丰富,自会教我的,再说,我又没你那么蠢。”   经验丰富。   叶浅浅看着苏墨阳一本正经的脸眯起眼睛。   今天就演绎上司之女偶遇年轻俊朗的县丞大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故事怎样?   十三懊悔极了。   他真不该提这事儿的。   更不该跟着师兄过来。   “快去吧,冯妈妈会照顾你们的。”   “小谷主跟那楼子关系匪浅?”十三问,目光暗瞄苏墨阳。   他神色不变,毫无介意之态。   十三移目,心想,他果然是个通达之人,世间少有。   说到这个,叶浅浅更是坦荡。   “不止那楼子,整个安阳的风月场都尊我为大儒,知道为什么吗?   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   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   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   爱人者,人恒爱之,   敬人者,人恒敬之。” 第40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日食   “我做不到真正的君子,但也没把他们当下等人,所以他们敬我。”叶浅浅淡淡的说。   而他们受时代局限,自来把人分为了三六九等。   不仅十三和十二呆,苏墨阳也出神。   这不是君子,是圣人!   这一对比,高下立见。   他们像是伪君子!   小谷主的胸襟和见地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宽广。   敬人者,人恒敬之。   她能让扶苏从一个小倌摇身一变成为人人敬仰的夫子,就说明她从不看人身份。   她以人品择分。   十二和十三颇受触动,羞愧不已。   “我们现在就去。”现在心甘情愿。   俩人走后,苏墨阳踌躇半晌,才问:“君子若处于险地,面对的是心怀恶意之人,还需保持这么高尚的情操吗?或者,立场不同,各为其主......”   叶浅浅马上明白他说什么。   “你别误会了,我说的是君子处事的态度,不分贵贱,平等待人。   至于其他的,君子是人,又不是佛,你以为还能干以身饲鹰的傻事啊,当然首先要以自身为主,只要认为自己无愧就好啦!”   苏墨阳松了一口气。   “多谢娘子教诲。”   “你以后做了官,千万要记住,恩威并施,宽严相济可以,但不能仗势欺人,狂妄自大......看我,说这些干啥,你懂得比我可多。”   叶浅浅忽然不好意思,跟一个天生的政客讲这幼稚的话,班门弄斧。   再说,他也不是这种人。   “不,你说得很对,我会记住的。”   他无比认真,十分郑重。   叶浅浅嘻嘻一笑,感觉他像在听常松教导似的,一副好学生样儿。   正要逗弄,就听到外面王梦传话,说门口有人找她。   苏墨阳和她一块儿出去。   来人是陈游。   他看到苏墨阳,有些拘谨。   苏墨阳先对他行了礼,他才慌张回礼。   “别客气了,怎么了,铺子有什么事儿吗?”叶浅浅略显紧张。   上次他来,是告诉她宝珠出事儿,弄得她都产生阴影了。   见了他怎么就觉得事儿不好呢?   “老板,您得空的时候能不能去趟铺子劝劝李小姐。”   “李静怎么了?”   “她天天去铺子帮忙,怎么说都不听,她夫君不放心,常来寻她,我瞅着俩人很不对,怕这样下去......”   庞玉确实对李静很在乎,只是那在乎带着一种掌控欲。   这也没什么,男人的通病。   不喜自己的女人抛头露面,也可以理解。   李静的性子又比较跳脱,俩人要过下去,总要磨合。   这是人家夫妻俩人的事,她不想掺和。   “你别管了,她也不是小孩子,心中自有决断,外人少掺和。”   “可......”陈游担心得很。   叶浅浅不管,陈游也没办法,满怀心事地走了。   苏墨阳有点担忧,“是不是还在自责宝珠的事,说了那不是因为你的插手才造成的。”   “也不是。”   叶浅浅心情有点低落,“就是觉得,人的生活是不一样的,我不能总照我的思想去干扰别人,让我劝说什么呢?过得下去就过,过不下去就离,李静不是宝珠,她要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   而且,她挺不喜欢和庞玉打交道。   说好听情商高,说难听,很自私很不实诚。   她甚至都觉得,当初李静是不是被他真诚的外表骗了,俩人性格实在南辕北辙。   “好,不是乱想就行。”苏墨阳笑了笑。   其实还是在意的吧。   她对自己人怎么没这顾虑,对十二和十三插手的一点不客气。   见她情绪不高,上前握住她的手:“走,咱们去折桃花。”   山上的桃花初初绽放,粉嫩得如同害羞的小姑娘,沐浴着春光,在微风中摇曳。   若有似无的迷人香甜充斥在空气中。   叶浅浅的心情顿时开阔。   就是这个味道,做成皂还不受到所有女子的喜欢?   俩人收集着桃花,苏墨阳记起去年刚觉察叶浅浅不对的事。   笑着跟她说,那时候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翻阅了书籍,怕她被桃木所伤,将她从树上拽下来,结果俩人摔倒在一起。   叶浅浅这才理解了他那时的古怪行为。   这小子,心思真是深呢!   “你才是孤魂野鬼呢!还是个绝色艳鬼!”   叶浅浅拿着桃枝去抽打他,“我相公是个老老实实的小书生,你快把他还给我。”   苏墨阳配合的跑,“我不还,我也看上你了,这辈子就要与你做夫妻。”   跑至山坳处,他霍然转过了身,一下子将冲过来的人抱住。   叶浅浅不甘示弱,抓着他一使劲,俩人就倒在了刚抽出青芽的草地上。   落地时,男人一手揽腰,一手不忘护在她的脑后。   “这是不是叫投怀送抱?”缱绻低语。   正要低头亲下去,天空忽然变色。   叶浅浅处在下方,清晰地看见天空的变化,瞳孔露出震撼。   “日食?”   “什么?”苏墨阳扭头。   天空被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阳光逐渐暗淡,树影深沉,时间仿佛到了傍晚。   太阳正在一点点被黑影吞噬。   “天狗食日?”苏墨阳声音发颤。   日者,人君之象。   这是大凶之兆!   预示君王无道,灾难降临。   皇上日渐荒唐,沉溺于丹药,太子沉疴已久,形同废人,二皇子,三皇子,其他亲王.......   边疆不平。   如今,日象示警......   天下恐要大乱!   “什么呀!这是宇宙的浪漫。”   一句娇嗔将苏墨阳越想越严重的思绪打断。   啊?这是什么意思?   “天文现象而已,像刮风下雨,四季更迭是一样的,只是不常见。”   她语气轻松地解释。   “一般发生在朔日,遮挡太阳的是月亮......”   随着天空彻底陷入黑暗,她的声音消失。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仿佛时间停滞,苏墨阳紧张的抱住叶浅浅,头伏在她胸前,聆听那仅有的一丝声响。   似乎等待了好久,才感觉眼前明朗起来。   天狗渐渐吐出了太阳,光辉重洒大地,神迹降临。   苏墨阳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过去了。   叶浅浅闭着眼睛,眉目如画,像睡着了一般。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宁静又美好。   苏墨阳可以想象,待会儿这眼睛睁开时定是藏满狡黠。   他去亲,一点一点,从额头落到眼睛,从眼睛到花瓣一样的嘴唇,碾磨。   她毫无反应,环在他腰上的手失力般落下来。   “别在这躺,地上凉。”   “还玩?”   “那你在上面,我在下面。”   “浅浅?”   “浅浅?”   男人拔下一根草去抚她的鼻孔。   一丝本能反应都没有。 第40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梦境   “别想吓唬人,你是大夫,会伪装,肯定是在跟我闹着玩。”   苏墨阳沉声说着,将人抱起来。   她的四肢没有一处使力,软绵绵没骨头般。   没什么,她有时候就是这样调皮。   一会儿会像兔子一样蹦起来吓他一跳。   “你的心跳的这么快,骗谁啊,再不睁眼我走了。”他生气了!   “叶浅浅,我不喜欢你玩的这么过头。”   “浅浅,我们回去吧,有些冷......”   ......   当发怒和哀求都没用的时候,苏墨阳终于认清了事实。   可是为什么呀,她刚才还跟他说话啊,她心跳还在有力地跳动啊!   凌乱的脚步碾烂了一地桃花。   他抱着人冲下山。   “娘,浅浅睡着了,快喊陆叔来!”   睡着了,喊他陆叔干啥呢?   刘氏匆匆喊了陆良。   叶浅浅睡着了,和很久以前那次中毒后一样,什么异常都没有。   可她就是不醒来。   十二和十三来了,孟平来了,胡大夫来了,安阳城说得上名号的大夫都来过了。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呀!   十三给她扎针破血,十个指头扎遍,就算是昏迷之人,也该有个反应。   但是她没有,一点应激反应都没有。   这像是一具麻痹后的躯壳。   最后苏墨阳赶人了。   不让任何人折磨她。   “她会醒的,老毛病了,大概七八天吧,就醒了。”   “可这不符合常理。”十三摇着头,拼命地思考着他看过的书籍。   没有异常,人是不可能一睡七八天的。   他更倾向于她中了某种不知名的毒。   连他们都探测不出的毒。   那种麻痹经络的,或者......蛊。   他给友人写了一封信,却被告知,若是中蛊,筋脉必有异动。   大师兄说过,是毒,就会损害人体,查不出来也会有异常。   可,小谷主真的没有任何异常!   王婶说,天狗食日是大凶之兆,叶浅浅消灭了天瘟,把该死之人救活,又让村民躲过了灾荒,是逆天而行,她是为村民,为所有救过的人而被天惩罚了呀!   于是,村民自发出钱,建了一个生祠,里正带着人日日祈祷,烟香缭绕。   苏墨阳不信天狗食日,因为叶浅浅跟他说过了,那是一种普通的天象。   他信叶浅浅。   可他还是让人快马加鞭去了京城大安寺。   巧姐儿说,这种昏迷状态有可能是她嫂嫂讲过的植物人,认知能力完全丧失,无任何主动活动。   人体处于木僵状态,对外界刺激无任何意识反应,仅保留呼吸、营养代谢等最低级的生命功能。   这种情况就要亲近之人跟她多讲话,来唤醒她意识里的求生欲。   于是苏墨阳日夜不停地跟她讲话,直到讲得声带受损,肺腑吐血,被巧姐儿扎晕。   然后换成刘氏讲,巧姐儿讲,叶大明讲,董芳菲,李静,认识的人都来讲。   可是叶浅浅连睫毛都没动过。   苏墨阳似哭非哭,“那你到底在乎谁呢?我去给你找来。”   江熠!   对,是江熠!   他忽然福至心灵,如果她身上发生了什么解释不了的,那江熠肯定比这个世间的人都明白!   他又派人去找江熠。   七八天就这么过去了。   人却还是没醒。   举试成绩送到了安阳,苏墨阳荣登榜首,第一名解元。   秦县令和常松带人敲锣打鼓来报信,很多外村的人都跟着凑热闹。   里正和村民代表苏家一起帮忙招待,发赏。   主角苏墨阳都没出面。   也幸亏常松和秦县令都不是外人,知道什么情况,只能暗暗感叹夫妻情深,期望叶浅浅赶快好起来。   要不然,苏墨阳怕是就此止步,不会再有心情往上走了。   栋梁之才,岂能就此毁掉。   常松进屋劝解一番,心疼他现在的模样。   可苏墨阳无心管任何事。   已经超过上次昏迷的时间,他几乎要疯了。   眼看着她瘦了,皮肤失了光泽,他惊惧异常,夜不能寐,就算睡过去,也总被噩梦惊醒。   陆良给叶浅浅输了葡萄糖,勉强维持身体的能量。   可叶浅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   当时食甚来临,天空瞬间黑暗。   而她好像看到那黑暗中,由远及近冲过来一个什么东西,直到冲到眼前,才看清那是一块巨大的黑牌。   那个爷爷给的护身符,神医谷谷主令。   黑牌只是个幻影,冲过来就霍然消散了,而她的意识似乎同时也离开了身体,进入了一片梦境。   她又看到了爷爷。   还不是那么年迈,没有多少皱纹,精神饱满的爷爷。   看到他在大安寺的磕头石上,磕下一块石头。   悟空大师见了他。   他们谈论了很多奇怪的话。   神医谷会被灭族。   中原再无神医。   天瘟降临。   华夏大地几欲灭绝。   若要破局,需请一个天外之人。   叶浅浅像个看客一般,看着爷爷日夜雕刻着那块石头,终于雕刻成令牌的模样。   看着爷爷将他供奉于密室。   她还看到热闹又生机勃勃的神医谷。   药田肥沃,仆从众多,一群大大小小的师兄弟,她名义上的爹娘,还有哥哥。   一派祥和。   再后面,铁面铠甲军降临,神医谷火光漫天。   爷爷将三岁的孩童交给了年轻时候的叶大明。   他自己跑到了密室。   因为太过混乱,也没人关注天象。   其实那晚,是月全食。   令牌抓到手上的那一刻,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爷爷的身影消失。   画面一转,爷爷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一片山林。   那山林,便是叶浅浅从小生活的山村附近的那片林子!   叶浅浅睁大了眼睛。   她看到一个婴孩,被人丢弃在山林中的婴孩!   爷爷抱起了她。   “这就是命定之人吗?”   “以后,你就叫叶浅浅吧。”   “我养你长大,教你成材,望有朝一日,你能拯救苍生,让神医谷重现世间。”   小女孩慢慢长大,祖孙离开山村,去城里求学。   爷爷名声日益渐大,看病之人络绎不绝。   那个女孩,背着枯燥的医书,和爷爷相依为命般长大。   “原来我真的不是神医谷的血脉。”   叶浅浅喃喃自语言,泪流满面。   直到爷爷癌症病逝,将令牌挂到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目光,很平和,有欣慰,也有顺其自然,绝对没有任何不甘和祈求。   “他是爱我的,不是因为什么命定之人。”   这就是她的爷爷,真正的大爱之人,他临死都没有提及一句神医谷。   他把一切交给了老天。   交给叶浅浅自己选择。 第40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有反应了   叶浅浅昏迷第十天。   派去京城的人终于带回了消息。   江熠惹恼皇上,被关进了皇陵,压根没见到人。   而悟空师父被皇上请去祈福,只给寺里留下一句话应付香客:天象既天道,天道顺之,不争善胜。   苏墨阳再次陷入绝望。   顺应天道,难道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她死什么都不做吗?   他做不到!   十三提议不能再等,必须刺激她的身体机能运转起来,否则真要成为活死人。   巧姐儿说上次是服用了润肠药物,嫂嫂才醒来的。   虽然她当时说不是那个原因,但现在也没办法了,再试一试又怎样,说不定,还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十三觉得可行,刺激肠道蠕动,器官运作,让她身体先自己动起来。   苏墨阳蓬头散发,容颜无光,已经没有人样了,脑袋也木呆呆的。   他捏着叶浅浅不再光滑的手背,想起那次她醒来跑茅厕的虚弱模样。   "那很伤身体。"   而且她说过了,不是因为那个才醒的。   就算他脑子再钝,也记得她说过的话。   “我不同意。”   "我不让你们伤害她的身体。"   “我就等着她,她不醒,我就一直等,我不信她会扔下我,如果扔下,我就去地府找她,问个明白!”   他盯着叶浅浅的脸,嘶哑的声音蓦然发狠。   十三心里一惊。   他又是一天没吃饭了,瘦得比小谷主还多。   现在的模样就算小谷主醒来也得吓一跳。   这意思,是要与小谷主同生共死吗?   十二冒然从外面跑进来,疲惫的脸上带着一股寻到好办法的兴奋。   “我打听到了,紫荷姑娘曾经听一个外地人讲过这样一个病人,说是半年没醒,后来突然醒了!你们猜她是怎么醒的!”   谁特么能猜到,还不快说!   十三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被苏墨阳猩红恐怖的眼神一盯,十二一哆嗦,赶紧说:“是她男人另娶了一个,新婚洞房就在女人身边,女人听到声音一生气就醒了!”   !!!!!!   所以,十二你是什么意思?   让姑爷再娶一个,还要在小谷主身边洞房?   十二这个时候倒比俩人脑子灵光。   正要说,就看到巧姐儿睁着大眼也在听。   “小丫头别听这个,快出去!”   他把巧姐儿推了出去,然后又遮着嘴巴,像是防着叶浅浅悄声道:"这说明,外面的声音,病人绝对是能听见的呀,咱们就做做戏给小谷主看嘛。"   "姑爷你先出去,我跟小谷主说说你另娶新欢,看她有没有反应。"   “为什么我要出去,她也看不见。”苏墨阳觉得十二说的也有道理。   但是他不想出去。   “你不出去,我说不出口,要演戏就要演得真一点,快出去吧,出去吃点东西,要不然小谷主醒了你哪有力气照顾她。”   “对,咱们先出去吧姑爷。”   十三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以前跟小谷主说话没反应,那是没触到她的痛脚,她在乎姑爷,听到姑爷另娶绝对心痛,说不定真的就醒了。   苏墨阳最终还是被劝出去了。   十二这才酝酿一下,俯下身对着叶浅浅的耳朵咒骂起来。   “小谷主,你算是瞎了眼了,那苏墨阳不是个东西,迟招又从京城带回个女人,那女人长的跟妖精似的,苏墨阳看的眼珠子都不动了。”   “昨天我看见俩人在一块说话,贴的那个近呦,那女人都贴到他胳膊上了,他却没推开。”   “十三看不过,要把那女人赶走,谁知道苏墨阳却要把十三赶走。   他还说,还说若是你死了,难道还要他一辈子守身如玉吗?负心汉,薄情郎,升官发财死老婆,世人说的一点都没错啊!”   “我说那我们把小谷主带走,离开苏家,可那苏墨阳不同意,还让迟招把我们打了一顿,如今十三都被打得下不了床了。”   十二见人还是没什么反应,心想刺激还不够。   “小谷主,那个女人,昨天和苏墨阳睡在一块啦!就在你隔壁,打了地铺!那女人还说,等你死了就要睡在你这张床上!”   别说,说完这句话,叶浅浅的眉头皱了一下!   十二惊的忘了言语。   门外,苏墨阳呆坐在地上等着。   他能听见十二压低的声音,一直不停的在那说。   但是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迟招,他在说什么?”他问。   迟招脸僵硬,“说您,见异思迁。”   一个女人端着餐食风情款款地走过来,花儿一样的脸蛋带着真诚的忧虑。   “公子,您吃点东西吧,若是夫人醒来,见您如此作践自己,一定会难过的。”   苏墨阳眼中闪过杀意。   巧姐儿上前一把推翻了她手中的餐食。   “这里是苏家,贱人莫入。”   “小姐恕罪。”   女子咬唇,默默低头收拾打碎的碗盘,不小心就割伤了手指,却忍耐着没有吭声。   苏墨阳淡淡训斥:“巧姐儿,谁教你的粗言秽语,先回学院去吧,这几天课业都耽误了,你嫂嫂醒了会不高兴的。”   “大哥哥......”   "去吧,你嫂嫂醒了大哥哥马上通知你。"   巧姐儿憋着小脸,眼神阴暗地瞄过地下卑微收拾的女人,扭身跑了。   房门“豁”的打开。   十二的眼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她动了!”   苏墨阳一把将他推开,冲了进去。   十二也不在意,倚靠在门上,眼中慢慢渗出泪来。   终于不是一团死气。   小谷主有了反应,说明身体开始复苏了!   他听见里面苏墨阳压抑的哽咽声。   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   小谷主果然最在意的是姑爷,这个男人也值得。   他没再进去,关上了门。   看到地上一点点收拾碎碗狼藉的女人,眉头皱成了山。   “贱......哦,春彩姑娘,你能不能收拾得快点,一个碎片拿捏半天,你是在打扫还是在赏花呢!”   春彩诚惶诚恐,吓得手一哆嗦又划了一道血痕。   “奴婢愚笨。”   “确实愚笨,真不知道你家主子怎么想的,送你过来是伺候人的还是让人伺候的,要是不会做活就出去学,村里的瞎眼大娘都比你做活利索!”   要是以前,十二顶多从言语断定一个人的心思,但是去了趟情楼,他可真是长见识了。   嘴里说的不一定是真的,眼睛看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你要是不用心分辨,能把你骗得裤衩子都不剩。   青楼的那些姑娘,都是演戏的高手。   她们教会了他很多东西。 第40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谷主令在叶浅浅手上   就眼前这女人的计俩,可真不够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么一看,当时的清屏除了言语挑拨两句,行动上可半点偏差都没有。   而眼前这个。   妥妥的一个大贱人。   楚楚可怜的外表下,是一颗毫无廉耻,妄图鸠占鹊巢的勃勃野心。   春彩被十二说的垂垂落泪,无声诠释着委屈。   “那个清屏不自量力就算了,好歹人家做活还行,你会什么呀?人丑又笨,你主子是让你来给人添堵的?还不赶紧哪来的滚哪去!”   春彩一下跪到地上,泪眼朦胧的祈求。   “是奴婢愚笨,主子没有那个意思。听闻清屏姐姐惹了苏公子不开心,主子这才遣奴婢来将功折罪。奴婢不敢惹各位主子生气,这就去好好学习怎么做活。   求您不要赶奴婢走,若不然,奴婢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这么说,你主子会罚你?”   春彩抽噎默认。   “清屏也被罚了?”   “清屏姐姐不比奴婢命贱如草,她功夫好,受主子赏识,只是略作惩戒。”   十二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也是,毕竟相识一场,他还不希望一个好端端的姑娘莫名其妙的死掉。   “滚下去吧,没有吩咐不要到这来。”   春彩委委屈屈的退走。   叶浅浅有动静了。   眉头会动,睫毛会动,手指会动。   苏墨阳欣喜若狂,不敢懈怠,按摩筋骨,喂水喂饭,殷殷呼唤。   可惜,似是昙花一现,她又陷入了沉寂。   如果不曾给过希望,绝望来得也不会那么快。   特别是听不到她心跳后,惊痛之下,他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一口血喷在榻前。   他以为他捧住了世间珍宝,最后才知,一个凡夫俗子,怎敢奢望。   她若身化繁星,他愿追随而去。   苏墨阳也人事不省了。   之前,刘氏就说,这个家不能没有叶浅浅,她是苏家的魂儿。   现在应验了。   苏墨阳倒下,刘氏也倒了。   “小谷主,您到底什么时候醒啊!”十二忍不住大哭。   这两天,脉像微弱得几乎探测不出,说不定,真的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绵柔姑娘说的肯定是假的,哪有人躺半年还不死啊!   “继续。”十三压着嗓子沙哑地说。   “师弟,你说什么呀?”十二哭道。   "继续演戏,把那个女人叫进来。"   小谷主听得到,肯定听得到!   否则之前就不会有反应。   重疴下猛药!   反正到这个时候了,什么办法都可试。   十三说对了。   叶浅浅是听得见,但是她出不去。   画面结束,就是雾蒙蒙的一片,她被困在了梦里,找不到出路。   她听见十二说的话了,焦急地想要冲出去,可是冲过大雾就是更浓的雾。   后来她又听见苏墨阳的声音了。   絮絮叨叨的,带着哭腔。   他根本就不会娶别人,十二是骗她的。   心情一放松,就觉得浑身发冷,没力气了。   就在昏昏欲睡之际,恼人的声音又响起。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跟夜莺一样娇媚,叶浅浅不想听的,但那声音像蛇一般不断地钻进耳朵。   一缕又一缕,魅惑人心。   “公子,主子说若公子不嫌,就让奴婢永远留在公子身边,请公子怜惜奴婢。”   “您照顾夫人太辛苦了,奴婢愿为您分忧。”   “公子,吃点东西吧,奴婢喂您。”   在这一声声娇滴滴的声音攻克下。   终于响起了男人的回音:“春彩,我喜爱我的夫人,不会给你名分的。”   “奴婢不要名分,奴婢只要待在公子身边就好,为您解忧,为您舒展眉头。公子,您太让人心疼了。”   男人喟叹一声。   女人的声音更柔更魅,“公子,靠在奴婢身上休息会儿吧。”   叶浅浅如遭雷击!彻底从昏昏欲睡中清醒。   那个男人的声音,是苏墨阳!   他敢,他竟敢跟别的女人搞暧昧!   然后,她竟然又听见了女人的娇吟!   “公子,轻点......有点疼。”   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干什么!   混账玩意儿!   叶浅浅胸口滚烫,怒火中烧,恨不得冲出去杀人!   然后她的周身雾气消散,变的风声鹤唳,手边真的出现了一柄黑黝黝冰冷的大刀。   她拿起刀就劈。   “苏墨阳!你敢!”   场景豁然一变。   眼前一片粉红。   一直盯着叶浅浅看的十二大叫一声:“醒了——”   然后一把推开身上的女人。   门被破开,十三冲进来。   叶浅浅看清了头顶的床帐,慢慢扭头。   苏墨阳的脸近在咫尺,泪眼汪汪,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花容月貌的女人。   这女人受了惊似的,睁着大眼微张着嘴,脸颊还带着一抹刺眼的粉。   这就是那个女人!   刚才他们干了什么?   叶浅浅气的一巴掌甩到苏墨阳脸上。   谁知她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摸了一把又垂下来。   十二愣住。   “苏墨阳,你敢给老娘戴绿帽子?”   声音也细若蚊吟,不仔细都听不清。   “并不是!”十三赶紧上前诊脉,“这是十二师兄,不是姑爷!”   十二也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撕了脸上的面具。   身旁的春彩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滚出去吧。”十二毫不留情的挥手。   春彩捂住胸口,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   叶浅浅脑子懵,不知道什么情况。   “你干嘛要装成我相公?   “您还说呢!吓死我们了都!”   十二把事情说了一遍,“您身体倒是怎么回事啊?这也没毛病啊,怎么说晕就晕,说醒就醒呢?”   叶浅浅一听苏墨阳昏迷不醒也着急了。   十三按住她,“小谷主,您先把自己顾好,只要您醒了,姑爷自然会好。”   叶浅浅想起也起不来,此刻也觉察身体不对。   胸口处依旧滚烫。   刚才拿着刀劈那雾障时,似乎有光从她胸口冲出?   叶浅浅摸了摸,摸到了发热的佛公。   这是怎么回事?   左手好像也握着个什么东西?   她费力地抬起。   看到手里是一个黑黝黝的石牌。   那块谷主令?   “谷主令?”   十二和十三同时惊叫。   然后二人不约而同跪到地上。   这令牌虽然早已消失,但在谷里,他们依旧对着画像叩拜,最是熟悉不过。   “小谷主!谷主令原来真的在您手上!”   叶浅浅发呆。   谷主令也从现代穿回来了?   猛然间,江熠的话响在耳边:   石牌在一次月食之后,重新积聚了能量,然后,高人就利用石牌的力量把他送到了这里。   月食,日食。   原来是这样。   梦里的画面给她解说了一切。   她就是那个破局之人。   握住这令牌,就是彻底担下责任。   延续神医谷,拯救苍生。 第41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婆婆和陆叔   叶浅浅的身体没问题,苏墨阳一直给她活动筋骨也没有僵感,补充体力后就能下床。   这次,换她来唤醒苏墨阳。   “小谷主,姑爷真的对您死生不弃,令人动容。”   十二和十三现在说起他,满是尊敬。   叶浅浅掰着苏墨阳干裂的嘴,一点点地喂着温水。   “他对我如此,我自也回报他同样深情。什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生死也不能。”   她现在对他们的感情,未来,无比坚定,再无疑虑。   却不知,还有一种情形: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十二和十三为她高兴,也羡慕。   他们知道,这种真情,可遇不可求。   苏墨阳被熟悉的声音唤醒,看着梦里的人,就在眼前,像以前一样笑得清甜。   他以为,他们是在天堂。   “小谷主,姑爷肺腑受了伤,要好好调养。”   十三递上熬好的药汁。   苏墨阳皱眉,不顾胸口的疼,哑声问:“他怎么也在这?”   十三失笑:"好的姑爷,我马上走。"   叶浅浅捏住男人的嘴,警告:“你再说话,我就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他不说话了。   老老实实地喝完了药,嘴巴里马上被塞了一个蜜饯。   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看她与平时无异,看她肤色健康,看她行动自如。   浅浅,我们还活着吗?   他张了张嘴想问,想到她的警告,又闭上。   直到看见她要出门,才捶了一下床。   “怎么了?”   叶浅浅又转回来。   苏墨阳用手比划两下:不要走。   “乖,小秀......哦,不能叫你小秀才了,你现在是举人老爷了。不过就算是举人老爷也得听我的话。在这乖乖等着,我去给你端饭呢。”   苏墨阳点点头。   目光尾随到门口,就一直没动过。   叶浅浅回来看到他一副殷切望门的样子,像个等妈妈衔食归来的雏燕。   觉得好笑,心口却又密密麻麻泛起心疼。   “你别怕,我只是被令牌困在梦里了,以后不会了。”   叶浅浅拿出令牌,跟他解释这一番遭遇。   “我告诉过你,我来到这就是这牌子搞的,它带着一种神秘的能量,可以穿越时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是它既然回来了,应该以后不会乱跑了。”   苏墨阳死死盯着令牌,那模样像是要将它砸破。   “还有你送我的佛公,跟这牌子都来自磕头石,我能够从梦里冲出来,它好像也帮了忙。”   如今这佛公似也吸收了能量,黝黑带光,和以前品相相差很大,就像是一块质地很差的翡翠,突然有了水头,灵气四溢。   现在一眼就能看出,它和令牌是一样的材质。   “带着它,不要摘下来!”苏墨阳急切的比划。   他记得,当初悟空大师就说过,这石头,是通天神石,养出灵性,会与主人心意相通!   有机会,他要再去一趟大安寺,问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我带着,洗澡都不摘。”   苏墨阳终于确定他们都没有死,她好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一把抱住她,滚烫的泪就落到叶浅浅的衣领中。   “对不起啊,又吓着你了。”   这一次,好像比上一次还要严重。   他连哭都压抑着不敢出声,像怕惊扰了什么。   药里掺了助眠的,苏墨阳安静地睡着了。   叶浅浅守了他一会儿,又去看婆婆。   走到窗边忽听里面传来男人的叹气声。   “我是大夫,平日串家走巷,为多少妇人诊治?我和浅浅又是师徒关系,村民都知道,就有那几个碎嘴的,也用不着搭理,谁还能活在别人嘴下。   刘妹子,你放宽心吧,你身体好了,我便不再登门。”   “我身体真的没事了,你别来了。”刘氏说。   “你咋这么拗呢!只准你送饭给我吃,不准我回报是不是?谁要是敢乱传一句,我不打烂他的嘴!”   “不是别人说什么,是我心里不得劲儿。你以后别来了。”   房中静下来。   不一会儿,叶浅浅听到脚步声,赶紧躲到墙角。   正和站在另一个墙角的迟招面面相对。   迟招赶紧垂下头。   叶浅浅没理他,探头望去。   见到陆良背着药箱从房里出来。   站在那发了会儿呆,才苦涩一笑,慢慢离开。   那背影,颇有些落寞。   婆婆和陆叔?   “你听到了什么?”叶浅浅问迟招。   “属下什么都没听到。”   “别整这个,问你真话!”   “属下迟钝,真不清楚,只是这几天老夫人昏迷都是陆先生照顾的,一开始老夫人没赶人,后来就不想陆先生来了,好像是,陆先生为老夫人擦脸后。”   擦脸?   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陆良是个守礼的人,不应该做出格的事儿啊。   “你去女学把巧姐儿接回来。”叶浅浅跟迟招说。   这几天,家里出事,没让巧姐儿回来,现在让她回来伺候婆婆几天。   “是。”迟招没马上走,又问:“那春彩如何处理?属下来的时候,二皇子妃半路拦住属下,让属下带回来,说是伺候夫人,这件事,属下完全可以确定,二皇子并不知情。”   二皇子不知情,意思就是,她可以大胆地处置。   但又要在明面上过得去。   因为毕竟是贵人所赐,就算二皇子不知情,也要顾及他的面子。   “看来清屏没跟她说明白啊。”   这个二皇子妃,真是个讨人厌的东西。   “清屏姑娘回去就被罚了,打了十几棍,二皇子妃说她行事毫无女子之柔,办事不利,惹恼了公子,所以,言称这次派比较听话的春彩过来赔罪。”   叶浅浅听得乳腺癌都要犯了。   她是怎么招惹这个蠢女人了,莫名其妙啊。   “二皇子不管吗?好歹清屏刚为他办了差事。”   “清屏是二皇子妃的人,二皇子不插手的。   属下也才知当时二皇子被盯得紧,不好派人去府城,二皇子妃就主动让清屏去,二皇子觉得清屏能力不错,就交代好让她去协助公子。”   叶浅浅皱眉,“二皇子妃的娘家背景很强大吗?”   “并不是,皇家宗妇成婚后,身边都要有暗卫,清屏就是二皇子妃去暗卫营挑选出来的,后来转了明卫。”   所以,跟她娘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有二皇子妃的身份,她屁也不是!   叶浅浅明白了,冷冷一笑。   这是麻雀飞上枝头,真当自己是凤凰了。 第41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上山祭拜   "相公说怎么处理了吗?"   如果公子说了,他还用问夫人吗?   迟招幽幽的说:“夫人,当时您昏迷了,您觉得公子还有心情考虑别的吗?他连春彩长什么样大概都不知道。”   叶浅浅听的甚是满意。   那春彩长的娇里娇气,声音更是惹人酥麻,真是天生的尤物。   可惜,她身边的人各个都不解风情,不吃她那一套。   十二对她厌恶的很,那天摸了胸,捏了腰,隔着衣服都说恶心的不行,回去洗了好几遍手。   十三从没正眼看过。   迟招更不用提了,看了也白看,就跟看木头没两样。   “她现在在哪呢?”   “在客栈住着呢。”   “咱苏家也没地方让她住啊,先让她在客栈待着吧!”   叶浅浅想着,虽然这个女人不安分,但也是命不由己,她先给个机会。   要是就此收手,她还能帮一帮。   要是痴心妄想,她就主子奴才一块收拾!   叶浅浅进屋看刘氏,娘俩在屋里抱着哭了一阵儿,然后才说到这些天苏家的闭门谢客。   因为苏墨阳中举,多的是来拜访的人,都被村民拦了回去。   村民还给叶浅浅建了生祠,这是拥有很大功德才能有的待遇,可见叶浅浅现在深得民心。   如今她醒了,也该告知村民一声。   “还有你爹,天天往这跑,现在也躺下了,幸亏有十二和十三顾着,不过他担心你,你也先回去瞧瞧。”   叶浅浅一一应下,扶着还虚弱的刘氏睡下。   来到厨房,见十三在里面忙活。   他认真地调配着馅料,一束阳光打在俊秀的脸上,看上去温暖又耀眼。   这是神医谷最优秀的弟子,医术中最高的。   大师兄说,他最像师父。   翩翩君子,清雅如玉,性如赤子。   确实如此。   “十三,谢谢你。”   十三抬头,目中讶然:“小谷主,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么细心地照顾我们。”   “为什么这么说,小谷主不当我们是一家人?”他似不满。   叶浅浅拍拍他袖口沾染的面粉,笑:"一家人也要说谢,不然怕你们不知道我心中的感激。"   她拿起擀面杖,开始擀饺子皮。   “小谷主,您身体刚好,别忙了,再去休息吧。”   “我很好。”   十三见此,也不再劝阻,拿过凳子让她坐下擀皮儿。   “我在梦里看到了,神医谷很美。”叶浅浅说。   十三愣住。   小谷主看到的应该是以前的神医谷。   是很美,但他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有大片的药田,有花,有蝴蝶,有很多孩童奔跑。   那是世外桃源。   “现在的也很美,师兄们按照之前的建造的,就是地方小了些,人少,冷清了些。”   “没关系,会慢慢成长起来的,有时间,我跟你们回去看看。”   十三看着她,眼睛倏然发酸。   叶浅浅笑一声,看着他调的韭菜鸡蛋馅料,调节气氛:“怎么是素馅啊,我喜欢吃肉。”   十三低下头,“今日不能吃肉,明日我再给您做。”   “今日,是清明。”   “小谷主,今年回不去谷里,等十二回来,我们一起上山一趟,给,师父师娘,还有老爷子,死去的师兄们上香祭拜,还有苏家......”   "好。"   叶浅浅哽咽。   原来今日已经是清明了。   因为这些天的变故,大概婆婆也忘记了。   她一块去给公公添坟吧。   等迟招接了巧姐儿回来,叶浅浅就和十二十三上了山。   先去了苏安和的坟头,发现他的墓前已经被洒扫的干干净净,还摆了饺子香烛。   应该是村民做的。   果然,有其他上坟的看见了她,是福顺爹娘和梁田一家,赶紧过来问候。   “苏娘子,哦,不对不对,是举人娘子啦!您这是醒了!太好了,苍天有眼哪!你公公这边,里正已经帮忙洒扫了,估计他还不知您醒了的事儿!”   “还有不少乡亲在生祠那边,我现在就去跟大家伙儿说一说,大喜事啊!”   叶浅浅谢过他们。   “好,你们跟大家说一声吧,我改日再谢。”   大家看着十二十三手里的一堆烧纸,应该还要祭拜什么人,也不打扰,下山宣传去了。   十三在附近另起了个圈,开始给神医谷众人烧纸祭拜。   “师父师.....”他说了一下顿住,侧头,“先别祭拜师娘了,万一她......还活着。”   虽然这希望很渺茫,但也可以期冀一下不是吗?   叶浅浅点头,问:“大师兄有消息了吗?”   “一个月前,刚到雍州的时候,传过一次信儿,到现在还没消息。”十三忧心地说。   “再等等吧,陈年旧事,不是那么好查的。”   十三又转过头继续烧香。   随着他一个人一个人的喊出,叶浅浅仿佛也看到了一个个活生生的面孔。   那些面孔,最后与梦中的身影重叠。   他们再也不是一个单薄的名字。   叶浅浅哭出来。   “爹,娘,爷爷,你们放心,我会带着神医谷一路走下去,会让神医谷重现世间,解众生疾苦,还天地清明。”   十二和十三跟着哭。   燃烧的火焰不断往三人的方向飘。   听老人说,火焰纸灰往亲人身边飘,就是他们在思念你,他们想要摸摸亲人的脸。   三人不躲不闪,任由火焰炙烤。   祭拜完后,下山回家。   刘氏正被迟招扶着出门。   “浅浅,娘竟然忘了今日是清明,你咋个自己走了。”   叶浅浅赶紧上前扶她,“娘,我已经祭拜过爹了,您别去了。”   “不,不行的,我要去的。”   “娘......”   "我,我有些话对你爹说。"刘氏很坚定。   叶浅浅没办法,只能让迟招好好扶着她再上山一趟。   “嫂嫂,大哥哥醒了,要找你!”巧姐儿跑出来喊。   叶浅浅赶紧跑进去。   苏墨阳好像做噩梦了,头上大汗淋漓,捂着胸口,呼呼地喘着粗气。   “浅......”   "别说话别说话。"   叶浅浅接过巧姐儿手里的温水,喂他喝下。   “噩梦都是假的,别当真,平缓呼吸。”   是假的!当然是假的!   他怎么可能杀浅浅,怎么可能那么残忍地对她!   他怎么会是个恶魔!   假的,假的.......假的......   他默默在心里念了无数遍,才喘过那口气来,红着眼睛看她,凄楚又惶恐。   如果他成了魔鬼,在伤害她之前,他一定会先了结自己! 第41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村民探望   叶浅浅心疼地抱住他。   怎么会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都怪破令牌,没事把她困在梦里干嘛!   再有下一次,她一定将它给碎尸万段!   苏墨阳好长时间才恢复了正常,只是神色有些萎靡,靠在叶浅浅身上,闭着眼睛,像个乖巧的猫咪。   巧姐儿已经悄咪咪的出去了,叶浅浅干脆脱鞋上了床,像哄孩童一样轻拍着。   苏墨阳的手伸过来。   他闭着眼摩挲,摩挲她的胳膊,手,又顺延而下,去摩挲腿,脚。   “色鬼。”   叶浅浅轻骂:“你刚才到底做的噩梦还是春梦?”   苏墨阳收回了手,将她抱住,又乖乖不动了。   叶浅浅只当他还是因为她昏迷不醒而害怕。   “哎呀,这是谁家的县丞大人还要娘子哄啊?”   苏墨阳不出声,嘴巴却动了动:苏家的。   叶浅浅笑起来,又感叹:"你一下子中了榜首,可真是厉害,我在想,你考秀才时怎么没得榜首,那次的榜首现在又考了什么名次呢?"   苏墨阳睁开眼睛,歪头看向叶浅浅。   叶浅浅是真的好奇,苏墨阳这么厉害,当时考秀才竟然名次不怎么靠前,然而,他在书院的表现是很好的呀?   苏墨阳比划一下,要纸笔。   “呀,对,咱们可以用写的交流。”   叶浅浅下床拿了本书,又拿了纸和炭笔交给他。   苏墨阳写了两个字:故意。   “故意?你说故意考得不好?”   苏墨阳点头,又写:“引人注意。”   “怕引起那个人注意?”   叶浅浅明白了!   苏墨阳还在写,叶浅浅越看越惊讶,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一出呢!   当时,苏墨阳在书院的表现太好,深受常松的重视。   童生试得第一名后,就引起不少乡绅的目光,纷纷抛出橄榄枝。   这里面就包括陈高义。   别人想资助苏墨阳,无非是想他考中秀才结亲或者获取别的利益。   但陈高义不同,陈高义是为了自己的儿子陈之贤。   陈之贤的成绩仅在苏墨阳之下,如果没有苏墨阳,或许能考得榜首。   当时,苏家艰难,苏墨阳又顾虑京城里的那人,权衡之下,想过接受陈高义的银两,让自己落后名次。   许是自己年轻没心眼,答应得太过草率,陈高义后面变了挂,拿出1000两银子想要直接让他放弃科考。   他之前以为陈高义是有名的善人,这个时候才觉出不对。   然后程明也提醒了他,陈高义这人,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所以苏墨阳拒绝了银两,表示不会放弃科考,但为了不惹麻烦,他也故意没好好作答,考了个十名。   后面发生的事叶浅浅都知道了。   只是万没想到陈高义与京城那人竟是早有勾结,他依旧没逃脱迫害。   贫寒学子一路做到首辅本就是个传奇,叶浅浅想到若是自己没来,他又是怎样艰难的行走。   又经历过多少世间阴暗。   加上原主的背叛,家人惨死。   怪不得他会变得那么残暴无情。   “查到那人到底是谁了吗?”   查到了。   礼官大夫苏正平。   如今的吏部尚书苏正卿之弟。   二十年前,是其父苏尹任吏部尚书,掌握官员选拔,科考生源资料事宜。   为其子谋一个秀才之位,易如反掌。   刚开始他就在兄弟两人之间犹疑,这一次刺杀才确定是苏正平。   这段时间,苏正卿告了长假,不在京城,听闻是去了津城寻找故人。   叶浅浅有些担忧,听着他们家族也是京城有根基的,是不是不好对付?   苏墨阳写,二皇子已经盯上他,现在那人不敢轻举妄动。   “要不要通知江熠,让他也帮忙?”   江熠,在日食时,胡言乱语,被皇上罚去守皇陵了。   苏墨阳写完,就听到叶浅浅骂:“缺心眼子的玩意儿!真是一点指望不上。”   不担心吗?   苏墨阳疑惑,皇陵里面又冷又潮,可是很难熬的,他还没养好病就进去,可是有危险的。   “有什么可担心的!那指定是他自己故意要进去的!”   叶浅浅跟他说了江熠要给他爹留信物的想法。   苏墨阳听了很是震惊。   还能这样?   “别管他了,老太妃不会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受苦的,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出来了。”   两人说着话,听见外面传来热闹的声响。   原来是村民听到消息都来探望了。   叶浅浅只得起身出去应对。   大家拿什么的都有,虽然都是自己做的不值钱的玩意儿,但心意是满满的,叶浅浅都让巧姐儿收下了。   小王氏拿了自己蒸的枣馒头。   若素肚子已经鼓起来了,田不缺像个保镖一样跟在身边,有人靠过来,他就伸出一根手指头将人戳走。   俩人带了自己炒的花生。   叶浅浅给若素把把脉,又对田不缺笑言:“不缺哥,过几个月你就要当爹了,有人和你玩了,高不高兴?”   “不对,媳妇儿说,不是玩的。”   叶浅浅故作惊讶:“那是干什么的?”   “我,教他,赶马车,送货。”   周围发出善意的笑声。   叶浅浅也笑。   笑完了就是感动。   这夫妇俩意思是要儿子也跟着她干活呢!   这不是银钱丰厚的原因,没人愿意让儿子做一个赶车的,她知道,若素是心存感恩,把自己摆在了忠仆的位置。   “好,你教他赶车,你赶车最好了,我就信你。”   田不缺咧嘴笑,很得意地跟若素讨夸奖。   铁栓媳妇拿了一筐鸡蛋。   狗伢子娘拿了一包红糖。   里正婶直接提了一只老母鸡。   云朵抱着儿子拿了十几个繁杂的络子,不好意思地说是刚学的,打得不好,是如意结,图个寓意啥的。   明明很好,很精致,太谦虚了,叶浅浅当场挂了一个在腰上。   她注意到,云朵身边还跟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不言不语的,紧靠在云朵身边。   “这谁啊?”叶浅浅问。   栓子家也没别的亲戚了,哪来个孩子?   “是云朵捡的儿子,哈哈。”里正婶大笑。   这话不带嘲笑,就是邻里间的戏言。   云朵也没有生气。   那孩子却以为大家都在嘲笑他,板着小脸说:“我带着钱的,钱花光了我就走。”   云朵解释:“上次去城里买布,回来就碰到这孩子一个人躺在草垛里,天儿都快黑了,我怕出事,就把他带了回来。   他也不说自己家是哪的,哎,还给了我一两银子,说是在我家吃够这钱,就走。”   话是如此,他不说家是哪的,就算那一两银子用光了,她也不能赶人走啊。   幸亏家是新盖的房子,炕盘得大,睡个孩子绰绰有余。   就是她担心这孩子的家人,会不会急坏了呀! 第41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偷东西   叶浅浅看这孩子,肤色健康,肌肉混实,不像是穷苦人家的。   “要不送到县衙去?”   别惹了什么麻烦才好。   “我不去!”孩子大叫。   然后对着云朵喊:“我给了你钱了,住几天就走,我喜欢你做的饭,就想再吃几天。”   说着,竟是红了眼眶,只是倔强的绷着嘴不让自己哭。   云朵马上心软了。   “那就住几天吧,这么小,也吃不了多少。”   “哥哥......哥哥.....”东宝伸着手抓男孩。   叶浅浅惊讶:“东宝会说话了?”   “是啊!”云朵高兴的说:“没想到第一句不是喊我这个娘,喊他舅舅,竟然是喊哥哥。”   所以,其实云朵也不想那么快把这孩子送走的。   这孩子像个小福星,他一来,从来安安静静地小东宝突然就会说话了。   东宝可喜欢这个小哥哥了。   里正婶儿说:“我就说这孩子和你家有缘分呢!要是找不到他爹娘,你就权当再养个儿子算了,反正栓子现在能干,你也有活计,养活的起俩孩子。”   “这哪里成,人家有家的。”云朵说。   那孩子抓着东宝的小手逗弄,听了里正婶儿的话也不抵触。   叶浅浅奇怪,啥情况呢?   没爹没娘了?   还是爹娶了后娘把他撵出来了?   ......   等苏墨阳和刘氏身体都好了的时候,苏家在村里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流水宴。   井边的石碑又多了一行字。   举人,整个安阳县也才出了四个,那三个最年轻的都四十多了。   而苏墨阳,年方十九,且是解元。   这是多大的荣耀。   落霞村被叶浅浅带出名后,又因苏墨阳再次声名远播。   文远书肆又掀起抢书热潮。   《民生略要》,《叹世人》,《辨友人书》。   苏三尺著。   乃今年举试的解元名号。   第一批只半天的时间就被男学的学子一扫而空。   常松捧着一本研读后,点评:“笔触稍感稚嫩,绝不是新作。”   当然不是新作,文远书肆凭借这次的风潮一跃成为最大书肆。   再无人敢质疑董文远最牛书商的地位了。   而他的成功,仅仅只靠了一对夫妻。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饮茶感叹——   那年,他忍痛花了十两银子,进了鸿来酒楼,坐到了常院长的隔壁。   从此,他知道了一个名字——苏墨阳。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可惜他爹死的早,没看到他的成就啊!   哈哈哈哈——   继苏墨阳考了解元之后,再一个重磅消息传来,任命文书到了,他摇身一变成了安阳城的县丞大人。   去年还一块坐在学堂上课的同窗,如今已经是不可同日而语。   苏墨阳成了男学的动力。   私塾的学子也卯了头的往万博书院挤。   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等在路上瞻仰年轻大人的风采。   “哼,这真是比考上状元还风光呢!”叶浅浅哼气。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一群没见过世面的。”   两人坐在马车上,他要去县衙,她要去女学。   叶浅浅终于看到他穿官服的模样,还未欣赏够,就被外面的呼喊给惹气了。   “一两天的事儿,后面就无人感兴趣了。”   苏墨阳见她气恼,反而默默高兴。   吃醋了。   “在县衙好好做事,有什么局,少参加,你年轻,表现的越沉稳他们越怕你。”   “那些乡绅,脑子装的除了女人就是屎,恨不得马上拖你下水。”   “不过一个县丞,芝麻官都算不上,这只是个开始,踏踏实实的走,别飘了。”   “下了衙别忘了去女学接我,光明正大的,让人瞧瞧你是有娘子的。”   “这样还有女人往上靠,你就可以骂了,觊觎人夫,绝对不是好东西。”   ......   叶浅浅絮絮叨叨,苏墨阳嘴角弯的越来越大。   “你笑什么笑?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娘子。”   马车停了,苏墨阳起身。   叶浅浅又教训:“你干嘛?这是女学,衙门还没到呢!傻兮兮的,我看你就是装稳重,心里实则紧张的很。”   “你不是说让人瞧瞧我有娘子的吗?”苏墨阳无辜。   率先跳下马车,然后朝她伸手。   “......”   好吧,是她冤枉人了。   叶浅浅下车,微笑着对苏墨阳摆摆手:“相公再见。”   周围一圈偷瞄的女子竟然兴奋的互相拉手跳起来。   “大人果然好年轻,好俊美呢!”   “我以前真应该多出门,要不然可能早就遇上了。”   “他的眼睛好亮,像是有星星一般。”   ......   叶浅浅那么大个活人,被自动忽略了。   气的她瞪着男人低吼:“还不赶紧滚上去,在这招蜂引蝶呢!”   苏墨阳低头上了马车。   迟招挥鞭。   那些女人竟然又跟随着马车跑起来,越来越多。   “这个世界疯了吗?人多无罪是不是?”   女人的矜持呢,羞耻呢?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   日月更迭,我的思念绵远悠长。   身后传来悠悠的感叹。   叶浅浅回头,十二在那故作深情的望着远去的马车。   “我一鞋底呼你嘴上信不信?”   “嘿嘿,小谷主,您快别在这瞧了,女舍出了点事,王副院长说您若是来了,就让您过去一趟。”   “什么事?”   “不知道呢,像是几个孩子打架了。”   同住一个书舍,同窗之间闹矛盾很正常,引到王梦过去,说明还挺严重的。   叶浅浅猜测是不是动了手。   但是事情跟她想的不一样。   是有个孩子丢失了东西,有人看到是另一个孩子拿了。   丢失东西的孩子叫柳芷,她天天戴在身上的一块玉佩不见了。   被指偷东西的孩子叫丁小离。   叶浅浅认识她,是被选进医学科的好苗子,平日在课上很认真,沉默寡言。   当初入选的时候,叶浅浅做过调查,她家境不好,父母双亡,是比她大五岁的哥哥供她来读书的。   了解她的情况后,叶浅浅已经免了她的束脩钱,且她自己也在伙房帮忙赚一份饭吃,是个很努力上进的孩子。   昨晚丁小离恰好回了家,没在这住,同住一处的孩子说看见她在柳芷的床铺边逗留。   今天柳芷就发现她压在枕头下的玉佩不见了。   所以书舍其他五个人都说是丁小离拿的。   丁小离又不善言辞,此刻只是红着眼睛一遍遍重复不是自己拿的。 第41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开除   “小离,你缺钱可以找我借,咱们是同窗,我还能不帮你吗?那玉佩可是我生辰的时候我娘送我的,不能丢失的。”柳芷哭着说。   十岁的孩子,都知道爱美了,虽然大家穿的都是学子服,但柳芷头上带着价值不菲的簪花,耳朵带着小金坠,一看就家境优渥。   其他人纷纷指责丁小离,“你以前都不回家的,偏偏昨天回了家,肯定是你拿的了!还不承认!”   “我没拿,我都没见过。”丁小离辩解。   “小离,你把玉佩还给我,我再用钱买回来都行,我知道你哥生病了需要钱,我给你钱。”   柳芷哭着从身上掏出一把碎银塞给丁小离。   丁小离愤怒推开,喊:“我说了我没拿!”   银子落了一地,书舍的其他人又同仇敌忾地骂起丁小离来。   “好了!都别说话了,柳芷,把你的银子收起来!”   王梦看到这里,严肃的训斥。   然后转头跟叶浅浅道:“院长,就是这样,您看怎么处理?”   叶浅浅看到姑娘们一个个地帮柳芷把钱捡了起来,还纷纷安慰她,而丁小离独自一人被孤立在那。   真是到哪都存在校园霸凌!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一套!   “好办。”   叶浅浅拿出纸写了几句话交给王梦。   “你让月夫子送去衙门给县丞大人。”   怎么孩子间的事还要报官?   王梦有些懵。   几个孩子也似乎吓到了,那个哭的也忘了哭。   丁小离脸发白的看着叶浅浅,眼中带着茫然恐惧。   柳芷又抽噎道:“院长,您别报官了吧,小离还小,这样会毁了她的。”   “我处理事,用不着你来指点!”叶浅浅冷冷说道。   几个孩子彻底吓得大气不敢喘。   眼看着王梦出去了,书舍静地落针可闻。   叶浅浅的目光在六个人身上又扫了几遍,才开口:“咱们中华女学的校训是什么?”   “......学无止境,气有浩然......”   "大点声!"叶浅浅怒喝。   “学无止境,气有浩然。”   “好,我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把你们说的话再说一遍,记着,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有人说谎,滚出女学!”   所有人全都一震。   “丁小离,你先说。”   丁小离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迫不及待,“我哥哥生病,我昨晚回家了,走的时候只带了一本医书,别的什么都没带,我照着医书上的方子给哥哥抓了药,百草堂的孟大夫知道我是女学的学子,特许我赊药,他可以为我作证,我没有像她们说的拿玉佩换了钱。   今天早上一来,她们都说我偷拿了柳芷的玉佩,我压根什么都不知道!”   丁小离虽平日不爱言语,但真说起来事情来,也是条理清晰。   当然,能被她选上的,怎么可能是愚笨之人。   她说完,其他人明显慌张了。   没想到她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毕竟年纪都小,脸上藏不住事儿,几个人的表情被叶浅浅看得一清二楚。   “院长,我,我其实也不知道,是宁双说亲眼看到丁小离翻动柳芷的床铺,而且,丁小离平时太穷酸,所以我才以为......”   "我也没看到,是明慧说看到丁小离拿着玉佩塞到了怀里......"   有两个人承认了自己其实没看到,都是听另外俩人说的。   柳芷看向两人,好像很失望。   两人默默地垂下头。   宁双和明慧虽然慌张,但依旧是之前的说辞。   一个看到丁小离翻动过柳芷的被子。   一个看到丁小离离开书舍时往怀里塞了个玉佩。   最后,叶浅浅问柳芷,“玉佩你天天戴在身上,为何昨日取了下来。”   “院长,并不是这样的,我,我休息的时候,偶尔会取下来。”   “哦,所以大家都见过你的玉佩是吗?”   “是的院长。”   叶浅浅点点头,问丁小离:“你见过吗?”   “我,没注意过这些。”   宁双插嘴:“你怎么没见过,柳芷昨天还特意给大家瞧了,我都看见你瞅了一眼。”   特意。   丁小离愣住,“昨日中午吗?”   “对!就是昨日中午,你回来明明往这看了。”   “我真没注意,没看清你们在干什么。”丁小离惶恐地看向叶浅浅:“院长......”   “好了,事情我已经听明白了。”   叶浅浅摆摆手,不再言语。   王梦很快回来,又带回了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一个字:谲。   谲术,一,诈,二,诱,三,挑拨离间。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利用囚徒困境心理,警察最常用的手段,分开审讯。   分开审讯只有一种可能会让囚徒逃脱。   那就是集体保持沉默。   而几个十岁的孩子,还没有这般强大的心理。   叶浅浅原本就是要用这个办法,询问苏墨阳也只是小小考验一下,没想到他懂得还真不少。   照这个办法,叶浅浅马上将柳芷,宁双和明慧三人分开了。   只三言两语就审出了一切。   三人合伙,想要挤走丁小离。   没什么矛盾,只是因为嫉恨她一个贫穷女竟然获得院长青睐,被选进了医学科。   医学科在书院地位高,莫名让人觉得高人一等。   这就让这些富家女心里不平衡了。   柳芷是主谋,宁双和明慧招供以后,她还不知道。   叶浅浅问她:“丁小离承认拿了你的玉佩,但是她家里不好,来书院也是想学点东西以后能有个好出路,我打算只让她退出医学科,你觉得怎么样?”   听上去,叶浅浅是商量的口气。   “院长说过,学院规定不能违犯,违犯者必重罚或逐之,小离犯的是偷盗之罪,若是去官府,怕是要坐监牢的。   只要找到学生的玉佩,学生是无所谓,就怕她会影响书院的名声。”   姨娘说过,一旦击中敌人,就要一下子摁死,不能让她再有翻身的可能,不然后患无穷。   柳芷说话柔柔弱弱的,但意思很明白,最好就是将丁小离赶出去。   不愧是小妾养大的孩子,这么小心眼子就歪了。   叶浅浅笑了笑,“那就如你所愿了。”   接下来,就是请家长来领人。   这是书院第一次开除学生,一下子就是三个。   柳芷她爹来了她才知道,原来被赶走的是她!   “爹......”她委屈地叫。   这次是真哭了。   “没事,没事,我跟你们院长谈。”   柳父安慰,胸有成竹。   他和另外俩伙伴相互点点头,心照不宣。 第41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李静出事了   “叶院长,是孩子不懂事,给您惹麻烦了,我回去一定会好好教训她,还请您原谅一次。”   “是是,我们回去都会教训的,对那个被冤枉的孩子,我们也会做补偿,叶院长,您就通融通融?”   三个人一言一语,团结起来求着情。   叶浅浅肃着脸摆摆手:“书院有书院的规定,带回去吧,如果想要孩子好,就请个私教好好教导,或许能扭转了性子,在这,那么多学生,夫子没有精力为一个两个去费心思,对她们不是好事。”   叶浅浅说的是实话,但三人却是没听进去。   “叶院长,现在谁不知道在女学才能学到真本事,小孩子嘛,哪能不犯点错,书院不就是教导是非曲直的吗?这次她们错了,您也教导了,相信以后不会犯这样的错了。”   “是的,叶院长,我们做父亲的,也是很惭愧,要不,我们三家为书院再盖三十间书舍表达歉意,您看行吗?”   叶浅浅气笑了,“别在我的书院用你们贿赂那一套,小错可免,大错难逃,我不说什么难听的话,把孩子接回去悉心引导,或许能扭转性子。   但在书院,夫子们顾的人太多,没人会特意关照一个两个,就算你再有钱也不行,对她们来说反而不是好事儿。   我也不对外说谴退的事儿,你们自己办理退学就好。”   三人没想到叶浅浅这么绝,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为了一个贫寒学子竟然一下子开除三个家境好的。   女人就是女人,见识太短。   这么不懂变通早晚吃亏!   三人想发火,但又没敢,因为刚上任的县丞大人是她的丈夫。   他们还没那个胆量。   三人又对视一眼,决定先走,再想别的办法。   柳芷几个哭着不走,跪着求叶浅浅原谅。   三个小姑娘看着很可怜,但是她们做的事儿可挺毒。   现在懊悔也不是因为真的知错,而是事情摆到眼前,无从抵赖罢了。   叶浅浅绝不姑息这种行为。   “作为师长,我最后教导你们几句:人可以有嫉妒心,嫉妒比你优秀的人是常情,你可以通过努力学习去超越她,打败她。   但不可以使卑劣的手段去摧毁,去害人。   害人之人,终会作茧自缚。”   就算叶浅浅给他们留足面子,让他们自己去退学,但学生们也不傻,一个知道就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自以为家境好,爱欺负同窗的那些也老实了。   叶浅浅给丁小离换了书舍,并教导她以后也学着和人怎么想处,那也是一门学问,学好了不容易吃亏。   又根据她哥哥的病情,指导了一下用药情况。   柳家和那两家也没有死心,回去一商量,竟然又找上了苏墨阳。   这次下了血本,一家掏出了五百两银子。   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女儿上学的事了,最主要是想和苏墨阳攀上关系。   苏墨阳把银子收了。   就在三家欣喜若狂时,收到了衙门送的锦帛,表扬他们心系百姓,贡献粮种。   原来那1500两银子,全用来购买了粮种,今年百姓全都可以到衙门免费领取。   街头全都是赞扬县令和县丞的,县衙赚足了名声。   当然,他们也得了好名声。   只是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孩子是不能去女学了,500两银子换个不能吃不能喝的名声,也只能认了。   叶浅浅给苏墨阳竖大拇指,表示这招用的实在是高。   苏墨阳却烦恼的抱住她。   “那个女人你到底要怎么处理?她今日又去衙门给我送饭,迟招还拦截了她往京城发的一封信,上面全是告你的状。”   “我没收拾她还不偷着乐,还告我的状?是我太仁慈了!”   叶浅浅差点把这个春彩给忘了。   “不是说派来伺候我的吗?正好,女学的伙房缺个烧火丫头,让她去吧。”   她倒要看看,每天都有忙不完的活时,她还能不能那么千娇百媚扭腰扭胯的勾引人。   人啊,不安分就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   “那你安排吧......”苏墨阳的声音突然像喝了酒一般绵糯。   “娘子?”   他此刻抱着人坐在椅子上,已经是四月中旬,叶浅浅穿了衣衣不舍最新出的嫩黄薄衫,做了收腰,完美的展现身段。   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浅黄色的胸衣。   “怎么?大白天的发情了?”叶浅浅晃了一下屁股。   苏墨阳满脸通红,“要不你别说话了。”   “说实话还不行了?虚伪。”   她弯了他一缕头发在手指上卷来卷去的玩儿,享受中午宁静的时光。   “是觉得,你长大了很多,刚认识的时候,好像才像个野桃儿。”   什么?   叶浅浅迷惑,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胸口。   她的胸确实长大了,至少B了,反正她十分满意。   可苏墨阳说什么,以前是野桃儿?   “刚认识的时候,你好像不怎么正眼看我,难道暗地里......”叶浅浅眯起眼睛。   她是不是忽略了男人的劣根性。   连苏墨阳这样正经的都不例外?   "我也没办法,你睡觉姿势花样太多,我不想看也看到了。"   他回忆,“半夜里还会被你踢醒,真的是苦不堪言。”   “苦不堪言?难道不是偷着乐,说实话,真没有偷偷做什么坏事?掀我衣服,解我衣带......”   "没有,非礼勿视,最多把你的腿搬开,下床读一会儿书安静一下。"   “哈哈哈哈——”   现在她的睡姿可好多了,就喜欢贴着这人,暖和和的。   俩人温存了一会儿,苏墨阳就去衙门了。   叶浅浅去医学科给十二和十三他们讲开刀术。   半下午的时候,陈游又跑来了,言称李静出事了。   这几天她没去店里,陈游就有些担心,去了庞府一趟。   他肯定不会进门找人,只谎称店里的账目有点问题,需要李小姐去核对一下。   庞家门房的表情很奇怪,言称少夫人最近在家养胎,不会出门了。   陈游觉察不对,就在外面多待了会儿。   结果就看到有大夫匆匆进了庞家。   等那大夫出来,庞家下人又匆匆去请别的大夫。   “老板,我问过那个出来的大夫了,他只说了一句:造孽。就再不肯说了,一定是李小姐出事了!” 第41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守妇德   叶浅浅一下子就想到了宝珠,心头就是一慌。   “十二十三,跟我走!”   “陈游,你去通知李静的娘家人!”   “老板,我早通知过了,李老爷说李静已经嫁人了,现在是庞家人,让我不要多管闲事,他们根本就不管的!”   这特么算什么娘家人!   叶浅浅心头不安,为以防万一,直接让十二去镖局喊五个人去庞府。   虎威镖局名义上是个普通镖局,暗地里却是姑爷培养自己人的地方,这个十二是知道的。   他见叶浅浅脸色难看,意识到严重,马上跑去喊人。   叶浅浅和十三陈游先行一步去了庞府。   到了庞府,果然被拦住。   以前他们可是会很热情地迎她进去的。   门房看到叶浅浅,很是慌张,急忙进去禀告。   很快庞玉出来,昔日衣冠素洁规整的人现在满身褶皱,神色颓唐。   “叶院长,家中有事,不方便接客,还请改日再来。”   “我做了个梦,梦到李静出了事,不见她心里难安,请庞公子理解,我见一面就走,绝不叨扰。”   庞玉心情不好,也没了以前挂在脸上的笑模样。   “叶院长,我家现在真的不方便,还请回。”他眼底透着不耐与隐忍。   叶浅浅更是确定出了事。   态度强硬起来。   “如果我非要进去呢?”   “叶院长!这里是我家,就算你有权有势,也要讲究律法规矩!”   “哦?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自己有权有势,今日就是仗势欺人怎么了?你百般阻拦我见自己的义姐,我怀疑你庞府谋人性命!   我救人心切,只为见人,不伤人性命,大燕律法,顶多判个强闯民宅,损害财物之罪,赔钱而已。   你这破宅子,老娘赔得起!让开!”   庞玉耐心已尽,眼里染上凶戾,“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庞家规规矩矩,休要往我们身上泼污水,李静已经是庞家人,别说是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义姐,就是她亲爹亲娘也管不着。   叶院长,为你夫君想想,他刚做上县丞,若被人曝出仗势欺人,对他的前途可十分不利。   就算你再擅辩,世间礼法摆在那,李静就是死在我家,也是我庞家的事,你没有资格过问。”   所以,李静是要死了吗?   叶浅浅手脚冰凉。   陈游怒道:"庞公子才真是能言善辩之人,当初就是这样哄的李小姐嫁给你的吧!"   “你闭嘴!你又是什么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她有心思,一双眼睛天天瞄着她瞅,她整天去店里是去帮忙还是去找你!?”   “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就——”庞玉话未完就被一脚跺到地上。   “庞玉,我不仅擅辩,还能打!”   叶浅浅阴冷地说:“你庞家上上下下一堆老小,你要是敢赌,我奉陪,你看看我能不能做出伤敌一千自损两千的事儿!   看把你能耐的,以前给你好脸还真当自己是个人了。   老娘最咽不下的就是气儿!   十三!困住他!”   十三一脚踏在挣扎着要起身的庞玉身上,顺便一个手勾把要往里跑的门房甩到地上,摞在一块踩着。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庞玉羞愤大喊。   叶浅浅已经和陈游冲了进去。   一个大夫提着药箱匆匆跑出来,“没救了没救了,另请高明吧!”   他身后还跟着李静的婆婆和老婆婆。   两个人一看到叶浅浅,面色大变。   “叶院长,你不能进去!”   “来人,快将人拦住!拦住他们!”   叶浅浅一脚一个跺开前来拦截的丫鬟婆子,满眼寒光,满身凶煞。   最后一个过来拦的小厮,被她徒手提起,轮了个圈扔进了花丛里。   这把庞老婆子吓得呼呼大叫:“快去喊二爷三爷四爷.......”   推开最后一个端着盘子的丫鬟,叶浅浅终于冲进了李静的房间。   满屋子令人憋气的药味和化不开的血腥气。   “李静!”   叶浅浅看到昏迷不醒,脸如白粉的李静毫无声息地躺在床上。   掀开被子,她下身光裸,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里面有血迹渗透出来,还有底下的褥铺,全是黑褐色已经干涸的血。   若是流了孩子,为何腹部也会有伤,而且肚子还鼓着,明显孩子还在里面!   这是要生生将人拖死吗!这些可恨的庞家人!   叶浅浅翻柜找衣服,外面已经吵吵嚷嚷乱起来。   不过,好在十二已经带人来了,那些人被打的嗷嗷直叫,正在污言秽语的破口大骂。   叶浅浅抱着李静出来,站在门口的陈游急忙看去。   “老板,小姐她......”   "还剩一口气,赶紧回女学。"   “好!”   两人到院子里,就看到躺了一地庞家人,庞玉的爹娘和他奶奶哭天抢地地控诉叶浅浅仗势欺人。   “你们镖局无法无天,眼里只认钱,助纣为虐,我要一块状告!我要去府城告你们!”庞玉的爹声色厉苒大叫。   “我也要告!”叶浅浅大喊。   “告你们庞家草菅人命,谋害新妇,李静肚子上的刀伤就是证明!我要告诉安阳城所有人,庞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虎窝,闺女别嫁庞家人,男人别娶庞家女!”   “你,你,你......”庞玉的爹抖着手气地翻了白眼。   他知道叶浅浅有这个本事。   就算庞家占了理,也会被毁了名声!   “天哪!我庞家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   “休了李静!现在就休了她!”庞老婆子把拐杖笃地乱响。   庞玉踉跄地跑进来。   “不,不能休。”   “还不休?反正也是等死了!是她不守妇德在前,你什么错都没有!庞家要不起这样的媳妇!”   “祖母!”   “我说休!”   叶浅浅没空理会这些混球!她抱着李静就匆忙朝外走。   庞玉又想过来拉,被十二狠狠扇了一巴掌,趔趄倒地。   “你什么脏狗爪子,也敢碰我们院长!”   “李静——”   庞玉披头散发毫无形象的嘶吼,“是你不守妇德,是你逼我的——”   “孙儿,这样的女人不配做我庞家妇,你给我清醒点,祖母再给你找更好的。”庞老婆子心疼地去扶。   庞玉他爹又是一阵捶胸顿足:“气煞人也,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第41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庞家人的计划   叶浅浅抱着李静上马车,一路狂奔回到女学医学科。   “十三!去喊巧姐儿过来!”   “扶苏!准备腹部手术器具!”   “找几个人来,做血液测试!”   一刻钟后,手术开始。   而此时的庞家人也将叶浅浅告到了衙门。   秦大人看着一脸淡定的苏墨阳,心想苏兄爱妻如命,这样淡定难道心中已想好对策?   “苏县丞,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理?”   “既状告他人,当然需双方在场,各辨其词,人先到齐了再审。”   秦大人命令心不在焉的厉捕头:“那就去把苏夫人请过来吧。”   厉捕头像是有心事,被手下戳了戳才反应过来,应一声带了几个人离开。   庞父心中忐忑,“大人,县丞大人作为被告家属,是否需要避嫌?”   “这个自然。”   庞父松了口气。   但马上又担忧起来。   如果赢了官司,以后会不会被报复?   他朝着苏墨阳看去,却见那年轻的县丞大人也正在望着他,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早就听说这个刚上任的县丞容貌俊美,不苟言笑,更不喜人近前阿谀奉承套近乎。   那他现在为什么笑?   庞父更害怕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心里七上八下,后面就渐渐生出了悔意。   他应该直接去府城喊冤的。   就算越级状告要把他这老骨头打去半条命,也好过在这官官相护,被人欺辱。   厉捕头很快回来禀报:“大人,庞少夫人命在旦夕,苏夫人正在救治,现在还过不来,不过她传话过来,她也要状告庞玉谋杀发妻,若要升堂审讯,提议等庞少夫人醒来再审。”   “谋杀发妻?”秦大人特意咬住了这句。   他就说嘛,苏夫人怎么可能是个蠢的,只这一句,就已经将案子的性质转变了。   再看苏墨阳,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果然是殿下着重培养的人,心性实在沉稳。   庞父大声喊冤:“绝无此事啊大人,那是李氏性情癫狂,自己发疯朝肚子上捅的!”   “她为何发疯?”苏墨阳开口。   “她,她本就性情乖戾,不服管教,连她亲爹亲娘都不愿意管她!”   "所以庞家欺她娘家无人撑腰,把人逼疯为所欲为?"   "你,你血口喷人!"庞父瞪眼。   “大胆!敢对县丞大人不敬,掌嘴!”秦县令拍案。   厉捕头上前就给了庞父两个耳刮子。   “哼,事实如何,不能听你庞家一面之词,等李氏醒来,本官自会调查清楚,厉捕头,你去女学守着,随时查问!”   庞父被打得不敢再言语,心里恨恨想着,那贱妇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若是县衙不给他一个说法,他豁出命也要去府城,不能让庞家的名声受损!   苏墨阳和厉捕头一块儿去了女学。   到那的时候,看见门外跪着一个人,凄凄惨惨,形容狼狈。   因为他这番做派,好多不明所以的人围在这观看。   “不明之徒,不得在女学外面逗留!保安,拖走——”苏墨阳冷声呵斥。   那人抬起头,跪行几步。   “大人,请将草民的娘子还给草民吧,她已受尽苦痛,草民只想好好陪她到最后,安然离世,不想再让她受到折辱。”   “哦?这么希望你娘子死?”苏墨阳似笑非笑,不屑地轻嗤。   “还是怕,叶院长救活了你娘子,知道了什么大秘密,比如,你谋杀发妻?”   庞玉色变,眸中翻涌出万般情绪。   只是,太过复杂,饶是苏墨阳擅长揣摩人心,也竟然没看懂。   他继续毫不遮掩说话,让周围听得清清楚楚:“不是扮可怜就有理的,衙门要的是证据,毕竟,尊夫人怀着身孕,肚子上却被刺了一刀,胎儿死于腹中,听听,这事儿本来就稀罕,焉能让你含混过去?   你宁愿想要带回娘子的尸体,也不愿意叶院长救治,这心虚的模样就是三岁孩童都看得出来。”   周围人全吓了一跳。   怀着身孕,肚子却被刺了一刀,胎儿死于腹中,这,听着就可怕啊。   刚才还觉得庞玉可怜的人,现在全退后了一步。   说不定此人就是个杀人犯呢!   “大人,快将这人赶走,在女学外面太危险了。”   庞玉气的大声辩驳:"那是她自己刺的肚子!"   天哪,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谁好好的人会自己刺肚子,还怀着孩子呢!   庞玉的话更让人不耻,找理由都不知道找个靠谱的!   苏墨阳无情吩咐:“拖走!”   两个保安一人架着庞玉一条胳膊,百姓们也上前帮忙。   庞玉大叫:“你们能保证将人救活吗?不管死活她都是我庞家妇,你们这是枉顾律法!”   “呸!嫁给了你你就能想杀就杀?庞家的,我可记住了,这家子可真毒!”一个大娘一口浓痰吐在他的脸上。   “我知道这个庞家,他家门子大,得有几十口人,估摸着是看人好欺负,嫁闺女可擦亮眼,这家门子大不是好事儿!”   庞玉像条落魄的野狗一般被扔到了街头。   从未受过磋磨的公子哥气怒交加,一口气缓不过来,差点就晕过去。   又听到旁人的议论,才意识到,叶浅浅的名声如今已经轻易不可撼动,靠他这样,只是给人看笑话罢了。   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   他明明对她那么好,为什么她还要闹脾气?   他错了,可都是她逼的!   “李静,你别想和离,就是死也要葬在庞家的坟头上!”   庞玉的眼神狰狞可怕,阴鹜执拗。   像魔怔一般直勾勾地盯着女学的大门。   庞家人听到信儿赶了过来,看到庞玉的凄惨样,赶紧拖起他。   “四小子,你还想要那个贱妇不成,看她都给庞家惹了什么祸,快回家,你爹有事儿跟你说!”   庞玉被家里人拖回去。   无人发现,他们身后跟着一个行踪缥缈的身影。   接下来庞家人暗中商议的计划,被听了个一清二楚。 第41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对峙公堂   叶浅浅托着一个盘子出了房间。   盘子上是一坨血糊糊的肉。   苏墨阳上前给她擦拭额上的汗,对那盘子血肉视而不见。   “十二,你把这个端去给庞家,亲手交给庞玉,就说这是庞家血脉,是个男婴,四个月的胎儿有婴灵,让他好好超度,别到时候缠上他。”   苏墨阳这才看了那肉一眼。   四个月,是这般大小?   巴掌长短,已经是成型了的胎儿,头脸手脚都很清楚,就是五官模糊,看起来格外恐怖。   十二只看了一眼,就不忍直视,直接拿来一个食盒,装进去就提着去了庞家。   后面听说,庞玉见到胎儿,吓得面目惊惶,一掀就打翻出去老远。   正好打落到看家狗能够得到的地方,被狗一口就撕扯开了。   等庞家人反应过来早就进了狗肚子里。   一众女眷面色惨白,心内又被十二说的发颤。   庞老婆子命令将狗打死,又请人就那么念了几句经然后把狗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庞家对叶浅浅恨之入骨。   叫嚷着要去府城告状,只是扯来扯去,也没见哪个儿郎出头前去。   这都是后面的事。   此刻刚做完手术的叶浅浅,眼睛还是红的,先问苏墨阳:"庞家还真去状告了?怎么样,有麻烦吗?"   “没有,你做你的就好,状告的事我来处理。”   叶浅浅这才软了身子。   恨声道:“手术前,李静醒了一次,她说,那庞玉养了外室,那个女人怀了身孕,只是没说出在哪就又晕过去了。”   “我知道。”   苏墨阳扶着她靠在椅子上。   “迟招听到了,他们怕辱了庞玉名声,计划先将那个女人藏起来,不过已经被迟招先一步把人带走了,现在人在县衙。”   “肚子确实是李静自己捅的。”叶浅浅又咬牙说。   这个傻东西,脾气太火爆,因为庞玉以孩子为由不和离,并将她囚禁于房中,她就宁死也不如他的意。   杀死他的孩子,也杀死自己。   这就构不成谋杀,就算庞玉养了外室,也只是道德问题,那是人家自己的事。   娘家人打上门还占理,叶浅浅一个外人就不行。   这都是小事,顶多赔点钱。   但主要是庞家不和离,李静就是死也是他们家的人。   她辛辛苦苦救人出来,可决不能再让她回虎狼窝的。   所以,李静就不能是自杀,不能成为家庭矛盾。   苏墨阳轻描淡写:“没事,一个庞家,要拿捏轻松得很。”   “只要让李静咬定是被庞玉捅的,他们就得认着。”   “你现在,只需要好好休息,然后照顾你的姐妹,让她早点好起来,去公堂喊冤。”   叶浅浅凶狠的神色收住,“很简单吗?”   “很简单。”   安慰完叶浅浅,苏墨阳就去了县衙。   叶浅浅临睡前,才真的意识到,原来他早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穷书生了。   他成长得如此快,已经开始事事走在前面,为她遮风挡雨了。   小秀才是个官大人了。   苏墨阳去县衙,见了庞玉的那个外室。   “在庞家发现了戎狄人的东西,衙门怀疑他们与戎狄人有关系,正在秘密调查。”   戎狄!   那外室一下子就吓得浑身哆嗦。   她不是安阳人,是从北地和年前那阵儿流民一起过来的。   戎狄人的可怕是从小听着长大的,自己也真真实实地经历过。   大燕人对戎狄人恨意有多大,没人比她更清楚。   只要跟戎狄沾上,就是家里的一条狗都甭想活了!   “大人冤枉!妾身是被庞玉醉酒后欺辱的,妾身跟庞家没有关系!”   “你都怀了他的孩子,还说没关系?”   也许苏墨阳年轻无害,声音又太温和,让那外室以为抓住了稻草,痛哭流涕的什么都说出来。   “不是的大人!这孩子不是庞玉的,妾身在街头被乞丐侮辱了,后来,看到在酒馆喝醉酒的庞玉......妾身只是想有个避难的地方,只是想要活下去啊大人!”   苏墨阳皱眉:“这么可怜啊。”   “大人,您救救妾身,妾身对您感激不尽,衔草结环啊大人!”女人猛磕头。   “听你言语,也是出身不差。”   “妾身原是罗江城中商户之女,只因戎狄攻城......”   "好,本官明白了,你可知庞玉杀妻一事?"   杀妻?   女人睁大眼:“妾身不知啊。”   她一直老老实实地躲在庞玉安排的小院儿里,躲避外面的人找她,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根本不知道。   “哎,那李氏本就是衙门派过去暗查庞家的,谁想怀着四个月身孕,还被庞玉捅破了肚子,如今正在救治,生死未卜,也不知是不是窥到了庞家什么秘密,才被杀人灭口。”   女人茫然:“他不是对他发妻情深,还因两人吵闹夜夜烦闷酒醉......”   苏墨阳同情地看着她:“你经历的也不少了,还会这么天真吗?他若真的情深,你又是从哪来的?”   女人一震。   若说第一次是她勾引,那后面的可就......   “看来从你这也问不出什么,你走吧,不过还是劝你,那庞家不是久留之地,来衙门的事也别透漏,恐有人杀人灭口。”   苏墨阳竟真的让人送她回去了!   这让女人更相信了他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庞玉又来找她,大骂她乱跑,那狰狞模样与之前大不相同,她怕的要死,心里已经在计划逃跑。   而且要弄一笔银子再跑!   庞玉在她的哭诉下给了她一笔银子,把她暂时藏到乡下的一处民宅,只让一个婆子跟着。   第二天,女人就跑了。   起先听到婆子报告,庞家人还不以为意,除了带走了庞家的子孙,倒也没什么损失,她不见了更好,省得被人抓出来影响庞家儿郎的名声。   但是当李静真的醒了,一口咬定是被庞家人谋害的时候,庞家人才慌了。   明明是李氏天天与夫君闹脾气,夫君烦闷出去找了个外室。   李氏自己想不通才自杀的!   可是外室呢?   根本找不到这么个人!   但是李静这边却是有证据。   “我为什么被他们一家谋害,因为我发现了庞家的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   这是人最喜欢探听的事儿了!   李静被安置在担架床上,抬到公堂上接受审案。   外面围观的百姓听到秘密全都支棱起了耳朵。   庞家老婆子拄着拐杖带着庞家女眷在台下大骂李静不守妇道,学了一些歪风邪气整日不着家。   她庞家子孙四代几十口人,女眷从老到小从来规规矩矩没被人传过不是。   娶了李静这样的孙媳妇是庞家倒了八辈子血霉。 第41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庞家的丑闻   “秘密?我庞家行得端,做的正,有什么秘密都能让大家听个明白!你尽管说!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末后,她还一脸倨傲故意歪头对着儿媳妇说:“早说过没娘教的找不着好,你们非不听。”   “是,婆母,都是儿媳心太软,见玉儿喜欢就同意了,现在也是追悔莫及。”   庞玉娘看着李静的眼神都是厌恶。   当初除了儿子非要娶她,也是因为她和叶浅浅的关系,还以为能让家里的小辈得些益处,谁想她是半点不为家门子考虑。   后面还直接跟叶浅浅疏远了。   这样的儿媳妇,真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就是没想到叶浅浅怎么突然又对她上了心,非要替这个贱蹄子出头!   李静真要哈哈大笑了。   这个婆母,她真是一腔真心喂了狗。   自从嫁到庞家,她收了多少性子,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媳妇。   晨昏定省,身后伺候,今日朱钗,明日金簪,她现在头上戴的,都是她孝敬的!   哪一个儿媳有她大方!   可是这个老太婆是怎么对她的!   撺掇庞玉将她囚禁,说她这样的女人就是欠收拾,打上一顿就老实了。   在她日渐疯癫刺向自己的肚子以后,她阻止庞玉去请大夫,一把石灰撒到她的肚子上。   疼得她满地打滚,肚子上灼烧的疤痕这辈子都去不掉了!   李静对这死老太婆比对庞玉的恨意还要深!   不过,她快完了。   李静对着庞母笑起来。   这老太婆表面一本正经的,堪称古板,却没想到......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善良直率的姑娘,没想到,你这么擅长说谎。李静,我错看你了。”   庞玉目光沉痛,一副李静让他失望的模样。   这次,李静是真笑起来了。   “庞家,上到老下到小,真他娘的恶心至极!我李静以前真是瞎了狗眼!大人!我控告庞玉和他娘邹氏谋我性命,只因我撞破了庞家的大丑事!”   “什么大丑事?”秦县令紧跟问。   “邹氏和庞家老二有染,并且庞玉的二哥,三哥,都是庞家老二的种!我亲眼所见!”   全场哗然!   “大家门,哈哈,大家门,原来大家门的人口是这么凑出来的!”李静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李静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性子!   被囚禁时她就说过了,别让她有翻身的机会,否则,她闹个鱼死网破都不会便宜了这些恶心的玩意儿!   她当然没亲眼见过老太婆和庞老二有染,毕竟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儿了。   但实实在在听过俩人商议二子和三子的事,才知晓这一出大丑事。   有这两个儿子就是铁证了,俩人的风流韵事随便她添油加醋。   “你别笑了!”   叶浅浅作为被告之一,因为苏墨阳的原因,可不下跪,见李静控制不住情绪,低声呵斥。   李静听话闭嘴,让自己平复下来。   为这些人渣伤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当。   邹氏全身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扶着她的二媳妇倒是个沉稳的,死死地架住了她。   怪不得二叔对相公和三弟那么好,原来......   但不管如何,这事婆婆不能认,认了整个庞府就全完了!   “荒唐,荒唐!贱妇!你敢说这弥天大谎!我打死你!”   庞老婆子举着拐杖就要冲进去,被衙役一刀吓了回去!   “李静!你,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庞玉像是不认识李静一样。   不,这不是李静!李静不可能这么恶毒,她是谁?   庞家的男人更是闹翻了天。   “妖妇!胡言乱语!”   “大哥,你别信她,她就是在报复我们庞家!”老二急匆匆辩解。   “我知道,我当然不信。”   庞玉的爹看向邹氏,只一眼,心就是一沉。   几十年同床共枕,焉能看不出她的不对劲。   老二对庞玉和他大哥都不怎么上心,偏偏对二子和三子......   他那时候,恰好经常去外地跑商......   但是此时不能认,什么苦果都要自己咽下去!   他怒睁着眼睛,恨不得马上捅死李静!   为什么她没死!   还有多管闲事的叶浅浅!   “肃静——肃静——李静,你可有证据?”   “大人,我有,我听到庞老二和邹氏厮混时,说到二子和三子近期买卖不顺,需要亲爹亲自去三清观用血撰写符文,庞老二去了一趟三清观,并把带回的护身符给了庞昌和庞隆,大人搜搜他们的身即可!”   李静说完,庞老二大声反驳:“简直一派胡言!我给侄子求个护身符怎么了,这算什么罪证!我也给我儿子求了!”   庞昌和庞隆面色发白,本能地伸手捂住挂在腰上的护身符。   但还是被衙役冲过来,一把撕了下来。   没什么,没什么的,一个护身符而已,能看出什么名堂。   二人想到叔叔对他们格外的照顾,经常夸赞他们的话,以前还很骄傲。   现在却惶惶不安。   他们真不是爹的种?   秦县令接过护身符拆开,在庞家人睁大的眼睛中看完。   “庞昌和庞隆,确定这是你们二叔给的?”   是,还是不是呢?   俩人看向庞父。   “本官在问你们话!”   秦县令一声厉呵,大力拍了惊堂木。   “若有半点谎言,直接判你们藐视公堂,发配充公!”   “是,是,大人,是二叔父给的!他嘱咐我们要带够七七四十九天才可摘下!”   庞父听见二人的话,狠狠闭了下眼睛。   而庞老二还在强装镇定。   不过一个符而已,三清观每天不知道送出去多少,虚张声势!   秦县令清清喉咙,念起符文来。   “吾儿庞昌......以父之血,借庞荣之气运......吾儿庞隆,借庞玉之气运......”   “哎呀,这哪是护身符,这是咒文哪!为了自己的儿子还要借亲侄子的气运,啧啧啧......家门子大了好,还有处借......”秦县令嘲讽。   庞家人犹如五雷轰顶!   邹氏再也站不住,软软地瘫到地上。   庞老婆子像风中落叶,身体打起了摆子,眼看着口眼歪斜起来。   庞父不敢置信地看向庞老二。   庞老二整个人都懵了!   他发疯似的去抢那符文。   怎么可能?   他求的明明是用他的血撰写的正常符文,哪里是什么咒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42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庞家杀妻   “大胆!”   厉捕头冲过来就将庞老二扭住,一脚踢向他膝盖迫他跪下。   “大人,大人不是的,那不是草民写的!”庞老二挣扎大喊。   “庞昌!庞隆!快跟大人说,那不是你们的护身符!”   庞昌和庞隆呆若木鸡。   可那就是叔父亲手给他们的啊。   不,不对!   庞隆瞳孔突然睁大。   前来县衙的路上,有一个乞丐把他撞翻了,当时他觉得腰间有异,还以为那乞丐想要偷他的钱袋子。   难道,是换了他的护身符?   可这事儿,空口无凭,说出去也没人信的!   庞家怎么会陷入了这样的麻烦!   这事儿的起源......李氏!   庞隆暗自咬牙,踢了踢已经呆了傻了的庞玉:“四弟,快求李氏!”   庞玉一震,像魂游太虚的人猛地惊醒。   是了,为今之计......   “李静......静儿,你别闹了,是我错了,我不该与别的女人牵扯伤了你的心,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这是我们夫妻俩的事,别把一大家子人扯进来。   快和大人说你刚才胡说的,我们撤案,你也撤案,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我再不跟你吵了。”   李静厌恶的几乎呕吐。   "谁跟你是夫妻,今日我李静就要跟你和离,你们庞家,蛇鼠秽乱,这只是我知道的,里面还不知藏了多少恶心事!"   “李静!你太恶毒了!”   “我有你恶毒吗?”李静大叫。   “嫁到你们家我过的什么日子!天天想要我跟女学院长讨便宜,让你们家那些蠢笨如猪的侄女儿免费进学堂。   讨不着便宜就开始骂我,说我不守妇德,抛头露面!我已经那么顺着你们了,可你们呢!我朋友死了你们都不让我去祭奠!   我是嫁了你们家,不是卖给了你们!你们......咳咳咳!”   叶浅浅塞她嘴里一颗药丸,气的大骂:“闭嘴吧你!跟人渣有什么好说的!他哪里把你当人看了,嫁到他们家,就成了个物件,还不是说杀就杀!   你瞧瞧庞家那些女人,哪个不是脸黄青瘦,跟行尸走肉似的!”   脸黄青瘦,行尸走肉。   庞家的女人全都摸向了自己的脸。   庞老婆子“咕咚”一声,终于气的中风了。   “娘——”   “祖母——”   那个不可一世,整天以庞家是人丁兴旺的大家族而洋洋自得的老虔婆失去了她最在意的东西。   痛快!   李静看着庞玉惊恐如鬼的脸,升不起一丝怜悯。   他找了外室也没关系,如果好好的跟她和离,没有将她囚禁。   没有一面装作情深,一面染了一身别的女人的气味回家。   没有听他娘的调教挫她反骨。   没有脱光她的衣服,当着丫鬟婆子的面羞辱她。   没有把她逼到发疯,逼到绝望,逼到宁愿自尽。   她不会这么狠!   以前的李静已经死了。   现在,别想用以前的那点情分讨得她一丝丝宽恕!   县衙大堂。   庞家彻底乱了。   庞玉的爹再忍辱负重,庞家的男人再想粉饰太平,一致对外都没用。   架不住一窝子女人造反了。   先是庞老二的婆娘扑过来厮打邹氏,然后就是外嫁的庞家女被来助阵的丈夫当场休妻,鬼哭狼嚎乱成一团。   中风的庞老婆子反倒是抽搐在地上无人管了。   秦县令拍了几次惊堂木才把场面控制下来。   “暂且将庞玉收押,容后再议!”   “大人!冤枉——”庞父还在喊着冤。   “本官给你们庞家三天时间找出没有杀妻的证据,若是找不出,罪名成立!”   衙役拖着庞玉离开,他饿狼一般看着李静:“毒妇!李静你是个毒妇,我真后悔当初娶了你,害了我们一家人!”   哈!   李静朝他比划了一个倒立的拇指!   这才到哪,她可是被害的再也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了呢!   他庞玉,得一点不落的还回来!   县衙审案结束了,李静的爹竟然也出现了。   “静儿啊,爹这几天去了外地,压根不知道你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那庞家真是欺人太甚!”   尽管李静对娘家人已经死心,但此时看到亲爹还是忍不住落了泪。   "爹,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爹真的刚回来!”李老爷满面风霜,倒不像作假。   李静相信了。   这毕竟是她亲爹,以前他也是疼她的。   “爹,就算当时你那好续弦派个人过去瞧瞧,我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说白了,庞家还不是欺我无人撑腰!”   “爹知道,爹知道!是爹对不住你。”   “那爹知道她做的事儿了,会为我出头吗?”   “爹......这次一定会教训的!别说这个了,爹现在就带你回家。”   “李老爷且慢。”叶浅浅阻止他:“李静的身体现在还未度过危险,需要继续待在女学以防出意外,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   “好好好,李某多谢叶院长相助,改日必定重谢。”李老爷擦了一把泪。   叶浅浅观他微表情。   竟也发现他有一瞬间的松气。   她不禁为李静担忧。   有后娘就有后爹,这点父爱,怕是经不住考验。   ......   以门丁兴旺骄傲神气的庞家垮了,走出县衙时街上全是嘲讽的声音。   “家门子大哦,还笑话别人生不出儿子,呸,撒种的多当然生的多,就是苗子不正哦!”   受过他们家奚落的邻居头一个落井下石。   庞家人脸面被踩到了地下摩擦,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家。   庞父再次后悔没有去府城状告,如今就算去,失去的名声怕是也挽不回来了。   外嫁女哭哭啼啼吵得人心烦,他作为家中老大还得忍着一肚子窝囊去安顿。   女眷们也不省心,平时鹌鹑一样的,现在全没了规矩,吵吵闹闹骂骂咧咧。   骂庞玉杀妻,骂邹氏败坏门风。   总之,全都是大房的错!   他们就不想想,这个家是谁撑起来的,还不是靠他辛辛苦苦起早贪黑的做生意维持的。   结果呢?   兄弟把他当乌龟,族人把他当罪人。   这样的家,还有必要撑吗?   庞老婆子中风请大夫,结果一个上门的都没有,最后还是请了一个缺钱的,塞了好多银子。   庞老婆子醒来就是含糊不清的一句话:“邹氏......杀!”   庞玉爹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   确实,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杀邹氏,保住庞家的名声。   被打的床都起不来的邹氏被吊到了房梁上。   还未等他们将邹氏含冤受屈,悬梁自尽的消息散播出去。   伺候邹氏的丫鬟就一路跌跌撞撞穿过闹市,跑到了县衙。   “大人——庞家又杀妻了! 第42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和解   一个命运被庞府拿捏着的丫头,竟然胆大包天地背叛主人。   这实在是让庞家人措手不及。   而丫鬟供述,现在庞家人很是疯癫,她害怕庞家人杀人灭口。   秦县令当场给免了奴籍,让她大胆叙说。   小丫鬟当时亲眼看到庞老大和庞老二拿着绳子进了房间,听到邹氏的咒骂。   她偷偷往里瞧,看到二人把绳子套到邹氏的脖子上,邹氏是反抗了的,她抓破了庞老二的手,然后跌到床下,爬了几步,指甲都断了。   但是很快就被拖了回去,俩人一个扭胳膊,一个套绳索,将人挂到了房梁上。   根据小丫鬟的报案,秦县令马上派了厉捕头和仵作前往庞家。   邹氏面目狰狞,眼凸充血,舌头伸出,五指成屈状,一看就是他杀。   庞家人刚装作才发现的样子进了房间,所以邹氏的惨状他们还没来得及收拾。   哪里知道衙门的人已经破门而入。   庞老大和庞老二被控制了起来。   当他们看到丫鬟时,才全明白了。   庞老大经商这么多年,头脑算是精明,此时还不明白这一系列的巧合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那就算是白活了。   李静只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   那么就只有她身后的人。   叶浅浅。   苏墨阳。   他的脑袋轰隆炸响,好像一下子清明了。   可是现在晚了,他们杀了人!   “草民要见县丞大人,草民求见县丞大人——”   苏墨阳在牢狱中见了庞老大。   “县丞大人,求您饶恕草民一家,草民知错了。”   苏墨阳不解:“本官从未插手庞家的事儿,就是夫人为救好友闯了你们家,多大点事?谁知道你们还咬着不放了,偏要将李氏赶尽杀绝,如今一步错步步错走到这步田地怪得了谁?”   苏墨阳本也就想着李静顺利脱离庞家即可,他不愿意为一个外人惹了什么麻烦。   谁想李静恨不得置庞家于死地。   看上去不打算和解的样子。   而庞家也不聪明,狗急跳墙,再次犯了大错。   把柄自己送上来。   “是庞家错了,大人,如今草民已懊悔不及。求您,给庞家指点一条明路。”   是他做生意多年,有些狂妄自大了,不仅无视律法,还敢跟官家叫板。   这也就是新县令仁爱,换做前县令,早就随便安个罪名抄了家。   他简直就是脑子坏了才去击鼓鸣冤。   李静要的不过是一个和离,如果当初答应了她,那后面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是庞玉和邹氏,先把事儿做绝了。   如今自食恶果。   ......   苏墨阳回到女学,就对李静说了撤销案子的事儿。   “撤销案子?这怎么可能!我要让庞玉得到报应!让他断子绝孙!”   她的身体毁了,怎么可能让他逍遥自在!   “那是你的事儿,以后你愿意怎么撕扯,怎么报仇没人管,但是现在,你要搞清楚,你借的,是我和叶浅浅的势,而我们,为什么要因为你招惹麻烦?   李小姐,救你,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不要,恩将仇报!”   苏墨阳眼中闪过冷冽。   庞家如今也已是损失惨重,可别,不知好歹。   李静一颤,豁然明白了。   是了,现在她对庞家做的,庞家都会按在叶浅浅身上。   叶浅浅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不能再连累人家了。   只是这么好的机会。   太可惜了。   但也没办法。   “好,我撤案。”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反正她这辈子都不会放过那个人!   苏墨阳拿着李静手写的和解书出门。   叶浅浅端着一碗药膳过来,“要马上走吗?我还让伙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炸肉。”   她言语温顺,眼神似含期待。   苏墨阳心头一软。   他是爱吃炸肉,爱的不是炸肉本身,是那个做炸肉的人。   别人做的,哪里是一种味道?   “不吃了,等晚间回来再跟你一块吃饭。”   见四下无人,他捏捏她脸上的腮肉,轻笑一声匆匆离去。   叶浅浅撇撇嘴。   真忙。   片刻又笑起来。   不过,怎么觉得他越来越有魅力了。   叶浅浅进了屋。   听到李静感慨似的叹了口气。   “曾经我以为,我也找到了真爱,却没想到,是一场灾难。像苏公子这样的男人,本来就可遇不可求,怎么能让我轻易遇到一个。   不过,就算我失败得彻底,毁心毁身,也还是相信,世间还有好男人,这辈子,如果老天可怜我,说不定会让我遇上一个。   你说是不是?”   “是!”   这是叶浅浅最佩服李静的地方,敢爱敢恨,恨完就扔!   “保持这样的态度,擦亮眼睛,你的真命天子说不定也正在朝你走过来。”、   李静“呵呵”笑。   话虽如此,只是她现在不想再找什么男人了,好的坏的,都给别人挑去。   她对男人没兴趣了。   此时的女学门外。   在拐角处躲了很久的陈游终于看到十二从里面出来。   “月夫子,您好,我是陈游。”   “啊,我知道你,咋了,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李小姐的伤,嗯,怎么样了,铺子有点账目要核对......”   "哎呦,那得再等等了,她最好卧床一个月,伤得厉害,要好好养养。"   “那没事,不急,不急,好好养是对的。”陈游不知道说啥了。   “那,那我就走了,还请您别告诉李小姐我来过,怕她着急铺子里的事儿。”   “哦,行。需要我去帮你看看不?我账目算得也不错。”十二很热心地想帮忙。   “不敢不敢,不急的,等李小姐和叶院长有空过去再查不迟。多谢您,多谢您。”   陈游后退几步,然后像是怕十二再追问一般飞快地跑了。   十二晃晃头,“这家伙,一个破铺子,还怕小爷窥探机密不成?”   一日之后。   庞家人重金与李静私下和解,并奉上和离书。   庞玉被释放出牢房。   只是短短两天,他就已经完全没了精气神,像霜打过的茄子,像历经磨难垂垂老矣再无斗志的老人。   满身满脸的疲惫,再无从前的意气风发。 第42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付出代价   经历过秦朝的重刑严苛迫害,之后的朝代已经开始渐渐儒化,燕朝律法,耄悼之人犯罪,可免刑罚。   好巧不巧,庞老婆子今年刚好八十。   她是主谋,下了命令,作为儿子的庞老大又遵照如今推崇的孝心思想,不得不从。   但杀人者偿命却是无从更改,只能从别处宽限一二。   庞老大把罪责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声称庞老二是被自己所逼迫,才去协助。   这样一来,庞老大判了死刑,庞老二从犯判七年牢狱。   又因有偿买刑制度,可交赎金免除刑罚。   所以庞老二可以被免刑。   苏墨阳把刑律讲得明明白白后,这就是庞老大做出的决定。   庞老二痛哭涕零,悔不当初,给庞老大磕头不已。   他只当庞老大是作为一家之长,这一次和以前很多时候一样,是为了庞家牺牲自己,维护兄弟。   而苏墨阳却看到庞老大眼底的讥笑。   庞老大深知,他那些兄弟,全都打着自己的算盘,他一死,家里的财产估计很快被分食。   他们绝不会念着他的功劳,对他的儿子留情。   二子,三子,两个孽种,他不管。   但是老大和老四他却要为他们考虑的。   既然钱财留不住,不如全填补给衙门,谁也别想要!   七年牢狱,赎金五万两白银。   把庞老二买出去,庞家也就空了。   庞家人全都利益至上,到时候就不会唾骂庞玉,而是会把庞老二给撕了。   他虽然活着,但会成为庞家的罪人,生不如死!   这就是他对兄弟不忠的报应!   庞老大托狱卒喊了他的心腹来,交代一番。   很快五万两凑齐,庞老二就出了牢狱。   “老二,庞家上下,以后就靠你了,你要让庞家,重新好起来。”庞老大让心腹把掌家印交给他,幽幽地说。   “大哥,我一定会让庞家重新好起来的!”   庞老二哭着发誓,又磕了几个头才离开。   庞老大最后又见了庞玉。   但是现在的庞玉更加颓废萎靡,浑浑噩噩的像失了魂儿一般。   “庞玉!你给我振作起来!”   庞玉迷瞪瞪看了他爹一眼。   “爹,娘死了,你杀的。”   “对!我杀的!有那样的娘,是你们兄弟的耻辱!她不死,会像一滩粪便一样永远挂在你们身上!”   “爹......”   "打起精神,听爹仔细说......"   ......   李静伤好回家的时候,庞家已经分崩离析。   庞老婆子虽然还活着,但还不如死了。   听说,各房都忙着分家争东西,几个丫鬟婆子也被卖了,她跟前一个伺候的都没有,屋里屎尿冲天。   一开始还大着舌头骂这个骂那个。   后面吃不上饭,就没力气骂了,眼珠子木愣愣地盯着一处,一看就是几个时辰。   估计也活不长久了。   庞老二接手了庞家才知道,庞家已经是个空壳子了,庞家人怪他是惹祸的根源,合伙打了他一顿。   这个时候庞老二才明白,家门子大有什么好的,没一个良善的,一人一个心眼,以前有老大震着,都老老实实的。   老大一垮,犹如高台倾塌,全没了。   非但没有众人拾薪,反而忙着抢空铺子。   铺子抢到手就卖掉。   庞老二再有本事也无力回天。   庞家的事,让众人引以为戒,听说,有不少大家门,最近都和和气气的分了家。   心不离,分了家也是一家人。   反之,离了心,硬凑在一块儿能成仇人。   世人该骄傲的不是家门大,子孙多,而是要有一个好家风,好家训,好家规。   如此,才能世代长久。   这件事以后,女学的医学科名气更大了。   很多人想砸钱让家中女子进去,然而,一点通融都没有。   想要进,只能通过真才实学考入,笔试,面试,特别是最后一项德行考验,简直是比进太医院都严苛。   此时,人们才想起曾经医学科成立之时,只要感兴趣好像就能进。   可惜,如今已经是今非昔比了。   庞玉的大哥从外地回来,遵照庞父的嘱托,要带庞玉离开安阳。   庞老大早知庞家人的尿性,几年前其实就已经在外地偷偷置办了铺子。   这几年庞荣名义上出去游商,实际上就是管理这些产业。   也幸亏庞老大觉得二子三子四子欠缺历练,只告诉了长子知道。   如今,正好摆脱庞家这些吸血虫。   但是庞玉不愿意走。   庞荣看出庞玉的心思。   “爹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但若是你心里有怨气,那咱们就出口气再走!”   反正他也心里堵得慌。   就这么离开安阳,未免太窝囊!   “大哥要如何出气?”   “自然是让李静知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正是如此!   庞玉颓唐的目中又燃起恨意。   他对她那么好,她偏要事事对着干!   一个破馆子,一个贱民,她看得比家族还重,简直是不知所谓!   他们要让李静付出代价。   李静也找到了街头那个乞丐。   乞丐终日寻找庞玉那个外室未果,气得不行,被李静引导几句,就以为庞家现在是过街老鼠,和乞丐也没差。   所以,就气冲冲地找到了庞玉。   “我婆娘呢?”   “谁是你婆娘?”庞玉阴郁地问。   如今庞家萧条,竟然连个乞丐都敢上门了。   “我婆娘,就是玲子,本来想着她有了身孕,我养不起,让你帮忙养养,可是我听说你们庞家完了,那你把她还回来,我就是多要点饭也要养活她们娘俩。”   “你说什、么、”   庞玉眼神一下子变得可怖。   看着眼前头发打结,虱子乱窜,脸脏得看不清模样,浑身散发着阵阵恶臭的乞丐。   他一下子回忆起第一次酒醉时那狂乱的一夜。   那个女人卑微地舔遍他的全身,给了他从来没有过的舒畅和体验。   他醉了,像是闻到了一股股臭气。   可是被伺候得太舒服......   最后还被她架着一块儿洗了澡!   “呕——呕——”   庞玉止不住地呕吐起来。   所以,她不是什么良家女子!不是对他一见钟情!   孩子也不是他的! 第42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毁了李小姐   如今,更是卷了钱跑的人影都不见了!   可怜他还想着庞家的子孙别流落在外,一直没放弃在找寻她!   为了这么个女人,他把李静......   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庞玉又受了沉重打击,天旋地转,一头栽在地上。   乞丐上前翻他身上值钱的东西,被出来的庞荣大声呵斥后才一溜烟儿地跑了。   看着以前最受宠爱,现在却不像个人样的幼弟,庞荣更是觉得是李静毁了他。   他给了李家的合作伙伴一大笔钱,在货物上做了手脚,狠狠地坑了李家一把。   李家一下子陷入了危机。   李静那个后娘起初还顾忌李老爷,现在可有了理由,哭骂李静晦气。   一回来李家就出了事。   庶弟庶妹更是厌恶她。   李老爷的愧疚渐渐就被磨没了。   “老爷,如今有人能帮我们一把,前提是把李静嫁过去。”李夫人悄咪咪地跟李老爷说。   “谁?哪家?静儿的身体现在安阳谁不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有这钱,人家能娶多少黄花大闺女了!你可别被人哄了!”   "是真的!人家有儿有女,根本不在意,就是那个死了三个老婆的仇老鳖。"   “胡闹!他都六十了!你让静儿嫁给他,安得什么心!”   还有!他为什么死了三个老婆,还不是下手没轻重,虐打死的,他女儿怎么能嫁给那样的人!   李夫人讽刺一声:“当初嫁给庞玉,可是人人都赞的好姻缘,结果呢?她自己作成这样!你以为你这个女儿是个省油的灯!   如今连个女人都不是了,你以为还有人要?难不成李家要养她一辈子不成?   你只想着她,就不考虑咱们的女儿吗?有她这个丧门星在,谁敢上李家来提亲!”   李夫人说着哭起来。   “你还担心她?是想要我李家也被她搞得家破人亡吗?”   李老爷倒吸一口气:“你胡说什么!”   “老爷,你自己觉察不出吗,虽说李静和离是咱们占了理儿,但一个女人状告婆家还是让人觉得胆大包天,庞家现在什么惨状你不是不知道,我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人家说李家女儿厉害着呢,这是什么好话不成?   还有跟咱们生意来往多年的老伙计,现在是不是开始疏远了?我约了好几次曾夫人,人家都找借口回绝了。   老爷,现在好不容易有人不嫌弃,价钱出得比大姑娘还高,你还不答应是在想啥呢!以她的性子,说不定还能制住仇老鳖呢!   这怎么就是坏事了?明明是天降的大好事!”   在李夫人絮絮不停的分析中,李老爷也被说服了。   陈游他爹过来汇报铺子每个月的账目,正好听了一耳朵。   他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李府。   这几日儿子总找各种借口探问小姐的情况,当爹的还能不知道他的心思?   可他们身份悬殊,怎么可能在一块呢!   他思虑再三,这晚上还是告诉了陈游李家的事。   陈游一听就急了。   “这不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吗?李老爷怎么这么狠心!”   “那你又能怎么办呢!三千两的银子,你拿得出来吗?”陈父无奈,直接挑破了儿子的心思。   “游儿啊,你们是没有可能的。”   陈游脸色一白,垂下头,声音带了哭腔。   “可是爹,她会死的。”   陈父就这一个儿子,见他如此,也是心疼。   “是爹没用,忙忙碌碌这么多年,没攒下什么银两,如果你真的喜欢小姐,那爹且去求一次老爷。”   但是依照他对李老爷的了解,恐怕他就是把闺女嫁给一个老头也不会嫁给一个下人的儿子,那会让他觉得很丢脸。   “要不然爹就辞工,不在李家铺子做了。”   陈游听到陈父的话,脑袋突然清明起来。   “爹,你别去求,但你可以去辞工。”   “我如今在铺子里有分利,每个月将近一百两银子,一年就有一千两,你在李家铺子做掌柜,一个月才一两银子,还是辞了吧。”   陈父点点头,这样也好。   如今家里也攒了二三百两银子了,他去开个杂货铺,自己做老板,总比做下人好听。   “那三千两银子,现在也没有啊,李老爷也不可能等你赚够钱。”   “爹,你糊涂了,仇老鳖是什么人,吃人不吐骨头一肚子坏水,三千两,他能娶好几房大家小姐,为什么要娶和离过不能生育的李小姐,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被儿子这么一说,陈父也醒悟了。   但李老爷也不是傻的,不见银子肯定也不会嫁闺女,就不知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   后面,陈游就去打听,一连几天跟仇老鳖身边的人套近乎,还真打听到了。   仇老鳖娶媳妇的钱是有人替他出,他一分都不花的。   陈游一下子想到了庞家。   这肯定是庞玉的报复!   他就是想毁了李小姐!   陈游愤怒,他去跟李老爷说明真相,但是李老爷只听了几句就忙着跟别人谈话,李夫人更是让人将他赶了出去。   “小姐!”   他看到花园一角,李静满脸阴郁,眼里似有晶莹流淌。   她肯定是伤心到绝望了。   原本以为脱离了苦海,谁想马上就要进入深渊。   这一次,还是最亲的家人推她进去的。   “小姐,你等着!我不会让你嫁给仇老鳖的!”   陈游喊完,就跑去了女学。   一次次地来女学,都是为了李静,叶浅浅也察觉到事儿了。   这一次来,陈游是想预支三千两银子,代价就是终身死契。   “三年的工钱,或者用不了三年,你为何要签终身?”   这相当于这辈子卖给叶浅浅了,除了身份并不是贱奴。   “签终身是我占了便宜,这么好的老板,我怕有朝一日被解雇,就没饭吃了。”陈游故意这么说。   实际上呢?   真要签了终身,后面的工钱叶浅浅随时可以更改,就是给他几十文钱,他也得遵照契书给她做一辈子工。   “行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李静。”   李静还到处找真爱,眼皮子底下这不就是吗?   为了她都要把自己这辈子搭上了。   “你知道李静再不能生育的吧?你是家中独子,你爹能同意?”   陈游一下子涨红了脸。   “老板,您,您误会了,我,我就是想让李老爷打消这个念头,没想,娶李小姐。” 第42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驸马都尉   “没想娶你替她解的什么围!”叶浅浅觉得他真蠢。   “解了之后呢!等着下次他爹再把她卖个高价吗?”   “应该不会了吧,这一次只是遇到难处了,小时候,李老爷是很疼小姐的。”   陈游也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都没底气。   “我知道了,实际上你还是嫌弃她的吧,一个女人,和离了,肚子上留了个大疤,不能生孩子,脾气也不好,你现在年轻,还有一块长大的情分在,但是娶了做一辈子的老婆,你就做不到了,还有你爹,更不会同意......”   "不是这样的!"陈游激动的打断叶浅浅的话。   “我们身份悬殊,我爹是李府雇佣的下人,门不当户不对,她也不喜欢我,我若这次用钱逼迫她,那还不是跟那庞玉一样!”   再说,他们哪里有什么一起长大的情分,不过是每次跟爹去李府的时候,能偷偷瞄上一眼,她有她的玩伴,有她的圈子。   都是他,一直在内心窥视。   她什么也不知道。   “什么身份悬殊,你现在也是个做老板的人了,你喜欢李静,这次就是你们在一起的最好机会。   三千两银子我给你,也不用签什么终身契,打个欠条就可以。你先去找李静,问她同不同意嫁给你。”   叶浅浅猜李静肯定会同意。   这是能让她摆脱李府的最好机会,就算不爱陈游,她也会嫁。   这个傻小子知根知底的,他爹是个老实人,上面没婆婆,多好的避风港。   “但是你以后若想要孩子再娶个小妾啥的,也要跟她说明白。”   “我不娶小妾!”陈游脱口而出。   说完面色更红,眼神飘忽,无所适从的模样。   “那我,那我就先去问上一句。”   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有点趁人之危,心中忐忑。   他走了以后,叶浅浅才笑出声来。   看小年轻为爱情纠结的模样,可真好玩。   恰好十三端着一碗汤剂过来,“小谷主,我又改了一下麻醉剂的成分,麻醉的速度要快一些,就是不知对人体会不会造成其他的影响。”   "好,我待会儿再研究。"   “十三,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十三错愕,白嫩的脸庞升起一朵红云。   这一个个也都太纯情了吧,都老大不小了,怎么都跟大姑娘似的!   叶浅浅又哈哈笑起来。   眉眼弯弯,阳光灿烂。   “我不喜欢姑娘。”十三仓促低头,声音因剧烈的心跳些微急颤。   叶浅浅止了笑,皱了眉头。   不喜欢姑娘?   神医谷这些师兄们,不会长期压抑,取向全都不正常了吧?   想一想,他们还真是不怎么接触女人家。   大师兄是这样,十二傻兮兮的不说也罢,十三也不喜欢姑娘。   想一想,未来的神医谷清一色男男夫妻......   叶浅浅打了个寒战。   一个还能接受,都这样,不好吧?   叶浅浅盯着十三沉思。   视线太过强烈,十三垂眸,端着碗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水。   “小谷主,药给您,我先去授课。”   “哦哦,好,不过十三,有机会......哎?”   叶浅浅看着十三不听她说完 ,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是有多畏惧女人,连提都不能提?   她有点忧愁。   苏墨阳在拐道处停滞,听见叶浅浅的笑声,又看着十三面上带红,眼底有恼有羞又有苦的匆匆离开。   手里攥着一枝松柏直撕扯的满手绿汁,大好天气,一双桃花眼直泛寒气。   她刚才,是逗弄人了?   她最近,在他面前,特别温顺,贤良,柔情似水。   以前可很喜欢逗弄他的。   是因为什么,不对他这样了呢?   “相公——”   叶浅浅看到了沉步走来的苏墨阳,摆手打招呼。   果真是不一样了,看这官步走的,眉清目冷,矜贵成熟。   啧啧,真是迷死个人。   她现在知道霸道总裁偶像剧里那些脑残迷妹是什么心情了。   权势地位造就男人的气势,不是只有金钱就能养出来的。   一个有颜值又有了权势的男人,那简直就是王炸。   很容易招蜂引蝶的。   叶浅浅又皱了眉。   在安阳还好说,若是有朝一日进了京,哪个高门贵女,公主郡主的看上他,那她岂不是和秦香莲一个待遇?   “不行!”   “什么不行?”   苏墨阳已来到近前,打量一下身上,以为自己哪里穿的不妥。   “苏墨阳,你知道陈世美吗?”   又连名带姓的喊他。   苏墨阳不高兴。   “不知。”   “陈世美是个喜新厌旧,忘恩负义,杀妻灭子的负心汉,无义男。”   “哦。”   说这个做什么   “陈世美家境贫寒,娶妻秦香莲,进京赶考,中状元后被招为驸马。秦香莲携子上京寻夫,但陈世美不肯与其相认,并派人杀妻杀子。”   叶浅浅看着苏墨阳。   苏墨阳看着叶浅浅。   “他为何不肯相认?”   “不是说了吗?他成了驸马!当然会杀原配灭口!”   叶浅浅狠瞪他,觉得他在故意装傻。   “成了驸马为何杀原配?”   “苏墨阳!你什么意思,你以为娶了人家公主还能左搂右抱不成?享齐人之福啊?”   叶浅浅瞪着苏墨阳。   苏墨阳冷眼看叶浅浅。   “驸马都尉,为皇上掌管驾驭副车马匹,是皇上专用近侍官,和娶公主有什么关系!”   她心里还在想着他会娶什么公主不成!   ??????   叶浅浅迷茫一瞬。   才突然一拍脑袋。   怎么忘了,这个时候的驸马都尉确实只是皇帝的近侍,后来才演变成帝王女婿的称呼。   “哈,反正就那个意思,他娶了公主,所以要杀碍事的原配。我知道你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不过架不住人家权势压人,到时候万一背着你对我下手......我可不想死。”   苏墨阳这才明白她的意思。   不禁面目凝重,也沉思起来。   她的隐忧很对。   不是害怕有什么女人看上他,对她不利。   而是,以后为人做事,免不了得罪什么人,现在知道的仇家还可以防范,若是不经意牵扯了某些人的利益......   她又这么耀眼,人家头一个盯上的就是她。   还有,十二十三都是男子,总在她身边转,也实在不妥!   他低声道:“别担心,程明已经带了一部分人在京城立足,等咱们去的时候,也不是可以任人欺负的。”   “程明是去了京城?”   “对,比起做官,他更喜欢江湖。”   心无挂碍,快意恩仇。 第42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奴婢比夫人做得还好   苏墨阳马上给程明写信,让他挑选可用侍女送过来。   叶浅浅还不知道,她已经端庄贤惠的去伙房端饭去了。   还没到伙房,就听到胖嫂在那骂。   没错,胖嫂就是原来龙虎山上做饭的胖嫂。   龙虎山散了后,留下的人都搬下山来,镖局里那几个正常跑镖的兄弟时常帮忙看顾。   后来叶浅浅也就托他们问有没有来书院伙房帮忙的。   胖嫂和他的瘸腿男人还有几个妇人就来了。   当初叶浅浅给了她调理身体的方子,吃了半年后,她就有了身孕,现在已经三个月了。   本想让她生产后再过来做活,可她说自己身体跟牛没区别,不想歇着当废物。   叶浅浅也就不管她了。   此时,胖嫂中气十足,言语尖锐,正在斥骂着一个人。   “少出一副被人欺负的模样,真当我们是乡村野妇,你这样的老娘见多了!一个瘸腿男人你也勾引,还真是不挑呢!   可惜我爷们可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就你这样皮囊子软的,在他眼里,就是没骨头的贱货!   你哭给谁看?哭给谁看?哭到天黑该做的活你也得干!”   "你,你们别太欺负人,我是京城来的,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婢女!"终于有一道带着狠劲儿的细细女声响起来。   话落,马上就惹来胖嫂的大笑。   “哈哈哈,了不得哦,京城来的哦,我好害怕哦。你有多不普通哪?是不是镶了金啊?还是你的骨头比别人都软呢?   我呸!京城里的女人老娘见多了,你是最贱的一个!”   “你,你这泼妇!”   听着春彩是被彻底惹毛了,声音尖锐得刺人耳膜。   叶浅浅赶紧进去制止了即将到来的人肉大战。   胖嫂男人也拉开了胖嫂,在那说着别真动气伤了孩子啥的。   春彩一看就在这受了罪了,脸蛋憔悴了不少,油光发亮的黑发满是草屑,满含春水的眼神也枯了。   就说,花瓶美人儿都是娇养出来的,一旦失了养分,枯萎的可快了。   见到叶浅浅,春彩的眼神明显闪过恨意和屈辱。   胖嫂先告状了。   “院长,这个女人不好好干活,别人干半天的活,她一天都干不完,今天竟然还想勾引我男人,妄图逃活儿!”   “我已经很努力了!”春彩崩溃大叫:“在京城,我根本连厨房都没进过!”   她是皇子妃从一众高等侍女中选出来伺候苏公子的,来这不是为了待在伙房,烟熏火燎受磋磨的!   就这么几天,她的手都起皮粗肿了一圈。   要是待上一个月,岂不是跟这些粗鲁妇人一个恶心样儿!   叶浅浅好大的胆子,竟然连皇子妃的恩赐都不放在眼里,她是在藐视皇权!   她的目光敌意太重,叶浅浅想忽视都难。   “看来春彩姑娘是在这待够了,也罢,咱们这的活计你既然干不好,就回京城去吧!”   她已经收到老太妃的书信,现在二皇子已经关注到了她安排的女人,好像还是二皇子小时候的哪个小青梅。   估计二皇子妃现在已经无暇看别人的戏了。   春彩惶恐了。   “奴婢不能回去,奴婢是主子赐给苏公子的,奴婢......”   "赐给我相公的?卖身契呢?"   春彩语塞。   卖身契在皇子妃手里。   叶浅浅嗤笑一声,“你主子是怕我转手把你卖了吗?”   她这话不像询问,更像是在威胁,如果真的有卖身契,她真的会转手将她卖掉!   春彩一瞬间力气全无。   皇子妃不给卖身契当然是怕她背叛。   可现在却让她的身份处在了尴尬之地。   她用什么身份留下来呢?   “奴婢知错,请夫人饶恕奴婢。”春彩再不敢托大,卑微地跪地祈求。   胖婶又唾一声:“软骨头!”   “回去吧,我书信一封,你交给你家主子,她看了就不会罚你。”叶浅浅说。   “夫人,您留下奴婢吧,奴婢以后安分,愿意伺候您,听您的话。”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反正我不信,留一个卖身契在别人手里的奴婢,你家主子是以为我是村头傻妞吗?”   叶浅浅当然不傻,相反,她比任何女人都厉害。   之前春彩还以为这书院是靠苏墨阳开起来的,这几天听到人人对叶浅浅的称赞才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很明显,傻的是皇子妃。   是她自己。   可她不甘心。   好不容易有了脱离悲惨命运的机会,只要讨得苏公子的欢心,以二殿下对苏公子的重视,要一个奴婢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何况,他是那么俊美,第一眼看到他,她便沦陷了。   叶浅浅不答应春彩留下,春彩决定放手一搏。   到了傍晚,她背着包袱出现在苏墨阳下官衙的路上,拦住了马车。   “苏公子,主子说若您经受住了考验,就让奴婢转告您一些话。”   “说。”   冷漠夹冰的声音,和在女学时完全不同。   春彩愣了一下,继而是更狂热的心跳。   见苏墨阳连马车都没下,面都没露,她咬咬唇,忽视迟招那双看不出善恶的眼睛。   又道:“奴婢斗胆,请公子下马车,来巷中一下。”   这次,苏墨阳很给面子地下了车。   这让春彩欣喜若狂,低着头按耐住心口的剧跳走进了旁边的巷子。   “要说什么快说吧。”   “公子,请您救奴婢一命吧!”   春彩跪下来,梨花带雨地哭诉起来。   “奴婢这样回去肯定会被打死的,求您大发慈悲,跟贵人要了奴婢,若夫人不喜,奴婢可以躲得远远的,绝不出现在您和夫人面前碍眼。”   她穿着单薄束腰的露颈衫,白嫩纤细的脖子暴露在空中,散发出隐隐香气,随着哭泣,身形颤抖得像风中百合。   多么惹人怜爱。   可惜,眼前的,不是赏花之人。   “所以,你刚才是骗我过来?是什么让你觉得本公子是个良善之人?”   春彩抬头,装扮过的脸透出一股媚色,颈部的肌肤渐渐浮现出迷人粉色。   “求您了,公子~”   苏墨阳只觉得尾椎骨一麻,眼里闪过迷蒙。   他慢慢转了身,缓缓道:“求我是吗?”   他定是起了反应!   春彩差点要欢呼尖叫。   “是的公子,求您怜惜奴婢,只要留下奴婢,让奴婢做什么都可以。   奴婢爱慕公子,夫人平日繁忙,服侍不周全时,奴婢可为夫人分忧。   只要公子给一个机会,或许会发现,有些地方,奴婢比夫人做得还好。” 第42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是补阳还是补阴   意有所指的话,是个男人都能听明白。   看着面前男人修长挺拔如青竹的背影,春彩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快,身体几乎要软成春水。   她什么招数都学过,只要有机会伺候一次公子,她相信他一定会离不开她的。   寂静的巷子,女人绵软急促的呼吸渐渐清晰起来。   男人终于开口。   “那就给你一个机会。”   “迟招——”   “把她扔进醉花巷。”   醉花巷,整条巷子全都是窑子暗娼,除了在里面服务的女人,没有任何良家女子敢靠近。   来往皆是寻花问柳的男人。   扔进去一个花容月貌的女人,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当然,春彩人生地不熟,并不了解那是什么地方,她此刻也是药物上头,迷离着眼神透着不解:“公子?”   然后就被迟招抓着后领毫不怜惜的提起,因为衣服太薄,又扯又绷的,把她的胸部勒得更加丰满。   她疼得惨叫一声,混沌的脑子这才清明,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对。   “你干什么,放开我!”   迟招皱了皱眉,只觉得手下肌肤滚烫,这个女人像被开水浇上身上的鸭子,皮子红得都快熟了。   他心肠好,得跑快点才能救她。   经过苏墨阳身边时,惶恐的春彩听到男人冰如三九寒冬的话。   “烂泥妄图比肩明月,你和你主子真是一样蠢,真当本公子和我夫人一般,心肠那么好?”   春彩被迟招以千米冲刺的速度将春彩扔进了醉花巷。   回去复命后,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了女学。   叶浅浅写好了一封交给二皇子妃的信,谁知到处找不到春彩了。   胖嫂一个不留神,就让她趁学生下学的机会跑出了女学。   她拿着信正苦恼,迟招就来汇报。   “夫人,公子出事了,他在七里巷那边的小院等您。”   叶浅浅忙问:“是怎么了?”   “属下不知,像是生病了。”   生病了该来女学才是,那边的小院已经许久没去了,怎么还跑那边去了。   难道是难以启齿的病,不想让人知道?   叶浅浅把信塞给迟招:"你找找春彩跑哪去了,找到把这信给她,务必跟她说,这信交给皇子妃,可保她不死。"   “啊?那个贱......夫人不想她死?”   “我是想将她和她主子一块儿搞死,明白了?”   啊!那这封信不简单啊!   迟招明白了。   马上又往醉花巷跑,看看那女人解了毒没有。   看那毒性不低,应该得用不少人解。   要是还没完,他就在一旁等等。   千万不能让她死了,还得回京城送信呢!   叶浅浅也不敢耽搁,提着药箱就往七里巷跑。   小院长久没来,竟然一点都不萧条,院子好像刚打扫了,鱼儿也像是喂饱了,都沉到了水底。   已经是五月份,窗下的月季陆续开放,似刚成人的少女,红艳,鲜嫩,又夹着生涩的妩媚,最是让人迷眼动心时。   底下泥土刚被浇了水。   叶浅浅只是粗略一打量,提着的心就放下了。   还能收拾院子,看来是没什么大事。   屋内隐隐的闷哼响起。   “相公,怎么了?”叶浅浅推门而入。   一进去,就看到男人只穿着一件中衣,赤着胸膛,脸色红红的立在门口。   “娘子......我中药了。”   他倒过来。   “啥?哪个王八羔子下的药,什么药!”   只是一接触他的皮肤,再看他的状态,叶浅浅就明白了。   “你傻呀!不是给你好几种媚毒的解药吗?没吃啊,这么烫了,快先吃上!”   “吃了......还没见效,娘子......你解啊,你不疼我吗......很难受。”   也不知怎么了,叶浅浅好像也传染了,晕乎乎的就被一步步推到床上。   鲜红的床帐放下,狭小的空间只剩下了朦胧暧昧的红,还有滚烫的呼吸。   “娘子,你最近好像不爱理我......”   哪有?没有啊?   叶浅浅仰着脖子,听着男人似很委屈一般,一边拱磨,一边含糊不清地控诉。   不是成熟稳重的大人了吗,怎么又泰迪附身了。   “你不取笑我了,也不闹腾我了,我昨夜读了一晚上书,你也不管,自己睡着了。”   什么?   他是在整理衙门以往的案宗啊!   这么严谨的事儿她能那么不分时候吗?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药真的吃了吗?”叶浅浅去摸他的脑袋瓜子。   他恼怒的抓住她的双手举上去。   “我就是烧死脑袋也清醒着!你跟我待时间久了,是不是倦了!”   这个时候,竟还要摸他的脑袋,她现在应该已经像女王一般翻身上马才对!   “我......”   叶浅浅不明白了,这几天她伺候的不好吗?   端茶倒水,研磨润笔的。   为了和他一块儿进城,她懒觉都不睡了。   "我难受,很难受。"   他居高临下,眼尾的桃红逐渐散开,身上的热度又高了几分。   可就是撑着手臂,不会进行下一步了一般不行动。   “难受你倒是......”   叶浅浅真要被他搞糊涂了,把他裤子一扒。   “小伞呢,小伞呢?”   这个时候了,他却开始在床头巴拉起来。   糟了,小伞还没泡到水里。   什么都准备好了,这么关键的怎么就忘了。   苏墨阳急的不行。   叶浅浅真服了,这下的什么媚药,怎么像是把脑子搞糊涂了。   什么时候了还找那个。   “你安分些吧!”   床铺下沉,男人突然抱住她,一个翻身,二人颠倒。   “我没力气......”他闭上眼睛。   好,没力气,她来。   只是后来......   他没力气?   叶浅浅昏睡以后,苏墨阳起身。   收拾了满地衣物高高兴兴地坐到院子里清洗。   这内衣有处脱线了。   嗯。   晚上再缝制一件。   迟招偷偷透过门缝往里一瞧,马上正了身,声音四平:“公子,属下能进去吗?”   “嗯。”   迟招垂着眼皮进去,安分不乱瞟。   “那个春彩,天赋异禀,经验丰富,十几个人一块儿都游刃有余,属下等饿了,就把她提了出来,夫人需要借她的手往京城送信。”   “送呗。找个人在后面跟着,让她顺利回京。”   “是,属下告退。”   “等等,先去买点食材回来,滋补的。”   “是。”   迟招走了两步又回头:“公子,是补阳还是补阴?”   是补公子,还是补夫人? 第42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受虐狂   迟招真不该多问这句废话!   公子还精神奕奕地洗衣服,能是补他吗?   真是缺心眼子!   他差点被公子冰冷的眼神杀死。   好吧,此番较量,公子胜!   麻溜儿地跑去买了一堆肉啊,菜啊,还专门跑医馆抓了养身的药材一块带回去,扔在院子里就跑了。   跑到客栈,看见春彩泡在木桶里一边哭一边在狠命地搓皮。   “滚出去!”   迟招嗤笑:“放心!你就是天仙儿爷也不感兴趣!”   他啥没见过?公主洗澡都见过,一个不安分的玩物还清高起来了。   不是刚才为了少受罪上杆子伺候人的贱模样了。   还出身皇子府,真是比青楼的妓子还不如。   这个皇子妃真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都培养了些什么货色来恶心人。   迟招也是皇子府出来的,见到这等低贱的玩意儿觉得真丢脸!   把信扔到一边桌上。   “实话告诉你,本来今日公子是想要你死在这的,但夫人心善,允许你离开安阳,带着信回去交给你主子,她看了自会留你性命。”   迟招走之后。   春彩满脸怨毒地从桶里出来,湿哒哒的手捏住信封一角,恨不得将它撕碎。   叶浅浅哪来那么大的脸,会让皇子妃听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她又不敢真的撕碎,到了这地步,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叶浅浅在信里说了什么呢?   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信。   片刻,眼睛睁得如铜铃一般大。   叶浅浅,她......她好大的胆子!   她竟然骂皇子妃是狗娘养的!   辱骂皇族,可是会被诛九族的!   春彩因为极度兴奋让那张还带着淤青的脸变得诡异至极。   如果是这样,皇子妃还真有可能因为对付叶浅浅而饶恕她呢!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这么疯狂?   春彩想不通,但她知道,无论什么原因,这封信只要被皇子妃看到,叶浅浅和......整个苏家都跑不了!   苏墨阳既然这么心狠,那她也不会留情!   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   天气日渐燥热,叶浅浅坐在院里的树荫下,阳光躲过树叶间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身上,整个人慵懒惬意。   很少见她这么悠闲,平日见她言辞犀利,处事果断,都不由自主的忽视了她的年纪。   其实她还是个小姑娘呢!   陈游勿自说完话,才发现叶浅浅像是睡着了,一点回应都没有。   “老板?”他试探喊。   叶浅浅掀掀眼皮,“听到啦听到啦!”   她捶捶腰叹口气:“哎,老啦,有点精力不济。”   她在这思索了半天,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苏墨阳有受虐倾向啊!   他的不高兴,是因为她这几日对他太好了?   实际上,她越打他,他越高兴?   “真羡慕你们年轻人。”   陈游:“......”   “可惜,你也傻得要成亲,想不开啊想不开。”   “既然李静同意了,走!咱们去取钱提亲去。”   “哎!”   陈游终于不用听叶浅浅乱七八糟的话,高兴的答应一声,见叶浅浅起身有点费力,下意识想去扶,又及时收手改为摸上脑袋呵呵笑。   "傻帽。李静的脾气可不行,成了亲有你受的。"叶浅浅给他打预防针。   “我又不惹她生气。”陈游喜滋滋的说。   她脾气大,可从来不是无理取闹,这个他比谁都清楚。   能娶到她,天大的幸事儿,怎么还舍得惹她发脾气。   “就算她生了气,骂我就骂我,只要她心里舒坦,我就高兴。”   叶浅浅翻白眼。   又是一个受虐狂。   “以前真没看出来,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   陈游腼腆一笑:“太早了,大概是我九岁的时候吧,我爹做的账目出了问题,李老爷要送他去见官。是小姐出来阻止了。   那时候,先夫人还没死,小姐备受宠爱,她一说,李老爷就放了我爹,又重新排查了一遍,才找出贪银子的人。   以前,她的脾气也不坏,都是后来李老爷娶了新夫人,新夫人对她不好,她才渐渐变了性子。   不过认识老板您之后,她已经改了很多,现在我觉得真的很好。”   “原来是这样,她的童年也挺坎坷的。”   李静要强,还真没听她说过以前的遭遇,想来肯定是不好的。   两人说着话,去钱庄取了钱,又去陈游家搬上他买好的聘礼,喊了打好招呼的媒人,就赶去李家。   到了李家,就看到大门敞开,李夫人李老爷,都站在门外。   李夫人在骂,李老爷有些焦急地走来走去。   “等把人绑回来,直接送到仇老鳖的床上,一文钱不要也得把她送走!祸害!丧门星!”   这一听,说的就是李静。   陈游跳下车冲过去,“李老爷,小姐怎么了?”   “陈游?这有你什么事儿?滚一边去!”李夫人翻着白眼不愿搭理。   直到看到又下车的叶浅浅,才端正了神态。   “李老爷,李静怎么了?”叶浅浅问。   李老爷又恼又急,“这个逆女,拿着刀把仇员外砍跑了,然后说要去杀庞玉,哎!让人去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可别惹了大祸!”   “把仇员外砍伤了?”   “这倒没有,仇员外跑得快,但她拿着大菜刀太吓人了,哎,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呵!   这个父亲做得可真不称职。   李夫人还在一旁恨恨地嘀咕:“这下子,婚事肯定要变卦,银子没了!”   陈游听完又急忙上了马车:“老板,我先去找她!”   说着驾着马车掉头就飞驰而去。   媒婆都惊呆了。   做了这么多年媒,也没碰到过这种,这都不用她编瞎话,女方啥情况先不说,现在都要杀人了,男方竟然还没打退堂鼓。   这桩婚事太稀奇。   够她讲一辈子。   “这位是......”   李老爷终于看到媒婆。   陈游请的是官媒,一身标志性的黑衣还是很好辨认的。   叶浅浅猜测李静心中有数,也没太担心。   此时就对李老爷道:“李老爷,进屋谈谈李静的婚事吧。” 第42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失去女儿了   叶浅浅都带着媒婆离开了,李老爷还感觉像在做梦。   李夫人眼睛放光的盯着银票,笑眯了眼睛。   “我就说你那闺女不简单,都和离过了,竟然还有人抢。”   反正嫁给谁她不管,只要银子到手,人滚出李家,她就高兴。   叶浅浅在半路碰到了回来的李静和陈游。   李静阴着个脸。   陈游左胳膊受了伤,血呼啦的,用个布条子粗略地包扎了一下。   “怎么回事啊这是!”   叶浅浅把药塞给李静,让她重新给包扎一下。   李静打开药,没好气地命令:“胳膊伸过来!要不是你捣乱,我已经将那个没用的东西给阉了!”   陈游诺诺:“那你也会坐牢。”   “我坐牢心里也舒坦!”   叶浅浅皱眉:“我以为你是去吓唬人,咋还玩真的了?”   “本来是想吓唬的,可是看到庞荣和庞玉那副窝囊的样子我就觉得自己以前蠢的要命,怎么就眼瞎地看上了那么个货色!庞家人,真是一点血性都没有,也就只敢在背后玩一些阴的!   你没看到,我第一刀没砍成,庞玉那吓尿裤子的怂样,还有庞荣,还以为老娘是做他们庞家媳妇儿时那个傻子呢,老娘不让他见识一下老娘的厉害他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哈!我李静光脚不怕穿鞋的,敢阴我?我死过一回的人了会怕他们?   现在还不是被我吓得屁滚尿流!   可惜第二刀要不是这个傻子去夺刀,我已经把庞玉给剁了!”   虽说可惜,但看到庞玉吓得神志不清,乱喊乱叫的模样,也还是很解气!   李静噼里啪啦一通说,自己觉得没什么。   却让陈游听得揪心的疼。   “你别这样,以后咱们还要好好生活的,因为这些烂人毁了自己不值当。”   叶浅浅点头。   “戚~”李静不以为然。   “你说要娶我是不?走,马上交换庚帖,今晚我就搬到陈家去。”   陈游:“......”   叶浅浅:“挺豪放啊!一天都等不及了?你这破罐子破摔,总也得考虑一下陈游,人家可是第一次成亲,怎么能草率了。”   李静垂着眼,给陈游包扎完。   谁知道会不会是第一次。   再说,整那些形式,她真没兴趣了。   以后让他和值得的人好好举办就是了。   “陈游,你要娶,今天就把事情办完,我搬到陈家去,过了今晚办不完,我就悔婚!你再考虑清楚吧,我先回去了。”   李静又爬马车上,拿下那把带血的菜刀,提着雄赳赳的走了。   像是前方已没有令她畏惧的东西。   叶浅浅叹了口气,“这个女人,是没打算和你久过。”   “她只是被伤透了,不敢相信男人,但是我会抚平她的伤口的。没有婚礼也没关系,以后随时可以补上。   老板,我现在马上去李府跟李老爷谈。”   既然李静一天都不想在李府待,那提早去陈家也好,就算以后她被人诟病,也自有他护着!   “去吧。”   不用等晚上,陈游一说,李夫人马上就同意了。   李老爷当然不乐意,正要呵斥陈游不讲规矩,却被李静的动作吓得大惊。   她把带血的菜刀往桌上一拍:“快点吧,我火气还没发出来,指不定晚上还要干点事儿!”   李老爷心知肚明,她这是怨恨他把她许给仇老鳖呢!   最后不得已,只能同意。   李静马上收拾了包袱跟着陈游走。   临走前,她背着身对李老爷说:“爹,这是我最后一次喊你,你也别等什么三日回门,今日开始,咱们父女情分已尽,除非你死,我再不踏入李家一步。”   “静儿!”   李老爷失声喊。   李静什么都没带,只背着一个小包袱,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老爷才觉得心口闷闷地疼起来。   思绪飘回到十几年前。   他每次归家,都有一个小小糯糯的身影早早地等在大门口。   让他满身的疲惫一扫而光。   从什么时候,那个乖巧的女儿开始忤逆他了?   什么时候,他们父女的感情越来越淡薄了?   他不记得了。   步伐沉重地来到后院。   这里住着他的三个女儿。   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踏足。   如今,李静的屋子已经空了。   他走进去。   满屋的家具竟然和几年前一样,根本没换过。   桌凳很多地方已经受潮掉漆,还有半旧的被褥,褪色的屏风架,偌大的衣柜空荡荡,几件老旧花色的衣服放在最底下一层,一看就是几年前的。   有一个盒子被摆在桌子的正中间。   李老爷压着胸口的憋闷上前打开。   里面放的,全都是一些破烂。   断腿的木马,掉珠子的头花,木陀螺,小马鞭......   这,这好像都是很久以前他给带回来的。   李老爷的心口又是一阵酸疼。   久不见的父爱从心底升起。   外面传来李夫人和人说话的声音。   “这丧门星看来是和李家断了,太好了,那也用不着给她留房间了,你今天带人把这满屋子的破烂给扔了,重新收拾一下当客房,过几日我娘家侄女要来住几天。”   “是,夫人,您看定制哪家的家具好?”   “就木香居的,和琴儿,慧儿的房间装饰得一样。”   “好呢!夫人。”   李夫人一进门,就被阴沉的李老爷吓了一跳。   “老爷!您怎么来了后院?”   “我不来怎么会知道,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苛待静儿的呢!”   “老爷,您在说什么?”李夫人不满。   “是您说她性子拧,要好好磨一磨,如今却怪起我来了!”   李老爷一滞。   是,当初刚娶新妻,静儿天天跟他闹脾气,他一生气就说了这话。   可他没想到,静儿没变得听话,反而越来越离谱,所以......   罢了罢了。   他们父女,再回不去了。   他失去这个女儿了!   一瞬间,悔意充斥了全身。   “这房间,给静儿留着,谁也不准住!”   ......   叶浅浅觉得自己还是精神不济,走到半道,不想走了。   苏墨阳这小狼崽子榨得她不轻,她得回家让婆婆给补补去。   正四处找马车呢,就看到架着车的田不缺。   他正停在一家布庄外,坐在车头,垂头耷拉眼的不知想什么。   想吃海鲜来虾皮,巧了!   “不缺哥!你刚送完货吗?若素进去买布了?” 第42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儿子提亲   “嗯,阳哥儿,媳妇,要,回家吗?”   “回呢!”   田不缺不说话了,又耷拉了头。   太稀罕了,他也有烦心事儿呢?   叶浅浅坐到车辕右边,“咋了?若素骂你了?”   田不缺摇头,毛毛虫一样的两条浓眉皱起来。   “她,不骂。”   “那是咋了?跟我说说呗!”   “我,跟树洞,说了,不管用。”   “那是没解决问题啊,你跟我说,我给你解决,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我比树洞还管用。”叶浅浅愈发好奇。   田不缺朝布庄探头看了一下,好像很怕若素听到。   然后回头,又鬼鬼祟祟地捂住半边嘴。   “他们说,我是傻子,生出的,小娃娃,也会是傻子,我,我害怕,我睡不着,不敢跟,若素说。”   田不缺说到这,嘴巴又紧紧憋起来。   再说下去,估计又得忍不住哭。   叶浅浅想肯定又是村里那些碎嘴的,就是嫉妒田不缺一个傻子能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那你可以放心了,你不会生出傻子来。”   田不缺嘴巴一松:“真?”   “我是神医,你不信我?”   “信!”   他很大声说,但很快又露出慌张来。   “我长得,大,娘死,小娃娃,会不会大?”   田不缺是因为块头太大,他娘生得太费劲,生出他后出血过多,力竭死的。   别说,孩子若是遗传了田不缺,那肯定骨架子大。   “别怕,等会儿若素出来,我交代她一些事,孩子大也没事,我可是神医,只要我在,就不会出问题。”   “好!”   田不缺精神了。   若素挺着六个月的肚子从店里出来,面色红润健康,手里拿着一块儿灰色的布,这一看就是男人用的。   田不缺真是傻人有傻福。   “夫人,您这是要回去吗?”   “是啊,你上来,我跟你说点事儿。”   田不缺跳下去,弯腰就将人抱上了马车,动作间小心翼翼。   若素红着脸进了车厢。   叶浅浅眯着眼笑了一会儿,然后交代了她一些后期饮食的注意事项。   田不缺在一旁侧头竖耳朵的,还不时嘴巴重复一句,听得别提多认真了。   叶浅浅说完,他才抡起鞭子,赶着马车往回走。   因为若素怀孕,他赶得车很慢。   没有闹心事后,他又变成了话痨,开始絮叨叨的讲家里的事。   不过只要若素一咳嗽,他立刻停住,偷偷瞄一眼若素的脸色,再开始换别的话说。   可把叶浅浅笑的不行。   羡慕啊羡慕。   要是苏墨阳是个小傻子......啊,那不得可爱死了!   “若素,教夫有方啊。”   若素抿着唇笑:“不是,是他聪明。”   田不缺的头当即又扬起三分。   要是身后有尾巴,估计已经翘得老高了。   叶浅浅憋笑,男人其实都很幼稚,一夸就不知道南北。   包括精明如苏墨阳,也是如此。   只是田不缺表现得太过明显而已。   三人刚到城门口,就听见后面有人喊:“苏夫人等等——”   厉捕头气喘吁吁地跑近前。   “苏夫人,可否搭一下马车?”   “哦,厉捕头,你也去落霞村?”   叶浅浅让开车辕的位置,和若素一块儿待在了车厢。   看厉捕头穿着常服,应该不是公办。   厉捕头有苦难言。   “是,找我儿子。”   “你儿子在落霞村?没听说你在那有亲戚。”   厉捕头擦擦额上的汗,“没亲戚,我儿子前些日子人不见了,我找遍了安阳城都没找到,昨日自己回来了,哪知道今日又跑了,家里还少了不少钱,一个朋友跟我说,他似是去了落霞村。”   主要那个朋友是在官媒做事的,她说他儿子到衙署点了一个媒官,带着人去了落霞村。   那小子才多大,点媒官是要干啥,越大越难以管教,简直让他操碎了心。   叶浅浅一下子就想到了云朵带回去的那个孩子。   不会这么巧吧?   若素也想到了。   云朵在皂坊只做半天活,做活的时候会把东宝放到她干娘家。   那个孩子也就跟着待在那,所以若素见过好几次了。   但是她不与男人搭腔,所以,也就不说话。   田不缺不高兴的挪身子,虎背熊腰的直接蹲在车头中央,把车厢牢牢地堵住了。   然后回头对若素说:“媳妇儿,不,怕。”   “没事的。”若素拍拍他的背。   叶浅浅:我好怕。   还有厉捕头,被挤的只有一半屁股还在马车上,脚都拖拉地上。   而且,这马车怎么驶的这么慢,还不如他两条腿儿走呢!   好不容易挨到村口,厉捕头跳下马车,却腿一软直接趴到地上。   “厉捕头,你没事吧?”叶浅浅连忙问。   “没事,腿麻了。”   他揉着腿爬起来,又犯了愁,那个混小子到底在哪呢?   不过,这事儿没让他迷惑很久。   一进村里,就有村民跟叶浅浅说了。   “苏娘子,咱村又出了稀罕事儿!云朵家来了个提亲的,哈哈,就是前几日她捡的那个大儿子,人家今日来提亲了!给他爹提的!   哈哈哈哈!他说他爹还是个捕头呢!这孝顺的大儿子,给自己爹找媳妇,厉害厉害!”   厉捕头又是一个趔趄。   “哎呀,这不是厉捕头吗?咋了,我们村又有啥事了?”   村民压根没想到,他嘴里说的就是眼前这个捕头。   “不是,是腿麻了。”   叶浅浅脑子里只有一个词:猿粪吗?   有缘儿子找上门。   “厉捕头,不愧是父子,眼光都一样。”叶浅浅竖起大拇指。   厉捕头茫然:“啊?”   “跟我走吧!”   到了栓子家,厉捕头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是她。   厉捕头的儿子叫厉满,被厉捕头教得懂得不少。   他知道叫了官媒,这事儿就不是闹玩笑了,被撮合的人几乎都能成。   何况他还塞了钱。   此刻,媒官从猿粪,到品性,到伦理,讲得滔滔不绝,云朵呆呆的坐着像在受刑。   栓子板着脸恨不得拿扫帚赶人。   只有厉满开心地逗着东宝,不时,俩人就发出呵呵的笑声。   门外还有一圈凑热闹的村民。   厉捕头终于挤进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能说自己不知道,让人家没脸。   瞪了儿子一眼,只能先编一套谎话。   “对不住王姑娘,小满太心急,说了明日我过来,结果他竟自己先跑了来,实在不像话,不过厉某确实诚心诚意求娶,你若应了,我八抬大轿抬你入门,往后待你一心一意,你若看不上厉某,那.....” 第43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丁氏来了   云朵松了口气,对厉捕头,她心里始终存着一份披衣的感激。   没想到,小满的爹竟然是他。   不过,他说的肯定是客套话。   一个正经的捕头老爷,什么样的女人找不着,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何况,她也不想再找男人。   “厉捕头,对不起,我自知身份与您不相配,还请另寻佳妻吧。”   厉捕头沉吟。   小满抬头,"爹,云朵姨既然看不上你,你就带着媒官人回去吧!儿子还想在这住几天。"   知父莫若子。   爷俩相依为命八年,一听厉捕头的话,小满就知道他爹是满意云朵姨的,要是不满意,早把他揍一顿拎回去了。   既然满意,那就好说了。   父子俩一对眼。   厉捕头沉声嘱咐:“那你在这听话,别惹事,爹先走了。”   云朵:?????   栓子:!!!!!   厉捕头还真是喊着媒官人走了。   这算什么?   栓子赶忙去追,“厉捕头,你不能这样。”   “哦,对不起,是这样的,我每天都在县衙当值,就算现在带回去,他可能自己也会再跑回来。”   厉捕头十分难过,“我这个当爹的,还真管不住。王小兄弟,就烦请你们收留他几日,他在这新鲜够了,也就回家了。”   “这是饭钱,拜托了。”   他拿出五两银子塞给栓子。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栓子急忙推辞,可还是被厉捕头塞回去。   栓子追不上他,看到人群里的叶浅浅,急忙喊:“嫂嫂——”   叶浅浅摆摆手:“既然是他儿子的饭钱,你收着就是。名声什么的你也别担心,在咱们村耍无赖是娶不到媳妇儿的。”   厉捕头要真心实意地打动云朵还行,要是真以为这样就能娶到人,对不起,落霞村的姑娘不靠名声活。   她也是说给村民听的,省得这些人又乱传闲话。   现在整个村子谁不信奉叶浅浅。   她一说,村民就咋呼开了。   “对,咱们村的姑娘金贵,捕头又怎么了,别以为把儿子扔在这就能绑住人。”   说话的是王大鹏。   “要我说,咱们村的姑娘就要嫁给咱们村儿的小伙儿,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王婶“呸”了一声。   笑骂:“你小子,打量谁不知道你的算盘,看上人家云朵了吧!”   “就是看上了咋的?”   王大鹏丝毫不藏,仰着头朝着栓子喊:“栓子,我做你姐夫咋样?知根知底的,我保证对你姐好,要是不好你擎来揍我。”   栓子哼一声,明显看不上。   “你先把果园整饬好,明年来个大丰收再说吧!”   他又不是傻子。   他姐未嫁人前,村里没一个小伙子来提亲。   现在和离在家倒是一个个冒头了。   还不是看着他们姐弟俩赚钱多了。   厉满听着外面村民的咋呼声,又担忧起来。   他爹那个木头,到底行不行啊?   叶浅浅在这看热闹,都忘了累这回事了,又津津有味地听了一会儿八卦。   直到皂坊下了工,小王氏火急火燎地跑来找她。   “浅浅,刘婶让我来喊你,快回家去。”   “咋了?我相公回来了?”   “不是!”   小王氏皱着眉头,一脸嫌弃:“是你那个大伯母丁氏回来了!”   像个叫花子似的,带着翠儿,也像个小叫花子,一来就跑进苏家,赖在那不走了。   "她说苏恒不见了,说是你和阳......苏大人把他藏起来了。"   “嗨,都一个村的乡亲,喊什么大人。”叶浅浅摆手。   然后赶紧往回走。   村民听到这事,怕那丁氏又踹着坏心眼子,也都跟着过去帮忙。   叶浅浅差点没认出那个狼吞虎咽啃着馒头的乞丐婆是丁氏。   还有翠儿,脸脏得跟抹了锅底灰似的,裤腿被狗咬了似的,一截子长一截子短。   头发那更是老远都闻到馊气。   母女俩一边吃,一边噎得直翻白眼,谁也不顾谁。   刘氏愣是一口水都没往前递。   房门都上了锁不让进,就让俩人待在院子里吃。   不是,这也才过了俩月吧?   母女二人怎么混成了这样?   一口馒头噎在嗓子眼,怎么都下不去,丁氏趴到水缸旁舀起一瓢水就喝。   "娘......给唔喝一口。"   翠儿去抢夺。   刘氏沉着脸把水缸用木盖一盖,“喝完把水瓢带走,脏死了!”   丁氏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   松弛的眼皮上掀:“再给拿些包子,最好肉馅的。”   “啧啧啧,这还挑上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包子没有,馒头你也吃完了,赶紧滚出我家!”刘氏狠狠斥骂。   叶浅浅也觉得可笑。   丁氏这人,真是没脸没皮的。   她走进院门,开口:“苏丁氏,咱们两家好像已经断绝关系了,你去别人家乞讨,也这么不要脸吗?”   丁氏最害怕的就是叶浅浅。   叶浅浅一来,她心里就没了底气。   “可是我没吃饱。”   “没吃饱去别人家要啊,哪个乞丐不是吃百家饭的,你咋就逮着一家薅呢?”   翠儿大声反驳:“我们不是乞丐!只是家里的钱被偷了!”   “哦~”叶浅浅冷撇她一眼:“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丁氏不敢跟叶浅浅硬刚,又转头求起刘氏。   “弟妹,咱们再怎么闹不愉快,那也是亲人哪,何况苏文山都被流放了,说不定早死在外边了,那些旧怨,你别计较了吧!村民都看着,别让人笑话。”   就算是求,丁氏也不自觉带了些指责在里头。   她又嫉妒了。   嫉妒此时的刘氏穿金戴银,高高在上。   明明以前,她还为了二两银子求到她们家,低声下气地说着几个月定会还上之类的那些可怜话。   那会儿她虽然心疼苏文山将二两银子给了刘氏,但心里也是畅快的。   因为她可以低着头看刘氏!   可以说一些让自己心情愉悦让刘氏难受的话。   比如:“要是阳哥儿这次考不上,就别让他读了,咱们泥腿子,就算祖坟冒青烟考个秀才,又有什么用,没钱的秀才就是穷酸鬼,还是被人瞧不起。”   再比如:“弟妹,人的命是天注定的,看你的面相,就是人常说的苦命相,怕是没有做诰命夫人的命哦。” 第43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公鸡吃完了   可是,这才短短一年,什么都变了!   丁氏想不通。   想不通才会让人屡屡做出蠢事。   刘氏太了解这个妯娌了。   也知道怎么能让她难受。   轻蔑一笑,她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伸手抚抚头上的金钗。   这都是叶浅浅劝着她戴的,戴上几天也就习惯了。   儿子都是做官的了,她家又有钱,干嘛还要打扮得那么穷酸呢?   浅浅说得对,儿子一步步往上走,她也要跟着一步步走,气质也是一日日练出来的,别到时候儿子做了大官,她却被人嘲笑是个乡间妇人。   还有说话,也一定要不急不躁。   “丁氏,别乱喊人弟妹,再说一遍,咱们两家没关系,你是挺惹人笑话的,活了一把年纪了都没活明白。   馒头也讨了,水也喝了,赶紧带着你闺女离开,别逼我让人把你扔出去,那就不好看了。”   “你——”丁氏咬牙,“你儿子还没做官呢,就一副高高在上的做派,你才是惹人笑话呢!”   她话一落,门口的村民都笑起来。   “丁氏,你一路讨饭难道就没听说吗?人家墨阳现在可是县丞老爷了呢!你现在要称呼刘婶一声老夫人。”   “都沦落到讨饭的地步了,还是以前那个眼角朝天的蠢样儿。”   “要不怎么会被人偷了钱呢!”   丁氏惊得张大了嘴巴。   什么县丞老爷?   苏墨阳,他,他,他真的做了官!   村民都在笑,他们穿的全都像是过年一样,衣服簇新,一个补丁都没有,连以前一年只吃一顿肉的王玉香都带上了银镯子!   再看看自己。   丁氏终于觉得丢人了。   可再觉得丢人也没用,她没钱吃饭,没钱住店,她不能离开这。   面对着儿子当了官的刘氏,丁氏终于认清现实。   人之所以嫉妒别人,是因为原本比自己处境差的人突然超越了自己,她当然不开心。   但是若这个人已经超越得太多,她发现再也追赶不及的时候,当然也就嫉妒不起了。   丁氏一下子就泄了气。   突然想到还年轻时,那时候她嫉妒刘氏一个普普通通的村姑嫁了苏安和。   苏安和能读书识字,赚钱多,还长得好。   而她却嫁给了泥腿子的苏文山。   明明和苏安和是亲兄弟,却相差那么多。   后来苏安和死了,她看着刘氏的惨状,心情一好,也没得嫉妒了。   直到苏墨阳考中秀才,她又嫉妒起来。   她就是不希望刘氏过得好,凭什么她要过得好呢?   明明她是个处处不如自己的村妇啊!   可现在人家摇身一变成了官老夫人!   这和有钱是不一样的,这是光宗耀祖,令人敬畏,流传百代的大事儿。   全村出这么一个都要供起来了。   丁氏再嫉妒不起了。   “我们娘俩真的无处可去了,你们就当行行好,让我们在这住几天,我找到儿子就走。”   “你儿子又不在落霞村,你还是一边乞讨一边找比较快。”   叶浅浅赶人:“快走!我相公要回来了,他当了官后凶得很,看见那些讨人厌的就抓牢里去,现在牢房都快满了。”   她说完,苏墨阳竟然真的从外面走进来。   村民全都有礼的打招呼。   一身官服肃然,面相不凶也是把丁氏吓到了。   他比两月前看着更让人畏惧了。   果然是当官的人。   丁氏抓住翠儿的手要走。   翠儿却甩开了她,对着叶浅浅讨好一笑:“嫂嫂,我真的走不动了,能让我在这睡一晚吗?”   叶浅浅弯起嘴假笑:"不行哦,我家不收乞丐,还有,别乱叫嫂嫂哦。"   翠儿沉了小脸,又去问苏墨阳:“堂哥,我......”   苏墨阳直接对着村民道:“麻烦大家把这俩人给轰出去。”   丁氏忙叫:“阳哥儿,我们马上就走,可否借些银两,当初你考秀才......”   "苏丁氏,我不敢借你银两,怕我爹怪罪,不如你去问一下,看他同不同意?"   丁氏一下子哽住,惊恐地看向苏墨阳。   他的眼神好可怕,像藏着怪兽的深渊。   只一眼,就让人不敢再瞧。   丁氏拉住翠儿,这次不管她的挣扎,连扯带拽地出了苏家门。   翠儿怨气满满的童声清晰地传入人耳。   “都怪你!买什么簪子戴,打扮的妖里妖气的不安分,才引得贼人进家门!”   “现在一点钱都没了,大哥也找不到人,怎么办怎么办!”   “我不要再跟你去乞讨,你自己爱上哪上哪!”   远远的,只看见她又挣脱了丁氏,自己跑了。   丁氏蹒跚地在后面追。   村民唏嘘,这个翠儿也真是个不懂事儿的。   苏家人却知道,她不只是不懂事,而是自私凉薄的无药可救。   要不然苏恒不会走得那么干脆。   估计是被这娘俩伤透了心。   送走了村民,苏墨阳才对叶浅浅和刘氏说:“恒哥儿如今在南城那边支了个油条案子,卖油条呢!”   “啊?他回安阳了呀!”   叶浅浅和刘氏这才知道。   “回来一个多月了。没跟我说,我也是前几天才瞧见的。”   他看着叶浅浅,问:"油条方子你给他们的?"   “是,给了他媳妇儿,没想到他们还真干起来了。”   刘氏皱眉,“若是丁氏在城里多晃悠几日,难免不会碰到。”   苏恒是个好孩子,她从小看着长起来的,跟那娘俩可不一样。   没有丁氏的拖累,他会过得更好。   她是不希望丁氏找到他的。   “这个事儿,就得看缘了。”叶浅浅高深莫测地说。   有缘千里来碰头,无缘对面睁眼瞎。   刘氏理解错了,“看圆?意思是兜兜转转总能碰到?”   "哈哈哈哈,娘说得对,安阳就那么点子大,只要人不走,可不就早晚碰到嘛!"   叶浅浅也不纠正,懒骨头一般挎住刘氏的胳膊。   虚弱地叫:“娘,没力气了,做饭了没,我想吃肉。”   “好,我给你炖只鸡吃。”   天大地大,媳妇儿最大。   刘氏进了栅栏就抓了只鸡出来。   苏墨阳抿唇一笑:“娘已经把巧姐儿养的公鸡快处理干净了。”   啊?   叶浅浅一瞧,果然栅栏里全是后来婆婆买的母鸡了。   她刚抓的这只,是最后一只公鸡。   刘氏忍不住贼笑:“巧姐儿见到鸡少了,我就说是你嫂嫂喜欢吃公鸡,她就没意见了。” 第43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来了!   “咋全赖到我头上啊。”   叶浅浅真冤。   过年宰了元宝,也是说她想吃。   “你头衔好使呗!”   刘氏提着鸡进了厨房。   苏墨阳看着叶浅浅郁闷的表情,笑:“你以为巧姐儿真稀罕那几只鸡呢?一开始是贪新鲜玩玩,后来就是特意养着给你吃的了。   我们农家孩子,谁会好赖不分的真养着公鸡玩儿?”   “你倒是很了解。”叶浅浅白他一眼,“不想跟你说话。”   看他春风得意的样子,她就生气自己竟然体力比他差这么多!   回屋休息去了!   苏墨阳又在后面笑。   看着她进了房间,才抬步去厨房跟刘氏说了一声:“娘,鸡做汤炖的,里面加上点红枣和党参。”   刘氏背着身抿嘴笑。   “知道了。”   这两样都是女人滋补的好东西,儿子特意交代放进去,这两日小日子定是过的很不错。   欣慰的同时,又想到了远在边疆的小儿子。   “林哥儿又来信了没?”   “这个月还没,别担心,那小子是个机灵的,不会出岔子。”   戎狄因为天瘟死伤过半,已经停战两个月。   如今,天气渐暖,按照那些人的贪婪残暴,估计很快会卷土重来。   母子说了会儿子话,苏墨阳帮忙拔了鸡毛,就从怀里掏出一包土坷垃,拿了个碗倒进去。   刘氏问:“这是要干啥?”   “是那些不长庄稼的泥土,我看看有什么办法改善一下,这样闲着太可惜了。”   是很可惜,农人最心疼的就是土地,没有地心里就没底儿似的。   若是遇到灾荒,手里有钱也是没用的,手里还得有存粮才安稳。   “浅浅不是说没救了吗?”   苏墨阳又笑,眉眼弯弯的。   “娘,你难道没发现,浅浅不是很懂庄稼吗?”   她懂的那些,估计都是从书本上学来的,不是说不对,只是有时候听着比较浮于表面。   更深层的,她就不知道了。   以前哪,也过的是不愁吃穿的大小姐日子。   刘氏想了想,没想出来。   她觉得叶浅浅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   “嘿!浅浅说了这地没救了,你就是瞎折腾。”   “在其位谋其政,我做了县丞,就要关注安阳县的民生嘛。”   苏墨阳端着加了水的土去了堂屋。   “瞎折腾。”刘氏又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过了几天,他还真让一碗土变得松软了。   问题是里面的药物还在,可能顶不了多久就又结块了。   就像叶浅浅说的,得大量浇灌,过个三五年,才能好好地种庄稼。   但是维持一季应该是可以的。   苏墨阳开始组织村民从河里挖淤泥,从山上搂烂掉的树叶。   翻土,撒泥,铺烂叶子。   叶浅浅一看,这不就是变成有机土吗?   苏墨阳这脑子是怎么想到的!   最后翻弄完,全都让村民种上了蜀黎。   蜀黎这种作物,耐瘠薄,耐盐碱,酸性,中性,沙土,粘土都能扎根生长。   安阳地界,还没人种植过,是前几年才传入北地的。   是秦县令派人去北地购买的种子。   现在种上,秋天收获。   成熟后的蜀黎虽然吃起来不好吃,比苞米还要粗糙,但是也顶饿,在北地贫瘠地区起了大作用。   村民种上后若不喜欢吃还可以卖掉换钱或者酿酒。   总比土地闲着强。   带着村民种好以后,他做了记录,并叮嘱若是想产量高些,就勤快点换换地里的泥巴,多上山搂叶子翻土。   他把安阳大大小小的村落都走过了,有些地方适合开荒种植蜀黎的,也都让每个村的里正组织开荒,蜀黎种子可免费去官衙领取。   一时,安阳两位大人清明廉洁的名声渐渐传开。   南城一条并不繁华的短街上,一个憨厚的黑脸青年围着围裙,熟练地炸着油条。   听着别人议论新县丞多好多好的时候,他就咧嘴笑,给人把秤杆子挑得高高的。   “从小我就知道,堂弟以后是要做官的。”   等没了客人,他跟旁边揉面的素娘说。   素娘点头,但她想得更多的是叶浅浅。   弟妹是官家夫人了,她那样的人,活该比别人过得好。   希望她这辈子都平安顺遂。   “等天冷的时候,咱们差不多也攒够了钱,到时候开一间早餐铺子,我就去衙门找堂弟,请他吃一顿。”苏恒盼望着。   素娘的眼里也带了憧憬。   在街头站了一天的疲惫也消失了。   开了铺子以后,她就考虑再怀一个孩子。   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苏恒拿着汗巾子给她擦额角的汗。   二人相视而笑。   “恒哥儿!”   一声尖锐的喊叫,打破平静的黄昏。   素娘看到那个蓬头垢面的老妇时,莫名打了个寒颤。   就算看不出这老妇的面貌,声音她也忘不了!   她来了!   她找来了!   所有的憧憬,期盼,都逐渐后退,远去,化为泡影。   这段日子的安宁好像是做的一场美梦。   素娘僵在原地。   而苏恒已经震惊地跑过去。   “......娘?”   “你,你如何成了这幅模样?”   丁氏一巴掌就甩在了他的脸上。   “你这抛弃亲母亲妹的白眼狼!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丧良心啊,娶了媳妇就不要亲娘的东西啊!”   她尖锐刻薄的声音,从街头传到街尾。   走过的人无不指点驻足。   素娘闭了闭眼。   这买卖,怕是做不成了。   “娘,你别叫了!”苏恒低吼。   “我偏要叫!我偏要让人知道你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媳妇儿是个什么玩意儿!撺掇着你抛弃亲娘的祸害!   你知不知道你亲娘都过的什么日子!是怎么一路乞讨回安阳的。   知不知道亲妹妹现在上哪去了!   你只顾着自己逍遥快活,吃香的喝辣的。   我要去衙门告你你信不信!”   苏恒攥着拳头,一言不发地开始收拾油条摊子。   素娘忍无可忍,蓦然开口:“那你就去衙门告啊!让我们去坐牢!”   就是坐牢她都不愿养这个老太婆!   “你这个贱货!”   丁氏拿起油锅里的筛子就甩过去。   滚烫的热油四溅,苏恒反应迅速地挡在素娘身前。   而那些油全洒在他的后背上。   “当家的!” 第43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离开   素娘痛叫。   她手脚忙乱地给苏恒脱掉衣服。   衣衫单薄,苏恒的后背马上起了数个红点。   苏恒疼得咬牙。   围观的一个老头发出惊呼:“小哥儿赶紧去医馆抹烫伤药,这眼看着要起水泡。你这妇人怎的这般狠毒,怨不得儿子不管你,我看是你先闹的家宅不宁吧!”   姜还是老的辣。   老头一眼就看出这老妇不是个善茬。   而苏恒和素娘,在这一段日子了,他经常来这买油条,小两口都再本分不过,绝不是那抛母的白眼狼。   他一说,别人也都指责起丁氏来。   "就是啊,哪有对儿子儿媳这么狠的,这油要是泼到小娘子脸上,那不就毁容了,太毒了。"   “太毒了。”   路人都开始指责丁氏。   丁氏更是气恨素娘,儿子是彻底被这贱人迷住了,要是有刀子捅过来,他也替她挡不成?   “当家的,咱们快些把摊子拉回家,然后去医馆拿药。”   苏恒的背眼看都要红成一片,真就开始有起泡的痕迹了。   素娘急得不行,赶紧把面粉都收起来放到板车上。   眼看二人要走,丁氏幽幽地在背后道:“恒哥儿,你真的不管娘了吗?”   苏恒再老实也被她激怒。   刚见面因她的惨状升起的愧疚此时也消散了。   他这个娘,死性不改。   他猛地回头,对着丁氏怒吼:“是做儿子的不管你吗?不是你先磋磨儿媳,不把她当人看的吗?不是你赶我们离家,一文钱都不让我们带走的吗?   房子给你了,钱你自己攥着,过到如今的地步,还赖上我们了?”   围观的人听到苏恒的话,更是对丁氏鄙夷到了极点。   指指点点的唾骂起来。   丁氏才不会承认是自己错了。   但此时也知道,不能再激怒苏恒。   她以后还要指望这个儿子的。   丁氏可怜地低下头哭起来,“恒哥儿,娘只是个无知妇人,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如今你妹妹被人诓进了青楼,你不去救她,她这辈子就完了!娘求你了,你去救救她吧。”   “你说什么?翠儿进了青楼?”苏恒睁大眼睛。   素娘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苏恒连摊子都不管了,他急哄哄地就跑去了丁氏说的那个青楼。   素娘在路人的帮助下,架起了板车,回到了他们租住的院子。   两人这些日子赚的银钱,还有之前苏墨阳给的,总共有四十多两了。   素娘藏起了十两。   很快,苏恒就跑了回来,尽管带着歉意,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所有银子拿走了。   素娘苦笑一声。   苏恒是个好男人。   但是,他割舍不了亲人。   这些亲人如跗骨之蛆,这辈子都不会让他安宁。   而她,真的怕了。   过了几日,叶浅浅正在给徒弟们讲解人体构造,又有人来找。   叶浅浅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了素娘。   想起她们分别时说过的话,叶浅浅心情有点重。   她找来,意味着,和苏恒过不下去了吧。   “是不是丁氏找到你们了?”   素娘点头,跟叶浅浅说了事情经过。   当时苏恒去青楼赎翠儿的时候,人家楼里的老鸨说是她娘卖进去的,根本没有诓骗这回事。   丁氏一开始不承认,后来在苏恒的逼问下终于承认了。   理由是这样的:翠儿跟着她乞讨,没饭吃不说,在外面睡觉更危险,好几次都差点被人拐走了。   她想着先把翠儿寄托在青楼,等找到苏恒,再把人赎出来。   这样也能少受点苦。   听听,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竟然真有做母亲的认为青楼比外面还安全。   而卖人的八两银子,她自己住客栈几天的时间就花光了,又变回了乞丐婆。   苏恒赎人却用了好几倍的价格!   翠儿更离谱。   因为她年纪小,暂不用接客,给一姑娘做梳洗丫头。   那姑娘心好,可怜她,从不短着她吃喝。   苏恒去赎她的时候,她竟然不走。   最后被苏恒带回家中,她反倒以为阻了她过好日子的路,天天跟仇人一般闹腾。   “弟妹,苏恒对我好,我真的不想走,但是,我又清楚,再过下去,我会怨恨,会发疯,会和苏恒的感情越来越淡。   你是女学的院长,在街头,我听闻过很多你的故事,我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此时的素娘,还没下定决心,她需要有人能给她指点一条明路。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也只能想到来找叶浅浅了。   叶浅浅叹:“恒哥他,真的不能硬气起来吗?”   素娘苦笑:“他就是那样的性子,大概是不能了,真让他彻底不管亲娘和亲妹,时间久了,他也不会心安。”   她早看出来了。   就算这次丁氏没有找来,苏恒估计不久也会回荣城一趟偷偷探望。   她嫁给苏恒,不是嫁给一个人。   有那母女在,她也不敢再要小孩。   所以,她能够忍受多久呢?   一个月,一年,还是两年?   “其实,你一旦动了离开的念头,这个念头就不会消失,只会一次次加重,你离开是早晚的事儿了。”叶浅浅说。   “但是你想好以后去哪里了吗?不管走还是不走,最重要的是让自己过得好。”   让自己过得好。   素娘好想哭。   她就知道叶浅浅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她是会真心替她考虑将来的。   确实,在见到丁氏的那一刻,她就本能的想逃离。   这些日,母女二人本性难移的作风更是让她的想法一日日加重。   她当然想过何去何从。   “其实我还有一个大伯,早些年被抓壮丁去了边城,后来退伍,就在边城安了家,在荣城的时候,我给他去过一封信。   他回信说,日子过不下去的话,就去投奔他,还给我寄了二两银子。   边城虽说正在打仗,但如今有不少猛将在那坐镇,大伯说不用担心的。”   “我想去那边生活。”素娘最后说。   她果然已经想好了。   既然如此,叶浅浅也没的说。   谁让苏恒摊上那么个娘和妹妹,自己又不争气呢!   “你一个女人家孤身一人走不安全,去虎威镖局问问,这些日子有没有往边城走的镖,捎带你一个,花不了几个钱的。” 第43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娶了悍妇   “嗯,弟妹,容我再这么叫你一次,今日素娘拜别,不知今生还能不能相见。   你的恩情,我铭感于心,永不相忘。”   素娘泪眼朦胧,深深地下拜。   “愿您一生无忧,平安喜乐。”   素娘离开了女学,在回去的街上,找书写先生写了一份休书,又写了一封诀别信。   在书写先生异样的目光下离去。   回到家,丁氏霸占了家里唯一的床铺,还在呼呼大睡。   翠儿阴阳怪气地嘲讽她。   素娘充耳不闻。   今日她谎称身体不舒服,所以苏恒一个人出摊去了。   她进了狭窄的杂物间,把苏恒脏了的衣服拿出来清洗。   又将地铺底下潮湿的草换成干草。   忙忙碌碌了一下午,丁氏醒了,吵着让她做饭,她也没理。   就在丁氏要发飙时,苏恒回来了。   她又换了一副嘴脸。   素娘都懒得听她说什么了。   晚饭是苏恒做的,素娘没吃。   他端着一碗面进来,脸带担忧:“身体不舒服怎么还洗了那么多衣服,怎么样,好点了吗?”   素娘摇头,她不敢看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舍不得走。   “我再找个大点的房子,你且宽宽心,以后会好的。”   以后不会好。   素娘在心里说。   “当家的,以后对自己好一点吧。”   苏恒笑笑,眉间带着疲色:“你好就成了,男人皮厚实,怎么都能过得去。”   “不,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只有男人好,他的女人才会好,你要记住这句话。”   “记住了。”苏恒只当她是心疼他。   夫妻俩说了会儿话,苏恒就睡着了。   素娘这才端详起他,描绘着他的眉眼。   “我说真的,苏恒,对自己好些吧。”   她拿出红泥,涂抹到苏恒的食指上,颤抖着抓着压在休书上。   继而,泪如雨下。   寅时一过,鸡鸣未起。   素娘踏着夜色离开。   今天,就有去边城的商队,她早就打听过了。   第一声鸡叫时,苏恒就起了,身旁没有人。   屋里还黑着,他看不见。   不过素娘应是在厨房做早饭了。   虽然自己是卖油条的,但是这玩意儿金贵,他们是不舍得吃的。   可是,厨房是黑的,到处都是黑的。   素娘不见了。   天还黑着,她胆小,会去了哪?   苏恒找遍了房子的四周,都没见素娘的踪影,他心中忐忑不安,又找了根蜡烛回到了杂间。   这时候,才发现了放在他枕边的信。   还有十两银子。   天亮了。   太阳升起来了。   太阳升到半空了。   家里终于有了动静。   是丁氏的咒骂。   “冰锅冷灶,啥吃的都没有,就是这么做人媳妇的?到了别人家不得打个半死!”   “娘!你看,哥没出摊!”翠儿咋呼。   没出摊怎么不起来做饭,比她起的还晚,俩人昨晚是不是又干不害臊的事了!   丁氏上前就推开了杂物房。   却被石雕一样挺直坐在草铺上的苏恒吓了一跳。   “你在干啥,为什么不出摊,你媳妇儿呢?”   苏恒低低笑起来。   “娘,你不是不喜欢素娘吗?我把她休了,这就给你娶个好的去。”   苏墨阳和叶浅浅听到苏恒再娶的消息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他娶了南城最有名的悍妇。   一个被传克夫休回娘家,在娘家帮忙杀猪为生的壮女人。   第一天就动手打了小姑。   第二天把婆婆关在杂房里饿了一天。   四周邻里看热闹似的等着女人被休。   谁成想,她非但没有被休回家,反而跟着丈夫做起生意来。   袖子一挽,大嗓门一吆喝,比男人还爷们。   她爷们和婆婆倒是像个小媳妇一样,在旁边打下手。   大家都说,他男人是个怂蛋,被悍妇打怕了。   传言反正不中听。   苏墨阳不放心,和叶浅浅去了一趟。   以前,苏恒怕事,只敢在南城最偏僻的街上摆摊,遇到人驱赶,中途还会换个地方。   现在直接在最繁华的一条街支了个摊子。   加上女人的大嗓门,买油条的人多得很。   丁氏蔫蔫地帮着擦桌子,端咸菜。   女人不仅嗓门大,力气大,胆子大,脸皮也厚。   不免有一些男人开一些荤笑话,女人也不在意,张嘴就怼。   比如:“怎的,今晚去给你暖被窝啊?”   “你且说说你比牛如何,没那耍子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悍妇的名不是白叫的。   往往开头一两句,后面就没人敢说了。   招惹不起。   苏恒什么都不管,只管不停歇的炸油条。   女人一次就能和二十斤面,完全供应的上。   “挺好的。”苏墨阳说。   “是挺好的。”叶浅浅也说。   到了收摊的时候,苏墨阳才走过来。   “对不起,今天不做了。”   苏恒说完才抬头,“阳哥儿!弟妹!”   “你们咋来了?”   他今日一天都没个笑模样,见到苏墨阳,才露出和以前一样的憨笑。   他女人在一旁惊讶的看着苏墨阳和叶浅浅。   她男人家还有这么显贵的亲戚啊?   长得怪好咧。   俊哪!   叶浅浅朝她笑了笑,喊:"嫂子。"   “啥?你喊我啥?”她瞪着眼睛。   丁氏斜眼瞧了瞧,鼻子哼了哼,扭头走了。   “你先回去吧。”   苏恒对女人淡淡的说。   “哦,好。”   叶浅浅开口阻止:“别走了,一块去吃点饭,东西让人帮忙拉回去。”   苏恒皱眉,可能是不喜。   苏墨阳也开了口:“去喝点酒?”   苏恒就没说话。   随便找了个街边小馆子,苏墨阳先叫了一缸酒。   苏恒倒了酒就喝起来。   叶浅浅喊来小二,问女人:“嫂子喜欢吃什么?”   “不知道,我没下过馆子,不懂。”   “哦,那喜欢肉还是喜欢素?”   “谁会喜欢素啊。”她看了看苏恒嘀咕。   叶浅浅于是点了一半肉一半素。   一大盆猪蹄膀上来的时候,女人眼睛都直了。   “不是,我先问问,是你们请客吧?我们家可没钱啊!”   喝着酒的苏恒重重地把碗一放:“吃你的就是,哪那么多话!”   女人还真听话了。   伸手就不客气的吃起来。   叶浅浅惊奇:苏恒竟然管得了她?   “嫂子,你家不是杀猪的吗?还没吃够猪肉啊?”   叶浅浅看女人塞得嘴巴满满的,就问。   "猪肉老贵了,我一个吃娘家饭的,给我口吃的就谢天谢地了,哪捞得着吃肉,哦,倒是骨头汤天天喝,喝得直漾气儿。"   她说的骨头汤,那真就是骨头汤,一点肉丝都不带的。   娘家弟弟吃肉,她喝汤舔骨头。 第43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愿君永如天上月   猪蹄膀真好吃,她从来没吃过呢!   “还不知嫂子名字?”   “我叫王大花,你呢?”   “我叫叶浅浅。”   叶浅浅?   王大花歪了歪头,好像听人说过这个名字。   不过她忘了。   两个女人在这闲聊,苏恒已经喝了不少酒。   苏墨阳给他添酒,他不让。   “你是老爷了,怎能让你给我添酒。”   “你是我哥。”   苏恒红了眼。   “我是烂泥扶不上墙,你上次教的,都白教了。”   “是我方法不对,那本就不适合你。不过,你现在这招借东风用得不错,新嫂子补你所短,挺好的。”   “是,挺好的,怎么过不是过呢,就这样吧。”苏恒又是一碗酒下去。   苏墨阳也陪着他喝。   很快苏恒就醉了。   他开始喊素娘。   “只要素娘过得好就行了,只要她过得好就行了。”   “是我辜负了她。”   “我活该过最差的日子。”   叶浅浅看向王大花,见她毫无反应。   “嫂子,你知道素娘是谁吗?”   “知道啊,我男人以前的媳妇儿。他夜里时常喊她。”   “你不嫉妒吗?”   难道真的是半路夫妻无真情?   "嫉妒?"王大花很不可思议。   “她都走了我嫉妒干什么?”   叶浅浅有点摸不透她的思路,只得继续询问。   “你觉得苏恒好吗?”   “好啊,不缺胳膊不缺腿儿的,还年轻能干,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娶我,人家都说我走了狗屎运,我觉得也是。”   叶浅浅:“......”   好像有点理解了。   “听说你刚成婚就打了小姑子,教训婆婆?”   “是她们太过分了,我问过我男人了,他说只要我看不惯,怎么教训她们都行,我好不容易嫁个好男人,当然要听他的。   只要我男人不休我,我谁都不怕。   叶浅浅彻底明白了。   这就是一物降一物吗?   如果不是知道苏恒憨直的性子,她真以为他懂权衡之术了。   不得不说,俩人性格真的互补。   现在家宅也安宁了。   只是苏恒还没从上一段婚姻中走出来。   “这些肉我能拿回家吗?我见我男人晚上啥也没吃。”王大花指了指桌上的肉,眼神很是不舍。   “当然可以的。”   叶浅浅喊来小二,把肉都用油纸包起来。   苏恒已经喝得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王大花上前轻而易举地就将他背起来,然后又腾出手提起一大包肉。   "那我们就走了,谢谢你们请我吃饭。"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哦,对了,你俩长的真好,是我见过长的最好的。”   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叶浅浅笑:“苏恒误打误撞,娶了个最合适的,但愿他能早日想开。”   “合适不一定喜欢,不喜欢一辈子都不会开心,不过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苏墨阳说。   “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能念着一个人两年都是长情的,过两年就忘了。”   苏墨阳不赞同:“那是因为原本就没有多喜欢,若是动了真心,想要忘记谈何,容易。”   “大人是在说自己吗?”叶浅浅歪头。   夜风徐徐,温暖燥热。   两人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淡淡的酒气萦绕。   男人突然就走到了前面,蹲下身来。   叶浅浅笑嘻嘻爬上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起驾——”   她知道了,越折腾他,他就越高兴。   果然,苏墨阳奔跑起来。   “方向错了错了,城门已经关了!”叶浅浅喊。   苏墨阳充耳不闻,继续背着跑。   “真有力气呢你!”   直到跑到城门,他竟直接上了城楼。   守门的城防兵都是云朗手下的,认识二人,也不敢管。   “来这干什么?”   “看星星。”   今夜天气晴朗,繁星满天,如珍珠,如钻石,铺满整个苍穹。   弯月如钩,是美人的项链,是指路的明灯,是宇宙的馈赠。   最美的风景。   往往抬头可见。   两人相拥倚靠在城墙上,静静观赏。   一颗流星划过。   叶浅浅双手合十,半晌睁开眼睛。   “做什么?”男人声音微熏,绵软低醇。   “许了个愿。”   “什么愿?”   “愿岁岁如意,事事太平。”   其实不是。   愿君永如天上月。   皎皎千古不染尘。   苏墨阳也学着她许了个愿。   刚要开口。   叶浅浅说:“真的愿望要藏在心里,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哦,愿圣上长命百岁,享万世繁华。”   愿卿如月吾如星,夜夜流光伴风清。   “好一个大逆不道的县丞大人。”   “娘子。”   “嗯?”   “怎么出现了两个月亮?”   “啊?”   “头晕......”   "我艹!苏墨阳你别睡,我不是王大花!"   ......   经过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满身疲惫的春彩终于到达了京城。   身后一直跟着的镖局兄弟简直松了一口大气。   这个蠢女人,要不是他忍无可忍,暗地里指路,又解决掉想掳走她的那些人贩子,到死她都进不了京。   亲眼看着人进了皇子府,小兄弟也功成身退,去了京城的据点。   再说春彩走了一个月,从春末走到入夏,一路风尘仆仆,也不知是不是多日未洗澡的原因,只觉得身上奇痒无比。   她先被人带去见皇子妃。   皇子妃厌恶的捂着鼻子让人打开春彩带过来的信。   结果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皇子妃夺过纸翻看,确实是什么都没有的一张白纸。   她眼神凶戾,扬了信纸,怒斥:"贱婢!你敢戏弄本宫!"   春彩强忍着身上的痒意,慌忙去捡地上的纸。   “不可能,这不可能,奴婢......”她差点说出偷看的事。   “叶浅浅说您看了信会饶了奴婢,奴婢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饶了你?她算个什么东西,本宫会给她面子?是她蠢还是你蠢!没用的东西,学了那么多手段连个没点资历的芝麻官都笼不住!把曲管事叫来。   他不是有个傻侄子要娶妻吗,把春彩赏他了!"   “不!娘娘饶命,是叶浅浅害奴婢,是她......”   春彩被堵住嘴拖了出去。   二皇子妃不出众的面容更加狂躁。   如今她压根没空理叶浅浅。   最重要的,是笼住殿下的心。   最近,他似乎正关注一个女人。   回府就进书房,都不怎么理会她了。   她得好好想想办法。   好好想想。   “来人,请苏小姐过府一叙!” 第43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是风寒   京城回来的兄弟带回了两个姑娘。   是苏墨阳要来的侍女。   两人是亲姐妹,江湖出身,功夫不俗,遭人陷害,眼看就要丧命之际,是程明救了她们。   二人也认识到没有组织依靠,虽然自由,但是也是危险的。   然后两人合计后,就跟了程明。   正好这次苏墨阳让寻合适的人,程明问了她们的意见,二人就过来了。   叶浅浅一向喜欢自己动手,并不习惯用侍女,苏墨阳却坚持。   十二和十三竟然也说她身边缺人。   于是叶浅浅就重新给俩人取了名,蓝田和日暖。   不再用之前什么煞啊,鬼啊的名字了。   蓝田跟了叶浅浅,日暖跟了刘氏。   刘氏更是不自在,日暖跟了她好几天都觉得别扭。   王婶劝她说就该这样,儿子当了官,做娘的就是老夫人,要有老夫人的体面气派。   要不然以后撑不起场子来。   也幸亏姐妹俩不是专业伺候人的,有眼力的时候就动动手,没眼力的时候直愣愣的不动。   相处也没什么不自在。   反正叶浅浅和刘氏也不是那些刻薄人,并不管这些小事,只要遇到危险能保护主人就行了。   蓝田在书院寻了个书舍就住下了。   日暖就和刘氏睡大炕。   两姐妹闯江湖哪里没住过,所以很快就适应了。   没有打打杀杀的,俩人觉得竟是过上了以前求不来的好日子。   这是有次两姐妹说话,叶浅浅听到的。   是啊,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谁又愿意颠沛流离呢!   这俩人,九岁父母双亡,自此流落江湖,被一个武学馆的师父收养,到十三岁,那人却在两姐妹饭里下了迷药,想要将俩人一块霸占。   幸亏那人才五岁的儿子懵懂的撞进了房间,哭闹不已。   二人趁那人哄儿子回房,刺破自己的大腿,才得意逃脱。   自此,开始流浪。   劫富济贫干过。   仙人跳干过。   杀手也干过。   一过就是五年。   现在好了,安稳了。   如果主家还算和善,那这里,就是一辈子的家了。   程明还捎话需要一个会开刀的大夫过去,那边有人得了重病,暗提那人身份不简单。   若是能治好,以后孤影阁会多一个强有力的靠山。   叶浅浅就让十二易容去一趟京城。   “大师兄还没消息吗?”   这失联也快两个月了吧,估计真的出事了。   西北地盘,他们并不熟悉,若是被康王察觉,那定是凶多吉少。   叶浅浅很担忧。   十三也是凝重。   大师兄是和八师兄一块儿去的,前几日收到十师兄的来信,说是七师兄也带了两个仆从也赶过去了。   现在忙碌的就他一个,让十三多顾着神医谷的产业。   “肯定出事了。”叶浅浅又说。   “让虎威镖局的兄弟去西北走一趟镖。”   门口露出一抹白色衣角。   十三厉呵:"谁在那!"   扶苏慢慢的走出来。   他越来越有夫子的范儿了,温润,谦和,身形笔挺,怯懦渐渐从他身上剥离。   真就是她之前说的:翩翩公子,风姿特秀。   “院长,是,云公子出事了吗?”他拧着秀气的眉头问。   叶浅浅微一沉吟。   他马上又说道:“院长,我知道云公子和尘公子的身份都不简单,请相信我,我这一生将忠诚于您,不会做出忘恩负义的事。   若是违背,愿受......”   “好了好了。”叶浅浅打断他。   “我不相信自己的判断难道会相信一些毒誓?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扶苏又对叶浅浅施了一礼,“可是在西北出了事?”   “是。”   “不瞒院长,我的家乡在西北,是十岁的时候被人贩子拐到安阳来的。”   “啊?”   叶浅浅和十三对视一眼,齐问:“西北哪里?”   “雍州。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也还是记得的,那边地势复杂,很多山林我都走过,如果需要,我可以随镖局走一趟。”   雍州。   这么巧,地方倒是能对上。   “可,大师兄应该是在城里,你怕是也不熟悉,何况过了这么些年了。”   “城里我也跟我爹去过的,院长,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且,我现在也算半个大夫,万一到时候用的上。”   扶苏说的很有道理,叶浅浅当即就同意了。   过了几天,扶苏就跟着镖局护送一批米粮去了西北。   叶浅浅又收到老太妃的消息。   说是最近二皇子妃十分低调,竟然大夏天的声称感了风寒,好几个宴会都没参加了。   虽然她和老太妃一开始没什么交情,全靠那个承诺才联系的。   不过,一来二往的回信,竟然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俩人都是不拘泥俗世规矩之人,言语间不羁散漫,十分对脾气。   之前不信任老太妃,给她下了三个月的毒药,也早就通过江熠给她解了。   江熠就在皇陵呆了一个月就被老太妃哭出来了。   但就是这一个月,竟然让他发现了些端倪。   他说皇陵有一处的墙壁不对劲,似乎曾被人动过。   他怀疑当初在这困着的三皇子可能是假的,真的早就跑出去躲着了。   要不然被困三年,早被人忘脑后去了,不会刚出来就能快速翻了身。   联想当初叶浅浅救的那个人。   她一把人治好,三皇子马上被释放。   苏墨阳和叶浅浅认为江熠可能说对了。   那三皇子能出来蹦跶,岂不是叶浅浅做的孽?   给自己丈夫树了个劲敌?   叶浅浅欲哭无泪。   这都是什么因果?   苏墨阳不以为然,安慰她:“你又不是自愿救的,不是被他们抓去的吗,不救还能由得你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什么时候都是保命要紧。”   “再说了,这是政权之间的较量,没有他,也会有别人,圣上是不会让二皇子独大的。”   哦,那这么说,叶浅浅就不纠结了。   不过老太妃说的二皇子妃低调不出,并不是感了风寒,肯定是她的药起作用了。   那药以现在大夫的医术,查不出来的,只会被当做过敏处理。   而且,不同体质的人反应不同。   说白了,那是攻击人免疫系统的毒。   就是不知,二皇子妃的毒疙瘩长在了哪里? 第43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灌药   京城,二皇子府。   又是两个太医被赶了出去。   屋内哗啦啦瓷器碎裂的声音伴随尖锐的怒吼一直不休。   满院子的丫鬟仆从跪了一地。   两个太医直到跑出大门才开始议论。   “这皇子妃的脾气当真暴虐,不过脸上起了几个毒疙瘩,至于打杀下人吗?”   “可不是,听说二皇子对她也冷了,都半个月待在书房了。”   “哎,可惜了二皇子仁德宽厚,却娶了这等得志便猖狂的......”   两个太医不知道,其实连二皇子以及身边伺候的丫鬟全都不知道。   二皇子妃真实的身体情况不仅仅脸上有几个疙瘩那么简单。   只有她从娘家带来的一个贴身丫鬟清楚。   那个丫鬟身上也起了毒疙瘩,米粒大小。   密密麻麻分布在屁股上。   她以前挨过打,那里本就留了疤。   一开始发痒的时候只以为旧伤复发,位置难以启齿,所以也不曾跟别人说过。   涂药什么的全都不管用。   然后皇子妃竟然也得了此怪病。   她是在脸上,还有私......处。   还是内部。   连如厕都疼得要命。   更别说夫妻之事。   就是二皇子过来,她都不敢留!   这简直是要了皇子妃的命。   能不发疯吗?   “娘娘——”   一个丫鬟突然跑进来,神色惊慌。   “娘娘,奴婢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跟您说,请您,屏退左右。”   二皇子妃暴虐过后,眼睛依旧带着狠戾,不善地盯着丫鬟,半天才挥手:“全都滚下去!”   所有人都退出后,丫鬟近前,附到她耳边:“娘娘,春彩死了!奴婢听一个婆子说,是被曲管事毒死的!”   "混账!"   二皇子妃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当即丫鬟的脸就肿了起来。   “一个贱人死就死了,这个时候你跟本宫说这些!”   “不是的娘娘!”丫鬟捂着脸跪到地上,委屈地直掉泪。   “春彩死的时候,身上也有黑红疙瘩,而且,而且下身全是,婆子说她是染了花柳病,曲管事嫌丢人,才把她......”   二皇子妃一屁股落到椅子上。   下,下身?   这丫鬟根本不知道她也......   花柳病,花柳病,怎么可能!   她只有殿下一个男人!   “给本宫把曲管事喊过来,快去!”   二皇子妃声音扭曲变形,尖锐可怖。   吓得丫鬟爬起来就往外跑。   曲管事很快被喊了来,事情正如丫鬟所说。   曲管事不敢埋怨皇子妃给他家一个得病的贱人,只能全将怒气发到春彩身上。   “那个贱人,早就在路上不知被多少男人玩过了,去检查的婆子说,那处都烂透了!   幸亏我傻侄儿不懂人事,要不然岂不也遭殃。”   “那,春彩的尸体......”皇子妃干着嗓子问。   “早扔到乱葬岗了,估计被野狗吃了吧。”   “那婆子,确定是花柳病?”   “好好的人哪里会在那地方......嗨,奴才不敢乱说污了娘娘的耳朵,那婆子说,得了这病,会浑身发臭,不过,那春彩身上倒是没闻到......”   这点他也疑惑呢,兴许是那小贱人用了什么法子遮盖了?   曲管事略略抬头,正对上皇子妃蒙着面纱的脸。   对了,娘娘最近脸上起了些疙瘩。   疙瘩。   黑红疙瘩!   春彩身上都是黑红疙瘩!   曲管事好像窥破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吓得浑身抖动起来。   不过此时的皇子妃已经没心思关注他了。   毫无医学常识的她,只以为自己是被春彩传染了。   她面无血色,魂魄飞天。   如果被别人知道她得了这种脏病,那她还有活路吗!   亲娘被匆匆请进府,也不知道在里面谈论了什么。   之后皇子府也不请大夫了,每天都是熬各种偏方,喝得胃都出了毛病,可那疙瘩愣是不曾消减半分。   “娘娘,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个月殿下只来过一次,昨日赏花宴那谢欢语也去了,还出尽了风头,殿下也夸赞了她。”   她娘又来出主意了。   皇子妃蜡黄着脸,已经被折腾得没什么力气。   她有些悲哀:“昔日他对我那么好,我还以为他和其他皇家人不同,却原来也这么薄情。”   “娘娘,你不能这么说,每次殿下来,你都不留,这不就是往别人怀里推吗?”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那天我瞧着你这有个姑娘实在出彩,就是那个眼不斜身不扭,没啥笑模样的那个。”   二皇子妃一听就知道她说谁。   清屏。   是她这最漂亮的一个,也是对二皇子最没心思的一个。   她留着是想以后能有个大用处的。   “用她把殿下笼住,反正那是你的人,等你好了,赐她一碗毒药了了就是,总比把男人推给外面的女人强。”   皇子妃不甘心,但她娘说的又有道理。   而且,上次任务回来,殿下还夸过她。   想来是对那贱人有好感的。   就这样吧!   便宜那个小贱人了!   清屏刚回府,迟冷就不知从哪冒出来。   “喂,女人,别怪哥没提醒你,你跟着皇子妃是没好下场的。”   清屏没理,继续往前走。   “殿下这几日要选几个人去一趟边城,哥可以推荐你。”   清屏驻足,清冷道:“条件。”   “好说,叫一声冷哥听听。”   清屏抬步就走。   “喂,你可想清楚了!”   这女人,叫一声哥得那么大好处,还不干?   清屏刚回到住处就被皇子妃喊了过去。   “清屏,在外奔波辛苦了,来,赏你一碗美酒。”   看着皇子妃露在外面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清屏不敢接。   “给脸不要脸,阿五,灌下去!”   房梁上突然跃下一人,铁爪一样的手擒住了清屏。   清屏挣扎,与那人交手。   “大胆奴婢!竟敢不尊命令!你这样的人还有路可走吗?忘了你妹妹是怎么死的了!”   皇子妃魔咒一般的声音钻进耳朵。   清屏动作一顿,浑身如失了力气般萎靡。   男人趁机就恶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将药灌了下去。   训练暗卫之时,为预防他们噬主。   一般都会给他们留一个致命的弱点,这弱点会通过心理暗示被放大到极致,形成终身阴影。   领走暗卫时,训练者都会告诉他的主人。   当然,心理强悍的暗卫,弱点会在历练中逐渐被克服,这是之后的事,训练者就不管了。   很明显,清屏从暗卫营出来时日尚短,心理上的阴影还重得很。   妹妹的死,是她埋在心底最深的痛。 第43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毁小爷清白   她妹妹,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砍了无数刀,血肉横飞,体无完肤,头颅和脖颈只连了一块皮肉。   唯一能认出的,是她手腕处的一根红绳。   比试之前,她亲手给系上的。   每个人都蒙着眼睛。   面对着眼前看不见的敌人,机械的杀杀杀。   胜出的人才能活下去。   魔鬼一样的声音催命般入耳。   “眼前就是你的敌人,杀你爹娘,屠你满门的贼匪,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所以,她拼命地杀,拼命地砍!   直到周围再没有声音。   她赢了。   从一众暗卫中脱颖而出,进入下一个训练场。   代价就是一块训练的小伙伴,和,十一岁胞妹面目全非的尸体。   清屏缺氧般竭力呼吸,却依旧无法聚起一丝力气。   就像当时拆下眼罩,她轰然跪地时一样。   要不,别活了吧。   人间太苦了。   她被扒光了身体,扔进了浴池,被丫鬟嫌弃地说着身上的疤痕如何丑陋,竟然那么好运等等等等。   还有皇子妃嫉妒到要发疯的眼神。   清屏死死瞪着她,毫无敬意。   赵曼香,就算死,也会拉着你垫背。   “本宫就知道你这个小贱人野性难驯!”   “放心,等你伺候完殿下,本宫就挑了你的筋骨,把你扔给路边的乞丐!”   换上轻如薄纱的衣物,她被抬到了侧殿。   灯盏一一灭掉,只余一颗落在床头被红纱蒙住的夜明灯,朦胧晕红,分外暧昧。   还有一缕缕燃香的气味。   赵曼香真毒啊,加了这么多东西。   清屏伸手开始扣着自己的喉咙,只是就算将喉咙抠破,吐出的也依旧只是胆汁。   她肚子空空,哪里会吐出东西来呢!   软绵绵的身体开始升温。   外面传来一串脚步声。   还有丫鬟的问候引导。   “殿下,娘娘准备的礼物在这边呢!”   门被推开。   二皇子一进门就闻到不一样的香气。   加上屋内昏暗的红光,还有隐约的急促喘息,一瞬间就变了脸。   “真的是越发荒唐!”他低低地咬牙吐了一句。   转身就走了。   “殿下,殿下——啊——”   丫鬟被踹了一脚。   等皇子妃被恼怒的二皇子训斥完,她才阴沉着脸带着人去侧殿。   “没用的东西,一个两个的都笼不住,那就送给赵府那个纨绔好了,还能换个人情。”   反正那小子整天对这贱婢念念不忘。   他爹在朝中也有点作用。   只是侧殿的房内,窗户大开,床上早不见了清屏的身影。   清波粼粼的江边。   两个年轻人望月对饮。   “十二,明日就走了吗?不在京城玩两天?”   “京城有什么好玩的,不是杀人的刽子手,就是狗仗人势的东西。”   一张芝兰玉树的脸带着散漫,拿起一根鸡腿撕咬起来。   程明看他粗鲁的动作,一笑:“真是白瞎了你这张脸。”   十二摸了摸:“这可是我最得意的一张面皮,早上还有个姑娘看本公子看的差点撞了马车。”   什么光彩的事情不成?   程明摇头笑了笑,直接躺到地上,头枕在胳膊上,看着夜空的繁星,思绪变换。   这是他新学的一种让自己愉悦的方式。   在极静的地方,听风声,听波声,想美好的事,寻求心理上的平和。   悟空大师说,这叫悟道。   他更愿意称之为,冥想。   在冥想中,那些痛苦,杀戮,心脏揪痛的感觉,都不会再有。   十二吃完鸡腿,知道他又进入老僧入定状态了。   起身去河边洗手。   刚搓洗完,面前的水底突然冒出一个人头来。   “妈呀!水鬼!”十二一屁股蹲到地上。   等程明冥想完,却没看到十二的影子了。   他也没在意,只以为他先走一步了。   收拾起地上的一堆东西,他喝光坛中剩下的酒。   低声喃喃:“宝珠,回家了。”   他刚走,岸边的草丛里就传来声响。   “重死了,还不快起来呀你!”   “等等,你这咋没穿衣服,啥玩意啊!”   十二一把将人推开,借着月光看见女人眼睛紧闭,好像情况不对。   “清屏?喂,醒醒!喂喂喂!被人打伤了?”   他上下一瞧,看见她大腿处果然衣物破损,如果这薄的透明的玩意儿也算衣物的话。   “看在认识一场的份上,再救你一回。”   十二将人背起,直接去了刚在京城购置的其中一处宅院。   刚进门,他就是一个趔趄。   “你干嘛!”   清屏的脸紧贴着他的脖子磨蹭起来。   “我娘嘞,你咋这么烫,烧热了?”   不,不对劲,她怎么这样,扭来扭去的像个虫子。   十二手忙脚乱地将人扔到地上。   忘了,这宅子里啥也没有啊,怎么睡觉?   给她嘴里塞了退热的药丸,十二又赶紧跑出去买被子。   转了一圈才砸开一家布庄的门。   半个时辰后才回了宅院。   “清屏?清屏?人跑哪去了。”   十二没看到人,找出从人家里薅来的蜡烛点上。   烛光映照,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十二没反应过来就被擒住双臂。   身后的身体紧贴着他,带着一股幽幽的莲香。   隔着布料都能感觉滚烫灼热。   咋回事,退热药没起作用?   是不是受潮了。   “忘恩负义的,我是桑月,你给我放开。”   桑月。   我当然知道是你。   清屏没将人放开,反而用身上薄如轻纱的布料将他的双手反绑了。   还把他的眼睛也蒙住了。   “哎?干啥,你干啥?你不要恩将仇报啊你。”   “你摸我胸干嘛?”   “什么东西舔我?”   “脱我裤子干嘛?”   实在是十二知道清屏本性是和迟招一样的人,所以压根都没想到她会干这个。   但是到这个时候,他也就知道了。   脑子里在青楼看到的那些场景,自动带入了清屏的动作。   还有,一闪而逝的白花花的身体。   大师兄,救命啊!   “清屏!你要敢毁小爷清白!小爷......呜呜......"   "你滚!"   “呃呃呃......”   "小爷要将你......啊!"   "轻点能成不......"   "放开我手行不......" 第43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解药而已   一夜风吹雨打,辣手摧草。   十二被折腾的死去活来好几次,醒来太阳都照屁股了。   真的是照屁股!   某人走的时候连裤子都不带给他穿的!   手腕是被解开了,眼睛还蒙着呢!   气的他使劲撕扯开。   却原来是个俗气至极的红肚兜。   “清屏!你这个......真是好样的!敢糟蹋小爷,不对!是小爷睡了你!小爷可不负责,是你上杆子爬上来的!”   铺在地上的被褥乱七八糟,一看就是经过几番酣战。   上面还有很多......   十二也是脸红。   其实。   还挺销魂的。   就是被捂眼绑了手,不能摸,看不见。   不过,他还是不会饶了那女人的!   这是奇耻大辱!   皇子府是吧!   以为皇子府他就不敢进了?   ......   清屏一回皇子府就先去找了迟冷。   “我想去边城。”   迟冷盯着她,面无人色的脸,眼底的乌青,脚步虚浮,强弩之末。   他没问她昨晚去了哪,只是低声说:“殿下已经知道昨晚是你了,先去休息吧。”   “谢谢冷哥。”   清屏转身就走。   迟冷:“......”   回到房间,清屏一头就栽到床上,不省人事。   第二天,迟冷来传话殿下让她过去,冷漠的眼神还是能看出异样。   到了客厅,看到那个和二皇子谈笑风生的人时。   清屏浑身一僵,心脏微微皱缩。   “属下拜见殿下。”   “清屏,桑月公子说昨夜恰好遇你中毒,顺手帮忙解了,是有这回事吧?”   “......是,殿下。”   “那你可见过他的一本医书?他说医书不见了。”   不是医书,是铃铛。   就在她怀里藏着。   清屏看了十二一眼。   他顶着那张并不属于自己的脸,嘴角嘲讽上挑,眼中全是恶意。   “清屏姑娘,你可不要贪图不该贪图的东西啊。”   “奴婢,没见过医书。”   “可我的医书就是你走后才不见的!早知如此,本公子就不该救你!你可知那医书多重要,一百个你都比不上!”   清屏直直的跪下:"清屏愿以死证清白。"   十二吓了一跳。   谁,谁让她死了。   还有,她,她还有清白吗她!   “桑月公子是不是对清屏有什么误会?这样吧,二位好好谈谈,本皇子先去书房处理些事。”   二皇子瞧着俩人之间似不同寻常,因此善解人意地给二人腾出地方。   他离开后,十二开始发难。   “清屏,我没想到你是这样下贱的女人!我的铃铛呢!”   “没见过。”   “呵!你以为我还会信你,那铃铛可是不外传的,只会给我的正牌夫人,怎的,你还妄想做我夫人?”   “清屏不敢肖想。”   “你肖想也没用,本公子睡过的女人多了去了,轮也轮不到你!”   是吗?   可是看前晚的表现,分明是个童子鸡。   “桑月公子想多了,那晚得毒,清屏用了三个人才解完,万万不敢赖在您一人身上。”   什么意思?   什么三个人?   十二半天才消化这话的意思。   “腾——”的站起来,瞪着眼睛问:“你说,三个人,在我,在我.....之前还是之后?”   就说他是童子鸡,之前还是之后,他都感觉不出来?   清屏淡淡一笑:“桑月公子放心,您是第一个,不过身体不是很强壮,所以,奴婢还是很难受,后面也是迫不得已。”   十二发现自己来这,就是自取其辱的。   他狠狠地看着清屏,眼底涌动着滔天怒意。   原来他生气起来,也很可怕的。   清屏依旧跪在地上,低头间,露出一段脖颈。   一个青红齿痕若隐若现地藏在后领口处。   那是他咬的。   也或许,她的身上,还有别人咬的。   一想到此,十二胸腔竟是醋意勃发,恨不得杀了她碰过的男人。   不,不对。   他想起来了。   她分明是累瘫在他身上,两人一块相叠入睡的。   哪里可能还会有别人。   “你在骗我,后面根本没有男人对不对?”   他紧盯着她的神色。   但清屏的扑克脸简直和当初的迟招一样,不想让人看出端倪的时候,你真是半分都分辨不出。   “有的,你见到了,刚才殿下身边的迟冷就是其中一个,还有一个是迟苍,体力都比你强。”   “哗啦——”   十二摔了茶碟。   深深的看了清屏一眼,抬步离去。   他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上前掐死这个女人。   何时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清屏慢慢站起来,扯嘴一笑。   生什么气啊,不是说了他是第一个,这样都嫌脏啊。   她可值了,压了尊贵清白的公子哥一夜。   可是铃铛.....   原来是要给他夫人的。   还是再还回去吧。   终究是她要不起的东西。   ......   “桑月公子,这是殿下让您转交给苏公子的信。”   迟冷追上走出门外的十二。   “你是谁?”   “在下迟冷。”   “呵!果然够壮实。”十二眼眸含红,带着深深的敌意:“姓迟的,”   “桑月公子,在下不姓迟。”   迟冷就奇怪了,他得罪这小白脸了吗?   倒是这小白脸,忒不是个东西。   清屏回来的时候,明明是一副纵,欲,过,度的虚弱模样,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根本不是像这小白脸说的,用药救了她。   结果今天来是想咋样,来奚落清屏,是想警告她别心生妄想?   呸!无耻之徒!   “我管你姓什么,我......”十二住了嘴。   忽然想笑。   他这是在干什么。   明明是那个女人下贱。   他为这样一个女人,在怨别人。   怨别人什么,怨别人比他强壮?   快别在这丢人了吧。   大师兄说的对,京城真他娘的不是好地方。   他想十三了,想小谷主了。   回安阳前,又去了那个宅院一次,把所有的被褥全烧了。   在一处被褥上,发现了一抹血迹。   呵,那又怎样。   不过是他第一个解药而已。   然后,他看到了静静躺在被褥底下的银铃铛。   十日后,十二回到了安阳。   刚到安阳就病倒了。   十三给他诊断,说是:脾胃虚弱,肝气郁结。   问他,他说在京城水土不服,没好好吃饭导致的。   叶浅浅看出他在撒谎。   不过这次心思浅的十二怎么都不肯把实情说出口。   而且,他对女人开始敬而远之。   这可不是好现象。 第44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把人睡了   看来是和女人有关。   养了几天,虽然身体养好了,但精神上没以前活气了。   而且又对迟招横眉冷眼起来。   明明他们之前已经相处愉快了。   迟招就不高兴了,过来找他询问。   “十二公子,我何时又得罪了你?”   “小爷就是看暗卫出身的不顺眼,男的女的都讨厌!”   “为何?”   “没有底线!”   迟招嗤笑一声,抱剑倚靠在树干上,望向远处。   “十二公子,你出身好,不知道我们暗卫是怎么训练出来的。你说底线?   你和一个没有自由的提线木偶说底线?   你三岁的时候和一群野狗抢食物吗?   五岁的时候杀过人吗?   十岁的时候杀过和自己同吃同睡一起几年的伙伴吗?   断情绝爱,是暗卫的必修课。   服从命令是暗卫最基本的要求。   完成任务,不惜一切代价,才能活下去。”   十二愣了好久,抿唇,“女暗卫,也是如此吗?”   “呵,天真,暗卫还分什么男女。哦,不,女暗卫还是不一样的。每训出一批暗卫,都会先供贵人选择,选上的,运气还好点。   选不上的,会被训练者轮番调教,然后,送到各类歌舞坊做耳目,成为达官贵人取乐的玩意儿。”   十二眼睛微微睁大,手掌不由地蜷起来。   清屏好在是被选上的。   “那就真的一点做人的羞耻都没了吗?还有,你们皇子府的男女侍卫乱来不觉得......”   恶心嘛!   哪怕找一个陌生人,也比天天面对的人有颜面些吧!   二皇子就用这样的人?   迟招收回目光,奇异的看着十二:“容我纠正一下你,第一,我早已不是皇子府的人,我的主人是苏大人,我对他绝对忠诚。   第二,皇子府侍卫出身绝对严谨,你说的男女胡来,绝对不存在。   暗卫营有规定,男女暗卫若有龌龊,就地绞杀。就是怕男女产生私情,会做出背主之事。   所以,十二公子,你是在说谁?”   “你说真的?”   十二跑过去,一把抓住迟招的衣领。   不过立刻松了手,还给他整理了一下。   “不好意思迟招兄,我有点激动了。我问你个事,你可谁都别告诉......”   迟招点头。   那怎么可能,不是说了服从命令是暗卫最基本的要求嘛!   十二又不是他主子!   “就是啊,那个清屏啊,她说和迟冷还有那个啥迟苍的,有一腿,照你这么说,她骗我的喽?”   “她为何跟你这么说?”   “这你别管,所以,她真是骗我对不对?”   “这我不知道!”   十二气急,“你刚才还说......”   迟招不紧不慢地解释:“是这样的,迟冷那个家伙是个例外,当时,他和我都是皇子府最厉害的暗卫,但是他运气好,好几次救二皇子于危难。   二皇子感念他忠心护主,把他转为明卫,且许了他一个条件:可允他娶妻。   要是他看上清屏,跟二皇子求个恩典,也是有可能的。   十二公子,你不会认为我说的那些规定就是死的吧?碰到仁慈的主子,暗卫的命运还不是主子说了算。”   “那你刚才就是说了一堆废话喽!”十二差点又抓起了他的衣领。   “嗨,你急什么,听我说完。虽然迟冷是个例外,但是迟苍不是啊,我知道迟苍绝对不可能。”   迟招咳了咳嗓子。   “为什么他不可能?”十二屏住呼吸,像等待审判一般压抑着焦躁。   “咳咳,天热,嗓子有点干。”   天杀的迟招,他真想一把毒药毒死他!   十二急急的跑回屋子端出一杯茶来。   “迟大哥,请用茶。”   迟招满意的喝了一口,继续说:“迟苍啊,在一次任务中受伤了,早已不能人道多年。”   那就是清屏骗他了!   她跟迟冷肯定也没关系,都是骗他的!   “迟冷,应该也不可能......”   迟招咂咂嘴,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十二接过,又跑到屋里倒了一杯。   “迟大爷,请喝茶!”   迟招喝完,又继续:“迟冷那家伙,有洁癖,若清屏是个雏儿就有可能,若不是,他肯定不碰。”   十二蓦然大喜。   一直堵在心口的一团棉花像是一下子就冲开了。   骗子!大骗子!敢骗他!   "什么雏儿的,迟招我发现你这人说话真低俗!"   十二不客气的指责完,就跑了。   迟招:“......”   刚才就该再吊吊他!   他哼了一声,去找叶浅浅汇报。   “夫人,话都套出来了。”   叶浅浅听完,一分析,“他把清屏睡了。”   没想到神医谷最能耐的竟然是十二啊。   一声不吭的就办了件大事。   叫他不要做迂腐的君子,也没让他转变成强,剑,犯啊。   这下子人清屏不同意了吧?   “十三,神医谷有家法吗?”   “犯了错,大师兄都是学着师父的样子拿藤条打屁股。”   “那给我准备藤条。”   十二不知道自己正面临一顿毒打。   他一溜烟儿地跑到衙门找了苏墨阳。   “姑爷,你得为我做主啊!”   "咋了,在京城惹了风流债了?"   “你,你,这是听谁说的......不是那回事。”   十二打了自己的嘴一下,他结巴个啥,该心虚的是那个女人!   苏墨阳放下手里的活,冷睨他:"这还用说吗?顶着那张招苍蝇的脸去,可不就能招一堆苍蝇吗?说,惹了什么麻烦?"   哦,原来姑爷不知道啊。   吓他一跳。   “不是的姑爷,是清屏,清屏她在京城打了我,你把她要过来行不行,让我出口气。”   “不说实话,不要。”   十二扭捏半天,“我说实话。”   “我把她睡了。”   苏墨阳看了他半天,才说了两个字:“佩服。”   “不过这事儿我得告诉我媳妇儿,她同意我才要人。”   “你直接要不就行了,大男人做事这么墨迹呢!又不是什么大事,用得着劳烦小谷主嘛!你是不是没点自己的主意!”   告诉小谷主,她又要刨根问底,他的面子往哪搁!   苏墨阳冷笑:“不要了。” 第44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亲人间的默契   十二还是求到了叶浅浅面前。   早知如此,他根本不会跑那一趟衙门。   都当官的人了,屁大点事儿都担不住。   然后他又犯了严重的错误,声称自己男人本色,一时没控制住,把人吃干抹净。   十三为他默哀,同时把他按在了地上。   叶浅浅拿着藤条就抽起来。   满屋都是十二的凄惨嚎叫。   “放心吧。我非但不会要人,还会将你阉了来维护神医谷之名。”   “小谷主您别开玩笑。”   叶浅浅狞笑着拿起了剪刀,在空中咔咔试了两下子。   什么?剪刀!   要死人的!   十三又将十二反过来压住。   叶浅浅拿剪刀就刺下去。   “住手!”   苏墨阳冲进来,脸黑的夺过叶浅浅手里的剪刀。   此时,那剪刀离十二的裤裆也就还差五厘米!   连十三都紧张得出了一脑门子冷汗。   十二更是直接吓挺了。   幸亏姑爷来了。   呜呜呜,小谷主太残忍了吧!   还不如杀了他呢!   “你一个女人干这事!”苏墨阳气急败坏,将叶浅浅一把推了老远。   “转过头去不准看!”   “哦,相公,你要干嘛?”叶浅浅慢慢背过了身。   “我替你阉。”   !!!!!!   十二看着吓人的剪刀终于崩溃,疯狂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是她把我强了!我一个手指头都没动她!”   “你骗鬼呢!吃干抹净了还没动手指头,你用什么吃的?哎呦!”   叶浅浅说完,就被苏墨阳拍了头。   “我,我的手被绑住了,眼睛也蒙住了,我被翻过来翻过去的,我......哇哇哇......我才是被害的那个!”   丢人啊,太丢人了!   十三捂住了额头。   这个师兄,他不想要了行吗?   "来了几次?"叶浅浅紧接着问。   又被苏墨阳狠狠地瞪视。   无声警告。   “我不知道,反正都把我榨干了......呜呜呜......”   “岂有此理!敢动我的人!这个清屏是不想活了!相公,传书京城,就地正法。”   “别别别,小谷主,她,她是中了药。”   “中药也不行,污了你清白,就该杀!”   “不是,不是那样的!”   十二不知道怎么解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急躁得不行。   “你就把她要过来当丫头使唤,教训教训她,让我出口气就成。”   “我不要丫头,要不然给你吧。”   “那,也行。”   除了心有余悸的十二,其他人简直就要被他蠢死。   师门不幸啊。   不过,以后也算是有媳妇儿的人了。   他媳妇儿明显比他聪明。   苏墨阳休书一封,只是很可惜,京城回信,清屏有任务刚去了边城,只能等她回来再说了。   十二又丢了大脸,发誓等清屏过来,非得找回场子不可。   同时,二皇子竟还提出,让叶浅浅前往京城一趟,帮忙看看皇子妃的病情。   叶浅浅没想到教训那女人还给自己惹了麻烦。   “你要不想去,我找借口推掉。”   可惜苏墨阳现在是官身,没以前那么自由,不能陪他一块儿去。   “去一趟就是。”   叶浅浅啥也不惧,只是那女人想要治好病,就甭想了。   “让她等着吧,我慢点走,路上正好查看一下神医谷的产业。”   苏墨阳点头:“好吧,让迟招也跟着,去应付一下马上回来。”   “迟招跟着你罢!不用担心我,你忘了,我有小地雷。”   上次之后,叶浅浅又根据经验改良了。   威力小了些,很适合防身。   “不,那东西能不用就别用。”   苏墨阳十分排斥那个。   不光是因为上次留下了阴影,还因为那玩意儿太过惊世骇俗。   对于这时代来说,简直是妖异之物。   若是被人知晓,恐引起灾祸。   "你别怕苏正平会再对我下手,现在我是官身,上次又知道上面有人保我,就算再动手也会通过官场谋划,不会再肆意而为。"   “好吧,我带着迟招。”   苏墨阳满意了,上前扯扯她的双腮:“在京城低调点哈,别惹一堆苍蝇围着。”   叶浅浅呲牙咧嘴:“你意思说我是屎吗?”   “咳咳......口误。”   比喻是不太妥。   “娘子,早点回来,你不在为夫晚上害怕。”   苏墨阳发现,自己只要装弱小,浅浅就和以前一样特别喜欢逗他。   "好的,安稳儿在家等着哈,小乖乖。"   带上蓝田,迟招,还有十三,告别家人,四人就出发了。   因为查看产业,转了些路,等到了京城,就已经二十天后。   叶浅浅先和江熠见了一面,了解了一下京城的消息。   他说他的脑疾好了的事怕是要瞒不住了,没办法,现在他不再花天酒地,又没病痛折磨,那脸色真是跟桃花似的粉嫩,一看就不是有病的人啊。   有时候跟他讲话真的挺无助的。   十三直接说了一句:“没看出嫩,厚是真厚了。”   “十三,欢迎来到我世界,燕京城内你想去哪就去哪,我请客!”江熠豪气的一挥手。   “我想去没有你的世界。”   江熠神色一悲:“那太可惜了,我大概暂时还死不了,就算我死了,我的尸骨也将安葬在这片土地,我的灵魂也将俯首凝视,这片我深深爱着的大地。”   他娘的在这吟诗呢!   叶浅浅脚又痒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十三还真被他肉麻住了。   对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产生了内疚。   人家要请他逛燕京城,他却似咒人死似的。   “十三你别理他,想死在这大地上想得美,忘了自己发过的誓了,到时候一把火烧了,扬海里了事。”叶浅浅说。   江熠嘻嘻笑起来:“对对对,扬海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十三皱眉。   这家伙和小谷主之间,总有种让人插不进去的感觉。   当然不是和姑爷一样的那种。   大概是曾同处一梦的那种似亲人般的默契感吧。   “叶姐,我要说的是,我脑疾好了,怕是很多人查问,我随口编个谎搪塞过去就是,就怕皇帝大爷没那么好骗,我最近发现,那老东西看我的眼神挺诡异。   也许你说得对,我身体好了,也就没那么安稳了。”   “祖母我是不担心,就怕那个没用的爹一吓唬就说出神医谷的事儿。”   老东西。   没用的爹。   十三咂嘴,这世子当的真是不羁无束。 第44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遇见故人   叶浅浅沉吟:“潜入皇宫杀死老皇帝的可能性有多大?”   “里面人不少,要是摸透,也不是不可能,最好在里面有内应。”   “他要真对神医谷赶尽杀绝,就进去杀了算了。”   “行,我提早准备,真到了那时候,不废话。”   不是,不是,等等。   他们在讨论什么?   是,是弑君吗?   十三受到了惊吓。   江熠和叶浅浅不是古人,没有忠君观念,而且,这老皇帝明显不是个干人事的,杀就杀了。   而神医谷的众人,虽说与狗皇帝有仇,但想的更多的却是为神医谷正名,洗刷冤屈,还神医谷清白。   这就是不同时代造就的思想差异。   十三看看江熠,再看看叶浅浅。   他们说这话就像在聊今天吃什么饭一样随意。   他突然好想知道,如果姑爷在这,他会是什么反应?   江熠又说:“其实上次我给姐夫去信,说过这个事儿,他说可两手准备,一咱自己人动手,二,利用那群道士下手。他说第二个保险也更简洁些。”   “他说的对,听他的。”   十三:“......”   果然是姑爷,是他多虑了。   江熠长臂一伸,哥俩好的环住十三的肩膀。   “咋了,青年,是不是想亲自动手?知道你报仇心切,兄弟已经看到你蠢蠢欲动的内心了!放心,到时候最后一刀留给你。”   你哪只眼看到我是这种想法。   十三觉得江熠的观察力比小谷主差远了,这人行不行啊。   别没杀了皇帝自己先噶了啊。   “不用留给我,你自己小心就行。”   叶浅浅一拍桌子,“行了,我还要去一趟谢欢语那边。”   “等等。”江熠从怀里又掏出几十张银票。   “叶姐,你收着,京城风云变幻,我怕今天富贵,明天就成乞丐,放你那保险。”   实在是老皇帝不对劲,他预感很不妙。   “十三,收着。”叶浅浅示意。   十三接过,真诚对江熠道:“万事小心。”   “小心小心,哎,叶姐,我真喜欢十三这小模样,你有没有发现,他长得像那谁,马天宇,你这该死的温柔,让我止不住颤抖......”   十三马上离他远了些,一脸恶寒。   叶浅浅也是,嫌恶的说了一声:“不认识,江熠,你在学校就没学点正经东西吗?”   “学了啊,没跟你说吗,车辆工程专业,家族自学,金融业。”   “再见!”   京城寸土寸金。   谢欢语开的铺子位置很好。   迟招和十三去收拾居住的宅院了。   叶浅浅只带着蓝田进去。   衣衣不舍属于高档品牌,在贵人云集的燕京城,来往皆华履。   她们主仆低调打扮,十分朴素,进门倒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里面的女导员没有看人下菜碟,很快就有腾出手的来接待了。   这些都是叶浅浅教过谢欢语的,不足为奇。   与安阳的相比,差距就在于专业知识。   不过,京城的富贵也弥补了这一块不足,只需稍加讲解,一件上百两的衣物也就卖出去了。   蓝田跟在身边咋舌。   刚才看到一件轻飘瓢的料子,竟然卖了三百两,那夫人眼睛都不眨的买下了。   这真不是她所了解的领域。   原来有钱人过的这么奢靡啊。   三百两,能买好多吃的了。   “夫人,您有看中的样式吗?或者,需要定制的?定制的要贵一些,而且,需要点时间。”   “你们老板呢?”   导员小姑娘一顿,目光淡了几分。   “我们老板不经常在这边的。”   “告诉她,安阳旧友造访。”   导员小姑娘皱皱眉头,又打量叶浅浅一番,才去了另一个人身边,窃窃私语。   叶浅浅也不着急,继续看那些衣物。   这时,她有种被人盯视的感觉。   四下一看,就见到一个年轻妇人正往这边瞧着。   再一看,竟然是认识的。   那妇人也走过来。   “叶浅浅,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风小姐。”   这个妇人,正是当初跟那个人离开的风惜语,风少凌的姐姐。   那么,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她现在是,三皇子的女人?   反正没听说过三皇子娶了正妃。   那她现在是个什么身份。   看她的打扮,并不富贵,面色也不好,比成婚前憔悴了很多。   身边,也只是跟了一个素衣丫鬟。   “这间铺子也是你的?”风惜语问。   “不是,只是合作关系。”   风惜语淡淡一笑:“一听说这个铺子的时候,我就知道和你有关系。你还真是有本事,开到京城来了。”   她与之前相比,少了些尖锐,也或者说,是活气。   在京城的日子,不好过吧。   “风小姐,风少凌呢?我相公还挺想念他的。”   风少凌自从离开,就再没给苏墨阳写过一封信。   程明在京城也找过,没找到人。   风宏才倒是收过信,信里说在做什么丝绸生意,需要本钱,要过几回银资。   风宏才给了,后面还来过京城,但只见到女儿,没见到儿子。   风少凌压根就不在京城。   风惜语不是很关心,淡淡的说了句:“不知道。”   叶浅浅有些生气。   风少凌的安危,苏墨阳很担心,也关注过三皇子府的动向,都没发现风少凌的踪影。   当初,他可是和这个姐姐一块儿走的!   “他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就不怕他有什么不测?”   风惜语奇怪的瞅她:“他和我夫君在外面做生意,会有什么不测?叶浅浅,你很奇怪。   好了,时间不早,不跟你多说了。”   她抿抿唇,犹豫了一下。   “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去我那坐一下,我夫君一直在外面做生意,家里除了丫鬟婆子,只有我一个主人。”   叶浅浅讶异。   “如果没时间,就算了。”她又弥补性的紧跟着说了一句。   好像已经后悔说出前面的话。   本来她们的关系也不好。   这么说,像是在求人似的。   都是她在京城太寂寞了。   看到叶浅浅,竟然有种看到朋友般的高兴。   “你,住在哪里?”叶浅浅缓缓问。   “在东十二街葫芦巷。”   风惜语很快回答。   “哦,离这里很远,可能不太好找......”   她身边的丫鬟提醒:“夫人,时辰不早了。”   “知道了!”她不耐烦的说。   随即又看向叶浅浅。   等着她回应。 第44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个都逃不掉   叶浅浅不知道东十二街葫芦巷在哪里,但风惜语说,离这里很远。   这里就是京城的主街道,离这里很远的话,那岂不是快出城了。   叶浅浅越发奇怪。   她嫁的不是三皇子?   “好,我会去的。”   “那我等你。”   风惜语离开后,刚才的导员急匆匆地过来,态度大变。   “夫人,我家老板请您过去。”   叶浅浅随着进了后院。   “叶妹妹!”   谢欢语早等候在这,上前就抱住了她。   “你来京城竟然不告诉我,我好去城门迎你!”   风惜语背井离乡来到京城,变得郁郁寡欢。   谢欢语回到京城,像枯木逢春,重新回归生机勃勃。   可见,不是地方不养人,是这地方,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姐姐变得这样漂亮,我都认不出来了!”叶浅浅打趣。   “什么呀,你才漂亮呢!快来。”   两人欢快地进屋。   谢欢语现在名气大了,不时受邀进宫为妃嫔丈量做衣,以前瞧不起她的人,现在转而开始巴结她。   这都要感谢康瑞王府的老太妃,打开了这个局面。   所以谢欢语很是敬重她。   就是老太妃有一个举动十分奇怪。   好像好几次特意将她引到二皇子身边。   两人以前曾经有婚约,打小也算熟悉。   要不是有人从中作梗,她该是二皇子妃。   有这样的从前,现在谢欢语又是寡孀,二人见面,实在不妥。   都不知老太妃是什么意思。   现在吓得她都不敢去康瑞王府了。   哈?   老太妃给二皇子妃找的劲敌是谢欢语!   这是糊弄她呢,还是糊弄她呢,还是糊弄她呢?   直到后来,叶浅浅才知道,老太妃一点都没糊弄,那心思是太清明了。   第二天,叶浅浅才悠悠然的进了二皇子府。   她一进去,暗处盯梢的人马上就跑回去报告他主子。   “小姐,叶浅浅进皇子府了。”   “她来了......”   女人的声音柔美绵软,似曾相识。   婀娜的身躯躺在贵妃榻上,一把团扇遮在她的脸上,只露出嫣红似血的红唇。   “来了,就别走了。”   虽然她的声音轻飘飘的,风吹即散,但身边的丫鬟莫名打了个寒颤。   外面传来尖锐的哭叫声。   “小贱人!你给我出来!你害死我的女儿,我要杀了你!”   女子轻笑。   自言自语。   “那就进来杀啊。”   很快,外面又响起男人的呵斥,女人被拉走了。   一身朝服的中年儒雅男人大步跨进屋来。   看见躺在贵妃榻上半分没有动弹的人皱起了眉。   挥手让伺候的人下去,男人关上门。   眉宇间带了痛心和疲惫。   “心依,你要心中有怨,冲着爹来,别再害人了好吗?”   “爹,不是我要害她,是她拿着毒蛇要害我呀,只是技输一筹,自作自受罢了。   你要看不惯,可以赶我走,反正一个私生女,终归比不上你的正经夫人女儿的。”   “心依!不要胡说!”   “胡不胡说,苏大人心中有数。”   “心依!你娘若见了你这样也会......”   “别说了!”女子扔了团扇,露出一张花容月貌的脸。   莹莹水眸泛着讥讽的光。   “别再装什么深情,令人恶心!你在京城娇妻在怀的时候,可想过我娘一分半点,她在受病痛之苦,负心之痛!她到死都没原谅你!   我也不想来找你!   我宁愿流落青楼受万人践踏也不愿意来你这高贵的苏府!”   苏正卿恍然后退。   像受了重锤击打。   一瞬间失魂落魄仿佛老了十几岁。   又记起找到这个女儿时,她被好几个男人折磨的场景。   犹如万箭穿心,肝肠寸裂!   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死了。   他们的女儿承受了常人难以想象之痛。   而他,这么多年,为什么就没有早日找到她们娘俩!   他这辈子,对得起任何人,可却永远亏欠最爱的人!   如今,女儿怨恨苏家。   他该怎么让她忘掉一切痛苦,怎么让她过得幸福?   苏正卿艰难地走出了院子。   他越痛苦,苏心依越高兴。   这是他该得的!   谁让他毁了誓言,娶了别人!让原本该是正妻的娘成了见不得光的外室!   让她们母女无所依靠的过了这么多年!   而他刚走,马上就来了一个面容阴狠的老嬷嬷。   她径直进了屋子,抓起重新躺回榻上的苏心依,左右开弓就是十几个巴掌。   “小贱货!跟你娘真是一个德行!明明当年是她杜家获罪,我们大爷费了多少力气将她从罪奴里救出来,不知感恩,还赌气离开!这些年搞得大爷满地寻人。   结果死了都不安生,还找回你这么个贱种!   老夫人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若你再扰苏家安宁,可就别怪她心狠手辣!”   老嬷嬷放下狠话,厌恶地看了女子一眼,用手帕擦擦手,扔到她的脸上,扭身离开。   女子低低笑起来,声音缥缈又诡异。   嘴角的血一滴滴落到胸襟上。   "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苏府,一个都逃不掉!   罪奴吗?   让他们也尝尝罪奴的滋味。   等她收拾了叶浅浅之后。   ......   叶浅浅检查了皇子妃的病情,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是自身免疫系统受到破坏,这个吃药没用,只需要好好养好身体,用自身的能量去抵抗,兴许会减弱些,不过放心,没有生命危险。"   就是一辈子都要受此折磨,比死还难受。   赵曼香已经被折磨得面色蜡黄,皮肤松弛,养尊处优养起来的那丁点儿贵气早磨没了。   像个四十岁的大妈。   而二皇子,风华正茂。   这就是对她无聊戏耍人的惩罚。   二皇子是知道叶浅浅身份的。   杏林界的权威。   既然她说不是毒,那肯定就不是毒了。   以后也不用请什么大夫瞎折腾,好好养着就行了。   赵曼香头一次见到叶浅浅,就已经不喜了。   太漂亮了。   而她最讨厌漂亮的!   她竟敢说这病没救了!   连宫里的太医都不敢这样说!她好大的胆子!   “你必须给本宫治好,否则,本宫饶不了你。”   “皇子妃,你很嚣张啊,不怕毁了二皇子在外的仁爱之名吗?”   没有二皇子撑腰,她算个什么东西。   搞搞清楚自己的地位是谁给的好不好? 第44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见皇子妃娘娘   “你!殿下——”赵曼香不敢置信的喊。   自打她成为皇子妃,还没人敢对她这么不敬。   二皇子心中厌烦,没有理会她,转头请叶浅浅出去说。   “弟妹,辛苦了,让你这么远跑这一趟。”   “殿下客气了,可惜,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很惭愧。”   看到俩人正要出去,赵曼香失控大喊:“叶浅浅!你是不是故意不给本妃治病,你在怨恨本妃试探你和苏墨阳的感情是吗!”   “什么试探?”二皇子闻言回头。   赵曼香一惊,再想收回已经是不可能。   叶浅浅轻笑:“我也是不太清楚皇子妃的想法,就挺无聊的,先后派清屏和春彩去安阳,想要离间我夫妻感情,清屏也就罢了,懂大局知进退,那个春彩啊......啧啧啧,冒昧问一句,皇子妃是照娼妓培养的吗?   举手投足那媚态,就差把我要勾引男人写在脸上了。   你把这么个货色派过去,是瞧不起殿下看人的眼光呢还是瞧不起我相公的眼光?”   二皇子的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赵曼香心虚,但还是不肯承认自己心胸狭隘,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幸福的变态心理。   “你在胡说什么,本妃只是让人过去试探一下苏墨阳的心性如何,毕竟殿下倚重的人,本妃也要看看他值不值!殿下,臣妾也是想帮你......”   二皇子的眼眸一下子变得幽深可怖。   有那么一瞬间,空气几乎凝固。   就见他的手指微微一动。   只听见外面传来轻微的声响。   是院门关上的声音。   叶浅浅身边的蓝田绷直了身体,戒备地看向二皇子。   叶浅浅对她不着痕迹地摇头。   赵曼香却毫无所觉,顶着一张难看的脸哭诉起来。   “殿下,您向来对臣妾宽爱,怎么还听信一个外人的话,叶浅浅是个什么样的人春彩都跟臣妾说了,她心狠手辣,还曾诅咒臣妾不得好死。   而且妾怀疑就是她给妾下了毒,殿下不知道,她......有可能是神医谷的余孽!”   “哦?你怎么知道的?”二皇子语气温和,但神色却越发深不可测。   叶浅浅看向赵曼香的眼神已经如死人一般。   看来之前的事二皇子真的不知情。   “是别人告诉臣妾的,她说叶浅浅擅医,擅毒,还擅开刀术!臣妾这次求您让她过来看病,也是为了引她过来,若她真的是神医谷余孽,您可不能留这样的危险在身边!”   赵曼香看向叶浅浅,嘴角浮现一丝阴笑:“若你能治好本妃,本妃也许能让你的家人不死。”   叶浅浅灿烂一笑:“多谢皇子妃,你说对了,你的病我能解。”   赵曼香一喜:“那还不快给本宫解了!”   叶浅浅又笑:“但是,好像你的下身已经被毒瘤阻塞,若要消除,只能刀割切除,以后,怕是不能过夫妻生活了。   按照皇子妃的性,瘾,往后余生,日子可能不好过。”   是,赵曼香的性,瘾很大,二皇子往往不能满足她,所以,她经常会使用各种工,具辅助来自我满足。   那里使用过度,也就让这毒攻击到了下身,使得现在痛苦不堪,几乎崩溃。   虽然她都是偷偷地进行,但二皇子又不是傻子,这事儿心知肚明。   听到叶浅浅毫不遮掩地点明,他脸色略显不自在。   但也佩服她的医术。   只是把脉竟然知道赵曼香下面也是......   怪不得赵曼香最近脾性那么暴虐,打杀了身边两个奴婢。   赵曼香也没想到叶浅浅竟然知道她的身体情况!   “殿下,臣妾,臣妾会好的......”   她慌了。   怕遭到厌弃。   心里已经把叶浅浅恨到了极点。   二皇子摆摆手:“会好的会好的,你先告诉我,谁告诉你叶浅浅是神医谷的余孽?”   “这......”赵曼香迟疑。   她答应人不说的。   “你说出来,我也好给她定罪。”二皇子诱导。   赵曼香恨不得马上看到叶浅浅痛哭流涕的模样。   直到现在,她竟然还在笑!   于是,什么承诺全都抛到了脑后。   “是苏尚书新寻回来的女儿苏心依。”   苏心依是谁叶浅浅不知道。   但是苏尚书?   “可是苏正卿?”她问二皇子。   苏墨阳不是说谋杀他的是苏正平吗?   这看来,是两兄弟都参与的吧?   二皇子点头,“苏正卿之女......”   他念了一句。   他的关注点显然是在这个苏正卿的女儿身上。   只因他对苏正卿这个人也算了解。   还算正直,跟其弟苏正平不是一类人。   微微侧头:“去查。”   有风声掠过,不见其人。   赵曼香有些看不明白,殿下怎么还不将叶浅浅扣押起来。   “殿下?”   二皇子看向她,再问:“苏墨阳是本皇子倚重之人,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元光的身份,他一直保护得很好。   来府中议事时,都是充当别的幕僚跟班身份。   所以,赵曼香是如何得知的?   赵曼香还是没意识到什么。   “有次我去库房,看到管家带他进去挑东西,就觉得不对了,后来听到你们在书房谈论,夸赞他们夫妻如何如何般配的。”   虽然就听了一两句,就被迟冷赶走。   但她还是很生气。   殿下从来没有那么夸赞过一个女人。   还说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   这让赵曼香怎么能受得了。   她自打嫁给殿下,一颗心就在他身上,殿下对她也很好,外面的人也都羡慕她命好。   她以为这就是世人所求的好姻缘了。   人人都羡慕他们夫妻恩爱,他怎么还会羡慕别人呢?   “这件事,你告诉过别人吗?”二皇子又问。   “殿下,这个臣妾还是知道分寸的,怎么能随意告诉外人,也就身边跟着的灵巧知道。”赵曼香连忙说。   二皇子点点头。   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   然后转了身,“弟妹,走吧。”   叶浅浅对着床上的赵曼香90度鞠躬:“再见了,皇子妃娘娘。”   什么意思?   殿下怎么不处置她?   赵曼香急怒,半撑着身子爬起:“殿下——”   但紧接着,迟冷闪身而出,一双比冰锥还凛冽的眼恐怖如斯。   手起针落。   钢针插入赵曼香的头顶。   赵曼香轰然下落,睁着大眼,依旧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伸出手,喊不出声,看着二皇子的身影消失。   门关上。   头内开始有种血液倒流的闷痛,眼前忽明忽暗。   屋外,几束血成喷射状洒到窗棂上。   不过一息,全院空寂。 第44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三皇子赤子纯善   殿下,听闻你们夫妻和睦,恩爱情深,你将她杀了,以后会不会后悔?”   一出院落,叶浅浅就问。   这院里发生什么,她已经心里明白。   二皇子杀伐果断,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但那人可是他的枕边人,刚才他可是半点没犹豫地做了决定。   以后想起,会不会难过,然后把责任推到他们夫妻身上。   古往今来,这样事后借由清算的帝王可不少。   “弟妹说错了,相处和谐不代表夫妻恩爱,毕竟,像元光和弟妹这样的夫妻,世间少有。”   江元洛不是个弑杀的人,特别杀的还是同床共枕过的女人。   几年的夫妻,江元洛当然心情沉重,但他更明白,赵曼香不死,早晚给皇子府惹来大祸。   是非轻重,他还是知道如何抉择的。   “看来,你和元光还是不信任我,受了委屈竟不跟我提。”江元洛语气埋怨。   “并不是的,相公是觉得这都是小事,压根就没放在眼里。”   “是,元光是有大志向的人,怎会对些不入流的破事儿上心。”   堂堂皇子妃,竟做这些蝇营狗苟的事儿。   这些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想,她竟越发荒唐,不该插手的也敢插手。   “弟妹,我知道你刚才问那话是什么意思,放心,虽我与元光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却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我佩服他博学多才,足智多谋,也曾秉烛夜谈,开怀畅饮。   也许你并不理解。   我出身富贵,他出身乡野,差距太大,怀疑也很正常。   但这样的出身不见得是我所愿,兄弟不是兄弟,父子不是父子,娶妻不能娶所爱,其实我羡慕你们,虽贫寒,却也自由。”   叶浅浅当然知道出生皇家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说的那也不对。   快拉到吧!   "那是你没到乡间看一看,多少人吃不上饭,乱葬岗多少孩童夭折,苏墨阳要经过多少努力才能走到京城,很多人拼搏一辈子都达不到你们这些贵族子弟的起点。   谁也甭羡慕谁,众生皆苦。"   对,众生皆苦。   你羡慕别人,别人也在羡慕你。   江元洛看着叶浅浅清亮明媚的眼神,再次感叹,元光好福气。   上一次就说弟妹不该是个丑丫头,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和元光顶顶相配,神仙眷侣。   “还有两年的时间参加会试,真希望你们快点来京城。”   叶浅浅撇嘴。   她还真不想来京城呢!   在安阳多自在。   京城里的人全都是莲藕精,交面不交心。   “对了,三皇子可是在京城?”   这话问得奇怪。   江元洛不解:“当然在京城,皇子非派遣不得外出的。”   “你能不能带我见见他?”   “怎么,弟妹是有什么发现吗?”   “只是确认一下他是不是我在安阳救的那个人。”   江元洛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有所顾忌。   叶浅浅察言观色:“若是不方便......”   "并不是的。"江元洛摇摇头。   叹了口气,"说实话,他自打从皇凌出来,除了上朝,就一直居家不出,我也调查过,府里那个人,和皇弟一般无二,身上也有相同的特征。三皇子府,更是没有一个人出城的迹象。   弟妹或许,怀疑错了。"   “殿下,不是不相信你,我这个人,一旦怀疑某个东西,不自己亲眼看到证据,大概不会死心。   而且,一个人需要多大的魅力,才会在更新如流的燕京城,三年不被人遗忘,反而依旧支持他?   这样的人,如果没有极高的威望,就是有极大的价值。   如今朝中依旧分为两派,一派支持你,一派支持他,不分伯仲。   殿下不是无能之辈,为何三年却干不过一个废人?”   江元洛明白元光所说,她的娘子是一个很有自我主见的人是什么意思了。   而且他还说过,如果他娘子要说什么,最好认真听着,因为会从中得到意想不到的启发。   想到年前的试验,他被父皇大力夸赞,挫得车迟气焰萎靡。   江元洛突然精神起来。   “弟妹,书房里说话。”   进了书房,二人继续谈论,江元洛认真地给叶浅浅讲了一些三皇子的事迹。   三皇子生母高贵,是西北藩王的郡主。   他自小是受着宠爱长大的。   性格谦和,赤子心善。   “你问他有什么威望,威望当然谈不上,只是他小小年纪,却得朝中上下一片赞扬。”   这就是可怕之处啊。   叶浅浅心想。   为什么呢?   江元洛继续说:“弟妹别想叉,他得到那些,不是靠什么心机,而是靠他的赤子之心。   某大人遭父皇鞭笞,无人靠近,只有他敢上前为那大人遮掩裸露的躯体,护住最后一丝体面。   宫女犯错,他不惜自罚替她求情。   有女子求爱,他拒绝却也护住别人的尊严。   太子皇兄,五岁缠绵病榻,朝中上下都知那只是个徒有名号的废人,他却日日去陪伴,解忧。   回朝将士得不到抚恤,他偷偷拿出自己所有珠宝去赠送。   这些事,很多很多。   有的众目睽睽,别人都知晓,有的他从未透露,从不居功。   几年前他突遭父皇鞭打,众人求情,却又被按上结党营私的罪名被关进皇凌。   如今释放,求情的,也是当年受过他恩惠的那些大人。   所以,弟妹,这就是他魅力所在。”   三皇弟生在皇家,却是他们当中最纯净的一个人,只是这样的人,不适合做皇帝。   他自己也曾说过,希望有朝一日,逍遥世间,得一方自在。   “意思是说,他是靠善得来的善果。”叶浅浅总结。   联想到沈宏毅,李刚等人。   都是耿直的汉子。   他们的主子,应该不是奸佞之人才对。   但政权相争,也不能管谁善谁恶,苏墨阳选择了二皇子,那就得一条路走到底。   "应该就是如此。"江元洛说。   “我不明白,如今皇帝日落西山,只有你们两个成年皇子,他总要选择一个做继承人,为何迟迟不定,惹朝中纷乱。   或者,太子的病是假的,让你们兄弟在前制衡,为太子铺路。”   “不愧是夫妻,元光第一次议事,头一句也是问的这话。”江元洛又感叹。   “太子的病是真的,下肢瘫痪多年,已萎缩不能行走,皇后家族也已没落。父皇不定储君,大概单纯就是因为他专制,不服老罢!”   江元洛毫无保留,细细讲解,表达了对叶浅浅最大的信任。   “那有没有可能,皇帝属意的本就是三皇子,关进皇陵是假,只为转移视线。”   “这个之前我们讨论过。” 第44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风惜语的夫君   “皇陵有进无出,如果里面的三皇弟是假的,那大概只有父皇可以办到。也就是你说的价值,他的价值就是平衡局面,所以,我才劝弟妹不要纠结这个事了。”   “那万一不是呢?万一就是三皇子自己有本事,偷天换日了呢?你又确不确定他还在咱们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什么?”叶浅浅声音不自觉带了冷意。   叶浅浅感谢江元洛的信任,但同时也被他此时的态度惹火。   人的第一主观意念很难消除,她一开始就认定了三皇子不简单,所以,就算二皇子说他纯善,她也觉得他是带着目的性的。   纯善的人怎么可能在皇家活到现在!   就算真的如此。   若三皇子最后得道,或许他念兄弟情深,给二皇子一个封地,让他安乐终老。   但是追随二皇子的那些人呢?   苏墨阳呢!   下场是什么!   是铲除殆尽!   再仁善的帝王都不会允许身边有不忠于他的朝臣!   她现在已经不确定那本书的真假了。   因为很多轨迹都在改变。   所以,二皇子绝对不能输!   他也不能有任何疏漏和侥幸!   江元洛听闻此话,察觉到叶浅浅的不满,如遭冷水泼面,顿时清醒很多。   是了,这么长时间,他查不到任何三皇弟谋害他的证据。   可他就从三皇弟出塔后才遭遇一系列不测。   被诬陷贪污,诬陷谋害太子,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都冒出来。   三皇弟真的是无辜的吗?   别再被他无害的模样给骗了!   “带我进三皇子府,什么都不用做,我对气味很敏感,只需见一面即可。”   江元洛见她面色凝重,这般坚持,心里也十分想知道她为何这么笃定。   于是,就答应下来。   “自打出来,三皇弟就闭门谢客,我先借皇子妃的死递一张拜帖过去。”   “嗯。”   叶浅浅告知他现在所住的位置,就离开了皇子府。   “主子,都收拾好了。”迟冷落下禀告。   “好,去把赵大人请过来,看他怎么说。”   江元浩一点都不担心他那个岳父会出什么幺蛾子。   毕竟,他的女儿可是得“花柳病”死的。   那贪生怕死的一家子,以后除了夹着尾巴做人,还能干什么。   呵。   刚才他竟然又对三皇弟心软了。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的无知和烂好心。   他早该娶了自己喜欢的女子。   现在想来,三皇弟,或许就是故意的!   他闭上眼睛,拳头攥起,长久地伏在案桌上。   “你知道我有多渴盼那场婚礼的......元辰,如果是你做的,为兄绝不原谅你。”   脑中又想起她的模样。   以前灿烂的,张扬的。   现在市侩的,隐忍的,冷淡的,心思猜不透的......陌生的。   但是她终究回来了。   回到了污浊不堪,又花团锦簇的燕京城。   也会回到他身边吗?   ......   叶浅浅回到住处,迟招也调查回来了。   风惜语确实住在东十二街葫芦巷,户主的名字姜子安。   而且,是那巷中的老住户,没有任何蹊跷。   “瞧瞧去。”   十三去选药馆地址,叶浅浅给他留了信。   带上蓝田,迟招暗处相随。   路上去衣衣不舍选了一件三百两的衣服。   昨日她见风惜语是空手走的,又见她穿着朴素,想必银钱上不是很宽裕。   宅院很普通,有个五百平的样子,比风家小了好几倍。   开门的是个半百的婆子,见到叶浅浅主仆,十分警惕。   “找我们家夫人?”   蓝田冷言:“你家夫人没交代过吗?”   “哦,交代过的,是老奴记性差,忘记了,夫人请进。”   婆子是个欺软怕硬的,见蓝田不好惹,马上请了她们进去。   就一个看门婆子都能欺主,风惜语的脾气呢?   整个院子里,还有两个扫洒婆子,窃窃私语地抱着扫帚在聊天。   叶浅浅直到进去都没人通报。   还是昨日风惜语身边的那个丫头正好走出来,看见叶浅浅,像是吓了一跳。   “夫人——”   她朝屋里喊。   风惜语不施粉黛,比昨日更加朴素,头上只插了一根银簪别住发丝。   “你,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我还以为.....”   她惊喜之余,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我都没装扮一下。”   “都是熟人,还讲究那么多规矩干什么。”   在安阳,她想什么时候去风家就去,从来没讲究什么时间。   风惜语也笑了笑。   想到安阳,目中闪过思念。   叶浅浅发现,屋里也只有两个丫鬟而已。   这宅院里,加上风惜语只有六个人。   进屋后,丫鬟上了茶,风惜语赶了两次,才将人赶出去。   蓝田抱胸在门口大马金刀的一站,就让两个丫鬟不敢再靠近。   二人神色不满,嘀嘀咕咕的表达着不满。   "这就是京城的规矩吗?在我们安阳,对主人不敬者,发卖!"蓝田杀气一散。   两个丫鬟神色慌张的跑了出去。   屋内,叶浅浅带的衣服贵重,让风惜语又惊又喜。   因为以前自己对她的嫉妒,又表达了歉意。   很快,她就对叶浅浅心无芥蒂。   叶浅浅也就顺理成章地询问起来。   姜子安如今身体大好,因为是做倒腾丝绸生意的,所以经常跑西边,一两个月的能回家一次,回来待个三天就离开。   三天,岂不是守活寡?   “你是否很想念你夫君,我绘画很好,画出来的人物跟真的一样,你描述,我可以给你画出来。”   “那可太好了!”   风惜语见过叶浅浅绘制的衣物图,那真的是栩栩如生,似在眼前。   如果画一副夫君的图像挂在房中,也可缓解一下她的孤单。   风惜语找出纸来,叶浅浅掏出炭笔。   两人一个说,一个画。   很快一幅美男图跃然纸上。   “哇!真的像在眼前似的!”   “你夫君原来长得这模样,很俊朗。”   是个美男,不过比苏墨阳差远了。   比十三和江熠也差远了。   风惜语也笑着说了,“当然比不得你的好夫君,苏墨阳那般人物,世间少有,要不是你抢先下了手,轮不到你的。”   叶浅浅也哈哈一笑,就势开玩笑:“可惜肚子上有个大疤,像个好瓷器留了瑕,我摸着总觉心疼。”   “啊,是那次受伤时留下的吗?”   “是呢!你夫君呢?这么多年在外经商,没碰到磕碰土匪啥的吧?”   “那倒没有,他身边跟着随从呢!”   没有?怎么可能呢!   姜子安的肚子她豁开的,那刀口比苏墨阳的还长了一倍呢!   就算用顶级的祛疤膏,也不能完全消掉。   “惜语,你,不会是害羞,没仔细看过你夫君的身体吧,常年在外的人都多多少少身上带点疤的,我这有上好的祛疤膏,要不要给你留一瓶。”   “说什么呢!真没有!”风惜语有些脸红。   “叶浅浅,我发现你真是什么都说!”   “这有什么,都成婚的人了,我在安阳经常和李静她们说闺房趣话,还一块看小人图呢!”   啊?   风惜语有些震惊。   但随之就是落寞。   "我在京城,没有可说话的人。" 第44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夫君是假的   这话挺心酸的。   但当初可是她宁愿和她爹闹掰,都要跟着那人走的。   连个正经婚礼都没办。   叶浅浅同情地看着她,最怕的是,她是不是真让人骗了?   “惜语,以咱们两家的关系,你若是真有难处,尽管跟我说,你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你爹来看你的时候,就没说什么吗?”   "我爹,来的时候,我夫君恰好在家,再说,我在这挺好的。"   挺好的,还笑得那么勉强。   叶浅浅就那么看着她,直看得她越来越心虚。   终于,她垂下了肩膀,露出脆弱的神情。   “叶浅浅,我后悔了。”   “你夫君对你不好吗?”   风惜语摇摇头,连她自己都不懂。   在安阳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悸动,现在想起依旧会让她脸红发热。   可人一旦真实地站在她面前,为何就没有当初的感觉了呢?   “我有时候会觉得,他不是他。一个人的气质,会发生变化吗?”她茫然。   他的身体强壮了,却没了那种飘飘若仙之感,那种让人觉得会随时随风而去的飘然之态。   还有,嗓音底气也足了,很好听,很温柔。   可就是激不起她心中的涟漪。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呢?   “会变的,就像苏墨阳,以前像个害羞的大男孩,现在是个成熟有担当的男人了。”叶浅浅说。   她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但不能跟风惜语说。   怕她处境危险。   也不能说,一个人再怎么变,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爱他的人当然也会感受到。   不会随着他年龄,外在的改变而觉得他成了另外一个人。   很明显,现在的姜子安不是当初让她抛弃一切的姜子安!   那当初那个姜子安去哪里了?   风少凌又去哪里了?   “哦,是这样啊。”风惜语想了想,“也许是我心态变了吧。”   “你从安阳一个人来到京城,心态当然会变,还有,你夫君长期在外,也会影响夫妻感情的,别胡思乱想了,打起精神来。   以前的风惜语多神气,说发卖丫头就发卖,现在却被几个丫鬟婆子拿捏,丢不丢人?   你出身商家,如果觉得很闲很闷,可以开间铺子打发时间。圈在这四方院,只会让你干死,枯死,抑郁死。”   看情形,那人娶风惜语,明显是为了风家经商源源不断的钱财。   不会在这事儿上为难她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   风惜语的节俭也是因为觉得姜家不是富贵人家,丈夫辛苦在外跑商,自己怎能奢侈无度。   何况,男人不在家,打扮给谁看?   而那些下人的怠慢,也是她每日发懒,没有管教的欲望罢了。   这才导致一个个的不将她放在眼里。   “叶浅浅,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不能日复一日地去等着一个男人回家,在这偌大的燕京城,她真的会疯掉。   “我要开一间自己的铺子,现在就给我爹写信。”她兴致勃勃。   “好,我正好替你捎回去。”   “你马上就要走了吗?”风惜语很不舍。   “反正待不长,想家了。”   叶浅浅试探:“要是你夫君没意见,你也可以回安阳探亲吧?”   “上次我提过,他说下次回来陪我一起回去一趟。”   哦。   叶浅浅又放心了些。   只要风惜语不知内情,看来还是安全的。   叶浅浅临走,不小心打翻了茶杯,把那幅画像给毁了。   “叶浅浅!看你干的好事!不行,你得再给我画一副!”   "哎呀!实话告诉你吧,这幅画失了水准,一点都不好,等你和你夫君下次回安阳,我给你们两个画个一起的。   听说有的地方,成婚的时候都要画一幅夫妻图,寓意白头偕老呢!"   “你说对了!”风惜语笑话她:"真是啥也不懂,大户人家成婚时都会请画师的,那就这么说好了,等我们回去,你就给画!"   “我保证!”叶浅浅举起两根手指。   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出了姜家,叶浅浅的脸就沉下来。   她倒要看看,姜子安,到底是不是三皇子!   如果是,这事儿做得太不地道!   为了得到钱财,如此愚弄一个女人,下作!   苏尚书府。   苏正卿为了女儿发了好大的脾气。   不惜忤逆,处置了老夫人身边的嬷嬷。   气得老夫人卧倒在床。   “祸害,这是个祸害!苏家要被这个祸害给毁了!”   苏正卿面无表情:“母亲,当年你也是这么说月柔的。”   “难道说得不对吗?她是个罪妇,根本无法为你延续子嗣,却自私地霸占着你不让你娶妻!她不是个祸害是什么!”   “我没有子嗣又怎样!苏家还有二弟延续香火,就因为你的插手,让我痛失所爱,如今,却连她为我生的女儿都容不下吗!?”   老夫人指着他恨得说不出话。   一旁面容憔悴的苏夫人彻底死心。   那她的女儿呢?   就白白死了吗?   这一刻,是真的后悔了。   算计来的婚姻终究不是自己的。   这么多年的夫妻陌路,真的已经够了。   “母亲,儿媳自知不配做苏家妇,自请下堂。”   苏正卿冷声道:“我同意。”   当年,是她和母亲合谋,将他灌醉爬上了他的床。   正妻之位他给了。   害得月柔伤心离去。   现在她自己要走,也随便。   反正在他这,除了名分,半点也别想讨到。   “逆子!逆子!”老夫人气到昏厥。   苏正卿却已离去,去安抚他的宝贝女儿去了。   苏心依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原本花容月貌的脸,如今青红可怖。   非但没有任何担忧,反而开心地笑起来。   丫鬟已经来报了,那个打她的嬷嬷直接被打了三十个板子撵出府去了。   有个疼她的爹真好。   可惜。   出现得太晚了。   一旁的丫鬟大气不敢喘。   为什么小姐的脸隔了一天会变得这么恐怖呢?   崔嬷嬷下了这么狠的手吗?   苏正卿走进来,挥手让人下去。   “心依,爹已经处置了崔嬷嬷,院子里不顶事的奴才也换了,以后不会再让你受欺负了。”   女子凄楚垂眸。   “爹,欺负我最狠的那个人,来京城了。” 第44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探三皇子府   “爹,就是她害死了我娘,害得我受尽屈辱,你帮我杀了她,帮我杀了她!”   女儿凄苦的祈求让苏正卿的心在滴血。   她的容貌像极了月柔。   哭的时候,能把人的心疼死。   她该千娇百贵的被捧在手心长大的。   可她却受了那么多磨难。   月柔,月柔,为什么当时就不为他想想呢!   为什么要让女儿也变得这么不幸呢!   他爱杜月柔,可此时,却也恨她!   “心依,听爹的,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吧。”   男人儒雅的面容皆是痛苦,短短几日的时间,他头上好像多了几缕白发。   但苏心依看不到。   也或者,不在意。   她笑起来。   “爹,你让我忘掉?哦,当初你就是这样自欺欺人地忘掉我娘的吧?   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你以为她真的是被火烧死的吗?   错了!起火之前,她吐尽最后一口血,她是耗尽心血而死的!   临死前还念着你的名字!   这辈子!她都在对你的思念和怨恨中而活!   她有一盒子的首饰,每一只都价格昂贵,每一年,她都会去当上一只。   以前我只以为那是为了我们活下去,可是她死的时候,我才知道,她是想让你寻来!   最后她说了什么?她说:她终究是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她后悔了,不是后悔自己离开你,是后悔把我带到了这个世上!让我过得跟她一样悲苦,所以,她让我来寻你!   爹,这么多年,你真的寻找过娘吗?”   最后一句,彻底将苏正卿击垮。   他寻过的,认真地寻了三年。   可是她杳无音讯。   后来他放弃了,麻木了,行尸走肉。   他也是堵了一口气的。   他恨她的绝情,恨她倔强自私,恨她不信他会保住他们的孩子。   内心里,也在渴盼能有一日她后悔,自己回来。   可是这么多年,她没回来。   友人告诉他在津诚发现了与她长相相似的女子。   他赶过去,才知道那是自己流落青楼的女儿。   而他苦苦等待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苏正卿几乎站立不住,笔直的身躯也弯了下去。   “是爹,对不起你们娘俩。”   “对不起所以要弥补啊!爹,你说以后让我开心的活,只有我的仇人死了,我才能开心的活啊。”   “心依。”   苏正卿哀伤地看着她:“爹查过了,当初在落霞村,人家没有做什么。还有,你妹妹吓唬你的蛇,没有毒。   心依,放下吧,爹只有你了,你若出事,爹再活不下去了。”   哈哈哈——   原来他查过了啊。   苏心依又笑起来,笑得眼泪横飞。   一张青红交错的脸更加可怖。   “对,苏潇潇拿的蛇没有毒,是我毒死了她。你只查到了这个吗?没有查到她在外面是怎么把我的脸踩在脚下,对人说着我是娼妇,让一群男人围观我,羞辱我的吗?   你以为你的好妻子,会那么好心地带我参加什么宴会,带我适应京城吗?   她们把我带去了哪里,你又查过吗!?   苏正卿!你可真蠢,怪不得这么多年找不到我娘!   我说的是真的!我从来都没想过来苏府!更不想认你这个父亲!   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到了另一个地狱,你却可笑地以为是对我的救赎!”   说到后面,苏心依已经是绝望嘶吼。   就像要把所有的凄苦都要吼出来一般。   吼完就止不住地咳起来。   苏正卿终于承受不住,嘴中喷出一口血来,怆然跪地。   他像频死的兽一般,用尽力气呼吸,才一点点地将空气吸入肺腑,缓回那口气儿来。   良久良久。   “只要我杀了那人,你就会开心了是吗?”   “对,只要杀了她,我就好好地做你的女儿,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她所有的苦难都是从叶浅浅的出现开始的。   她找不到根由,就只能将一切推到她身上。   是叶浅浅夺走了墨阳哥。   让她悲痛,让她走了歧路,让她失去了所有。   所以,让她死。   “好,爹去做。”   又过了两日。   江元浩派人来接走了叶浅浅。   她带了十二给制作的面具,扮成江元浩的小侍从,进了三皇子府。   三皇子府里面很安静,像是里面无人行走一般。   “三皇弟以前就喜静,现在更是离谱,连鸟叫声都不许有了。”   叶浅浅观察到,带路的仆从,脚底下缝了软布。   喜静的人,是什么心理?   要么内心极其强大,可超越孤独独立思考,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要么身心脆弱,选择寂静之中慢慢看淡让五味杂陈的内心得到宁静。   三皇子是哪一种?   荷花池边,她终于见到了池钓的三皇子。   第一印象就是:雅。   青莲之雅,幽兰之雅,水墨之雅,悠云之雅。   他像一幅赏心悦目的自然风景,立在天地之间,精美却没有跳出世俗。   与当初不食人间烟火的姜子安,有点像却是不相同。   容貌也不是风惜语夫君的容貌,更胜一筹。   “二皇兄,节哀。”   他眼带真诚,语气波澜不惊,却能听出里面带的善意。   端的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无害模样。   “元辰,出去走走吧,总闷在府里,好人也给憋坏了。”江元洛劝他。   三皇子微笑,"挺好的,皇兄不用担心皇弟。"   一条鱼儿咬住了钩,他轻轻地提起。   动作小心地把鱼钩拆下,又将红鲤鱼轻抛向池中。   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三皇子很抱歉地说不去参加葬礼了。   江元洛转身拿过叶浅浅捧着的药盒。   “皇弟,为兄寻了几颗龙精果,你且让太医给你配药用吧。”   三皇子被关飞虹塔,体内寒湿严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当初那人,身上湿气也挺重的。   “多谢皇兄。”   他们告辞离开。   叶浅浅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十二的易容术已经很厉害了,但若是知情者,还是能看出端倪。   那人的脸,看不出伪装的迹象。   身边也没有像“金”那样的高手。   只有身量相似。   叶浅浅以为这一趟算是无功而返了,但即将出府时,她听到了一串熟悉的声音。 第44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毁容了   这声音她绝对听过,但一时竟记不起是哪个。   一侧的小路上,走过来两个端着木盆的婢女。   那个熟悉的声音就是其中一个婢女发出的。   “这些泉水还不够,再多打一些放太阳底下晾晒。”   “晓得了,素素姐姐。”   素素?   叶浅浅没听过,但是那婢女走路的姿势......   像极了姜子安身边那个叫小英的婢女!   叶浅浅喊住江元洛,对他耳语几句。   江元洛把那两个婢女喊了过来。   “你们弄这些水干什么?”   “回二皇子殿下,太医给三皇子殿下开的药浴方子,需用活泉水蒸煮。”   “原来如此,一定要尽心伺候着,忙去吧。”   这一照面,叶浅浅已十分确定,她就是小英!   只是相貌不同。   在三皇子府邸,她没必要易容。   那么,就是说,她在安阳的时候,是易容的!   他们的易容术竟然比十二还要高超,一点都寻不到破绽!   那刚才的三皇子......   两人坐上马车,行了一段路。   叶浅浅才松开眉头,终于捋清了思路。   "弟妹,如何?"   江元洛见她露出恍然的神色,这才出声询问。   “那个三皇子是假的!”   “啊?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他这个从小一块长大的皇兄都没看出来呀!   “你认识的三皇子,一直是这样的性情吗?”   “是的,除了他现在不爱出府,身体有点差以外,好像没什么不同。”   “那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个人,被关了三年,身边只有一个伺候的仆从,正常人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不可能还保留从前的性情。”   “可......”   江元洛又解释:“他性格本就安静,以前有时候都能自己在屋子待一天,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府中静的跟没人似的。   而且,从塔中出来的时候,他带了一车卷抄的佛偈,可见在塔中他就是这么度过的。”   叶浅浅更觉得有问题了。   “抄过就抄过了,为何又特意带出来。或者,那是特意给你们看的?”   江元洛一惊。   好像也有道理。   当时,他也去接过三皇弟。   几位朝臣看着那些佛偈,都心疼地落泪。   叶浅浅继续分析:“刚才府里那个丫头,我见过,是姜子安身边的人,她当时是易容,比我家十二的易容术还要高超,这说明,三皇子身边有一个相当厉害的易容师。   还有,之前咱们怀疑姜子安就算不是三皇子,也是三皇子的人,那么,肯定是三皇子为尊的,可为什么姜子安身边有那么厉害的高手呢?”   叶浅浅直接说出她猜测的结果。   “我怀疑,姜子安就是三皇子,他早就从塔里出来了,一直在塔里的,就是刚才那个假货!”   而风惜语的夫君,又是另一个假货。   不!   他是巷子里的老住户,很多人都认识,他是真正的姜子安!   也是三皇子的人!   这样就全都对上了。   江元洛也颇为震惊,但一想,所有的事情也都合理了。   “他早就从塔里出来了,所以忠于他的朝臣才坚定不移的跟着他,但他又得了病,力不从心,所以只能蛰伏,直到弟妹治好了他的病,他便开始动作。   有一个假货在这,他就能随处行走。”   “不错!”叶浅浅说。   “只是,他现在到底在哪呢?”   江元洛目光一凝:“或许,在边城!”   他在收拢边城势力!   “弟妹!若不是你来京城,怕我还被蒙在鼓里!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他早已与我为敌!”   那么,当年他与谢家的婚事,难道确实是他......   他不敢想象,这个他一直以为最纯净的皇弟,从那么早就开始伪装了吗,实在可怕!   “请受元洛一拜!”   二皇子敞亮地深深鞠躬。   他是个惠施之谋的人,也不枉费叶浅浅这么费劲地替他筹谋。   当然,叶浅浅也是为了他们自己。   只是,元洛,元光?   叶浅浅头一回注意到苏墨阳的字好像和二皇子的名太过相似。   “我相公的字,是常院长取的,可是有别的意义?”   “哈哈,非也,这是我授意常松的,只是与元光一见如故,甚为喜爱,所以......弟妹不用多想。”   既然没什么忌讳,那叶浅浅就放心了。   “既然如此,那殿下就去安排吧,我们也不在京城久待了。”   “哦,还有一件事。”江元洛又道。   “之前让人查得苏正卿那个女儿,身份似不简单,她好像不是什么良家女子,只不过被苏正卿抹去了痕迹,要查还得费些功夫。   苏正卿很疼这个女儿,正室所生的女儿前几日刚死,听闻就与这个寻回来的女儿有关,但她非但没受罚,还更受宠爱了。”   对,还有这个隐患。   叶浅浅疑惑,那个女人知道她会医术,还会开刀术,一定是认识她的。   “能描述一下她的长相吗?”   “把人喊来问问。”   到了二皇子府书房,二皇子就吩咐下去。   一个黑衣蒙面的暗卫出现。   随着他的描述,叶浅浅也在纸上画了出来。   只是左看右看,怎么也瞧不出这人是谁。   而且长得咋这么奇怪呢?   “她的嘴是个歪的?”   “是。”暗卫答。   “眼睛也一大一小?”   “是。”   “那腮上这三根线是什么意思?”   “淤青。”   叶浅浅:“你能多说点话吗?”   “是!她毁容了!”   叶浅浅扔了纸:“合着我在这白画了呗!我说殿下,咱能不能别把暗卫都教成木头,人性化一点,让他们从情感上忠心于你,这样做事才会真正地从你的利益出发。”   暗卫的头微微垂下一点。   江元浩也有些无奈:“这应该是刚才暗卫营出来的,我再让迟冷好好教一教。”   挥手让暗卫滚下去。   “不管那人是谁,一个女人翻不起大风浪,我派人盯着。”   “殿下,我也是女人。”   叶浅浅幽幽地看着他:"不要小瞧女人,很多枭雄都是败在柔柔弱弱的女人手里。"   “是我说错了。”江元浩抹抹额头。   很好奇元光在家会不会怕她娘子。   他怎么有点怕呢? 第45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阶下囚   谁知道,这话转头就成了真,让二皇子后悔莫及。   过了几日,叶浅浅和十三选了两处药馆,与过来交接的神医谷忠仆交代后,就离开了京城。   然后出京几十里后,遇刺。   江元浩的人赶到时,已经晚了。   叶浅浅和十三跌落悬崖,生死不明。   “飞鸽传书,让苏墨阳秘密进京!”   江元浩心急如焚,悬崖底下就是一条无边无际的江湖,这无疑是令人绝望的。   迟招说叶浅浅的水性很好。   但是十三怕水。   就算如此,那么大一片水域,没有着落点。怎么自救?   除非有渔民经过。   可渔民轻易不敢到这边来。   因为这一片有一种凶猛的鱼类,会嗜人。   所以,找不到......尸体,也正常。   苏正卿,果然比苏正平心思缜密。   “他敢杀我叶姐,我就杀他,杀他最在意的人!”   江熠知道消息后,不顾江元浩的阻拦,红着眼睛要为叶浅浅报仇。   “江熠!你别冲动,最近父皇可不像之前纵容你!”江元浩提醒。   “我管他是个屁!这世上,谁都没有叶姐重要!”   “江熠!”   江元浩劝阻不了,只能拿叶浅浅来说:“你行事别冲动,若是弟妹侥幸活了,你这样反而给她招惹祸患,父皇万一查到她身上......”   "那我连他一块杀!"   疯了,疯了,疯了......   江元浩眼看着江熠满眼血气的离开,头一次真实地意识到,这个从前花天酒地,颓废度日,被康瑞王府养成软骨头的堂弟,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当天,苏尚书那个新寻回来的女儿在自己家中被劫。   大街上流言四起,说有人亲眼看到他的女儿一丝不挂,被几个男人压在胡同里凌辱。   苏夫人与苏尚书和离。   苏老夫人撑着病重的身子对外宣布苏心依不是苏家骨血,他们是受了蒙蔽。   最痛苦的就是苏正卿。   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又受到了什么折磨,心神恍惚,心力交瘁。   朝堂上,全是弹劾他的折子。   很快他就被痛斥贬职。   这些他已经全不在意,他的心神全放到女儿身上了。   很快,苏老夫人离世。   苏正平跑来痛骂苏正卿。   因为被这个大哥连累,他也被弹劾,每天焦头烂额。   “托你的福,我终于知道苏墨阳身后的人是谁了。”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正平冷笑:“你不是早知道我的官位来得不正吗?我告诉你,当年我秀才的名位,是顶替苏安和的,他是苏墨阳的父亲!而苏墨阳,是二皇子的人!   所以,你知道朝堂上针对你我的人是谁了吧!”   “二皇子!”苏正卿恍然:“是他将心依掳走的?”   苏正平恼怒:“别提你那个女儿了行吗?母亲说得对,她就是个祸害!你已经被她害得家破人亡了知道吗!清醒点吧苏正卿!”   “我从未有家,何来家破。”   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苏正卿笑得比哭还难看。   “就这样吧,本就是我欠她们母女的。”   “你——”苏正平恨得咬牙切齿,却又隐忍不敢发。   “大哥,我知道你瞧不上我这个兄弟,但现在唯一能救我们的人只有皇上了,你去揭发二皇子勾结党羽,让皇上出面,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好,我去。”   苏正卿去了。   只是他不是去求情,而是辞官。   等苏正平气急败坏地去找他时,尚书府已经大门紧闭,人去楼空。   皇宫内。   斜榻上,年逾半百的帝王深沉而笑。   "江熠和老二。"   “呵呵,老三又有点吃亏了。”   “子桑延渊这个女儿挺厉害啊。”   “先把江熠给折了吧。”   外面有奴才躬身进来,手捧锦盒奉上:“圣上,今天的丹药。”   “嗯,去把三公主喊过来。”   “是,圣上。”   帝王将那三粒黝黑发亮的丹药捏起,不明一笑。   抬起榻下的暗格,将药丸扔了进去。   只见那里面,密密麻麻的药丸已经堆成了小山。   不一会儿,端方矩步的三公主华笙被带过来。   “儿臣给父皇请安。”   小小的人声音洪亮,明眸皓齿,一举一动皆具皇家威仪。   帝王满意点头。   “昨日读的《国史》,给父皇背一遍。”   “是。欲胜人者,必先自胜,欲论人者,必先自论......”   ......   半夜三更,康瑞王府被御林军团团围住。   黑甲军护着江熠从后门破开一个口子冲出去。   “祖母!父王!”   江熠看着将他推出来的老太妃和自来懦弱的父王,含泪大叫。   “熠儿!快走!别自责!从你皇祖父赐我黑甲军的那一刻,祖母早就想到今天了!记住祖母的话,去和另一支黑甲军汇合,带上念月,快走!”   “世子!快走!”奔驰拖着江熠。   身边漂亮的小姑娘绷着煞白的小脸,努力让自己不颤抖。   “父王!祖母!跟我一起走!”江熠像个惶恐的孩子,努力伸出手。   康瑞王爷头一次展现一个亲王的凛冽威严。   “江熠!记住,你永远是康瑞王府的世子,你在,康瑞王府就在!快走!”   他狠狠地挥手,已经是满脸泪痕。   府里传来惨叫。   奔驰一掌劈晕了江熠,一部分黑甲军与御林军厮杀,一部分护着江熠和江念月冲入夜色。   曾经风光显赫,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亲王。   一夕之间成了阶下囚。   罪名:谋逆不轨。   从康瑞王府,搜出了大量兵器。   大殿之上,老太妃喊着先帝的名字,喊冤撞柱而亡。   从而保下了康瑞王爷,却被终生监禁于牢狱。   在郊外的一处农院中,苏正卿终于找到了地窖中奄奄一息的苏心依。   此时的她眼上蒙着黑布,已经成了一个血人,浑身被划了一百多刀。   手脚筋都被挑断,脸也被划烂了。   “心依......"   已经头发全白的苏正卿弯了脊背,摘下她眼上的黑布,抱着她嚎啕大哭。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爹......”苏心依睁着空洞的大眼,嚅嗫。   “我不怨你了。”   “爹......谢谢你给我这个姓氏......好像离他近点了。”   "爹,如果我当初,早一点求娘就好了,明明,明明我,认识他那么早,那么早。"   空洞的眼中,大滴大滴的泪落下,划过翻翘的皮肉,湿透了苏正卿的袖子。 第45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是我们的女儿   "苏墨阳,是苏墨阳吗?爹现在就去把他绑来!爹让他跟你成亲!"   苏正卿心痛得几乎要死去。   只要能让女儿开心一点,他什么都去做,什么都做!   “不,不成亲,我已经配不上他了,太脏了......太脏了......”   苏心依蜷缩起来,软塌塌的手却怎么也抱不住自己。   “就想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下辈子,我早早地等着他,不让别人抢走了。”   "你做梦!"   一声阴戾恐怖的声音打断她的痴心妄想。   一个挺拔清隽的身影一步步走来。   他容颜俊美,手中提剑,神情却近乎疯魔,犹如来自地狱的使者,深渊中的恶龙。   “墨,墨阳哥......”   苏心依眸中乍然亮起光彩。   含情,喊春,含着娇羞与痴迷。   “我终于又见到......啊——”   下一刻,她凄厉地叫起来。   两只铁钉牢牢地插入她的眼球中,血流如注。   “苏墨阳!你欺人太甚!”   苏正卿崩溃,放下女儿,踉跄冲过来。   苏墨阳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走到苏心依旁边,手里的剑对着扭曲嘶叫的人哗哗又是十几刀。   “啊——啊——”苏正卿满嘴是血的朝着女儿爬。   “你们不是想要她被鱼吃掉吗?那我也让你们尝尝血肉割裂的滋味,别急,加上前几天的,也才一百八十多刀,远远不够。”声音如淬了冰锥。   他是索命的恶魔!   苏心依蓦然巨震。   这几天,一言不发,对她下手的,是墨阳哥?   不,不,不是墨阳哥,一定是康瑞王世子。   墨阳哥不会那么对她的!   “求你,不要,求你,放过我的女儿,是我做的,是我做的!”   苏正卿像狗一样匍匐到苏墨阳的面前,抓住他的靴子,绝望地祈求。   原本,他也算是个一身正气的大人,可惜,被这个女儿毁了。   苏墨阳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宛若暗夜恶灵。   “苏大人,你确定她是你的女儿吗?”   “她是,她是!”苏正卿毫不犹豫地点头:“求你......”   苏墨阳朝着外面一挥手。   迟招拖着一个蒙着眼睛,绑了四肢的人走了进来。   “正平?”苏正卿惊喊。   苏正平听到声音一愣,随即破口大骂起来。   “苏正卿!当年就是我找人霍霍杜月柔的咋样!你为了一个臭,婊,子还要杀你兄弟!你把母亲气死,不得好死啊你!”   “你,你什么意思?”苏正卿睁大眼睛,颤抖不已。   苏墨阳好心给他解惑:“意思是,当年杜月柔之所以离开京城,是因为苏正平找人强暴了她,所以,杜小兰就是杜小兰,不是苏家人,明白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   苏心依疯狂地想要摇头说话,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她连喊叫的声音都无力发出。   墨阳哥,为什么要这么说!   你忘了娘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了吗?   为什么要诋毁她!   “所以,她再没回来找我......”   苏正卿忍着胸膛撕裂的痛,发出一声似人非人的悲鸣。   “不是我的女儿,不是我们的女儿......哈哈哈!”他疯癫大笑起来。   苏心依血泪齐流。   不是的,娘不会骗她的,她是爹的女儿!   “墨阳......哥,我,我错了。”   求求你,不要这么羞辱我娘。   苏正平刚刚听出不对,意识到掳他的可能不是苏正卿,正又想说什么:“大哥——”   苏正卿却戛然止笑,身形暴起,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冲着苏正平扑过来。   苏墨阳闪到一边,冷酷阴狠的看着苏正平毫无反抗之力地被苏正卿压到地上,一刀又一刀。   速度快的苏正平来不及说出其他的话,就断了气。   他没说出的话,苏墨阳当然知道。   当时的杜月柔没有被侮辱,她逃了。   杜小兰确实是苏正卿的女儿。   可他不会说出来,也不会让苏正平说出来。   就是让这几个杂碎含恨而终,痛苦而死!   “杜小兰,你不姓苏!你是个野种!”   苏墨阳再一次残忍地说:“当初,要不是你作恶,你娘不会替你下跪求人,不会心力交瘁病情加重,更不会为了助你逃走自焚于大火之中。   是你,害死了你娘!   你是天生的恶魔!”   娘,娘......   苏心依抽搐着身子,脑中又想起了儿时的时光。   娘依在门槛旁,给她缝补着衣服,太阳照在她身上,镀着一层金光。   “娘,你真美,我长大也能这么美吗?”   “小兰,美不重要,能安然无灾地度过这一生,才重要。   娘希望你,一生安稳无忧。”   画面又转。   “娘,我长大可以嫁给墨阳哥吗?”   “小兰,苏墨阳对你没有别的心思,有些事,莫强求。会让自己,过得不幸福。”   再后面。   她嫉妒心起。   一念成魔。   娘下跪。   她害人。   娘自焚。   “小兰,对不起,娘不该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忘掉这里的一切,去找你爹,忘掉这里,忘掉这里......”   娘......娘......   是她,害死了娘。   “墨阳哥,我错了......再不敢,爱你.....下辈子,离你,远远的。”   苏心依蠕动着嘴唇,说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苏墨阳本以为苏正卿会恼怒下杀了杜小兰。   但他没有。   只是瘫在苏正平的身旁,像个傻子一般,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也罢,反正活不成了。   苏墨阳提了剑,指向了他的眉头。   含恨带伤:“我要你为我妻,陪葬!”   一剑刺去,却被飞来的石子打偏。   两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突然出现,就想救走苏正卿。   “苏大人,救完这次,以前的恩情,两清!”   黑衣人见苏正卿半死不活的,一点都不配合,发出阴沉的提醒。   苏正卿还是无动于衷。   “等你们很久了!”苏墨阳死死盯着两人,挥手。   “留下活口!”   迟招飞扑上来,同时,外面早已候着的迟冷也冲进来。   四人缠斗。   很快,就将那两人生擒。   “劝你们放了我们,否则,后果自负!”   两人没有丝毫惧怕,反而嚣张地警告。 第45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带你走   帮忙擒住二人后,迟冷就对苏墨阳施礼离开。   苏墨阳上前伸手扯掉两人的面罩。   丑的伤眼。   “见到了我们的脸,你活不成了!”两人错愕之后叫嚣。   对,活不成了!   苏墨阳一剑划去。   说话那人的一只耳朵掉落。   他惨叫一声,凶戾大叫:“你竟敢!”   又是一剑,另一边的耳朵也落下来。   “啊——我要杀了你!”   “真巧,我也要杀了你。”苏墨阳蹲下身,直视着那人。   狭长的眸中透着毁天灭地的阴狠,瞳底的血色犹如压不住凶煞的庞然猛兽。   偏偏,他的声音如此轻柔。   诡异的让经历多少杀场的杀手也为之胆寒。   “你到底,是谁?”   “苏墨阳。”   “苏墨阳是谁?”   “是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人!”   说着,他又是一剑削掉了杀手的鼻子。   又一次更大的惨叫声惊醒了痴了的苏正卿,他朝这边看过来。   此时,两个杀手才明白,这是遇到了比他们还要狠的角儿。   可能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关键他们两人这次出来是还私情,组织上不知道,可能死了也没人发现......   "等等!那两人可能还没死!"一旁的杀手大叫。   “真的,我们是为了求生,但绝不说谎!”   “我从崖上看了一眼,有一条船正经过那边,或许运气好......那个女人那么厉害,很有可能不会死的!”   苏墨阳只是顿了那么片刻。   瞳孔里的痛苦和悲楚如昙花一现,已是被深藏。   他突然不想折磨这两人了。   没有时间。   他还要找人。   当然不会死。   她是很厉害的。   “杀了。”他起身,吩咐。   “慢着!”   迟招正要动手,突被打断。   刀尖转移方向,还是给二人脖子上留下了一刀血痕。   一刀杀了,并不是那么恐惧,这第一次没死,第二次就让人格外恐惧。   两个杀手有些瘫软。   阻止的人是赶过来的程明。   “元光,你别沾手,这两人是罗刹门的人,我带回去,让他们门主亲自处置,并请求他们门主,让他们的人一快儿寻找。”   罗刹门的杀手众多,要是帮忙寻找,事半功倍。   “放心,他们不会好过。”   刚得了那么大的人情,怎能转头刺杀救命恩人,这两人,可是犯了罗刹门的大忌!   “好。”   两个杀手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跟门主有关系。   门里规定,要杀之人,组织会调查清楚,那人该不该杀再决定。   可他们接的是私活,没有做调查。   完了。   人被程明带走以后,苏墨阳再次看向场中的苏正卿。   苏正卿平静一笑,抓紧匕首。   像是释然,又像是解脱:“不劳你废手。”   原以为只是个有点学问的小子,没想到是个深藏不漏的厉害人物。   他惹错人了。   “苏大人。”   苏墨阳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喘息的杜小兰。   再次好心地解释:“不好意思,刚才说谎了,杜小兰是你的女儿。   杜月柔没有被恶人侮辱,她逃跑了。   不过,她也从未想过回来找你。   若是想回来,无论什么境况,都阻止不了的。   自小,她就教女儿:不与人为妾,不贪图富贵,不嫁朝夕暮改之人。   她是个坚韧不屈,令人尊敬的人,我不敢抹黑。   就是,太可惜了。”   苏正卿的手又开始颤抖起来。   看着惨死的女儿,想着她一生悲惨的母亲。   也许月柔后悔的,是当初没有跟家人一起死去吧!   她不回来,是因为根本不爱。   她不爱他。   苏正卿凄然一笑,“苏墨阳,你真的很会拿捏人心。”   然后,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苏墨阳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漫天的痛楚卷土重来,弥漫于整个面庞。   “我怎么能让你好过呢?   我的妻子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啊!”   捂着发疼的心脏,他骤然失力。   伪装的强硬土崩瓦解,巨大的悲伤将他击垮。   在哪里啊!   到底在哪里啊!   他走出院落,茫然四顾。   多希望突然有个调皮的身影从身后跳出来。   拥抱他也好,吓唬他也好,怎么都好。   “叶浅浅——”   “叶浅浅——”   “叶浅浅——”   空旷无人的野地,回荡着男人无助的悲鸣。   迟招跪在他身后,以头抵地,亦是悲痛自责不能抑制。   第二次了,他失职第二次了!   他的脑子不好使,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让蓝田重伤,十三和夫人生死不明。   他是真的该死啊!   远远地,接到报案的官兵包围了那个农家院。   三具尸体被抬走。   一身血污的女人死相凄惨,已辨认不出是何人。   人人避之行走。   苏家两兄弟的尸体被抬到衙门,那具女尸则直接扔到了义庄。   不知哪里来的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不顾女人血淋淋的惨状,又将人背离了义庄。   他背着人来到河边,将人放到草丛中。   然后去一户农人家偷了晾晒的衣服。   再回到河边开始给女尸清洗,拔出眼中的钉子,合上她的双眸。   一边收拾,一边哭泣。   “我找了你那么久,怎么就没早点找到呢。”   “对不起啊,我太笨了。”   “小兰,你不要害怕,我带你走。”   清洗干净后,他给女尸穿好衣服。   一支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是谁?”   乞丐被冰冷的剑激得一个哆嗦,却不忘将女尸抱紧。   他回头。   看着如今天神般的男人,脑子已经记不起当初在小山村他幼年的模样。   他惶恐,畏畏缩缩。   “我是王奎。”   王奎?   苏墨阳用剑撇开那些纠结脏乱的发。   “你没死?”   “我爹给了衙门钱,替我去死了。”   王奎体型佝偻,双目浑浊,就算是同村的人,也认不出来了。   苏墨阳移开了剑,瞥了一眼女尸。   “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又为杜小兰做了什么?”   “刚来,就看到了她,被人杀死了......”他忍不住又呜呜哭泣。   死得这样惨。   她那么娇弱,是怎么忍受得了这么多刀的。   多疼啊。   “你怎么认得出?”   “我怎么认不出呢?就是一根手指,一个体形,一根头发,我都知道是她的。她就是我的小兰,是我可怜的小兰哪!”   “我要带她走,去山里,再也不出来,你们都是坏人,把她害成这样......”   "带她走,带她走......"   他踉跄起身,背着女尸,一瘸一拐,逐渐消失在视野。 第45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醒来   苏墨阳炸光了所有嗜人的大鱼。   查完了行经那片江域大大小小的渔船客船。   经过锲而不舍,多人的寻找。   一个月后,终于在距离出事地点三百里外的村落找到了十三。   十三昏迷不醒,左边脸已被撕咬毁容,还有身上,两条腿,也被撕咬的全是可怖伤口。   可是不见叶浅浅的踪影。   救起他的渔民说当时就看到他一人在水里漂浮。   赶过来的十二抱着十三嚎啕大哭。   在十二的全力救治下,十三终于醒过来。   “小谷主被石壁撞到了头,到水里就昏迷了,有一条咬人的大鱼游过来,我护着她,突然有一只大鸟飞过来,把她抓走了,我想拉的,可是太快了,我反应过来,她已经到了天上。   小谷主被抓走了。   飞得好高。   很快不见了。”   十三脸上都是伤,每说一句话就扯动伤口。   可是他不知道疼似的,刚醒来就迫不及待地说。   十二着急却又不能阻止。   因为关系到小谷主。   “是什么样的大鸟,有多大?”苏墨阳追问。   “很大,描述不出来,遮在头顶像是天黑了一般,我瞧着体貌形态,竟像是传说中的大鹏。”   山海经有云,鹏为鲲所化。   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九万里。   是一只气势磅礴的巨鸟。   但只存在于传说中。   不可能有那种生物。   “或许,是一只巨鹰。”   苏墨阳还想问,是不是很凶猛,是捕食的还是游玩的,但干着嗓子,也问不出口。   那种大禽,一般都很凶猛,被抓走,和在水里,没什么两样。   “再让人去山林里寻。”他喃喃自语。   “姑爷,别盲目的寻找了,如果小谷主还活着,她会自己出现的。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儿了。”十二不忍心看。   “你不懂,要找的。万一她被困住了,万一她也等着我去救。”   他不会重蹈苏正卿的覆辙。   或许一个转身,就会永远失去她了。   他不敢。   “要找的。”十三也说。   "可是去哪里找啊!"十二重重锤床。   “要不找个神算给咱算一算吧!”   十二的话提醒了苏墨阳。   苏墨阳枯寂的眼神透出光亮。   “我去找悟空大师问一问。”   苏墨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促离去,宽大的衣衫飘荡,短短时日,消瘦得让人心酸。   小谷主,你到底去了哪里?   十三遮住眼,泪从指缝滑落。   大安寺的住持说悟空大师在闭关,谁也不见。   苏墨阳斗笠遮面,就跪在寺院的大门外,从白天到黑夜。   从赤炎酷晒到夜深露重。   整整三天,他未食一粒米,未喝一口水。   有香客提醒他,拜佛要心诚,不能藏首遮面。   他不言不语。   他求的不是佛,佛太缥缈。   他就求那个说他与佛有缘的悟空大师。   如果他不给一个提示。   那么,别怪他,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也许听到了苏墨阳的心声。   他刚这么想完,里面就有人来请。   悟空大师,终于见他了。   “这都是你们之间的劫。”他说。   “别废话,她还在,是吗?”   悟空大师念了一句佛号:“她是天外之人,在这里,看不到命数。”   “所以,你当初给的那块破石头,一点用处都没有是吧?那我现在就去把外面那块破石头毁了!”   “阿弥陀佛,苏施主,你若再生戾气,只会将人推得更远。”   苏墨阳一震:“你什么意思?”   “前世今生,因果轮回。你若真想再见到她,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寻着她的路走下去,存善念,做善事,种善因。”   “我还能再见到是吗?”   他总是纠结在这个问题上。   悟空大师叹了口气。   “老衲比你更希望她还在,否则......”   这一场救世之局,就算是废了。   “会的,会见到的。去把她种的善因延续下去,终得善果。”   两个月后,苏墨阳在寻找无果后,终于死心,离开了京城。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南疆,躺在床上昏迷几个月的女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醒了!”   “醒了!”   伺候的丫头兴奋地跑出去报信。   叶浅浅头脑混沌,意识未归。   全身像是肌无力一般,使不上一点劲儿。   慢慢地,记忆开始恢复。   脑子里全是车子撞飞那一刻。   乱飞的碎片,胸腔的挤压,浓烈的汽油味儿。   那么重的车祸,她没死?   随着外面的说话声,脚步声,有人来到了房间。   “我是不是没腿了?我是不是没手了?我怎么啥也感觉不到了。”   叶浅浅几乎要哭。   她不会成了人彘吧!   那这样还不如死了呢!   还救她干什么呀!   “大夫,你说话啊!”   年轻大夫的沉默更让叶浅浅恐慌,压根没心思注意别的。   “我也没压到腿啊,怎么还截肢了呢!呜呜呜呜......你是哪个医院的大夫,这什么打扮,美容医院吗,难道我还毁容了?”   “没有毁容。”大夫终于开口。   声音柔和如春风,令人耳朵一酥。   “叶姑娘,你昏迷太久,可能身上还没什么力气,别太担心,身上都好着。”   “真的?”   “嗯,真的。”   “扶我起来。”   大夫后退,过来一个古装打扮的小丫鬟。   叶浅浅满脑子疑惑。   被扶起来后,果然看到自己的手还在,只是右手缠着绷带。   “我的右手......”   "右手骨折,应该也长得差不多了,不会影响使用。"   大夫又操着好听的声音说。   可这却也安抚不了叶浅浅了。   “怎么会不影响呢!你也是个大夫,不知道右手对一个外科大夫有多重要吗?这到底是什么医院,你们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要转院!   快点给江临附属医院的院长打电话,让他过来接我!”   屋中寂静。   叶浅浅看向场中的三人。   一个古装小丫鬟,睁着大眼,像听不懂人话似的。   一个就是刚才的年轻大夫。   长得跟古画里走出来的王子似的,仙里仙气,微皱着眉头,静静地看她。   再就是一个黑衣劲装打扮的带着半张面具的威猛男人。   他们全都是古装打扮。   整间屋子也是古色古香。   这,不是医院? 第45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落鹜山庄   叶浅浅花了三天时间,终于接受自己穿越的事实。   这具身子叫叶沉鱼,是个孤女,上山采药掉落悬崖,被外出的落鹜山庄的主人落辰所救。   就是醒来时她以为的那个年轻大夫。   沉鱼,这名字也太俗气了。   虽然这身子的相貌确实很漂亮。   这都是落辰跟她说的,他也只是听附近村民说了她的名字,其他不是很了解。   别人穿越至少还能接收原主的记忆,她可半点都没接收到。   无所谓,反正山庄里的人对她也不了解。   她还可以做叶浅浅。   养了几天,慢慢能下地行走了。   叶浅浅坐到庭院晒太阳,伸出手指仔细打量。   这好看细嫩的手,可不像个村姑啊。   身后的丫鬟七喜在后面端来一碗药粥,笑道:“从救下姑娘,主子就让仔细伺候着,天天精油涂肤,效果果真是好。”   是吗?   叶浅浅有些生气。   就算七喜是一个女人,整天往她身上涂抹精油,她也觉得恶寒。   落辰把她养得这么好,一看就是别有企图。   七喜见她沉了脸,很是紧张。   身后已经响起温和的声音:“下去吧。”   落辰的声音永远这么波澜不惊,好像没什么事情能引起他的情绪波动。   一身素白锦服,袖间刺绣暗纹,墨发似有光泽流转。   笑容淡雅,飘然出尘。   最绝的是他的行姿仪态,每次远远瞧见,都似踏着云雾而走。   他的眼神,似雪,似雾,似藏着万水千山。   叶浅浅无法形容。   若真要说,那可能就是不沾凡俗之皎月,凡人望尘莫及。   这种美男。   只可远观。   不敢亵渎。   叶浅浅欣赏一番,就扭了头,继续研究自己的身体。   右手的灵活度绝对是不行了。   做些简单的手术还行,要求高些的,做不了。   一个废了右手的外科大夫......   算了,反正也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真他妈邪气。   竟然真有穿越这种事。   “沉鱼姑娘,你不高兴吗?”落辰问。   “我改名字了,我叫叶浅浅,以后别叫我沉鱼。”   叶浅浅翘起二郎腿,没什么形象。   神色随意散漫的看着远处的山峦。   也就没发现,落辰微凝的瞳孔和蓦然蜷起的手指。   “有什么高兴的啊,日子过得好好的,一下子掉进了粪坑里。”   落辰微微抿起唇。   "哦,我不是说你这里是粪坑。哎,跟你说了也不明白。"叶浅浅很烦。   低头间,又看到自己脖子上挂的小黑佛。   真是奇了怪,连爷爷给的护身符都变了样儿。   她拿起来看,对着太阳,里面有棉絮晶体的纹路。   确实是那块石头啊。   难道这是个有生命的石头,自己会变化?   “喂,兄弟,是你吗?”叶浅浅问。   石头没反应。   落辰又问:“这个佛公,可是亲人所赠?”   叶浅浅点头:"我爷爷送的。"   随即想到什么,又解释:“哦,脑子没糊涂那么厉害,依稀还记得一点事儿的,我爷爷早已去世多年。”   “哦,原来如此。可还记得其他亲人?”   “不记得。”   落辰微笑:“没关系,以后山庄就是你的家。”   叶浅浅就在山庄住下了。   除了偶尔感觉心里某处有些空,别的还挺适应的。   这里民风朴实开放,属于南疆边界处,不似中华古籍中描述的男尊女卑严重。   山庄外面就是赤佤族的寨子,几百家的大寨。   百姓以种茶或者打鱼为生。   叶浅浅不爱在山庄里待,就喜欢和那些寨民混在一处。   他们很敬重落辰,称他为落鹜公子,连带着对她也尊重。   落辰是整个寨子的救命恩人。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寨子遭遇一群土匪扫劫,落鹜公子站立于神鸟之上,从天而降。   满身金光,犹如神祇降临。   连土匪都跪地膜拜。   寨子免遭涂炭。   落鹜公子也留下来,建了山庄。   村里的茶叶,都是由山庄收购,此外,山庄还会收购红梅,酿梅子酒,运送到大燕售卖。   可以说,整个村子能过得这么安乐,全靠落鹜公子。   所以,虽然他们根本见不到本尊,还是对他打心里敬畏膜拜。   对于从落鹜山庄出来的叶浅浅,起初他们都以为是落鹜公子的夫人。   时间长了,他们就更知道,虽然叶浅浅不是落夫人,但也没差了。   那是落鹜公子的心上人。   因为从不露面的落鹜公子,也开始出现在众人面前。   每次都是来找叶姑娘的。   叶姑娘会医术,经常会在茶园的棚底下给寨民看病,天晚了的时候,落鹜公子就会找来。   他也不会打扰,就在一旁静静等着。   等看完病,两人再一块儿离去。   对这事儿,叶浅浅本人却是很困扰。   她对落辰不反感。   这么一个天人般的人物,哪里去寻。   可他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   至于她喜欢哪种,自己也说不出来。   也许遇到了,才知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具身体有毛病。   时常感觉到有点小欲,望,有一次还做了春梦。   梦到和一个男人颠鸾倒凤的。   在梦里,她可野了。   男人也很极品,劲儿头猛地,简直要让她死在梦里。   哎,可惜,看不到脸。   肯定是这具身体本人的原因啦,她一个母胎单身24年的,清心寡欲可从没想过雄性生物。   “落辰,虽然你救了我,但我没打算以身相许,若你觉得我不知好歹,我就离开。”叶浅浅说。   落辰不紧不慢地给叶浅浅布菜,动作优雅而从容。   莹白半透明的指尖如浸泡于水中的玉石,让叶浅浅看得有点着迷。   “对不起,或许让你不喜,我以后不让你为难了。”   落辰话刚说完,却见叶浅浅抬起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还骂了一声:“色女!”   落辰微惊,手伸出一半又收回。   “浅浅,你......”   "没事没事,刚才脸上有蚊子。"   什么有蚊子,分明是自己又犯了淫,欲,竟然凭空幻想了一只和落辰的手一样好看,但却十分有力的手在自己身上游走。   关键她还感觉到浑身酥麻,差点被不存在的手搞得差点失控!   他妈的简直见鬼了!   叶沉鱼以前是不是有相好的!   这种身体不受控制的感觉真操蛋!   “哎,这里的蚊子真多,不吃了,累了,睡觉去!”   叶浅浅抬脚就跑了。   跑回房间,对一路跟着的七喜说:“帮我准备一下,我要沐浴。” 第45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手术失败   七喜本就是伺候她的丫鬟。   她若不用,落辰就会换另一个过来,所以她现在也用得顺手了。   有活干,七喜就高兴。   这证明她还有点用处。   一桶热水很快就准备好。   叶浅浅锁了门,脱了单薄的衣衫。   这边四季如春,温暖和熙,除非阴雨天气,根本穿不着厚的衣物。   山庄里的人和赤佤族人不一样,就算再热,也不赤膊。   她穿的,是上好的丝绸料子,贴在身上也不热。   叶浅浅进了浴桶。   感受了一会儿。   然后,沮丧了脸。   还真不是大姑娘了啊。   那叶沉鱼那个相好的死没死啊?   可别找到这边来。   应该不会的,落辰是在大燕的地界救的她。   那个男人应该也是大燕人。   没事不会来南疆这等贫瘠之地。   另一边。   满桌精美的饭菜逐渐变凉。   男人没有再动一筷子。   手下终于看不过去,从暗处现身。   “主子,您若真想留人,找师父要一颗忘忧丸,这样才保险,若不然,她随时可能会记起。”   落辰摇头,眼神虚无:“那就不是她了。”   “可总能留住她的身体,若您不舍,恐什么都留不住。”   落辰还是摇头。   “金,这话不必再提。”   金不再提。   又道:“师父传信过来,灵藤已经在炼制中,届时您服下,伤过的经脉修复,内力自然会回来。”   “嗯,劳烦师父。”   随即缓缓起身:“饭菜撤了吧。”   金皱眉。   主子好像只有在叶浅浅面前,才会有点情绪波动。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等听到主子熟睡后,金就悄悄的去了叶浅浅那边。   “叶姑娘?”   “干嘛?”   她果然没睡。   这位,精力充沛得很,比主子身体可强多了。   “聊聊天?”   “跟你有什么好聊的,身材不行,脸遮一半吓死人,声音更难听,大半夜的,你可别来霍霍我。”   金:一如既往的嘴巴毒辣。   就很奇怪。   她好像什么都没忘,可又确实把她的相公和她的家给忘了。   “叶姑娘,我家主子身体不好,你以后能不能帮忙看着他,让他好好吃饭。”   “不好好吃饭那是不饿,就是被你们惯的,一顿饭少做两个菜,没得选就吃了。”   “叶姑娘,请帮帮忙吧。”金难得恳求。   屋里静默了半晌。   “让我看着他行,给他调理身体也没问题,只一件事,你和你主子都得知晓,绝不以身相许。”   金有些生气。   被主子看上是天大的福分,她还矫情上了。   “我家主子明月松雪,天人之姿,叶姑娘都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儿的?”   “我是俗人,大俗人,不敢亵渎你家主子。要说喜欢啥样的?你这样的就不错。”   吓死你!   果然,金再没敢出声音。   叶浅浅满意地翻身而睡。   金胆战心惊地看着面无表情的主子。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叶浅浅的话肯定是听到了。   不由解释:“主子,叶姑娘不是喜欢属下,她其实就是喜欢强壮的,在安阳,就跟她相公一夜.......”   "闭嘴!"   面无表情的男人突然戾气横生,如万年无波的池水倏然翻起海啸。   眼神如刀如剑,煞气逼人。   玉琼上仙变幽冥罗刹。   吓得金赶紧跪地。   “属下知错。”   “再敢胡说,回师父那领罚!”   他说完,似气息不匀,猛地一喘。   被他及时捂住嘴,发出沉闷的咳声。   金担忧地喊:“主子。”   男人已急速转身,很快消失在跟前。   叶浅浅丝毫不知外面的事。   正在梦里与一个少年在一片草地上自由地奔跑。   她依旧看不清男孩的脸。   在梦里还拼命地告诉自己,这是叶沉鱼的相好,不是她的。   不要被另外一个人残留的思想所左右。   于是,她骂了一声:"滚蛋!"   前面奔跑的男孩逐渐消失。   消失之前,听见他哀泣地喊了一声:“娘子......”   叶浅浅醒来就觉得心口不舒服。   她依旧觉得这是原主的情绪在左右她。   于是,开始让自己更加忙碌。   上山采药,炮制,去寨子看病。   很长一段时间,她没有再看到落辰。   可能又外出了。   直到发生一件事。   寨子里有孩童生了重病,骨瘦如柴,腹大如盆。   叶浅浅判断他是得了吸血虫病。   孩童矮小,有皮炎,腹部积水,左上腹肿胀发痛。   很可能已经出现巨脾。   是吸血虫晚期的症状了。   除了吃药杀虫,切脾保肝或许能保住孩子的性命。   叶浅浅迟疑了。   在现代,这都属于大手术,何况在什么都没有,条件不足的古代呢!   这么久的时间,寨子里的人都把她当做和落辰一样的神明对待。   在南疆,没有人的医术能比得过叶浅浅。   孩子的母亲求她无论如何都要做最后的尝试。   就算孩子死了,也是他的命。   没有人会怪她。   叶浅浅答应了。   后来,手术失败,孩子死了。   孩子的母亲还是哭着给叶浅浅磕了头,把孩子抱走,下葬。   淳朴的寨民也纷纷安慰她。   叶浅浅却沉默的回到落鹜山庄,再也没出来。   生死由命。   每一个大夫上手术台前,都会这么告诉自己。   只要尽力,就问心无愧。   但是每一次面对病人的死亡,还是会痛苦,会很长时间扪心自问:我真的尽力了吗?也许还差一点点。   而这次,真的就差一点点。   如果她的手完好无损。   如果她再精准一点。   如果手速够快。   真的就可以的啊。   ……   热气蒸腾的池中,褐色的药汁翻滚。   男子浸泡其中,闭目倚躺。   身姿雅致,肤色若雪,睡颜温柔。   犹如仙池中的谪仙。   池水渐冷,雾色渐散。   男子慢慢睁开浸润的双眸。   “主子,这是第十五日了,明日就可服用灵药,为您打通经脉。”   金向来冷酷的双眼透出不可抑制的激动。   七年了!   主子受了这么多年折磨终于可以治愈。   被压制的内力也可以恢复了!   “嗯。”   落辰只是微微一笑,看不出特别的兴奋。   他缓缓起身,出了浴池。   金奉上衣物。   “她最近……可还好?”   “属下不知,最近没怎么关注。”   金的回答有些过快。   落辰系衣的手微顿。   转身。   古井般的眸子落在他身上。   不言不语,不锋不利,却让金倍感压力。   “主子,属下真的不知,只是七喜过来了几次,属下不敢耽误您的身体,让木打发了回去。”   “让七喜过来。” 第45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药   金就知道会是如此。   但愿叶浅浅没出什么破事。   七喜被带过来。   “主子,叶姑娘已经七日未出门,而且饭食减量,不爱说话。每天都有很多寨民过来询问。”   “怎么回事?”   七喜说了事情经过。   金松了口气。   这算什么事儿,治不好就是病太重,叶浅浅又不是钻牛角尖的人,肯定不是因为难过。   落辰却微拧了眉。   抬步去了叶浅浅的院落。   他脚步声轻。   连金这个高手不仔细都听不见声音,何况叶浅浅。   她只以为七喜出去了,外面没人在。   所以情绪也不再隐藏。   “为什么没有效果!为什么总是顿住!到底是哪条神经出了问题?”   “探不出来,没有仪器,找不出问题,找不到!”   她将满桌的纸张一扫而下。   颓然伏在桌子上。   落辰轻轻推开了门。   满地铺落着写满字的纸。   纤弱的女子脸埋在桌子上,肩膀轻轻抖动。   她右手的袖子挽起。   手腕处红彤彤一片。   全是大大小小的针眼。   “浅浅,怎么了?”   一时情急,落辰抓住了叶浅浅的手。   却马上被叶浅浅本能地甩开。   她抬头,泪水洗刷过的眼尚透着来不及掩藏的悲伤。   “没什么。”   叶浅浅垂了眼。   “就是有些难过。”   “没想到我来这开刀救治的第一人,就失败了。”   换成任何一个年轻的大夫,可能都会很长时间不敢再碰手术刀。   当然,叶浅浅不是因为这个。   她经历太多,一次病人的生死还不足以动摇她的信念。   她难过的是她的手。   可她没必要说给落辰听。   没必要说给任何人听。   谁也帮不了她。   然而落辰怎么又会不明白。   她的手……出了问题。   默默地捡起一张纸。   上面的字迹很清秀。   但有些拐弯处,能看出有顿笔,不流畅。   她刚知道自己受伤时的话又浮现在耳边:   怎么会不影响呢!你也是个大夫,不知道右手对一个外科大夫有多重要吗?   她开刀,全靠右手。   人体脏腑何其复杂,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他当初只是睡了一觉,醒来已是被缝合好。   其实这中间的过程,一定是很艰难凶险的。   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别难过,世间奇珍异草很多,你的手,会好的。”   叶浅浅不意外他看了出来。   嗤笑一声,没有说话。   什么奇珍异草,自欺欺人,连她的医术都无可奈何,这只手啊,废了。   废了。   瞬间的悲痛再次席卷而上。   这不是她那双握上八个小时都稳如泰山的手。   不是被人称为生死人肉白骨与阎王抢命的手。   这样的残手,她宁可不再动刀!   悲从中来,再不掩饰。   叶浅浅埋头大哭。   她是鲜活的,是光彩四射的。   不该是这个样子。   “相信我,会好的。”   落辰伸出手虚放在叶浅浅的头顶,似在安抚。   目中的情愫一览无余。   他出了房间,回到自己的住处。   从床上的暗格取出一个锦盒。   下一秒,手中一空。   锦盒被金抢了过去。   “主子,您要干什么?”他以下犯上,惊痛质问。   “拿来。”   “您要给叶浅浅用,属下绝不同意!主子,您别再对任何人心软,她不过是手出现了小小的问题,没那么严重!”   “很严重,如果没有那只手,我不会好好地站在这,她救我一命,我还她一只手,是我赚了。”   “主子!灵藤这么多年才寻到一棵,师父费劲心力做成药丸,是为你......”   "我说,拿来。"落辰声音低缓。   已然动怒。   金咬咬牙:“属下给叶姑娘送去。”   “不需要你送!”   落辰夺过他手里的锦盒,声音冷如霜冻:“敢多一句嘴,你我情分尽断!”   金全身剧震。   他忽然有预感。   叶浅浅会是主子这辈子最大的劫!   对于落辰拿过去的药丸,叶浅浅没太当回事。   而且她竟然闻不出里面的成分。   只闻到一股苦涩,苦涩中夹杂一缕幽香。   闻久了,苦涩不在,只留芳香。   就算不知何物,也知道这不是毒物。   “既然是友人所赠,你自己留着吧,一颗两颗的对我的手没用。”   叶浅浅扣上盖子。   落辰微笑:“试试吧,在我这多年了,我也用不上,据说对续筋增肌有奇效,就算没效,也不会起反效果。”   “真让我吃?要钱不?”   “那你就给个十两?”落辰挑眉。   “原来你也会开玩笑,还以为真成仙了呢!”   他这样,叶浅浅倒觉得与之亲近了不少。   解释道:“你不用管我,右手不行我肯定难过,但也不会一蹶不振,人生的路方向多的是,换一条走未尝不可。   过几日,我过了难过的劲儿,也就好了。”   落辰笑意浅浅,眸色温柔。   “换条路当然可行,但却不是你最喜欢的。手若是能好,再好不过。   也或许,当初救你的时候太大意,忽视了你手的严重性。   我理应帮你寻办法。   快吃吧,说不定真的管用。”   “你这人,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过分好心,以后会吃亏的。”叶浅浅说。   她又打开锦盒,拿出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先添了添,尝了尝味道。   忽然又想到什么。   “我说,怎么连个包装都没有,你没用手拿过吧?”   你不吃算了!   快放下吧!   事儿精!   趴在屋顶的金内心在咆哮。   恨不得冲过去把那药丸给抢过来,然后强行塞到主子的嘴巴里。   可也只是想想。   他不敢真那么做。   落辰愣后摇头,“我没动过。”   “看这简陋的包装,应该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叶浅浅说。   然后呲牙小小的咬了一口。   那小心翼翼的姿态像是在洞口试探的小老鼠。   可爱,又好笑。   落辰眼睛弯起,看着她一点点地将药抿进嘴里。   “真尝不出是啥东西,这可能不是药。”   叶浅浅对自己的药物知识太自信了,大言不惭。   房顶上的金痛哭流涕。   没了,没了!   主子把神药给了叶浅浅。   那这个女人就必须留下!   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   总得有一样是主子的! 第45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两年已过   仅仅过了一个时辰,叶浅浅竟感觉到手腕处开始持续发热。   像有股温热的水在肌肤里缓缓流淌。   十分舒适。   她震惊得不行。   这是怎么回事?   落辰却又喊人端来了一盆滚热的褐色药水。   神色肃然:“把手泡进去。”   叶浅浅赶紧照做。   “这又是干啥的?”   “通经络时会很痛,需提前让筋脉软化,不过你伤势轻,可同时进行,忍一下。”   随着他的话,手腕内的热流果然越来越热,很快超过了外面水的温度。   刺痛感传来。   叶浅浅真的长见识了。   她一动不敢动,生怕影响了效果。   内心既期待又惊怕。   世间还有这么神奇的事吗?   这种感觉持续了两天。   这两天,她的手没离开过药盆,水凉了,就重新换药水。   连睡觉都是趴在桌子上睡的。   落辰一直在旁边陪着。   等两天结束后,他也累得不行了。   叶浅浅却是精神百倍,大喊大叫起来:“我的手好啦!太神奇了!太棒啦!落辰,你真是天上的神仙不成!”   叶浅浅拿着银针往自己身上插。   快稳准!和以前一模一样!   “什么神仙,不过是一味药材。”   见到她高兴地跳起的样子,什么都值了。   落辰起身,身体忽然一个趔趄。   叶浅浅急忙扶住他,“你这身体有点弱,明天开始我给你调理。”   “好。”   她开始靠近了。   值了。   叶浅浅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神药。   当初咋没留下一口,研究研究到底怎么做出来的。   爷爷说得对,中医博大精深,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可狂妄自大。   落辰那个友人还能不能联系到,她要拜师!   叶浅浅开始积极做药膳。   落辰的身体很奇怪。   说没毛病也行,说全身都是毛病也对。   就是各个器官工作能力都不是很强似的。   怪不得走路如风飘。   可惜他那个友人早已搬家,失去联系了。   太可惜了!   如果知道是何药物,那以后有些经络受损或不通的,就不用手术了。   “哎,怎么就全吃掉了呢!”   再次懊恼。   “你朋友是大燕人还是南疆人啊?”叶浅浅不死心地问。   “嗯......南疆人。”   “南疆人,好说,那药材肯定出自南疆,我记得那个味道,去山上找找说不定能找到。”   她如此执着。   落辰有点惆怅。   灵藤乃世间珍稀,哪里会在普通的地方生长。   这么一棵找了七年。   还是生长在精绝国云峰大峡谷的峡缝中。   南疆也好,大燕也好,都不会寻到的。   但叶浅浅着了魔,开始天天往山上跑。   然后有一天,尝草就尝出了问题。   中毒了。   落辰真是又无奈又心疼。   过了两天,他拿着一张纸给叶浅浅。   “当时友人附赠了这纸,只是我大意,拿出来忘记放哪了,最近才从一本书里找到。”   那张纸有些发黄发皱了,看起来确实不是近两年的。   上面画着一个藤状如蛇的细条。   名,灵藤。   功效:生肌化腐,通经脉,续筋骨,天地奇珍,长于万尺悬崖峭壁,云雾之间也。   叶浅浅看完,泄了气。   南疆多山,但也没有这么高的,何况长在峭壁,她也没那本事弄到手啊。   “你这个友人,关系应该很好吧,怎么会失联了呢?”   “人生就是如此,再好的朋友,走到岔路口,慢慢也就散了。”   叶浅浅抬眼看他。   落辰神情平淡,不悲不喜。   院子里的桂花树正值花期,香气一阵一阵的随风飘来。   他就站在桂花树前,眉眼如画,岁月静好。   像历经岁月洗礼后的玉石,越发莹润与从容。   叶浅浅的眼睛有些花,鹅黄的桂花似变成了桃粉。   男人的面容也有些模糊起来。   白衣变成青衣。   “浅浅。”   “浅浅。”   “浅浅。”   "娘子......"   面容模糊的男人伸出手。   叶浅浅含糊问:“你叫我什么?”   “浅浅,你怎么了?”   叶浅浅猛然惊醒。   落辰的手在他头顶止住,缓缓收了回来,目中含了打量与担忧。   “刚才在想什么?”   似是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人。   “没什么。脑子有些犯糊涂,我还是去寨子里看病去,这些天,大家应该是想我了。”   “是,大家都很关心你。”   落辰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眉头微皱。   “那我走了。”   叶浅浅背着她的药箱出了山庄。   依旧是去了茶园的棚底下。   很快,寨民就都围了上来,纷纷关心询问。   送吃的,送喝的,送花送野果。   说说笑笑,又是愉快的一天。   傍晚的时候,落辰又来了。   他没有特意等叶浅浅,直接进了茶园,和寨民聊天,采茶。   等叶浅浅收拾了药箱,他也自然走过来。   两人还是一块结伴离开。   一路上,寨民全都嘻嘻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日出日落,时光清浅。   山野万万里,余生路漫漫。   转眼间,两年已过。   这两年,叶浅浅走遍了南疆,治过很多病人,结了很多善缘。   最后,都会回到赤佤族。   这里,是她认为可栖息的地方。   只是,就算让自己忙碌,不得闲歇,脑子里依旧有个身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   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有模糊,反而愈加清晰。   可是那张脸,依旧是一片空白。   叶沉鱼的爱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   她有了去大燕的念头。   大燕。   安阳城。   这两年间,苏墨阳辞去了县丞的职务,他接手了叶浅浅创办的女学,开的商铺,作坊,包括神医谷的产业。   女学扩大了一倍,还在荣城开了分院。   作坊扩大了一倍,女装店的分店开到了好几个城。   酸辣粉铺子也在陈游和李静的努力下,开了十几家。   这两年。   叶大明添了一个小儿子。   大家都瞒着他,告诉他叶浅浅去了神医谷。   林哥儿和叶城城一步步做到了安夷护军的职位,正六品。   谁都没想到,林哥儿那个毛头小子,竟然成了苏家第一个天赐官身的人。   扶苏带着大师兄等人从茫茫林海中逃出西北,回到了安阳。   带回师娘未死的消息。   只是已忘却前尘往事,成了另外一个人。 第45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他快坚持不下去了   清屏来到安阳,十二也没了报复的心思,带着她天南地北地在外寻找叶浅浅。   十三带上了面具。   一心一意地教授医学,守着女学。   陆良开了中华医馆,一半时间授课,一半时间坐馆。   大家都在努力地往前走。   沿着叶浅浅曾期望的那样。   京城二皇子又来信。   催促苏墨阳进京,准备参加会试。   下雨了。   他坐上马车,出了城就停下,下了车,打起伞,一个人沿着路慢慢行走。   他开始喜欢这样的下雨天。   一路安静,无人打扰。   他的思绪漫无边际。   两年时间,他的面容更加刚毅,眉目间却多了一层阴郁。   安阳城人人都知道,苏公子面冷不笑,但做的却都是善事。   他是个大善人。   路终究有走完的时候。   到落霞村口的时候,本就不大的雨就停了。   这就意味着,片刻的安宁,结束了。   太阳重新钻出云层。   苏墨阳没有收起伞,他怕强光刺眼。   站在村口,朝着那颗孤独的老槐树望去。   树下有个笑容灿烂的女子,和她的丈夫拥抱在一起,正在欢快地说着今晚做了什么饭。   “小秀才,爱吃吗?”她问。   “爱吃。”   苏墨阳忍不住说了一声。   然后树下的人影像被惊动了一般,就消失了。   同时,他的心也空了。   吹吹打打的迎亲声传来。   不知谁家又娶了落霞村的姑娘。   苏墨阳看过去。   哦。原来是厉捕头。   对了,栓子告诉过他,今天让他过去喝喜酒的。   两年时间,真心实意地追求,厉捕头终于将媳妇儿娶到手了。   不容易。   厉捕头下了马,对着苏墨阳行礼。   尽管苏墨阳已不做县丞,但安阳城的人对他更加尊敬。   苏墨阳脑中转了一圈,想着如果是浅浅,此时此刻她会说些什么。   这已经是他的一个习惯。   做事之前,总要想一想,如果是叶浅浅,她会怎么做。   “恭喜厉捕头娶得美人归,祝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多谢苏公子。”   苏墨阳又走到喜车边。   云朵已经掀开车帘,毫无忌讳地掀起盖头,对着苏墨阳拜谢。   “云朵,恭喜你觅得良缘,但,若是过得不好,随时可回来,落霞村永远是你的家。”   “是,云朵记得。”   云朵眼含泪水,落霞村永远是她的家。   这话她兄弟说过,村民们说过,此时,苏兄弟又说了。   而他说的,最有分量。   他说的,就是叶浅浅说的。   叶浅浅说的,言出必行。   厉捕头假咳一声:"苏公子,您快过去喝喜酒吧,我们赶吉时。"   苏墨阳哼了一声,继续往村里走。   一个孩童兜着一堆青色的果子从山上跑下来。   那是福顺的儿子,他兜着的,是一个个青色的小苹果。   “苏叔叔,就下了那一阵雨,早停了,你为何还打伞?”   “没什么,太阳晒。”   “哦,苏叔叔,你要吃苹果吗?”   “不吃,还没熟呢。”   “不熟也能吃,酸酸的可好吃了,这是我爹从树上修下来的,让我去给小伙伴们分着吃。   我爹说今年的苹果应该比去年长得更大!更甜!”   “你爹说得对,那你快去分吧。”   小娃子弓着腰,抓着衣角,兜着一堆青苹果,迈着小短腿跑了。   苏墨阳又默然。   浅浅,你看,你种下的种子,全都已结果。   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这几年,所有人都在找。   可连遍布大燕的罗刹门都没发现她的踪影。   偶尔寻到几个行医的女子,他每一个都亲自赶过去辨认。   都不是她。   田婶子带着孙子在树底下玩耍。   这孩子随了田不缺,块头大,当时生的时候难产。   田不缺哭着找叶浅浅。   苏墨阳按照叶浅浅的思想,说无论如何,人命最重要,让陆叔进行剖腹取子。   田家人都同意了。   不过最后陆叔没做,是巧姐儿站了出来。   才10岁的巧姐儿对妇人生产比陆叔学得更多,更熟练。   她带了一个医学科的同窗,完美地完成了那场手术。   若素母子平安。   这也是叶浅浅种的善因。   苏墨阳再一次问老天,那她怎么还不回来呢?   如果再不回来,那就是悟空在骗他。   他快坚持不下去了。   快到家门口,就听到娘咒骂的声音。   然后蓝田和日暖扯着两个妇人的胳膊将她们扔出了门。   “也不打听清楚,再给我家公子说亲,砸了你们的馆子!”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两个妇人狼狈地端着头上的绢花。   没什么底气的咒骂:"什么拜师学医去了,我看就是跟人跑了,孟家小姐多漂亮,还陪嫁那么多东西,一家子傻吗!"   “说的是,都两三年了,哪有嫁人的媳妇儿扔了相公去学什么医,不是跑了就是被土匪掳走了。”   两人爬起,一眼看到身前眼神冷骛煞气逼人的男人。   吓得差点又瘫倒在地上。   "苏,苏公子。"   苏墨阳没有出声。   两个妇人相互搀扶着,胆战心惊地绕过他,着急忙慌地撒腿就跑。   苏墨阳扭头,满眼狠厉:“割了她们的舌头。”   “等等。”他又叫停。   “只砸了馆子吧。”   浅浅未回来,他不行杀孽。   远处传来应答声。   进门,刘氏又在佛龛前叩拜。   自从浅浅失踪,她就去请了这佛,天天拜天天拜。   “娘,我得去京城了。”苏墨阳说。   “去吧,家里娘和巧姐儿盯着,要是浅浅回来,我就给你传信。”   苏墨阳动了动嘴角。   刘氏又道:“别担心,娘问过菩萨了,他说浅浅会回来。很快。”   苏墨阳喉咙滚动,“嗯”了一声。   “阳哥儿,浅浅会回来的。”刘氏再一次坚定地对他说。   “她舍不得你。”   苏墨阳有些撑不住,眼神迷茫,“真的吗?”   “真的!你去京城,考状元!她以前说过,想看你打马游京城的模样。”   考状元吗?   她会看到吗? 第45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喜欢强壮的男人   又是一年春。   南疆。   叶浅浅被寨民喊了去。   他们从打渔的江河里捞上来一个重伤的人。   寨民淳朴,不知道人心险恶,叶浅浅一见就觉得此人非善类。   眉宇间全是煞气,且身上都是刀伤。   说不定是穷凶极恶之人。   叶浅浅不让寨民将他带进寨子。   “就在这治吧,让他醒来速速离去。”   “好的叶姑娘。”   这人的生命力极强,用药之后很快醒来。   一双眼睛带着极强的警惕环顾四周,看到叶浅浅时,瞳孔明显一缩。   见叶浅浅收拾药箱,他问:“是姑娘救了在下?”   “是。”   叶浅浅听他口音,应是大燕人。   有个寨民兴冲冲从船上跳下,远远大喊:“叶姑娘,网到一条漂亮的鱼儿!”   他提着小桶跑过来,过来献宝。   色彩斑斓十厘米的小鱼儿,蝴蝶翅膀一般大大的鱼鳍,确实很好看。   “叶姑娘,您带回去观赏。”   “好呀!谢谢!”   叶浅浅璀璨一笑,接过小木桶。   “你姓叶?”男人问。   叶浅浅沉下脸,冷声警告:“别瞎打听,既然醒了,赶紧离开,别为这儿的人带来灾祸。”   叶浅浅说完就离开了河岸。   回到山庄,她就把鱼儿放进了观赏池里。   这池子原先是没有的。   因为寨民打了漂亮的鱼就送给她,她回来就放在盆里养着。   落辰看到后就直接让人挖了个池子。   现在这池子全都是漂亮的鱼儿,花里胡哨的,也看不出哪条好看了。   叶浅浅蹲在池边看鱼。   不远处有人在看她。   “主子,您在这沉寂两年,京城都快被二皇子掌控了。”金语气中不无哀怨。   “无所谓。父皇没那么快死。”   那倒是。   金心想,沉迷于丹药也不少年了,身体一年比一年差,可就是不见死呢?   “可您也不能......那啥丧志吧。”   男人眼神微微发虚。   那从来都不是他的志向。   只是被人逼迫后的反抗与不甘。   如果,如果有人能给与他宁静。   他可以不再回去,可以咽下那些愤慨与不甘,还有,仇恨。   “落辰——”   叶浅浅看到了他,奔跑过来。   他实在喜欢极了这样精神奕奕的她。   不由的露出春花般的微笑。   叶浅浅跑到近前:“落辰,正有事跟你说,我想去大燕转一转。”   男人笑意一顿,渐渐消失。   “你才刚从青衣族回来,休息一下吧。”   “有什么可休息的,我不想闲着,你跟我说说我以前住的那个村子呗,我想去瞧一眼。”   “为何,突然......要去大燕。”落辰声音有些迟缓。   金不忍,直接替他说:“你不能去大燕。”   “为什么?”叶浅浅瞪着金。   “因为大燕正在打仗,现在很不太平。”   “我有自保能力。”   “就你那点招数?”金故意瞧不起:“我的功夫好吧?到了大燕只有挨打的份儿!你想去也行,除非打得我。”   叶浅浅吃惊。   金的功夫都这么好了,去了大燕竟然排不上号?   她肯定是打不过他的,再练也不行。   而且这家伙还不怕毒。   这个世界果然有点玄幻。   但是她还是要去大燕。   落辰以为她歇了心思,松了一口气。   “若你觉得闷,坐上小鹜在天上转转?”   小鹜可不小,它是一只长着鸭嘴的鹏鸟,有几十平米那么大,落鹜山庄就是以它的名字取的。   据说它的祖先是大鹏。   山海经里那个鲲变的大鹏。   落辰是它的主人,平时就待在山峰顶,要召唤还得爬山上吹笛子。   叶浅浅坐着它飞了一次。   差点把她头发吹秃了。   一点都不舒服。   “不坐。”   叶浅浅说完又跑走,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落辰有些落寞。   “主子,您该提成亲的事儿了。”   金着急。   这都两三年了,主子对她掏心掏肺的,是个石头也该捂热了。   而且,现在叶浅浅确实对主子也很关心。   他觉得完全到时候了呀。   主子到底在墨迹什么呢!   “是啊,该提了。”   以前不提,是因为他觉得,叶浅浅对他有朋友之情,做夫妻总差了些火候。   可现在,他也不想等了。   也许做了夫妻,情谊就会生出来。   “要不然,让属下先试探一下?”   “也好。你说的委婉些,别让她觉得,是在逼她。”   “属下明白的。”   主子就是在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   叶浅浅那性子,你逼一逼,她不一定走,你不逼,她想走还是会走。   她根本就不受别人左右的。   这两年她能不知道主子的心思吗?   说不定就在等主子提呢!   金找到叶浅浅,却见她正在制作暗器。   “这是什么?”   “暴雨梨花针。”   “这又是什么?”   “袖箭。”   金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弄这些玩意儿干什么?”   “去大燕用啊,万一碰到贼人,还能抵挡一阵儿,给我逃跑的时间。”   “你到底为什么要去大燕,那真不是好地方。”   “可是寨民说,那里比这富硕,比南疆强大,比这宽广。”   金急了。   “你去也行,先和主子成亲。”   “成亲?”   “对!主子的心思你该明白吧,他都等了你好久了,你这一年总往外跑,他天天牵挂,你回来,他才会开心,可你总是待不了几天就走。   叶姑娘,你是个女人,总不能一直这样的。”   叶浅浅削着竹条,动作越来越慢。   落辰对她好,长的也好,还对她有救命之恩。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动心。   不会像她一样不知好歹。   但她,就是生不出想睡的欲,望,咋么做夫妻?   “金子,你别多说了,我不想成亲,还是那句话,我是个俗人,配不上你家主子。”   “你,你是嫌我家主子体弱吧!你就是个,就是个贪欲的人!”   墙角处,偷听的白色的身影又生了戾气,手握石子就要抛出去。   下一刻,就听到叶浅浅干脆又理直气壮的声音。   “你说的对,我早说过了,我就喜欢强壮的男人,要不是世俗不允许,我还想娶男人呢,多娶几个,天天换着给我暖被窝!”   七喜震惊的捂住嘴。   金的脸黑云笼罩。   墙角的身影,垂落肩膀,攥紧了石头,一步一步离开。   背影寂寥。   她不是那样的人。   只是拒绝的借口而已。   他懂的。 第46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因为一道疤,爱上一个人   金大怒:“你,你,你要不要脸!”   “不要,我有,你自己留着吧。”   “叶浅浅!”   “干嘛!你还要逼亲啊!”   叶浅浅甩手一个暴雨梨花针。   金急忙躲闪。   饶是他功夫高强,也被射了一根在胳膊上。   这暗器,够精密!   金震惊。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不怕毒,我若针上抹毒,一般人也伤不了我,大燕,我去定了!”   叶浅浅说完,就要走。   “等等!”金拔出针,扔掉。   “叶姑娘,我有些事要跟你说,若你听完,还是这样的决定,那我绝不再多说一句废话!”   今天,他一定要说出来,就算主子赶他走,也要说!   “姑娘可知,当初治疗你手的灵藤,是哪里来的吗?你以为那真是友人所赠,那是......   主子原本可以恢复内力,可以变得强壮的!但是现在,他或许会一辈子都会受经络冰寒之苦。而他放弃自己,仅仅只是因为你的手可以灵活使用!   还有那张介绍灵藤的纸张,他半夜坐着小鹜飞到大燕,找人故意将纸做旧,就为了让你别再乱尝什么药材!   还有,你在外诊病,不喜欢人跟着,他就远远的坐在山头俯视,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   只要是你做的饭,他都会认真的吃完。   你去外族游历,他每天数着日子等你回来。   叶浅浅,我家主子没有爱过一个姑娘,他于感情上,还是个孩子,他不敢踏出一步,生怕让你厌恶,生怕你离开。   但是你......”不是!   “你应该,应该感受出来的!”   金说完,叶浅浅沉默了。   她当然感受的出来。   正因为如此,她才没直接离开,想要试试,落辰能不能取代总是莫名其妙干扰她的那个男人。   可,这么久了,她对落辰有好感,却没热情。   她就是生不起睡落辰的想法呀!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金生气的走了。   叶浅浅也没了做暗器的心思。   心情烦躁的想了一下午。   她去找落辰。   落辰不在院里。   金阴阳怪气:“你若是去拒绝的,就别去碍眼了。”   “那我就不去了。”   “站住!”   金恨不得掐死这个女人!   “在鱼嘴崖。”   鱼嘴崖不是悬崖,只是一个河壁滩,有一排鬼斧神工的石头翘立在上头,从这处,可以看到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湖泊。   落辰在这喝酒。   “你不能喝酒!”   叶浅浅走上来,夺走了酒壶。   落辰垂眸,白皙的脸庞沾染一层绯红。   白衣若雪,像堕入红尘的仙人。   “没有喝多。”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伤心难过,除了不敢正眼看人。   “落辰,你告诉我你从哪里救的我,我想回去看一眼,看看就回来......和你成亲。”   落辰蓦然抬头看向她。   “我说真的。”叶浅浅强调。   就算没有激情,最起码和他待在一块令人舒适。   也许是她自来感情缺乏,对这块不敏感。   等成了夫妻,就有感觉了。   “你,可是心甘情愿?是不是金逼你?”   “没人逼得了我。”   那就是,心甘情愿?   落辰太过惊喜,眼眸迸发亮色宛若夜间星辰,熠熠生辉。   她还没见过他这样活气,像沉寂的夜突然点亮烛火。   像枯竭的禾注入清泉。   他猛地站起来。   “浅浅,我,我很高兴。”   她就像天边虚无缥缈的云,而今,终于要被他抓住了吗?   她要为他停留了吗?   “我陪你去……”   “不,我自己去。”   “好......”   不好!主子太傻了!   虽然那边早就安排的毫无破绽,但只要进了大燕地盘,指不定就会被人发现叶浅浅的踪迹。   大燕那边暗地寻她的势力不少!   金眼神一狠,一瞬间就有了主意。   为了主子的幸福,他以下犯上又如何!   正当落辰和叶浅浅在鱼嘴崖观赏落日时,一支凶猛的箭矢尖锐而至!   “小心!”   落辰虽内力已失,但耳力还是比叶浅浅要强。   听到风声立刻压倒叶浅浅。   抬头,眼神倏然变冷,对着箭矢射来的方向。   第一箭落空,第二箭第三箭接踵而至。   落辰中箭,箭上含毒。   金赶来,冲入林中,接着便有刀剑相交的声音。   叶浅浅迅速救治落辰。   箭射中的是腹部。   她撕开衣物,下一刻,就呆住了。   他的腹中央,还横亘着一条伤疤。   细细长长,已经消的差不多。   脑子有瞬间的恍惚,忍不住伸手抚摸。   “浅浅......”   落辰盯着她,眸色复杂。   叶浅浅突然心疼起来。   头一次对落辰有了友情以外的情感。   心中的情丝开始一丝一丝往外喷涌。   “这疤是怎么来的?”   “你哭了?”   落辰怔忡,伸手拭泪。   “为我哭的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叶浅浅茫然。   就觉得心里一直空缺的地方,好像找到了填补的东西。   她因为一道疤,爱上了一个人?   叶浅浅去大燕的计划流产。   落辰中的箭入肉并不深,毒也不难解,只是这毒清理很缓慢。   金恳求她:“叶姑娘,请您再照顾主子些时日吧。”   “哦。”   金没想到她竟答应的如此爽快,有点不敢置信。   难道是被主子以身相护感动了?   不管如何,目的达到了。   他暗暗舒口气,扭头就对上主子平静而洞察人心的眼神。   低下头,默默的退走。   落辰什么也没说。   因为他感觉到叶浅浅对他的态度明显变了。   她开始在乎,紧张,眼里带上了情愫。   人果然是贪念的。   以前他未得到过她的心,每日失落难过却并不偏执。   如今似乎得到了,却是想要更多更多。   她轻柔的给他的伤口上药,亲自给他喂饭,还端来热水为他擦身。   这都是妻子该做的事。   她还说:   “等你好了,我们就成亲吧。” 第46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等你好了,我们就成亲吧。   她说过这话后,落鹜山庄就开始筹备婚礼。   她问他,为什么会喜欢她?   落辰说:“小时候,我曾见过一对恩爱的夫妻,夫为妻掌衣,妻为夫撑伞。十分令人羡慕。   那时候我就想,长大以后,也要寻一个心灵共鸣的妻子,与她携手而行,不分尊卑。   我从小出生富贵,从未对什么产生过强烈的想法,唯见到你,就特别欢喜。”   成吧。   那就嫁吧。   叶浅浅忽视那点点的迟疑。   “往后余生,那就多关照了,落鹜公子。”   落辰宛然一笑,犹如春花盛放。   “好的,落鹜夫人。”   赤佤族人奉行抢亲。   既然在这安家,就入乡随俗,搞一次抢亲的戏码,和寨民一起热闹一番。   然后抢回山庄再进行汉族式婚礼。   计划定了以后,提前三天叶浅浅就住在了族长家里。   婚礼当天。   夜幕降临,整个寨子扬起火把,堆起了篝火。   歌谣四面八方的唱起来。   七喜并同几个寨里的阿妈一起给叶浅浅梳妆,盘发,穿襟衣、罗裙、绣鞋。   又用丝帕将花生大枣包裹塞到叶浅浅的嘴巴里,用红绸蒙住她的眼睛,然后把她反绑捆起来扔到床上,几个人就把门一锁,跑了。   叶浅浅无语。   自己松了绑,把嘴里的枣和花生“咯吱咯吱”吃完了。   外面闹哄哄的,火光辉映,她也不知道落辰啥时候来抢。   于是又蒙上眼睛,往床里面一滚,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还在闹腾。   叶浅浅似睡非睡,感觉屋里似进了人。   “落辰?”   没有回想。   但确实进了人。   有呼吸的声音。   那人离她很近。   不是落辰。   落辰的呼吸清浅,几乎听不到。   还有气味。   这人身上有股清冽的竹墨香,且身康体健,力量勃发。   是个男人。   叶浅浅撕下眼带,窗外月光与火光通明,但为了抢亲的效果,屋门和窗户都被封死了。   她还是看不清。   "你是谁?"   叶浅浅猛地坐起,伸手要掏暗器。   糟糕,今天成亲,暗器没带。   “浅浅。”   他准确的叫出她的名字,嗓子似堵了一层棉花。   大燕口音,很熟悉。   像她梦里那个少年的声音。   “抢亲的来了。”门外传来急促的报信声。   与此同时,男人将布毡往叶浅浅头上一蒙,抱住她的腰身,抓住房顶垂下的绳子,被拉了上去。   这过程中,男人闷哼一声。   原来是叶浅浅隔着布毡咬住了他的脖颈。   那牙齿用了狠力,似要真的咬断他的血管。   男人红了眼。   依旧不肯放松,落地之后就开始奔跑。   脖颈被渐渐松开。   男人刚要松气,身体又是一僵。   一双小手伸进了他的衣服,摸上了他的肚皮。   她要干什么?   似在勾勒他那几乎已经消失了的疤痕。   这之后,叶浅浅挣扎起来。   “我喘不动气了,你放我出来。”   “浅浅,我带你回大燕,你别叫。”   “我不叫。”   她的声音很闷。   苏墨阳松开了布毡。   叶浅浅终于钻头来。   他们跑进了树林里,树影婆娑,她还是看不清男人的脸。   但是他的气味儿却让她心跳如鼓。   与梦里的少年给她的感觉一样。   热烈的,奔放的,激情的,熟悉的。   男人横抱着她,可见坚毅的下颚,跑至一处稀疏树间处,明晃晃的月光洒到他的脸上。   叶浅浅心头一震。   脑子轰隆一声。   “小秀才,你怎么脸红了?”   “浅浅,别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你身上真的很香。”   “相公,走不动了,背着。”   "苏大人,今日有没有女子拦车?"   “苏墨阳,你装什么君子,有本事晚上再说这话。”   苏墨阳......   苏墨阳......   苏墨阳......   就是这张脸,就应该是这张脸!   和梦里的人重叠了!   脑子里全是乌泱泱的声音,全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都是她和眼前的男人。   苏墨阳。   叶浅浅。   不是叶沉鱼。   没有叶沉鱼。   叶浅浅痛苦的捂着头,一波又一波的记忆像被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   一朝失了符印便开始疯狂冲撞而出。   她发出艰难的低吼。   “浅浅!”   苏墨阳终于停了脚步,将人放下。   急声询问:“你怎么了?他对你做了什么,头很疼是不是?”   他张着手,不敢碰触。   她的娘亲被康王喂了忘忧,记忆完全成了另外一个人。   浅浅,也是如此吗?   跪在草地上,他睁大双眼,失而复得的激动渐渐隐去,带上了不敢承受的惊恐。   “浅浅,我是你相公,你是我的妻子。”   “你的家在安阳,不在南疆。”   “娘在等你回去,爹在等你回去,大家都在等你回去。”   “浅浅,你看看我,别,不认识我。”   “叶浅浅,我是你的小秀才啊。”   “你不能忘了我的,不能忘了我的。”   苏墨阳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哀求。   他弯着脊背,等待审判一般,呆呆的看着,看着叶浅浅放下了手臂。   “浅浅......”   白日里,他看到了。   浅浅与那个人,那么亲密,娇声软语的警告他别坏规矩,婚前不能见面。   那个人,不舍得走,还要拉她的手。   浅浅让他拉了。   他嫉妒的快要疯了。   熬到周围的人都被引开,他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没有冲过去。   “叶浅浅,我是你相公......”   他再一次无意识的强调。   月色映照的他脸格外霜白,眼神凄迷脆弱,一眨不眨的盯着叶浅浅的动作。   “相公。”   叶浅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似在重复他的话。   让苏墨阳更加忐忑。   “对,我是你相公,我们拜过天地发过誓的,你不能再嫁给别人。”   “骗子!”   叶浅浅忽然生了气,她疯狂的扯下头上的饰品,弄乱而来头发,脱了火红的罗裙,狠狠的甩在地上!   用力的踩着。   “骗子!从头到尾都在骗我!敢骗我!”   “三年!我像个傻子一般!”   “把我的男人抛之脑后!”   “我那么信任你!那么信任你!”   "啊——啊——" 第46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浅浅,过来   她带着哭腔,愤怒地发泄着。   那么多日日夜夜,她梦了那么多次,竟然一直以为那是别人的男人。   就因为一个无中生有的人物——叶沉鱼!   她气落辰,更气自己。   为什么会忘了最最重要的人!   她跪到草地,与苏墨阳相对,捧住他瘦削的脸。   “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可以忘了自己,忘了你。”   “不是!”   男人紧紧地抱住了她。   此刻,才是真正的失而复得。   那种突如其来的狂喜淹没了他。   那些空虚的日夜,那些自我折磨的瞬间,那些迷茫与无助,终于在这一刻得到解脱。   他感谢苍天。   “是我没用,这么久没有找到你,让你一个人流落到此。”   “你记起了我,就已经是老天最大的恩赐。”   “娘子,我带你回家。”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声。   苏墨阳脸色一变:“他发现了。”   竟然这样快。   “咱们快些走,他在南疆的势力十分庞大。”   “好。”   叶浅浅看了看扔在地上的东西,又捡起来。   团吧团吧藏到了灌木丛里。   一旦失去信任,以前的很多事都值得推敲起来。   比如她在南疆到处行走的那段时间,偶尔遇到什么麻烦,也很快就莫名其妙地消弭。   现在想想,大概是落辰一直派人跟着她。   不,不是落辰。   他是三皇子。   和京城那个假货长着一模一样的脸。   他不是温润无害的商人,不是无欲无求的谪仙,不是她所以为的一切模样。   相处三年,她竟然一点都没有看透。   真的,深不可测。   叶浅浅有被欺骗的愤怒,却还有一丝受伤。   但此时,已经不愿意多想。   苏墨阳给她披上自己的衣服。   他们顺着隐秘在山林中的路径往大燕的方向奔跑。   这是苏墨阳早已探测好的路。   这里有一条无人踏足的峡谷。   穿过峡谷,可直接到达大燕边境的屏障,牢燕山。   他们可以从牢燕山碾转回家。   一路不停歇的奔跑,终于在晨光微熹之时,穿过了峡谷。   牢燕山上,接应的人已经等候多时。   有十二,清屏,大师兄,程明和他带的十几个兄弟,还有前些日子在江边救治的那个男人。   叶浅浅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通知的苏墨阳。   之后才得知,那是罗刹门的杀手。   “事不宜迟,赶紧走!”   大家看到叶浅浅,全都十分激动,但来不及叙旧,得赶紧走。   刚进入牢燕山,就听到一声空旷遥远的嘶鸣。   似鸟非鸟,似兽非兽,穿透云雾与空间,十分难听。   "那是什么?"程明惊问。   只见天空中,一团似云雾般的灰影正以十分快的速度靠这边驶来。   “是小鹜。”   叶浅浅一慌,“哦,它是一只串种的鹏鸟,太快了,我们跑不过的。”   “原来这就是十三说的那只大鸟!”   十二震惊的看着。   只一会儿的功夫,那只鸟已经快到跟前,果然是好巨大。   “应该叫大雾才对。”   苏墨阳抓着叶浅浅的手,冷眼看着那只巨鸟以箭矢的速度飞过来。   “等会儿你们先抵挡,我带着浅浅往玉顶峰跑,跳崖后你们就分散跑。”   “明白!”大家异口同声。   叶浅浅:“......”   “咱们要殉情?”   十二刚才见到叶浅浅还哭得稀里哗啦的,现在又嘴欠:“对!小谷主,您放心,我们会下去找你和姑爷的尸骨的。”   “我谢谢你全家!”   “我全家还不是你全家吗?那我带着全家下去找你们。”   清屏悄悄从身后拧了他一把。   “能不能说吉利话。”大师兄也警告。   十二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瞧他乱说什么,小谷主刚找回来呢!   好在大家都是江湖中人,也没人在意这个。   苏墨阳低头凝望着她:“怕吗?”   “有什么好怕的,就是真往下跳,你也会垫在我下面对不对?”她浅笑盈盈。   他也笑,更紧地握住她的手,眼睛又开始发湿。   哑声道:“对。”   于是,他们开始往玉顶峰的方向跑。   鹏鸟的嘶叫越来越近,越来越频繁。   它已经发现了目标。   开始往下俯冲。   风声呼啸,树木尽断。   大家也看清,鹏鸟的背上驮着不少人。   “叶浅浅!站住!”   金内力传声,将两个人扔下鸟背。   然后飞身而下。   那两人,是奄奄一息的迟招和一身红衣的蓝田!   二人身上全都血迹斑斑,不知死活!   “叶浅浅!你再往前一步,我马上了结这两人性命!”   此时的金全身弥漫恐怖气息,狠辣如地狱修罗,再无往日情谊,黑气腾腾的眼神带着暗红色的幽火与森寒杀气。   “金!放了他们!”叶浅浅冷声喊。   “叶浅浅,你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此时,鸟背上的人也纷纷跃下,与众人混战在一处。   最后,是一身红衣,脸色苍白的落辰。   不,江元辰。   他一下来,对金的出现都无动于衷的苏墨阳崩紧了身体。   他不由自主的看向叶浅浅,手上的力气更大了些。   叶浅浅却好像没感觉似的。   她的目光落在江元辰身上。   他的脸没有一丝血色,在火红的婚服衬托下,愈加破碎孱弱。   胸口缠绕着一圈白布,几乎已被血染透。   他受伤了。   就算如此境地,他依旧款款而行,踏着山石,如踩在云端般,周遭万物皆不入眼。   湖泊般空旷的眸子只盯着她一人。   他微笑着伸出手,如情人间的轻语:“浅浅,过来。”   叶浅浅别过头。   “落辰,放我们走。”   “浅浅,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   “别自欺欺人了,你骗了我三年还不够吗?”   叶浅浅恼怒:“江元辰!我曾以为你是我唯一信赖的朋友!可是你编造了一个这么大的谎言!你真是可怕!”   “我以后,再不骗你。跟我回去,好吗?”   他的手臂又前倾了些许。   “你喜欢赤佤寨,喜欢这的生活和寨民们,我们留在这,再不回大燕,好不好?”   叶浅浅惊讶,又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他要放弃他皇子的身份?   “你休想!她是我的妻子!”苏墨阳怒目而视。   叶浅浅这时才觉出,他攥得她手疼,他还在发抖。   看了看山顶,还有几十米的距离。   他是怕她再被抢回去吗? 第46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终究对别人动了心   “别怕,一定可以逃走的。”她悄声安慰。   江元辰缓缓收回手,终于朝苏墨阳看过去。   眸中开始有浓墨翻滚。   “你丢失了一件珍宝,被我捡到了,那就是我的。区区四品司农,不配拥有。”   “那是你偷的!”   在江元辰面前,苏墨阳有些沉不住气。   叶浅浅明显感觉他情绪不稳。   “放屁!叶浅浅的命是我家主子救的,要不然她早死了!你怕是现在只能在坟头祭奠!”金怒驳。   苏墨阳脸白了。   这人是浅浅的救命恩人,这一点他永远无法反驳,也是最怕的。   他感激他的救助,却又恨他的图谋,更怕浅浅因为救命之恩对他产生的羁绊。   不可以的,浅浅是她一个人的。   叶浅浅冷笑:“我也在安阳救你家主子一命,一命抵一命,两消!如今欠你们的,就是一只手,现在,我还给你们!”   她夺过苏墨阳手里的刀。   “住手!”   “住手!”   苏墨阳和江元辰同时呼叫。   苏墨阳双手及时抓住了叶浅浅划向手腕的刀尖,顿时鲜血直流。   她从不玩虚的,这一次也一样。   那么干脆决绝。   那只对她那么重要的手,说舍弃就舍弃。   全是为了离开他,为了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江元辰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主子!”   金大惊。   趁着他们顾不得,叶浅浅拉起苏墨阳就跑。   “主子,我去杀了他们!既留不住,就别心慈手软!”金恨的咬牙切齿。   主子的一腔真情,真的全都喂了狗!   那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不准杀!”江元辰厉声喊。   眸色哀痛的看着叶浅浅消失的方向。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了。   假的姜子安。   欺骗她的落辰。   从认识她开始,就什么都是假的。   她当然不会信任他。   可是,如果没有欺骗她。   他连这三年都不会有啊。   “主子,抓到了这两个,其他都跑了!”   手下将十二和清屏押过来。   十二不惧怕死,但是这次连累清屏了。   这个傻女人,为什么又跑回来救他啊。   “你是叶浅浅的,什么人?”江元辰轻轻喘息着问。   “我是她哥,你把我妹儿困在这三年,我们找了三年,你可太缺德了你,长得挺好的,找什么样的媳妇儿找不到,干嘛抢别人的!”   “反正落你手了,要杀要剐随便吧。”   “如果可以,把我女人放了,杀女人不是什么光彩事儿。”   清屏翻了个白眼。   傻子。   人家好不容易抓的,怎么可能放!   不过,他说她是他的女人?   “放了吧。”   ?????   “主子!”   江元辰已经轻飘飘地去了小鹜旁边。   金不得已,大力跺碎了脚下的山石,跑过去将他扶着上了小鹜。   很快,一圈人散了个干净。   十二和清屏:“......”   死里逃生。   两人赶紧去查看迟招和蓝田。   两人被打成重伤,但都还有一口气。   一人背起一个,赶紧去找其他人去了。   ......   苏墨阳和叶浅浅跑到玉顶峰,他吹了哨响。   在叶浅浅疑惑之际。   只见又一只大鸟朝这飞过来。   “浅浅,抓好我的手,我说跳的时候就跳。”   苏墨阳拉着她到了悬崖边缘。   朝下看,是一望无际的深渊,落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他也很紧张,额上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鸟,啥玩意儿?”   叶浅浅看清了那个飞来的东西,感觉像个大大的风筝,下面还垂着一根很粗的绳子。   “是江熠做的木鸟,能承载五人的重量,我们试验过很多次,只要距离够近,两人跳下完全接地住。   我们也是做万全的准备,没想到真的要用上了。”   这毕竟是很危险的,跳跃时需谨慎再谨慎。   “江熠还有这本事呢!”叶浅浅惊喜。   可太稀罕了。   哦,对,汽车制造涉及物理学,能做出这个木鸟,好像也就不奇怪了。   那只大鸟近了。   “叶姐,姐夫,准备好,我要靠过去啦!”   大风将江熠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   他全身成大字状,绑在木鸟的身下,相当于又做了一层支撑。   用脚登着旋转轮,慢慢的靠近崖壁。   “跳!”   苏墨阳和叶浅浅一跃而下。   “叶浅浅——”   身后,传来缥缈虚幻又伤痛破碎的叫喊。   一声鹏鹜嘶鸣。   抱着叶浅浅的苏墨阳刚稳住身形,一双幽沉的眸子骇人地看着又跟上来的鹏鸟。   这畜生太过巨大,翅膀过处,都能煽起一股巨大风浪。   决不能让其靠近!   还有上面的男人。   一定想趁木鸟翻塌之际将浅浅劫走!   想的美!   都去死吧!   “浅浅,趴下抓稳。”   “江熠,慢一点!”   见叶浅浅已经伏好,他从怀里掏出手雷,用尽力气朝鹏鸟扔去。   “轰——”   火焰在小鹜身上轰然炸响。   叶浅浅猛然回头。   “嘎——嘎——”悲凄的嘶鸣震耳欲聋。   小鹜像失去平衡的飞机翻滚下坠。   叶浅浅睁大眼,她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从鸟身上坠落......坠落......   穿过云雾,消失不见。   “落辰——”她发出惊慌的呼喊。   她自己不知此时的模样,但苏墨阳看得清楚。   惊呆,惶恐,伤痛,徒劳地伸手。   她终究对别人动了心。   三年。   他缺失了三年。   而她与那人朝夕相处了三年。   比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都要长!   不怪她。   活着就很好,他知足的。   他知足。   痛苦的闭上眼,复又睁开。   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没关系的,以后还有几十年,他会让她忘记的。   叶浅浅失魂落魄。   她其实没那么恨落辰的。   除了一开始的欺骗,他对她的好,诚心诚意。   她睡不好,半夜爬到屋顶,他会默默的出现,温声软语地陪她聊天到天明。   她吃辣多了上火,他采了桑叶亲自制茶。   跟着寨民学着磨了鱼骨穿成手链送给她。   宁愿舍弃一身内力与强健的身体把神药给了她。   很多很多。   像一股温热的小溪,润物细无声地在她生命中流淌而过。   她没有爱上他,是因为原本心里就占据了一个人。   若是没有......   总之,她不想让他死的。   内疚几乎将她淹没。 第46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回到安阳   叶浅浅伏在苏墨阳的怀里,一路无言。   木鸟开始下降,已经能看清下面的草地,溪流。   好几个人扯着木鸟的绳子,一边后退,一边慢慢地收绳。   “准备好了,咱们要着地了!”江熠兴奋地喊。   安全落地,就算成功啦!   只是落地之时,出现了偏差。   凹地处的风力不足以让木鸟保持平衡,还有近乎十米的时候,就是一翻。   苏墨阳抱着叶浅浅滚下去。   落地时,以身为垫,把叶浅浅好好地护在怀里。   而他自己,被身下一块石头划伤了后背,重重的一声闷哼。   “相公!”   叶浅浅急忙将他扶起。   他后背渗血,破了一道大口子。   “怎么办?我身上没药!”   在赤佤寨过得太安逸,她也没有随身带银针的习惯!   “没事,我,身上有。”   “不怎么疼的。”   苏墨阳安慰。   一旁的江熠也摔趴在地上。   奔驰等人急忙掀开木鸟,解开捆在他身上的绳索。   “主子,您没事吧?”   江熠吐出一口草,“我没事,你有事!他娘的怎么拉绳子的!”   “属下知错,属下看到您下来太激动了,绊了一跤。”   几人七嘴八舌,动手动脚地检查江熠。   “咋全围着我,我姐和姐夫呢?”   “嗨,主子,非礼勿视啊!”   他们全背着身,伸出手指指向身后。   江熠一看。   得!亲上了。   三年未见,这是迫不及待了。   “嗯哼,找个地方扎寨,弄点吃的,休息好了再走。”   这一飞不说越过千山万里,那也不老少了。   这茫茫密林,应该是没人找过来了。   “给我姐和姐夫弄个结实的帐子,离得咱远一点。”   “主子,明白的。”奔驰挤挤眼。   大家虽然没媳妇儿,但该懂的都懂。   这边。   叶浅浅还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因为这一亲吻,三年未见而产生的距离感也消失了。   她垂着头,撕了衣服给他包扎两只手。   三年的时间。   她好像变得温婉。   是本身成熟了,还是受了那人的影响?   苏墨阳发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   及时打住。   “我考上状元了。游街那天,好多人观看,我到处找你的影子,却找不到。”   “因为你发明的压井,还有驱虫药,皇上直接赐了四品官身,还赐了一处宅子。”   “咱们回安阳安顿安顿,然后就去京城好吗?”   “啊,好啊。”叶浅浅失神。   时间过得真快。   他已经是四品官了啊。   几乎都是苏墨阳在说。   叶浅浅只是听着。   她不知说什么,因为这三年,她的生活中处处都带着落辰的影子。   她怕说南疆的事苏墨阳会难过。   偶尔,她的目光会看向丛林深处。   不知道落辰落到了哪里?   一向矜持的苏墨阳又毫无征兆地吻住了她。   很用力。   她看着远处江熠的人又齐刷刷背过了身。   于是也开始大力回应。   他的吻可以让她忘掉一切。   “浅浅......浅浅,我终于寻回你了。”   “我真怕这是一场梦。”   “你不要再消失了。”   叶浅浅只能用力地抱紧他,几乎挤进他的身体里。   不会再消失了。   小秀才,别怕。   他们顺着山谷,一连走了十多天,又翻越了几个山头,才看到城镇的影子。   大燕,真的跟南疆不同。   这里的空气没有南疆温润,也没有那的人说话柔软。   即便是个边陲小镇,都这么多人。   不像那边,寨子和寨子之间,都隔着一座又一座的山峦。   这边的人称南疆人为:南蛮。   他们瞧不起南疆蛮荒之地。   她回来了。   别再想了。   叶浅浅告诉自己。   她大声地跟江熠打闹,跟以前一般。   和苏墨阳亲吻,弥补几年的思念。   终于回到了安阳。   刘氏和巧姐儿抱着她痛哭。   村民围着她欢笑。   叶浅浅渐渐找回了从前。   她去看叶大明,逗弄三岁的小弟弟。   去看李静,她终于还是被陈游的真心所打动,成为了真正的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收养了一个弃婴,一家和睦。   去看董芳菲,她少了些笑容,多了忧郁,因为李文航纳了妾,是董芳菲设计他纳的。   就为了给他留个后。   叶浅浅骂她傻,她却无所谓地笑:“只要完成死去公婆的遗愿就行了。”   但是她真的无所谓吗,如果无所谓就不会变得忧郁。   说到底,董芳菲有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很难改变了。   李文航对董芳菲也有了怨,两人之间的话越来越少。   他对叶浅浅说:“我已如她所愿,她应该开心才对。”   叶浅浅也不好劝说,只谈自己的感受:“我如今才知,两个人相扶到老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如果认定了一个人,是不能放手的,一旦放开,两人就走上了岔路口,背道而驰了。”   “她已经放手了,我们,已经走上岔路了。”李文航神色痛苦。   “不是她已经放手,是她爱得太卑微了。   她把你举得太高了。把你推给别人不是对你不在乎,而是太在乎。爱你胜过爱她自己。   姐夫,我不否认是董姐姐做错了。但是,若是换做我和苏墨阳,他会在我还未做决定之前就掐断我错误的想法。   夫妻之间,沟通很重要的,你告诉过她你对有没有后不在意吗?告诉过她你的幸福比父母的遗愿更重要吗?”   “我......”   他没说过这些,只安慰过她孩子不着急,顺其自然就好。   也许她自己暗地里已经为这事儿苦恼了很久。   而他忙于生意,没有发现?   李文航陷入沉思。   “如果她是为了自己,那不可原谅,可她考虑的全是你。”   叶浅浅言尽于此。   他们以后如何,就是他们自己决定了。   大师兄,十二他们回来了。   还带回了迟招和蓝田。   落辰没有杀他们。   叶浅浅又呆了很久。   十二问叶浅浅,能不能娶清屏?   他三年前就把人睡了,现在还没个说法,非得等她回来同意不可。   “我怕人家清屏早已看上别人了。”   十二听不出叶浅浅的嘲讽,扭捏瞪眼:“绝对没有的,她为了我连命都不要呢!”   “哦吼,很得意哈?” 第46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男人的反应   “清屏护着你是因为她奴婢的身份,换成十三,她也会护着你信不信?”   “不信!”十二脱口而出。   “她可亲口对你说过喜欢你的话?”   “没有,可是,可是我们睡过了!”十二强调。   “傻子!陈年烂谷子的事了。”叶浅浅说:“算了,你躲起来,我问问清屏。”   清屏被喊过来。   叶浅浅问:“清屏,你觉得十二怎么样?”   “月公子气质不俗,至纯至性,很好。”   “你跟他这么久了,没想过要个名分吗?”   “奴婢不敢,奴婢对月公子没有非分之想。”   清屏垂眼。   三年时间,十二从未再提过那夜的荒唐。   什么意思她还不明白吗?   从一个没有自由的杀手到随意又轻松的奴婢,她已经很知足了。   他是隐世大家族身份贵重的公子。   家里有矿山的。   她亲眼见过他去处理事宜。   不是她这等身份敢肖想的。   “那可惜了,十二跟我说想娶你,既然你不愿,那就算了。”   清屏蓦然抬头:“娶,娶吗?”   娶是什么意思?   当正妻吗?   一个奴婢?   “是啊,你可能不知,我们中华派规矩很严,十二要娶妻必须经过我同意,他自己决定不了的。既然你不同意,我就跟他说说,然后还你卖身契,你就自行离去吧。”   “夫,夫人,奴婢不明白,奴婢只是个随手可赠的......下等人。”   清屏失了冷静,但又想要抓住什么。   “你跟了十二这么久,还没看清楚我们门派并没有门第偏见吗?两个选择:嫁或者,自行离去。”   “我嫁!”   “你刚才还说对十二没有非分之想。”叶浅浅不满:“我得给他找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若你是权衡利弊做出的选择,那我不会同意。”   “不是的,夫人!”   清屏急忙表态:“奴婢喜欢月公子,早就喜欢了,奴婢借着中药的机会睡了月公子,也是想在临死前不留遗憾。”   “哦,还有呢?”叶浅浅继续逼问:“你还有什么证据证明?”   证据?   “奴婢,偷过他两次铃铛,后因为他说重要,又还回去了。”   “还有吗?”   叶浅浅看了眼屏风后。   十二的尾巴翘得老高了吧。   “还有,还有,奴婢夜里不止一次点了他穴道,偷偷的看他......亲他。”   清屏脸红。   这好像不能当证据,没法证明。   十二摸摸嘴,怪不得有时候早上醒了身上带点香味呢。   原来有人偷袭!   这冷冰冰的小妮子,平日都是装的!   “行了,问完了,十二,你自己准备婚礼去吧!”   叶浅浅对着屏风一嗓子。   清屏是个沉闷性子,这么久都没表露心意。   既然要成亲,当然要让她说出来。   清屏一见十二从屏风后转出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脸又烫又红,艳得跟海棠花似的。   叶浅浅看十二那副色咪咪的样子,也不碍眼了,马上溜走。   “原来早觊觎小爷了,你早说啊,小爷又不是不给亲,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   这几年,小爷也不知做了多少回春梦,你可真是个磨人精。”   清屏:“你才是磨人精。”   “得赶紧着,这两天就成亲,小爷梦里的姿势要挨个试个遍。”   “......流氓!”   他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不正经。   “你,你真的,要娶我?”   清屏还是跟做梦一样。   十二已经被突然软化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没了伪装的冰冷,娇美的模样真是一朵刚出水的红莲。   “先亲一亲,应该可以吧。”他喃喃自语。   于是,压在屏风上,唇凑耳边吹气。   “之前,见过你在抹祛疤药,怎么样?都消掉了吗?”   “还,还有,有一点儿。”   “没关系,新婚夜,我亲自给你抹。”   不是,他什么时候偷看过她抹药!   ......   叶浅浅欣喜神医谷弟子总算有一个要成亲了。   她又开始悄悄观察大师兄和扶苏。   两人肯定在西北有了十分深厚的革命感情。   大师兄在扶苏面前,脾气变的相当好。   扶苏切药他递刀,扶苏看书他讲解。   一般都是大师兄在主动。   要说扶苏没什么想法那肯定是不可能。   叶浅浅看到大师兄走的时候,扶苏都会看着他的背影黯然,眼神里的情谊瞎子都能看出来。   可能迫于礼教在压抑自己吧。   “扶苏,我知道你喜欢大师兄。”   叶浅浅一下子跳出来。   扶苏慌忙收回眼神,差点打翻了药罐。   “院长,没有的事,我们只是朋友。”   “我知道的,睡一个被窝的朋友。”   扶苏:“......”   俊秀的脸抹上瑰丽色彩,简直比女人还撩人。   “那会儿没办法,林子里很冷,需要挤在一处取暖。”   还真在一个被窝待过?   当时大师兄终于探听到师娘的存在,他们要带走师娘,但师娘已不认识他们,并不配合,结果被康王发现了,一路追杀进了浩瀚丛林。   大师兄他们在里面迷了路,出不来了。   扶苏去的时候,发现康王的人一直在丛林附近转,猜到里面可能是大师兄他们。   于是也进去了。   根据经验,成功找到了在山里转了两个月的大师兄。   又根据方位辨认,在丛林一路走了近百里,横穿丛林,进入内地,这才逃了回来。   越艰难,革命情谊越深厚。   何况大师兄心思本来就不纯。   原始丛林,篝火野兽,相互取暖,一路扶持,你侬我侬。   叶浅浅已经脑补了一场大戏。   “只有你和大师兄一块儿挤吗?”   “是......其他人不是很冷,我,体寒......”   扶苏表面淡定,背在身后的手紧张得都要扭成麻花。 第46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去京城吗   “哦,那就是有。”   “不是,真没有!”扶苏面红耳赤的辩驳:“我们是朋友!”   “我对面部表情是有研究的,就是你们说的读心术,扶苏,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心里喜欢大师兄,但又不敢突破世俗。”   “不,不是这样的......"扶苏胯下肩膀。   “我不反对的,真爱不分性别,你俩开心就好,十二要成亲,要不要给你们一起准备?”   “不!”   扶苏后退一步。   不敢置信的看着叶浅浅。   云公子说过,院长不会生气,他没想到,她不仅不生气,还要让他们成婚?   两个男人在一块儿已经是大不韪,令人唾弃的事,怎么还可能成婚,如此张扬惹人耻笑?   叶浅浅叹了口气:“我就要去京城了。总想着把你们的事安排得妥妥的,其实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该过分插手的。”   “不是!院长,我,我是怕累了他的名声,还有,书院的名声,他该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而不是......有我这样见不得人的牵绊。”   “你说得不对,一个人活得不开心,站在阳光下都驱不散阴霾。   扶苏,大师兄不需要一个妻子,他需要的是灵魂伴侣。”   灵魂伴侣。   扶苏有些失神。   在丛林里的时候,他们被狼群袭击,云公子为了救他,受了重伤。   他们还与其他人失散了。   找不到吃的,他下水捞鱼,从地里挖虫子,爬树上找鸟蛋。   云公子却还是高烧不醒。   后来,又来了几头狼。   他把云公子藏起来,割破手臂,将狼引走。   那时候,他以为真要死在那里了。   但是云公子突然出现了。   他敲击着两块能发出尖锐异响的石头,吓跑了狼。   就是那一次,云公子打破了二人之间的界线。   他抱住了他。   像一个男人拥抱女人一般。   他吻了他。   山崩海裂,狂风呼啸一般。   他还说,“这辈子,清心寡欲,克己守礼,唯你令我,癫狂失态,不复自我。”   “扶苏!我钟情于你!”   他们过了一段心照不宣又甜蜜的日子。   只是丛林出来后……   到处是人。   他再不敢走在他身边。   他该是风光霁月的翩翩君子,他真怕自己会给他带来污垢。   “院长,为何你的思想总是与旁人不同?”   扶苏诚心发问。   要是别人知道这件事,肯定第一想法就是把他赶走。   保住家人的名声。   “因为我在透过现象看本质,远比你们看得透彻。   试想一下,如果有两个深爱的人,妻子死了,但是灵魂却又进入一个男人的身体,复活了。   那你猜,她原本的丈夫还会不会爱她?”   “如果真爱,会的。”扶苏回答。   “这不就对了嘛?皮囊之爱,太过肤浅。若真爱,变猪变狗变老变丑,都会爱的。   你和大师兄,说不定就是前世深爱的恋人,这辈子才会被彼此的灵魂吸引。   好好珍惜吧。   下辈子说不定就碰不上了。”   叶浅浅走后,扶苏坐了良久。   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那个男人,不想再逃避。   只是坐得太久,腿麻了。   身体一歪,就要摔倒。   一双手及时扶住了他。   男人面容沉静,眸中却流露出紧张。   “告诉我,你的决定是什么?”   “君之所愿,便是我之向往。”   扶苏坚定的回答。   ……   女子学院一切都管理得很好。   第一批医学科的学生都已考取行医证。按照叶浅浅规定五年毕业的要求,今年也将毕业。   以后皆可行医救人。   叶浅浅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唯有,十三。   十三的左脸上半边毁了,带了一个银质的面具。   据十二说,他刚被救回来的时候,还要恐怖,身上就没有一处好地方。   现在用了生肌祛疤膏已经好多了。   只是当初深可见骨的地方就很难消除。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护着她,他不会被咬得那么惨。   叶浅浅难过又愧疚。   原本,他是多好看的人哪!   如果,找到灵藤......   叶浅浅跟十三提过。   但是十三表现得并不在意,他说灵藤只存在于医书记载中,属天灵地宝,没有人能证实真的存在。   让她不要去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但是叶浅浅知道,那是真的存在的。   “我很好,小谷主,真的,又不是一个女人,没那么严重。十二给我做了一个完美的面具,我都不愿意戴,没那自欺欺人的必要。”   “跟我去京城吗?”叶浅浅又问。   十三看了她半晌。   “不去了。”   虽然他很想跟着她。   但是,日日面对他的脸,她会难受。   “那我身边就没有人了,人生地不熟的。”叶浅浅可怜地说。   “不会的,姑爷早已给您准备了四个功夫不俗的侍女。”   “你说不在意你的脸,其实你在意,所以你怨我。”叶浅浅故意这么说。   “我不怨。”   “你怨。”   “不怨。”   “就怨。”   两人停下,然后一起笑起来。   “跟我去,咱们一块儿去京城打江山,顺便一块儿寻找更好的生肌药,世间万物神奇得很,有卧龙就有雏凤,一定还有和灵藤效果一样的药物的。”   “好吧,听小谷主吩咐。”   叶浅浅高兴了。   最后又留恋地在书院转了一圈,听到下学的铃声响起。   女孩们雀跃而出。   住书舍的往书舍走,不住的,往校门口走。   认识她的,喊一声院长再见。   不认识的,道一声夫子再见。   她每一个都微笑回应。   最后王梦带着女夫子们将她送出门口。   “院长放心,我们会好好守护女学的。安阳城的百姓也会好好守护的。”   如今女学在百姓心中的地位,早已超过男学。   因为苏墨阳设定,医学科每个月都会联合安阳几家医馆进行一次义诊,实实在在给百姓带来了好处。   每到义诊的日子,好多乡下看不起病的百姓头一天就会进城早早地排队。   医学科的学生擅妇科,技艺高,用药准,不会乱开昂贵的药。   简直成了安阳女人心中的菩萨。 第46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身魂归家   “我当然相信你们的。”   又交代了一些事,叶浅浅踏上归程。   最后一角金乌隐入地平线。   橘黄光晕铺满村落。   苏墨阳不知第几次的从家中出来,转过一排房屋,向村口眺望。   终于,他听见了叶浅浅的叫声。   “相公——”   她像一只飞翔的乳燕,迎着彩霞奔跑过来。   “啊——啊,救命!”   苏墨阳心中一紧,赶紧朝她小跑过去。   叶浅浅冲过来,一下子蹦到他身上,手臂环住脖子,腿抬得高高的,紧紧圈住了他的腰。   差点就将他扑倒。   下一刻,一只大白鹅一口撕住了苏墨阳的衣摆不撒嘴了。   被一只鹅吓成这个样子?   苏墨阳又好笑又觉心中柔软。   若是以前,她会一脚踢飞。   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胆小?   是不是,故意......   “娘子,你在干什么?”   “你好香。”   叶浅浅又在男人的脖子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问:“那只疯鹅走了吗?”   “走了。”   咬了半天,觉得没意思,就一摇一晃的走了。   “那你还不放我下来?”   “娘子,是你不舍得放开。”   苏墨阳张开手。   果然,叶浅浅还稳稳的挂在他身上。   哼!一点都不给她面子!   叶浅浅撅起嘴,正要滑下,男人却又突然拖住她的臀部。   声音绵软暗哑:“错了,是为夫舍不得放手。”   “快让我下来,有人来了。”   叶浅浅看着捂着嘴偷笑的王婶她们,赶紧挣扎着下来。   “夜里再缠,我乖乖的,你想怎样就怎样。”   临放下,他突然在她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叶浅浅被口水呛了一下。   他垂着眼,一本正经。   根本想不到刚才那孟浪的话是他说出来的。   见叶浅浅脸红,细长的桃花眼斜睨,“怎么,胆子变小了?”   “谁变小了!你给我等着!今晚多吃些!看我不把你这小腰夹、断!”   “咳咳咳咳咳——”   王婶就在身后猛咳起来。   另外两个婶子连连摆手:“苏大人,苏夫人,没听见,没听见。”   叶浅浅眼睛一闭。   艹!太没脸了!   低着头就往前跑。   苏墨阳在后面悠然解释:“婶子别误会,浅浅是心疼我太瘦,让我多吃点。”   明白的!明白的!   三人连连点头。   “那苏大人晚上就多吃点。”   叶浅浅跑回家就嚷嚷:“娘!你儿子欺负我!”   巧姐儿已经是十二岁的姑娘,长高了一大截,亭亭玉立,长得俊俏温婉,又透着一股韧劲儿。   一双和苏墨阳相似的眼睛忽闪忽闪,别提多看好。   叶浅浅都能看呆。   “嫂嫂,大哥怎么欺负你了?他一下午不知道跑出几次去看你,娘让他直接在村头等着,他偏不!”   这是为啥?   叶浅浅想着待会儿问问。   “他在外面就调戏我!”   刘氏瞅她一眼:“我不信,肯定是你先调戏的他,把他惹急了。”   自己的儿子还不知道吗?   “娘你竟然向着他?行!我打他你可别心疼!”   "那是你男人,你爱咋折腾咋折腾。"   好不容易把媳妇儿找回来。   就是当马骑,当狗溜,他估摸着也乐意。   苏墨阳回来了。   刘氏跑出去大声问:“你怎么惹了媳妇儿,一回来就跟我告状。”   苏墨阳往房里看了一眼,委屈:“儿子哪里敢,明明是她自己说大话被人听见了。”   屋里传来重重的哼声。   巧姐儿跑出来指责:“大哥哥你还敢惹嫂嫂生气,谁都知道,嫂嫂从来不说大话。”   叶浅浅:“......”   我艹!好心虚啊。   “日暖,先给我来碗汤。”她干巴巴吩咐正在盛饭的日暖。   依照三年前的记忆,恐怕她得先补补。   “是大哥哥说错了,你嫂嫂确实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外面,传来苏墨阳认错的声音。   手一抖,叶浅浅差点将汤撒了。   更紧张了。   三年以来,第一次再行周公之礼,两人竟像新婚夜一般都紧张了。   相对而坐。   “都安排妥当了是吗?”苏墨阳轻声问。   叶浅浅点头:“你管理的很好,没什么可担心的,十二和清屏在这边看着,也出不了啥事。”   “嗯,我告了两个月的假,也到时间了,咱们收拾收拾就去京城。”   “好。”   短暂沉默一会儿。   叶浅浅受不住他的目光,又问:“你下午怎么不去村口等我?怕人笑话你?”   “我怕什么笑话。怕的是......”   是什么?   叶浅浅抬头瞧他。   看到他的目光情深似海,幽幽的望不到底,里面隐隐有水泽浮动。   “等了太多次,从未等到。我很怕那棵树,不愿再去那里。”   叶浅浅怔忡。   喉间哽咽,泪已经顺着脸颊落下来。   在她懵懵懂懂的待在南疆过着顺心朴实的日子时,他却一个人孤独的等在这里。   承受着痛失所爱,思念之苦。   “相公......”   她扑过来,两人拥抱在一起。   缱绻缠绵,身魂归家。   情欲深处,他哀泣中又发狠:“记住了吗?记住了吗?别再忘记,别再忘记我了!”   “没忘......一直,在梦里,真的。”   “还不够,不够,我要你,全部!谁也不能,夺走,一丝一毫!”   他都在说什么。   晕的厉害,叶浅浅听的稀里糊涂。   只知道他像是很怕,急切的想要冲破那股怕意。   因此,她就随着他,在大海狂狼中,抓着唯一的浮木,等待风平浪静。   风停。   雨降。   再起风。   ......   “记住了吗?”暗哑的声音逐渐遥远。   “记住了。”   她已经完全成了木偶,随着主人的命令,无意识的说。   小船终于靠岸,她汗淋淋的伏在岸边,像搁浅的鱼,竭力呼吸。   温热的水递到嘴边,她迫不及待喝了个精光。   又有温热在身上拂过。   带走潮热,变的清爽。   终于舒服了。   缩在男人怀里,意识渐渐回笼。   想到刚才他的霸道,感觉自己很可怜,不满呓语:“若以后是你忘记了,我一定让你还回来。”   “我不会忘。”   “万一忘了呢?”不依不饶。   “那一定不是我。” 第46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好好养身体   叶浅浅和苏墨阳告别家人,启程进京。   “娘,等那边安顿好,你和巧姐儿就去京城。”   “这个再说,去住一段时间也行,但是娘还是喜欢待在落霞村。”   上次去府城,她都待不习惯,更别说京城了。   想想就没在村里自在。   “住着住着就习惯了。”   叶浅浅也跟红着眼的叶大明这样说。   叶大明惆怅:“早知道当时就不通知你师兄们,你这跑去神医谷一待就是三年,刚回来又要去京城,哎,当初还不如嫁个小商户呢!”   苏家人脸就拉了。   肖香芸抱着孩子拧了他一把。   “呵呵,那啥,开玩笑的,去就去吧,等爹把这边的铺子卖了,就去京城找你。”   “好啊,我给你们收拾一处大宅子!”叶浅浅高兴地说。   就这样,苏墨阳和叶浅浅出发了。   迟招伤未好,先留在安阳养伤。   蓝田也是,叶浅浅直接让她伤好就跟着巧姐儿了。   身边只带了一个三力和十三。   一路上,苏墨阳亲力亲为,照顾的叶浅浅无微不至。   车里铺了厚厚的软垫,累了可直接休息。   水永远是温的。   下车必扶着。   饭食禁辣,禁甜,禁冷。   叶浅浅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几天的缠绵,他们没有做任何的防护措施。   他似乎忘记了小雨伞的事。   原来,不是忘记,是真的想让她怀孕。   叶浅浅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   孩子不是维系两人感情的纽带。   但是,却会安抚他不安的心。   也到时候了,她愿意生。   她也没点破,任由他偷偷地翻看书籍,查阅食谱,怀孕禁忌。   皇上赏赐的宅院不大,很普通,但是里面已经被苏墨阳收拾得很雅致。   假山流水,盆栽美景,小花园,四方小鱼塘,秋千架,挂满灯的短廊。   屋内,是精雕家具,梳妆台,八宝架子床,梦幻的纱帐。   按照她的喜好挑的颜色。   四个侍女站一排,等着她赐名。   “白芷,紫芙,青黛,兰茜。”   四种中药,镇痛,消肿,解毒,活血。   “谢夫人赐名。”   苏墨阳挥手让她们下去,扶着叶浅浅休息:“累不累?”   “你这样我很不习惯,像个裹脚的老太太。”   “什么是裹脚?”   “反正就是行走不便的废人一样,还有,四个丫鬟我用得了吗?要不然分你两个?”   “又胡说,我用什么丫鬟。怎么用不了,一个伺候你起床,一个给你更衣,一个为你梳妆,一个为你布置饮食。”   说得挺有道理,但是......   "这些难道我是一块完成的?一个人就能干了。"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她们都是暗卫营出来的。”   “那可真是浪费。”   “怎么浪费?伺候你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去哪找这么悠闲的生活和这么心善的主子。”   好吧,他是铁了心。   这些琐事就不跟他较真了。   苏墨阳去司农寺报到。   等叶浅浅睡醒后,白芷就将他们带来的几个箱子搬进来。   询问:“夫人,要奴婢收拾这些吗?”   “不用了,我自己来。”   “夫人.....”   白芷有些为难。   “算了,你在这和我一块整理一下也好,以后就你负责这些了。”   既然苏墨阳挑的人,那肯定没问题,她也得适应一下官夫人的生活了。   第一个箱子最小,也最贵重,装的都是首饰珠宝。   叶浅浅不擅打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放着,有廉价的银质饰品,也有金的,玉质的,还有江熠当初给的一堆价值连城的。   有些单独放在一个格子里:苏墨阳雕刻的玉兰木簪,一些手串,那枚婚戒。   还有,成亲用的那一套绚丽的红翡头面。   叶浅浅拿出那枚已经有了划痕的婚戒,戴在手上。   三年前进京城的时候,她摘下收了起来,要不然可能就丢失了。   她见苏墨阳手上还一直戴着呢。   只不过金托部分不是很亮了,玉石倒是莹润得很。   白芷见到这些镇定如常,按照叶浅浅的嘱咐记下要定做几个不同种类的妆匣。   再一个箱子,里面都是精美新颖的衣服。   就是在繁盛的京城,都毫不逊色的花样。   是出自高端衣舍,衣衣不舍品牌。   这一大箱子,按照售价,也得几万两了吧!   珠宝没让白芷惊讶,衣服倒是让她露出惊讶的神色。   只因,就是京城的高门贵女,也没有人豪横的能买这么多衣衣不舍的衣服吧!   她不知道,这些只是冰山一角,安阳还有好多呢!   都是每次做出新款,她试穿过的。   在叶浅浅眼里,这与普通衣物也没什么分别。   想着来京城,可能穿这些衣服的场合多些,才带了一箱子来。   白芷小心的将每一件挂到衣柜里。   再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满满的全都是内衣!   也都是衣衣不舍的式样,但却没有刺绣标志。   叶浅浅显然对这些更重视。   一件一件的欣赏。   后来,白芷才知道,这些竟然都是大人亲手缝制的!   这一箱子,整整缝了三年!   “这得穿到什么时候了。”叶浅浅轻笑。   目光又流露出心疼。   三年的时间,他夜里就是这么过来的。   每一个针脚,都是对她无尽的思念。   白日勤勉,夜里难眠。   又不好好吃饭,导致胃也不好了,睡眠质量也差,总是半夜惊醒。   她一定要把他重新养得好好的。   叶浅浅当即给四个丫鬟分配了任务。   把宅院里的几个仆人都叫过来说了一下规矩。   其实这些人都是苏墨阳认真挑选的,真的用不着多说什么。   到傍晚,苏墨阳就回来了。   他这个职位有季节性,现在不是春耕,不是秋收,就有点清闲。   当初二皇子还抱怨,明明中了状元,又有那么大的功绩,应该能被封一个有前途的官职,谁知虽品阶不低,却是个司农。   都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真是大材小用。   就是外调几年,做出政绩也比在京城做个司农几年升不动的强。   叶浅浅隐隐担忧,是不是皇上知道点什么,要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第46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太傅之女   还有三皇子,京里这个是假的。   他打算怎么做?   叶浅浅想到这个,又有些意兴阑珊。   不想再管这些事了,她还是好好做她的大夫!   “把这汤喝了。”她递给苏墨阳。   “什么汤?”   “养身的。”   苏墨阳接过,一饮而尽。   “娘子。我身体很好,咱们晚上......”他像个小狗一样蹭过来,手无意识的顺着她的腰,滑向她的肚子。   打了个转,又移开。   他也太着急了,非得一口气把她肚子吹起来不成?   “这是养胃的!”叶浅浅气笑。   “就不能缓两天吗?不知足。”   点点他的额头,又柔声道:“咱们来日方长,别心急,慢慢走。”   “好吧。”   男人手指勾着她带戒指的手,嘴角抿起小小的弧度。   过了两天,十三把一处神医谷的药铺改成了医馆。   中华医馆。   有权有势就是方便,叶浅浅和十三都没考过行医证,苏墨阳一人给办了一个。   两人就开始在医馆坐诊。   期间,她又画了很多衣服图样,送去了谢欢语那边。   这两年,因为没有新图稿,衣衣不舍一直延用的老图样,都快被模仿者超越了。   在安阳那边还好,更新慢些没关系。   在京城,落后就意味着被淘汰。   如今,她终于回来,那可得力挽狂澜。   趁着医馆没人,叶浅浅正拿着炭笔画着图样,身后,青黛,兰茜惊叹地瞧着。   这时,医馆就进来一位笠纱遮面的小姐。   门口指路小童提示她来到女病人区。   女子身形曼妙,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款款绕过屏风,来到叶浅浅面前。   “坐。”叶浅浅一招手。   “原来苏夫人长得这等模样,果真是天仙一般。”   女子开口,声音柔和动人。   叶浅浅皱眉,自己长得确实挺好,但是天仙真的有点夸张。   听这女子的声音,也辨别不出是否是嘲讽。   这谁啊?   青黛,兰茜低眉顺眼地恭敬站在后面。   俩人感觉灵敏,知道这女人也正在打量她们,顿时心中提起戒备。   女子掀起笠纱,露出一张绝艳脱俗的脸。   肌肤若雪,莹莹生辉。   体貌皆是上品,真正大家闺秀的典范。   这等女子,见过一面,就不容易忘。   有过一面之缘的太傅之女。   只是,叫啥来着?   女子似看出叶浅浅已经记不起她,眼中带了点自嘲。   “小女子黎晚音。”   “哦,对,京城第一才女。”叶浅浅接话。   这姑娘比起三年前,气质更沉稳几分,只是,眼里也少了一分从前的孤傲。   她应该不小了吧?   看打扮还没嫁人?   “什么才女,不过是多读了几本书,在苏夫人面前,如稚童弄墨。”   叶浅浅搞不懂她来干什么,找她聊天?   也不熟啊。   “哪里不舒服?”   黎晚音伸出雪白皓腕。   “没什么问题,就是最近有些忧虑过甚。”   黎晚音点点头。   对着身后的丫鬟摆手,又看看青黛和兰茜。   “可否与苏夫人单独说几句?”   青黛和兰茜身带功夫,只要离的不远,说话声都能听到,在与不在其实没什么区别。   叶浅浅让她俩退下。   黎晚音这才开口。   “苏夫人,我19岁了,至今没有嫁人。在京城,已经是被人嘲笑的年纪。”   不光京城,在哪里都是。   有些偏远之地,16不嫁人都要被人笑话了。   但是,她说这个干什么?   肯定不是找她倾诉来了。   叶浅浅已经想到了,又是家里男人招来的桃花债!   欠收拾!   “我心里喜欢一个人,明明知道他已有了妻子,还是忍不住的去喜欢。   以前,我告诉自己,那个女人配不上他,不过是有点经商才华,助他考取功名,与满腹绝伦,胸有沟壑的他做不到真正的心意相通。   后来才知,到底是我肤浅。”   她几个试验让车迟国铩羽而归,让贵人赢得满朝称赞。   她经营的衣衣不舍让所有女人为之疯狂,因为一个独有的设计豪掷千金,使尽手段疯抢。   她写奇书,办女学,传播医术。   每一样都让她望尘莫及。   什么才女,空有其名。   她,比不上这样的女人,永远比不上。   黎晚音声音带了苦涩,继续说:“原本,我放弃了。但是后来,他的妻子失踪了。我头脑发热,冲动了一次,问他能不能娶我。”   叶浅浅直了直身子,也想知道苏墨阳是怎么拒绝她的。   “我到现在还在后悔那次冲动,导致如今连点头之交都做不成了。   苏夫人,我真羡慕你,会有这样钟情于你的丈夫。   不过也是因为你值得。   今天来,只是心中苦闷,想见见你,没别的意思,大概,我很快就要嫁人了。”   黎晚音站起身。   看情形竟是要走。   “哎?黎小姐,话说一半,砒霜拌饭。你还没说我相公怎么拒绝你的呢?”叶浅浅挽留。   黎晚音愣住。   但很快说道:“他当时很吓人,我从来没见过他那副样子,他以为,我在咒你死。”   “然后,他就说你的事,每一样,每一样,最后问我,你有哪一样,比得过我家娘子?”   黎晚音实在不愿回想,太打击人了。   她被批判得体无完肤,原本心目中的清润公子口出恶语,比毒药还毒。   她又惊又痛,回去后,就病了三天!   “啊!不好意思了,他那个人啊,第一眼不喜欢的,永远别想让他再喜欢。   不是黎小姐不好,你别往心里去哈,祝你嫁个好夫婿,婚姻美满。”   “哦,多谢。”   黎晚音迷糊一下。   又看了看叶浅浅。   张了张嘴又说:“也祝你们恩爱情深,白首偕老。”   “会的会的。”叶浅浅愉快地说。   黎晚音刚才还觉得自己苦闷心伤。   被叶浅浅这一打岔,怎么觉得那些苦闷都凝聚不起来了呢?   “苏夫人,我能不能问问,你是怎么做到样样精通的?学问了得,医术了得,经商了得的,好像比世间男人都要厉害。”   九年义务教育了解下?   天天考不完的试,做不完的题,从几岁到二十几,能不全能吗?   叶浅浅一笑:“因为我不想男人。” 第47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两只鸳鸯   不想男人是什么意思?   黎晚音迷惑。   叶浅浅道:“这个世间的女子,从出生以后,不管读书,学厨艺,女红,或者任何一种技能,都在被灌输一种思想,那就是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个好夫婿。   ”   但是我不一样,我的家人教导的是,学习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不用依附任何人也可以过得好。   我学习就是纯粹的学习,心无旁骛,没有想过以后会不会得夫君的喜欢,能不能得婆母的喜欢。   所以,会比你们学的更繁杂,更广阔。”   黎晚音有些迷茫,这和她受到的教导不一样。   她说:“但女子就是要嫁人的,你的父母让你学那么多东西,让你变得优秀,最终目的还是希望你能得到更多男子的青睐,从而挑选如意的夫君。”   叶浅浅摇头:“这不一样,我自己优秀和我为了嫁个好夫君而让自己优秀是两码事儿。我不是为了任何人。   有句话叫:我若盛开,蝴蝶自来,我若精彩,天自安排。   我首先是做好自己,才有优秀的夫君来找我,就算没有,我依旧能做精彩的自己,我有医术,有赚钱的能力,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因此,婚姻不是我唯一走的路。   但是你们,认为女子只有嫁人这一条路可走。   所以,这就局限了你们的学识,任何技能够用就好,不需要精通。”   叶浅浅见黎晚音深受震撼的模样,话头一转:“黎小姐,我刚只是回答我为什么都精通这个问题。   你和我不一样,你的家族不允许你这样,所以,走你认为最正确的路就可以。”   黎晚音有些失神。   这些言论和一个人说过的话好像。   “难道女人就非得嫁人吗?   难道你活着就是为了嫁个不喜欢的人,让自己憋屈地过一辈子吗?   难道你没有自己的思想吗?”   黎晚音摇摇头,赶紧止住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多谢苏娘子解惑,就不多打扰您了。”   她躬了躬身,礼貌地告了辞。   叶浅浅挑挑眉,也不在意,继续拿出图纸。   “这位公子,男病人去那边看病。”青黛的声音。   “我不看病,就是进来问几句话。”   “问什么话?”   “问你们大夫,你是大夫吗?”   年轻男子的声音很不耐烦。   叶浅浅开口:“让他过来吧。”   青黛放了行。   一个穿着华丽的公子哥用扇子遮着下半张脸走进来。   眼神躲躲闪闪的,也不正眼瞧人。   “那啥,刚才进来的那个姑娘,是看啥病啊?”   “不好意思,那是病人的隐私,无可奉告。”   公子哥“啪!”放了一锭银子在桌子上。   叶浅浅笑了笑,收起来:“也没看啥,就是问问有没有变白的方子。”   “都那么白了还变白?”公子哥儿嘀咕。   “当然,还问了点别的。”   叶浅浅不说了。   公子哥儿瞅了她一眼,又扔了一锭银子。   “她还问有没有让眼睛变得更亮的方子。”   “有毛病啊,我是问她有没有病!”   “不知道,那位小姐也没让我诊脉啊!”   公子哥气哼哼的要走。   叶浅浅喊住他:“这位公子,你不看病吗?我见你似乎有肾气不足之症。”   公子哥儿连忙将扇子抬高,将脸完全挡住。   “胡说八道!这什么医馆,一个女人会看什么病!信不信砸了你的店!哼!岂有此理!”   说完,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呸!都肾虚了,还色心不改,不要脸!”叶浅浅拿着银子骂。   青黛和兰茜有些惊。   夫人还会骂人啊?   “夫人,大人来接您了。”   “好,跟我师兄说一声,我先撤了!”   叶浅浅背起她的斜挎包就愉快地跑了出去。   兰茜对青黛说:“夫人精神好足。”   好像不是她们之前认为的温柔性子。   苏墨阳一身官服,青竹玉立,俊秀无双,站在马车旁,引人关注。   不过因为手里提了一个笼子,破坏了那种清孤感。   “什么呀?”   叶浅浅好奇地上前观看。   “你不是说看够池子里的鱼了吗?我给你弄了这俩小东西。”   “鸳鸯?”   “你再看看呢?”苏墨阳笑吟吟的。   五颜六色的,好看是好看,可叶浅浅咋认不出来呢?像鸳鸯又不太像。   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噗嗤”。   十三双臂环胸,摇着头,又进了医馆。   “你笑谁呢你!”叶浅浅吆喝一声,又转头研究笼子里的东西。   越看怎么越像鸭子呢?   “相公,你哪得来的?”   “买的。”   “多少钱?”   “嗯,它们本身并不贵,贵就贵在......延伸价值上。”   “我知道了,这俩就是变异的鸭子!”   随着叶浅浅话落,笼子里的东西应景地“嘎——”一声。   又粗嘎又难听!   他喵的,还真是鸭子!   苏墨阳笑起来,“我寻了一种不褪色的颜料,画了两日才完成了,怎么样,像真的吧?鸳鸯养不住,会飞走,鸭子不会。”   “你傻不傻,不褪色有什么用,它会褪毛的好不好?哈哈哈,幼稚的苏大人,怎么会这么无聊,哈哈哈.....”   叶浅浅提着笼子喜的不行。   别说,要是不仔细,真看不出是假的,这画工了得。   “褪了就再画嘛。”   苏墨阳静静看着她的笑靥,心内满足。   只要她能像以前一样开心起来就好了。   叶浅浅将两只尊贵的鸭子放进家里的四方小池塘里。   她想着,等鸭子长大,两只肥肥的大胖鸳鸯,还不得把人笑死。   她蹲在池边,又笑起来。   “再往池子里扔个栖息石,到夜里可以在上头休息。”   苏墨阳挥手就让人去办了。   叶浅浅又说:“京城就是不一样,鸭子都贵气,要是娘来看到,肯定会说吃饱了撑的,哈哈哈!”   “要是有人来,你们千万别叫,一叫就露馅了。”   “苏大人,给起个名字吧。”   苏墨阳想了想。   “天长,地久?白首,不离?相思,相伴?”   叶浅浅:“......还是我起吧,就叫叶绒绒,苏臭臭怎么样?”   “......苏臭臭不行!”   “好吧,苏游游?”   “行吧。”   差强人意。 第47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皇族车马   清冷的夜,有人翻来复去无法入眠。   外面守夜的丫鬟早已睡死,传来轻轻的打呼声。   黎晚音就那么睁着眼睛,脑子里想的都是白日叶浅浅说的那些话,还有她明亮的眼神。   她果然与她们是不同的。   怪不得能让苏墨阳情根深种,坚定不移。   相比她们这些大家贵女,看着生来富贵,却是做不了自己的主。   而她活的,真是洒脱。   窗子传来异响。   从外面跳进一个人来。   “谁?”   “别叫,我,江熠。”   “你又来干什么!”黎晚音恼怒。   这半夜爬窗的登徒子,还上瘾了,这都第几次了!   黎晚音现在已经不害怕了,在床帐内没动,不像之前,手脚慌乱地先穿衣服。   她知道,江熠不会近前来。   果然,江熠还是坐到屋中央的桌子旁。   “你真要嫁给那个淮阳王世子啊,我可告诉你,那不是个好东西,跟我以前一个熊样儿。”   黎晚音借着黑暗翻了个白眼。   他也知道自己以前是个什么货色呢?   “你要嫁过去,一辈子就完了。”   “我有什么办法,不嫁给他也是嫁给别人,反正都不是我喜欢的,谁都一样。”黎晚音低声说。   “那怎么能一样,嫁给他你一辈子受屈,嫁给我,你想干啥就干啥,上天我都不管你,能一样吗?”   “嫁给你,舍弃我的家族,以后不见天日吗?”   “我说了这只是暂时的,我康瑞王府早晚会回来!”   “江熠!走吧,以后别来了,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太傅府全都要遭殃。”   江熠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站起来,黑暗中,似乎轻笑了一声。   “最后问你一遍,跟不跟我走?若跟我走,我保你以后会风光回到京城。”   “你走吧,我是为家族而生的,做不到那么自私。”   江熠闭了闭眼。   “那么,再见,黎晚音。”   再见,他第一次心动。   京城的女人,都被养成了木偶。   黎晚音是,小念月也是。   好在,小念月跟着他逃出去了。   江熠跳出了窗子。   又在窗底下待了一会儿。   行吧,再为她做最后一件事吧。   那个江流,绝对不能嫁!   黎晚音蜷缩起来,她大概意识到,这最后一次逃脱牢笼的机会,已经被她放弃了。   如果是她喜欢的人,或许她会勇敢一次。   可他不是。   以后,要过什么样的日子,只能听天由命。   她不该去找叶浅浅的。   听了那些悖逆世俗的话,只会让她心里产生不切实际的妄想。   叶浅浅回去就听青黛说了那个肾虚公子的身份,淮阳王世子江流,和江熠是堂兄弟,俩人曾臭味相投,以风流著称。   现在还是黎晚音的未婚夫。   可惜了黎晚音那么一个大才女,许配给那样一个人,不是白瞎了吗!   这本不干叶浅浅的事,但第二天就在街头又碰上了此人。   他和一群公子哥儿走在一处,脚步虚浮,眼神无光,眼下发黑,看样子又不知去哪喝了酒。   晃晃悠悠的就把叶浅浅给拦住了。   “京里什么时候来了此等美人儿,真是美得跟花一般。”   叶浅浅起初没认出来,他一说话就知道了,阻止了青黛暗暗抬起的手。   京里不兴村里那一套,能不动手就不动。   她微微一笑:“公子不认识我?”   江流一听,更感兴趣了,认真的看了看,“是有点眼熟啊?难道以前咱们......”   那猥琐的样子真是让人恨不得暴揍一顿。   叶浅浅今日穿的是一件衣衣不舍的衣服,颜色很素,但是质量和样式在那摆着。   再加上通体气质不俗,发型别致,样貌清艳。   身后还跟着两个不动声色的丫鬟。   大概是认识到这应该不是哪家红楼的姑娘,吊儿郎当的神态就收敛起来。   他身边的人也都是识货的,嬉笑的人也停住了。   “不知这位夫人,是哪家的?”   “普通人家,各位可否绕道?”叶浅浅不惊不惧,正常询问。   江流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实在没想出来这人是谁,但绝对见过。   京里但凡有点身份的,哪个出来不遮面乘马车,马车上都会带着各家印记。   这小夫人啥也没戴,不好判断。   他又混然一笑,管她是哪家的,除了宫里的娘娘,还能大的过亲王去?   这小夫人眼神清亮,不卑不亢,比起那些羞答答的姑娘,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我们是不是在中秋宴见过?”   “还是除夕宴?”   “乞巧节大街上?”   “淮阳王府?”   “还是夫人府上?”   越说越离谱。   叶浅浅摇头:“公子真想知道?”   “请夫人告知。”   “一定要知道?”   “你说就是。”真啰嗦!   “我说了公子会不会生气?”   “哈哈,本公子对美人儿向来宽容。”   “好吧。”叶浅浅说:“昨日就见过,中华医馆。”   中华医馆?   那是啥地方,京城什么时候多了个中华医馆。   江流眉目间的疑惑那么明显,让叶浅浅无语。   她又提醒:“扇遮面,肾气......”   "闭嘴!"江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炸起来。   他说怎么这么面熟呢!   这就是昨天那个女大夫吧!   艹!   他最讨厌大夫!   那眼珠子往他身上咕噜就浑身刺挠!   再美的美人儿都不香了!   晦气!   “怎么了,江兄?”还有人问。   “问什么问!快走!”   江流黑着脸,扭着头就绕过了叶浅浅。   他是怕被人看到那一脸纵欲过度的面相吧。   毕竟是个大夫就能看得出来。   其他人还以为叶浅浅身份不俗,纷纷遮面跟着匆匆跑离。   “就这样?”   叶浅浅还以为他会以权压人,引他跳沟的话都想好了。   他却就这么跑了。   青黛在后面悄声解释:“淮阳王世子最讨厌大夫,而且并不是胆大之人,也没做过过分的恶事,就是太过风流,荒唐。”   “哦。   就是靠祖荫的废物二世祖呗。   其实,虽然初来京城,但是在京城他们也是有关系的。   谢欢语背靠的大家族谢家。   当初的李知府,如今三品京府丞,他一直和苏墨阳有联系。   再就是常松长子常时,现任翰林院学士。   他门下的太仆寺卿闻州还有其他好几个。   商人也有。   与皂坊合作的秦家,现在也是京城排得上名号的大商人。   孟平,一年前也已回到京城,他家也是靠医药起家的大家族。   当然,最大的隐形靠山还是二皇子。   这么一算,他们压根也不是谁人都能欺负的。   除了头顶上最高的那位主儿。   所以,占理的情况下,叶浅浅不需要怕这怕那。   正要继续往医馆走,一辆款款行走的马车从身旁路过。   马车呈墨色,低调贵气,外悬金铃,没有过多装饰,四名侍卫分居两侧。   “是皇族专用车马。”青黛附耳。   正在此时,一阵风吹过,将轻薄的金色菱纱撩起。   一张完美超凡的侧颜昙花一现。 第47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夫妻恩爱   隐入黑暗之前,那人朝这漫不经心地撇了一眼。   叶浅浅全身一震。   那眼神......轻薄如雾,淡然遥远。   似在看人,又似万物皆没放在眼中。   落辰?   不,不,落辰已经死了,这是那个假货。   可是那眼神,怎么会如此相像?   叶浅浅看着那辆马车很久,久得直到青黛提醒,她才回过神。   心里存了事,苏墨阳回家的时候,她就问京城那个三皇子的情况。   苏墨阳给她解释,不管他是真是假,目前都不能动。   皇上的身体在日渐好转,二皇子前几日因为拒绝赐婚,又被鞭笞。   直到现在,他们也已经意识到了不对,不敢轻举妄动。   只有两个成年皇子,不重立太子,难道是一个都看不上?   “那就是还有别的选择?”叶浅浅问。   "还有一个六岁的四皇子,和三岁的五皇子,但生母都是宫婢,实在不太可能。"   “会不会是,他在宫外还有私生子?”叶浅浅猜。   “你当朝臣的眼睛都是瞎的?若是宫外,早被人察觉了,但若是宫内......”   苏墨阳摇摇头。   “就是觉得皇上的心思无法揣测,所以那个三皇子最好还是维持一下平衡的好。”   “相公。”叶浅浅抿抿唇,“你有没有见过那个三皇子?”   “以前见过一次,怎么了?”他若无其事,手却悄悄蜷起。   “你觉得,跟真的,像吗?”   当然像,一样的面貌,体型,甚至神态。   要不然也不会在京城多年没被发现破绽。   但若相处久了,肯定能察觉不同之处。   “怎会这样问?你可是又见过?”   “今日见过,我当时还以为,落辰没有死。”   落辰。   这是她对那人的称呼,是他不曾参与的过往。   三年!   他又开始止不住的嫉妒。   三年的时间,他们一起走过多少路,共同经历过什么,又或者,许过什么承诺......   "算了,一定是我多想了,万丈高空,哪里还有存活的希望。"   “你是在怨我吗?”苏墨阳脱口而出。   叶浅浅惊讶地看他,“我怨你什么?”   “怨我把他炸死了。”   “你在乱想什么,那种情况,你炸他是为了自保,难道我会希望你死而让他活吗?”   “可是你不希望他死。”苏墨阳松气的同时,目中委屈。   他其实想憋在心里的,可因为她刚才说不怨他的话,让他又忍不住往下探究。   但他看到叶浅浅长久地看着他时,又慌了。   “浅浅,你别生气,我乱说的。”   他拉她,“我后日休沐,咱们一起去逛一逛京城吧。”   叶浅浅摇头,把他拉到一旁坐下,自己也拖了个凳子坐到对面。   “咱们把话说清楚。”   “说什么?”苏墨阳动了动身子,有些不安。   “说咱们分开的三年。之前也是我想错了,我该把所有的一切全都告诉你的,省得你自己在心里乱想,还不知道把我和落辰的关系想成什么样儿。”   她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他夜里总不知觉的发狠,为何他那么害怕,会急切地想要她怀上孩子,不是因为她曾忘记过他。   而是怕她的心已经给了别人。   这个傻子!   “我没乱想!我知道你和他没关系!”   “呵!你这么激动还没乱想?行了,好好听我说。”叶浅浅斜他一眼。   “我真没乱想......”他重复,两手搭在膝盖。   坐得笔直端正,认真听课的紧张模样。   很少见到他如此青涩的样子了。   叶浅浅想起以前,忍不住心中泛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开始讲述在南疆的生活。   不否认,她很喜欢那边的生活环境。   她说得坦坦荡荡。   但她的情感,却没出现过偏差。   “我现在也是想明白了,当初就是因为那一道疤痕,把他错认成了你,才答应与他成婚。”   “你说我不想让他死,我承认,可是你要为我想一想,我们相处了三年,三年我把他当做朋友,家人,就算后来知道他骗了我,但那三年的感情说没就能没的吗?”   “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机器,说能抹去就能抹去,三年,他对我极好,突然就那么死去,我不该伤心吗?”   “若你问我有没有曾对他心动,我告诉你,没有。   我最后的迷失,全都是因为把他错认成了你。   现在清楚了吗?还会胡思乱想吗?”   苏墨阳听完,心里已经是愧疚的要死。   当然还有抑制不住的欢喜。   她是他的,一直是他的,从未改变。   他现在,真的好幸福。   还想哭。   一把将她拥进怀里,眷恋厮磨。   “真没乱想。”   嘴角翘得飞起,嘴巴却又说出这话。   “呸!还不承认,看刚才眼里那嫉妒的样儿,就不该给你说这么多,自己闷在心里憋死吧!”   “谁让你这么好,我总怕有人来和我抢。”   “我有你行情好吗?连太傅家的小姐都对你情有独钟。”   “哪有的事儿,听谁胡说的!”   “还敢瞒我。”   ......   嬉闹逐渐消失,两个身影拥抱在一起,恩爱缠绵,互诉衷肠。   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对。   外面还有一对鸳鸯为他们起舞。   树间的黑影浑身发着阴寒的气息,双眼迸发强烈的恨意。   她竟是一点都没有爱上过主子!   怪不得心狠手辣,能毫不犹豫地置主子于死地。   主子却还是对她情根深种,不能自拔!   凭什么!   树枝晃动间,人影消失不见,徒留幽冷的煞气,久久不散。   京郊。   月夜生辉。   山间密林深处,巨大的鹏鸟伏在一处凹谷,不时发出一阵痛苦的哀鸣。   它的一侧翅膀大面积发黑,受了严重的烧伤。   此刻,白衣男子正一点一点地给它擦着药膏。   只是,有些地方皮肉都没了,怕是再无法恢复。   “小鹜,对不起啊。”   “嘎~”鹏鸟发出柔和的低叫。   似在安慰他。   “等伤好了,你就回南疆,再不要出来了。”   “嘎~”   黑影幡然下落。   “主子。”   男子抬头,眸子微闪。   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光,如月下仙人,如梦似幻。   “怎样?她是什么反应?”   "她,一切照常,与夫君恩爱,已将您抛之脑后。" 第47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王八蛋   与夫君恩爱。   与夫君恩爱。   原本,她是要嫁给他的!   柔淡的眼中突生戾气,他摔了手里的药膏。   三年的陪伴,难道抵不过与那个男人短短的夫妻情缘?   他不信!   “苏墨阳,她终归是我的。”   ......   天刚蒙蒙亮,苏墨阳已经起身。   房门外,四个丫鬟全已候着。   “大人,咱们的鸳鸯,出事了。”白芷低声汇报。   “是被人用石子击穿脖颈而死。”   苏墨阳瞬间阴沉,眼神犀利的看向四人。   “昨夜没听到一丝动静?”   “奴婢无能,没有听到。”   “哼!这次死的是鸳鸯,下次就是我和夫人!”   四人慌忙跪地,冰冷的眼神在她们头顶压迫,那种犹如实质的窒息感让她们丝毫不敢喘气。   直到眼神移开。   “把它们处理掉,若是夫人发现,就说褪色了,我带出去补色。没发现就不必多嘴。”   “是,大人。”   叶浅浅忽从梦中惊醒。   天已大亮,身边早没了人。   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一身红衣,眼睛流血的落辰。   他哀伤的说:“浅浅,我很疼。”   然后是一个手雷炸响,把他炸的四分五裂,碎肉翻飞。   叶浅浅心口发紧,小腹有点疼。   白芷听到动静,赶紧过来询问:“夫人,要起了吗?”   “倒杯热水。”   白芷连忙倒了水递进去。   嘴中说着:“大人走的时候嘱咐别吵着您,让您多睡会儿,夫人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睡了。”   叶浅浅喝完了水,还是觉得不舒服,心口似堵了东西,肚子也没有缓解。   她一起身,脑袋一晕,突然就“呕”了一声。   这可把白芷吓坏了。   要知道叶浅浅平日的身体可是很好的,自己又是大夫,可从来没出现过啥毛病。   今天一大清早的,这是怎么了?   叶浅浅浑身疲乏,还以为是昨夜闹到太晚,没有休息好的原因。   就又躺下休息了一阵儿。   再次起来却又是想呕,而且胃还饿的直抽抽。   想到某种可能,她赶紧给自己把脉。   脉象不是很清晰,她有些不能判断。   “快去喊我师兄过来。”   十三住在旁边的院落,白芷马上让人去喊。   叶浅浅感觉很饿,先让人上了饭。   十三来之后,她右手继续吃着东西,左手伸出来。   “给我把把脉。”   十三有些懵,但还是听话的去探脉。   “师妹,最近节制一点。”   他收回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我没怀孕吗?”叶浅浅腮帮子填的满满的,快速的嚼动着。   像饿死鬼投胎。   怀孕?   十三一惊,又重新探上她的脉搏。   好半天,才探到一丝十分微弱的回旋脉动。   他马上紧张起来。   “你别动,像是有孕了!”   但是太微弱,时有时无的,他也不敢确定。   因为有时身体有暗疾或者经期都有可能出现这种脉象,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可有其他症状?”   “肯定是怀上了。”   叶浅浅收回手,喜滋滋的,吃了些东西,人也精神不难受了。   这个月葵水也拖了几天了,时间尚短,摸不出来也正常。   十三也觉得大概率是怀了,毕竟俩夫妻蜜里调油,天天恩爱。   “那你这几天就先休息,别乱跑,过几天脉相稳了再看。”   他也欢喜。   目中有欣慰,又有说不清的复杂情愫。   然后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禁忌。   “我是个大夫好吗?不用你说啦!”   “我怕你明知故犯!要告诉姑爷吗?”   “等确定了再告诉。”   “好吧,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叶浅浅也叮嘱白芷几个不要多嘴。   正说着,一直跟在苏墨阳身边的三力跑回来。   “夫人,大人出事了!”   “怎么了?”十三厉声问。   叶浅浅猛地站起来。   “淮阳王世子被人在暗巷杀死,廷尉府将大人带走了!”   叶浅浅不解,“他死了跟相公有什么关系!”   “有人说淮阳王世子在街头欲对您不轨,怀疑大人恶意报复,大概一会儿还要带您回去审问。”   “真是荒唐!这种理由也随便抓人!”   叶浅浅气的不轻。   “大人让属下赶紧回来通知您,他说您知道找谁!”   找谁?   叶浅浅把苏墨阳对她分析过的人物捋了一遍,能说上话的,应该是李敖。   “准备马车。”   十三和四个丫鬟全都跟上,一块儿去找李府丞。   马车行至半截,突被五个黑衣人拦截。   一条黑色的蛇皮鞭重重甩落,车顶顿时四分五裂,几乎同时,叶浅浅腰身被缠住,飞身而起。   “师妹——”十三目眦欲裂。   黑衣人武功十分高强,四个丫鬟是暗卫营选拔出来的,虽不是顶级也相当厉害了,但却被黑衣人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青黛和兰茜很快受伤。   “十三!快走!”叶浅浅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落辰身边的五大隐形侍卫。   金木水火土。   为首的金,正是掳她的人,她已经闻到属于金的气息。   此刻,她以为,金至少不会对她下杀手。   “呵,叶姑娘对谁都有情,唯独对我主子绝情!”   十三被刺了一刀。   叶浅浅眼眸发红,嘶哑大吼:“我命令你们护着十三快走!”   “夫人!”白芷还欲往前冲。   “你们是要让我死是不是!白芷!你不配做我的侍卫!”   白芷一震,已经听明白了她的话。   意思是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这才又冲回去,抓着十三在其他三人的掩护下飞快逃窜。   她们,确实不是那些人的对手,留在这,不过是添几具尸体。   这本就是她们的职责,但是夫人要她们护住十三公子。   人走了,叶浅浅也松了气。   被捆的结结实实的身子却又飞起,然后狠狠地甩在地上。   叶浅浅被摔的五脏六腑都要移位,骨头都要摔断。   艹!   他玩真的!   “王八蛋!江元辰你王八蛋!没死是不是,有本事给我滚出来!”   叶浅浅疼的眼泪都出来,现在身上一定是多处淤青了。   好歹相处了三年,这些人怎么这么狠毒啊!   只是,听到她的咒骂,金甩着鞭子又是好几个狠摔。   叶浅浅知道了,他大概真的想杀了她。   不禁苦笑,她为那三年的感情曾黯然神伤,可人家,得不到就割舍,干净利落。   是她,天真了。 第47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被虐打   “叶浅浅,只要你答应回到主子身边,我今日便饶你一命。”   金的声音冷酷无情,看着地上的叶浅浅,仿佛看一只蝼蚁。   叶浅浅已经被摔得奄奄一息。   她全身都在疼,肚子一抽一抽的,有一种不可阻挡的下坠感。   尽管没有孕育过,也知道此刻,大概是要流了吧。   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恨意。   “我果然是,眼瞎,什么豺狼下三滥的,也能当做,亲人。”   真的,可笑。   早该知道,三皇子不是良善之辈。   他是她见过最会伪装的人!   相公被抓走,是不是也是他干的?   “叶浅浅!你可知,我家主子经历过什么!他受过多少苦,把你捧在手心三年,你却忘恩负义,置他于死地!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狠心的女人!”   “你们,去死!”叶浅浅恨不得一刀捅死这些王八蛋!   “你,你真的宁愿死,都不......你怎么了?”金的声音一变。   他倏然收回蛇皮长鞭。   只见叶浅浅的身下,涌出一股股的血迹。   孩子,没了。   这是她第一个孩子,是他们期盼着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如果相公知道,会多难过啊。   叶浅浅唇色发紫,心脏疼的都要喘不动气了。   “一命,抵一命,我不欠,你主子的了。”她艰难的说。   金忍不住上前:“你......”   叶浅浅突然用尽力气挥洒出什么东西。   金以为只是一些药物,本能地用袖子一甩,没想到,沾染到身上很快腐蚀了他的衣物,灼烧起他的皮肉。   “这是什么东西!啊!叶浅浅,你好毒!”   只见凡是沾染到的地方,衣物都在消失。   吓得他手脚忙乱地脱衣服,饶是如此,身上也一块一块出现烧伤,伴随着“滋滋”声传来皮肉烧焦的味道。   “呵!我死也不让你好过!”   这些人不是不怕毒吗,那这腐蚀散就是专为他们打造的!   “师兄!我杀了她!”   剩下的人忙着帮金,木过来,拿起刀就要砍向叶浅浅。   "住手——"金大喊。   与此同时,巷口也传来一声大喊:“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哗啦啦涌进一群人来。   竟是御林军的装扮!   人未至,箭先到!   金不得已,喊了一声:“走!”   五个人便飞跃而起,消失了踪影。   “夫人!”   白芷冲过来。   看见叶浅浅身下衣裙上的血迹时,面色变得惨白。   “大人......呢?”叶浅浅撑着眼皮问。   “夫人,大人没事的,已经通知了李府丞。”   "别,告诉,他。"   说完,她再也撑不住,陷入黑暗。   “快带这位姐姐回府诊治吧。”10岁左右的女童沉稳提醒。   白芷磕头:“多谢三公主相助!”   叶浅浅被带回家中,十三撑着身子来给她诊治。   看到她全身的惨状时,手抖得不成样子。   就在早上,她还高兴的说怀了身孕,不过半天的时间......   全身更是处处淤青,像是遭受了虐打。   “公子,夫人下身,还在流血!要不要去寻一个稳婆过来。”白芷惊悸地说。   “等等!”十三突然一愣。   再次仔细地把脉,过了会儿,神色就有些奇怪。   “你们夫人上次什么时候来的月信?”   "奴婢一直记着,今日是第三十四天。"   “哦。”十三放下化瘀药膏。   “为你家夫人清理吧,是葵水来了,不是怀孕。”   竟是一场乌龙,着实庆幸。   不过,他和师妹的医术水平,在大燕也是名副其实的神医了。   竟然连怀孕和月信期都分辨不出。   师兄们若是知道,会不会往死里嘲笑?   苏墨阳整整一日一夜未回。   再回来的时候,叶浅浅已经醒了,只是全身骨骼疼,也起不了床。   还好,看着严重,脏腑未受伤,养养就好的。   苏墨阳怔怔地守着她,熬红的眼睛透着迷茫。   “相公,你在想什么?”   他心痛难过之后,就成了这副样子,是吓傻了吗?   “我在想,当初,是不是不该考取功名,是不是,不该来京城。”   “浅浅,要不,我辞官,咱们回去吧。”   果真吓傻了。   开弓焉有回头箭。   只有登上顶峰,才是唯一出路。   叶浅浅知道自己并不是怀孕,而是葵水之后,已经不那么难过了。   反过来安慰他。   “回去更会被欺负的毫无反手之力,放心,惹毛了咱们,豁出去也把京城搅乱再走。   这样也好,原本我还顾念往日之情,现在他不仁,我不义,再多弄些腐蚀散,下次碰到全浇那些混蛋身上。”   竟然像扔垃圾一样把她扔来扔去,此仇不报,睡不着觉!   苏墨阳小心翼翼的握住她满是擦伤的手,将头埋到床沿,掩盖了眸中的滔天杀气。   “对不起。”   对不起,总是护不住你。   对不起,自私地把你带入这危机四伏的京城。   “有什么对不起的,咱们夫妻一体,生一起生,死一起死。你本是人间龙凤,早晚会冲天而起,那些欺负咱们的渣滓,一个一个收拾。”   “好,一个一个收拾!”   “浅浅。”   他抬头,抚着她苍白的脸,痛中又含庆幸。   "我多庆幸你没有身孕,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孩子了,我不要了。”   “要的,我想要。”叶浅浅说。   其实一开始决定要孩子,是为了安抚他。   后面就不是了,她很渴望能孕育两人的孩子,以至于天天挂在心上。   医学上有种情况叫假孕现象。   就是心里渴盼孕育又无怀孕迹象的女人,因为长时间的心理压力就会产生假性怀孕。   症状跟真的怀孕一样。   会呕吐,会停经,甚至肚子都会大起来。   她能诊错也是因为这些症状的原因。   “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孩子的,我想要咱们的孩子,流着你血脉的孩子,想一想就觉得开心。”   “娘子.....”   到底是什么样的运气,才会赐予他这样的妻子。   若再有磨难,冲着他来,不要再降落在她身上。 第47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林   苏墨阳能回来,并不是因为李敖出面。   之前猜的不错,这件事大概真的是三皇子插了手,李敖的面子没那么好使。   为什么能回来呢?   是因为江熠嚣张地在京城大放厥词,说淮阳王世子是他杀的。   这一下子惹了皇帝大怒。   派出重兵抓捕逆贼。   以前,叶浅浅曾以为,京城最大的靠山是江熠。   谁能想到,一个亲王府,说倒就倒,还成了逆贼。   就说出身皇家,真他妈的倒霉。   “江熠不会是为了救你,胡说八道的吧?他没理由杀淮阳王世子吧?”   苏墨阳摇头:“不知,如今他被追得紧,没法联系他。”   他也是很担忧,已经让程明那边时刻关注着。   再说江熠。   他现在确实被皇帝的人追得很狼狈。   那些抢着立功的跟狗似的咬着不放,让他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再这样下去,非被逮住不可。   “艹!奔驰,你那天是不是下手太重,真把人打死了?”   奔驰委屈:“主子,属下哪那么不靠谱,走的时候那家伙还在麻袋里哼哼呢!真的就折了他一条腿。哦,还有第三条腿也踢了一脚。”   江熠就奇怪了。   “那咋就死了呢?难道有黄雀在后?”   “属下也没听见有人跟踪哪!”   一个黑甲军兄弟跑来报:“世子,郡主把那些狗引到西边去了,她让您往东南走,那边有程明的人等着。”   “小念月?她怎么又跑出来了,胡闹。”   奔驰催促:“主子,郡主聪慧,不会有事的,咱们赶紧往东南走。”   “好,安排黑甲军去接应郡主。”   正奔跑在追踪路上的京城守卫兵将领突然停下。   脑子一回想。   不对!   刚才那个老妪有问题!   花白的头发不像真的!   70岁的人,腿脚未免太轻盈!   “转回去!”   一对人马又浩浩荡荡地往回跑。   在路上,正碰到一行从边城回来受赏的武将。   彼此打了个招呼就分开了。   守卫兵走后,一个精神十足的年轻小将潇洒一跃下马。   打开马上的辎重箱。   只见里面钻出一个瘦小的小乞丐。   “嘿!人走了,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是哪个安阳老乡?我咋认不出来呢?”   “我见过你。”小乞丐说。   “有一次,在街上,一群人欺负一个卖菜老伯,你和他。”她指着骑在马上另一个稍微大点的少年。   “你们两个比赛,把那些混混们打跑了。”   小将捏着下巴壳:“是有这么回事。所以说你并不认识我,就是看过热闹呗!”   是这样的。   当时她是在楼上,他还抬头看过一眼,估计也没看清她的长相。   不过,虽然过了好几年,他长高长壮长黑了沉稳了些,但模样没变。   刚才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刚才多谢相助。”   小乞丐还怪有礼貌。   “走了!”马上的俊朗少年提醒一声。   小将翻身上马:“好了,小乞丐,快走吧,别被人抓住。”   “你叫什么名字?”小乞丐紧忙问,脏兮兮的脸蛋上,一双明亮的眼睛却如天边皓月。   “小爷乃边城人见人爱人见人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人称武功高强肝胆侠义英俊潇洒......”   "苏墨林,走了!"俊朗的小将不耐,又大声提醒一遍。   真是的,到哪里都烧包。   苏墨林被打断,不满咋呼:“你就是嫉妒我,人就是个乞丐都知道往我这钻,你长得俊有什么用!是不是兄弟们?”   手下一堆小子憋着笑附和。   小乞丐眼神一亮:“请问,苏墨阳是你什么人?”   嗯?   苏墨林和叶城城止住动作,同时看向她。   “你认识我大哥?”   “他是你大哥吗?对,我认识。”小乞丐露出一抹笑。   竟是有股大家闺秀的温婉。   叶城城仔细瞧了瞧,心里了然,原来小子是女郎。   苏墨林刚想下马再继续问两句,就见不知哪里冒出几个人来,将小乞丐围住。   “小姐,快走。”   “苏墨林,多谢相助。”小乞丐又喊了一声。   声音清亮明脆,不是刚才的男孩嗓音。   然后就随着那几人匆匆离开。   苏墨林和叶城城对看一眼,也只是疑惑一瞬。   “还有三百里就到京城了,可以见到大哥和嫂嫂了。”   是啊,终于能见到亲人了。   “城哥!跑起来!”   苏墨林一马当先,跑了出去。   叶城城不甘示弱,随后跟上。   轰隆隆一队人马气势如虹,如同百万大军,尘土飞扬,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京城。   三皇子府。   殿内传来皮鞭抽打的声音,已持续三个时辰。   终于接近尾声。   高座上的人微微动了动已经发僵的身子,目光没什么波动地看向下方五人。   “回去吧,本宫不需要违逆主子的奴才。”   遭受鞭打几个时辰没出声的五人,此刻却惊惶至极。   “主子,属下错了,请主子不要赶我们走!”   尤其是金,现在已经悔得肠子都青了。   非但没有帮主子挽回什么,还把叶浅浅推得更远。   他是听到主子在梦里呓语那一刻失了理智,一时冲动了。   “主子,饶了属下这一次,属下再也不敢了。”   “多谢你们这么多年为本宫筹谋,庇护本宫,以后,不需要了。”江云辰空寂的目光看向外面的骄阳。   有些刺眼。   他不适的收回。   “主子!”   金浑身血淋淋的往前跪行,强悍的人在这一刻落了泪。   “属下真的知道错了!您让属下留在身边吧!只要您让属下留下,断手断脚怎样都行!”   “金。”男人缓缓开口。   “从我10岁那年,你就被师父派来护卫我,咱们虽名为主仆,我却也把你当师兄看待。这么多年,若不是你护着我,我早不知死在宫里的哪个角落。”   也许是某个枯井,也许是清理污水的暗河,也许,是暗夜里的哪一场刺杀。   “我不想争权的,一点都不想。可是你们告诉我,不争就要死。”   “现在我明白了,争了抢了,又能怎样呢?我过得压抑又痛苦。”   “我觉得我不再是我。”   “金,你说是这样活着好,还是死了更好呢?” 第47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中华弟   金神情大变,惊惧异常。   突然语不成句。   “主,主,子,您,她,她不是对您毫无感情的,她,是那苏墨阳出现的不是时候,要不然......”   "是啊,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好不甘心啊。   那三年,真的是他过得最舒心的日子。   “金,你们走吧,我不是个大志之人,跟着我,不会有好下场的。”   外面不知道哪来一声鸟叫,清脆悦耳。   他站起身,抬步走出大殿。   只见一只黄色的鸟立在高高的柳树枝头,仰着脑袋正在鸣叫。   来不及露出一丝微笑,一支箭矢凌空飞来,直穿鸟儿腹部。   叫声戛然而止。   江元辰慢慢僵硬。   这只鸟儿不就是他吗?   自以为出身高贵,受尽荣宠,无忧无虑展现着悠然姿态,却不知,冰冷利刃早已经对准了他。   “惊扰殿下,望殿下恕罪。”侍卫长跪地请罪。   “下去吧,以后有鸟来,不必再射杀了。”   太安静了。   以前,他曾被关在地窖三天三夜不让睡觉,他们发出各种刺耳的声音,让他惊惧,发狂,崩溃。   后来他的睡眠一直就不好,听不得一点声音。   所以,皇子府一直保持静悄悄,特别是在夜里,简直就是一座坟墓。   让来刺探的各路暗卫都无处躲藏。   不过,在南疆的几年,他已经不会那么易惊醒了。   金木水火土依旧像雕像一般跪在殿里,祈求能够留下。   江元辰却已经戴上帷帽,一人出了府。   很想见见她。   可是如今,她应该恨死他了吧?   如一具孤魂一般走在街头,身后却传来一声颤巍巍的女声。   “夫君?”   江元辰仿佛没有听到,一直往前走。   身后的人就一直跟着他。   到了安静处,他终于意识到后面一直跟着的脚步声。   回头,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妇人。   “为何跟着我?”   是这个声音,就是这个声音!   风惜语心跳加速,迫切地想要掀开他的帷帽查看。   “夫君,是你吗?就是你对吗?”   “你认错人了。”   不认识,转身就走。   “夫君!”   风惜语急着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却被男人瞬时甩开。   清凉无尘的气息那么熟悉。   在安阳初相识的几日,她便记住了这种感觉。   风惜语有些呆,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这个男人更像是她的夫君?   是更像初相识的夫君。   她魔怔了一般再次冲上前,一把扯下了面前人的帷帽。   “放肆!”   一张不容亵渎的天颜出现在眼前。   风惜语惊呆。   不是夫君。   也只有这样的容颜才会配得上那如仙的气质和飘然脱俗的声音吧。   暗卫终于现身,一脚将风惜语踹出去,抽出剑,正要将人解决时,突然一个男人冲过来护住了她。   “贵人饶命!内人不懂事,冲撞了贵人,请您饶我们一命!”   风惜语已经被吓傻了。   盯着那只冰冷反光的剑瑟瑟发抖。   跑出来的人才是她的夫君姜子安。   “夫君......我,认错了人。”她抖着唇,藏进姜子安的怀里。   “是,你认错了人,以后,不要再认错了。”姜子安对她说。   目光却是祈求的看向江元辰。   原来是她。   终于,江元辰重新戴上帷帽,飘然而去。   暗卫也原地消失。   姜子安松开汗湿的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苏府今日大喜。   苏墨林和叶城城受了封赏,述职以后就过来团聚。   彼时,叶浅浅尚未修养好,但也已经能下床。   二人自然不知内情,叶浅浅说是学骑马摔伤了。   林哥儿就说京城没有好马,要从边城弄一匹回来送给她。   叶浅浅斜靠在软榻上,听二人讲述边城的故事。   说到边城条件寒苦,没什么好吃的,可把他们馋得要命,两人又问叶浅浅。   “有个叫素娘的,嫂嫂是不是认识?”   “素娘,认识啊。”   “那油条肯定是嫂嫂教的吧,我猜就是,边城人可爱吃那个了,素娘和他大伯从早炸到晚。”   “啊,那挺好啊!把油条传到边城去了。”   “是,也有很多人跟着干,但都没她家做得好吃,我们营地休息的时候,都结伴去吃,咱们安阳的,她都只收一半钱。”   叶浅浅笑了笑。   素娘是个感恩的,她照顾安阳人,应该也是为了报答她的恩情。   “她知道你的情况吗?”叶浅浅问林哥儿。   “知道,要不然我问你呢,有一次说起来了,我说我嫂嫂是安阳鼎鼎有名的人物......”   叶城城插嘴:“总是在外面炫耀,这是我亲姐我说啥了?”   “你不爱说,我可爱说,我嫂嫂就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物,大哥都比不上,我炫耀怎么了?”   “行行行,你说说说。”叶城城翻了个白眼,“姐,你可不知道,现在边城没人不知道你是女学院长,人家怎么喊林哥儿你知道不?中华弟!”   “哈哈哈哈!”叶浅浅大笑起来。   “我听过中华鳖,中华鲟,这又来个中华弟!很好很好。”   林哥儿还觉得很得意,怼叶城城。   “你怎么不说人家还喊你中华大弟呢!”   中华大弟,中华大帝,这个更牛逼了。   叶浅浅又忍不住笑。   边城虽苦,也挺好玩的呢!   旁边伺候的白芷几人也听得越来越敬佩。   原来夫人真的不是普通女子。   “说岔了说岔了,继续说素娘,她知道你是我嫂嫂以后,连钱都不收了,还托我给你带句话:说她过得很好,他大伯还给她找了个好人家。”   “是吗,那就好。”   两人一直在说欢乐的事儿,都没说过战争的艰险。   这几年断断续续的开战,根本就没停过。   他们被封了小将军,还不知是经历了多少才换来的呢!   叶浅浅瞧着二人粗糙很多的皮肤,心疼。   “都脱了衣服,让我瞧瞧你们身上的荣耀吧。”   林哥儿一听,就要脱。   叶城城踢了他一脚。   “那么不懂事呢!在我姐面前露胸赤膊成何体统!”   “拉倒吧!回到家还讲究起来了,我嫂嫂跟我娘一样,咋滴了!”   说着,他就脱了上衣,露出坚实又带着累累疤痕的身体。 第47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进宫请柬   叶浅浅一看,这哪有处好地方啊。   要是让娘瞧见,肯定得哭了。   她也忍不住红了眼。   林哥儿参军的时候才十岁,现在也不过十四,他受伤的时候,疼的时候,有没有人照顾,有没有疼得睡不着觉啊!   “大小的有二十来处疤吧,还行,城哥身上应该比我少点。”   叶浅浅又红着眼看向叶城城。   叶城城也默默地脱了衣服。   哪里少了,都差不多。   四个丫鬟一起垂下头,非礼勿视。   “你刚才还说了这是荣耀,在军营,别人都羡慕呢,这代表参加的战役多。”叶城城见她难受,就这么说。   “荣耀个屁!”叶浅浅骂。   京城里的死人都在这享富贵,让一群孩子去打仗。   多不公平。   “嫂嫂,你不能这么说,想要出人头第,就要有付出,我和城哥算是运气好的,好多兄弟的功夫比我们强,却没坚持几场战役。   还是你以前教的,我们记住了。有一次,真的差点被人当枪使,幸亏想起你说的话,城哥又悄悄去打听了一番,才没上那个当。”   林哥儿说这话当然也是安慰叶浅浅。   真的是长大了。   他又“嘿”了一声,出其不意地打了叶城城胸膛一拳。   “城哥,嫂嫂还没见过摔跤术,要不要给她演练一下?”   “我怕你输得太惨!”叶城城鼓了鼓胸膛。   俩人弓腰热身,已经做出摔跤的姿势。   就在这时候,苏墨阳一步跨进了屋里。   看到这副场景一愣。   然后就是一人一脚。   大怒:“滚出去!礼仪规矩都哪去了?当着你嫂嫂你姐姐的面敢坦胸***,打仗打得脑子不灵光了是不是?”   林哥儿抢过衣服就跑,还不忘回头找事儿。   “大哥你在嫉妒,你没有胸肌!你瘦不拉几!”   这臭小子!   叶浅浅又笑起来。   叶城城捡起地上的衣服,“姐夫,姐姐非让我脱,我也没办法,对不起姐夫。”   说完,也跑了出去。   叶浅浅不笑了。   “白芷,我咋身上又疼了,快扶我回床上。”   苏墨阳哼了哼,挥手让白芷下去,自己亲自过去扶着她往床边走。   “没好就少下床,那俩小子也是不懂事,看不出你受伤了吗!”   “在外面野惯了,到了京城这么没规矩,待会儿得好好教训。”   叶浅浅捏捏他的手:“行啦,你没发现林哥儿都管不住了吗?别操心了,都长大啦!”   “那行,我不管他们了,就管你。”   叶浅浅:“......我错了。”   “认错挺快,就是不改。”   “嘻嘻,知道还管。”   "不管怎么办,你踩个树叶就能上天。我好歹还能拉你一把。"   给她盖上被子,苏墨阳温柔地看着她。   “再休息一会儿,俩人还能在京城待三天,不急。”   “嗯,要是我爹和娘他们在这儿就好了,还能见上一面。”   "见上一面或许更难受,知道他们好着就行了。"   他给她理了理额上的碎发,手指如对珍宝般抚了抚。   “乖,休息会儿,我和他们说说话,一会儿来喊你起。”   “嗯。”   怎么把她当小孩子哄。   叶浅浅弯了弯嘴角,安心地闭上眼睛。   林哥儿和叶城城只待了两天就要往回赶,叶浅浅让人按照方子给他们准备了一堆易储存的酱肉吃食,干面。   苏墨阳送了两人一人一把刀。   结实剽悍,身量长,硬度大,刃口窄,最适合行军作战。   “大哥,你哪来的,太稀罕了!”林哥儿兴奋地拔出来挥舞。   刃口的设计专为破甲使用,比以前他们用的长枪好用多了。   “别多问,在外警惕心要强,多用脑别做莽夫。”   “知道啦!”   “药带好。”叶浅浅嘱咐二人。   “嫂嫂(姐)放心。”   外头一行年轻的兄弟们早已在外候着,每人都喝了苏府送出的粥,吃得饱饱的,又带了不少面饼。   纷纷向叶浅浅和苏墨阳告辞。   齐刷刷地喊:“院长嫂嫂再见,姐夫再见!”   嫂嫂,姐夫,这都是什么称呼!   然后,一群人精神百倍,骑马而去。   带着热血与梦想,还有未知与艰险。   “希望他们每个人都好好地活下去。”叶浅浅感叹。   苏墨阳没有说话。   在边城,一年不知道死多少将士。   现在这些人,到明年,能活下来一半就已不错。   送走了人,苏府竟然收到宫里发出的请柬。   让苏墨阳携家眷参加什么赏菊宴。   这实在不是什么开心的事。   苏墨阳只是个有四品官职的闲差职员,平时连上朝都没资格的,这突然被邀请进宫参加宫宴,想想也有问题。   而且,叶浅浅对宫里的规矩什么都不懂。   但是又不能不去。   “要不然我装死吧?”叶浅浅说。   “我猜这就是针对你的,早晚都逃不掉,为今之计,就是早做准备。”   苏墨阳又怀疑到三皇子身上。   “能带腐蚀散进去吗?”   “怕是不能,进宫会有人检查。除了饰品,最好啥都别带。”   “会脱光检查?”   苏墨阳轻咳一声:“那倒不至于。”   叶浅浅想了想那些宫斗的日常手段,被下药,被泼酒,要求表演,好像也就这些玩意儿,好好防着就行了。   “不会是华笙公主搞得鬼吧?”   叶浅浅突然想起这号人物。   那日白芷他们跑出去,正巧碰到华笙公主从寺院回归,从而救下了她。   听起来没问题,但她对公主本能敏感,所以,就开始阴谋论。   “华笙公主有什么问题吗?”苏墨阳疑惑,“你进宫若遇到,一定要表达谢意。”   “你以前见过她吗?”叶浅浅问。   “见过两次,第一次皇上召见,她正被训斥。第二次,岁末君臣宴飨席上,她跑到我桌上来,让我给她做一首庆生的诗,说要送给皇后娘娘。”   华笙公主是皇后娘娘所生,在宫里,不是十分受宠,但也过得不坏,本人也很懂事,没什么特别的。   不明白浅浅怀疑一个小孩子做什么?   “她不会看上你了吧!”叶浅浅语出惊人。   苏墨阳黑了脸。   “叶浅浅!你没完了是吧?那不过是个孩子!这次分明是那人......” 第47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做首诗来听听   那人,那人谁?   叶浅浅明白过来。   他们俩可真行,一个宫宴,不想别的危险,都往这上面想了。   “亲,咱能不能格局想得大点,说不定是皇帝知道了点什么。”   这倒也有可能。   苏墨阳凝重了。   两日后,夫妻二人一起进宫。   到半路,分道扬镳。   叶浅浅和一些大臣女眷被直接带到了御花园。   一进去,赫然见一大片一大片的菊花开的旺盛。   很多早已到了的女子都在怡然观赏。   她一来,就被眼尖的谢欢语发现,她很快靠近,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今日主持宴会的是丽妃,她兄长和我五哥在边城不和,今日怕是要刁难我。不知你会不会受连累。”   “那也没办法,且走且看吧。”   两人分开。   叶浅浅感觉一道视线,朝着看过去。   竟然是黎晚音。   叶浅浅朝她笑了笑,她勉强回了一个,就垂了头。   今日她一身装扮极为高调,妆容也浓,让原本就很好看的脸有些僵,像个假人。   淮阳王世子死了,她不用嫁那人了,这不是挺好的事儿吗,有什么可难过的。   后面叶浅浅就明白了。   丽妃一来,就亲热地将她安排到了自己的身边。   还说什么以后都是姐妹了。   叶浅浅都懵圈了。   自家姐妹那不就是......黎晚音要当老皇帝的妃子?   天哪,人间惨剧。   就见黎晚音的脸僵得更像假人了。   但她也真能抗,依旧一句一句规矩地回应着丽妃。   叶浅浅身份低微,正好藏在最后面躲清闲,但是这清闲也没躲很久,丽妃真的拿谢欢语开刀了。   随便羞辱了一顿就将人罚站了。   这他妈的哪里是赏花宴。   叶浅浅垂着头,尽量不惹人注意,反正大部人也都不认识她,没将她看在眼里。   “哪位是苏司农的家眷哪?”   叶浅浅一惊,无奈走出。   “妾身叶浅浅,给娘娘问安。”   丽妃三十多岁的年纪,妆容精致,眼神轻慢,有着掌权之人特有的居高临下。   她漫不经心的扫了扫叶浅浅,“长的还不错,怪不得能绘制那么美妙的衣物。不过你这找的合作伙伴不行,竟然找一个寡妇,简直是糟践了那些漂亮衣服。”   你才糟践!   穿着一身仿装不伦不类的,还好意思在这说。   “听说你还办了一处女学?跟着相公学了几天大字也真是胆子大,我大燕的办学门槛可真低。”   “听说医术也涉及,你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丽妃绝不是夸奖,而是嘲讽加批判。   叶浅浅“羞愧”的低着头。   旁边有人嗤笑。   “苏司农倒是个人才,状元及第,原本可以前途顺利的,可惜娶妻娶的早。”马屁精开始拍了。   意思是苏墨阳没了前途是因为她呗?   “娘娘,既然苏夫人擅设计衣物,让她为娘娘绘制上几百套,这样不经某些人的手,就不觉得晦气了。”   “放肆!”丽妃突然对着那个拍马屁的夫人呵斥。   “谢家小姐也是你能诋毁的!滚出去!”   那夫人拍到马腿上了。   谢欢语的身份虽然不好,但她背后可是大家族谢家,丽妃能言语羞辱几句,但绝不敢做得太过。   这不长心眼儿的,是在给她加仇恨值。   那夫人脸色惨白地被人拽着胳膊拖出了御花园。   丽妃找了个台阶让谢欢语坐下了。   谢欢语不惊不喜,没什么表情,她知道丽妃实际不敢对她怎么样。   言语上的羞辱就当她放屁。   不痛不痒的。   以前康瑞王府老太妃在,把她捧得高,这些人也跟着捧。   如今康瑞王爷成了逆贼,她的地位也跟着降。   京城就是这样,捧高踩低。   无所谓。   她可是合格的商人,早已不把自己当那些脸皮比命还值钱的高门贵女了。   高门贵女有什么好,瞧瞧黎晚音就知道了。   这些命妇啊,还好意思嘲笑她,她们手里有钱吗?身上的穿戴有她好吗?   各个自命不凡的,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得意自己的丈夫把女人一个个娶回家吗?   丽妃见谢欢语不惊不慌的样子就生气,还有她身上的衣物,确实比她身上的颜色搭配的好看。   仿品就是仿品,真比不上!   她又对准了叶浅浅。   “苏夫人既然是全才,自然是要展现一番,来人,上笔墨,让苏夫人当场绘图。”   “回娘娘,妾身绘图用的不是笔墨,是特制的炭笔,笔墨绘不出衣物的神韵和精髓,且需要认真思索,时间漫长,不如妾身回家再为娘娘绘制,您过段时日命人去取可否?”   “嗯,也可。”   丽妃对叶浅浅的识趣还比较满意。   但这坏心眼子的,又打上了馊主意。   眼睛瞄一眼身边美貌又年轻的黎晚音。   "黎妹妹可是京都第一才女,不知和女学院长的才学相比,谁更胜一筹?"   黎晚音不知在想什么,竟是愣愣的没反应。   “黎妹妹!”丽妃加大了声音。   “娘娘恕罪。”黎晚音垂首认错。   丽妃红唇一勾,“不如黎妹妹和苏夫人比试一下,看谁的才学更高一些?”   “苏夫人才名远扬,所做书籍传遍天下,臣女远远不及。”   丽妃讶异的看了叶浅浅一眼。   看来她了解的还不够,没想到叶浅浅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所有人也都没想到不起眼的叶浅浅还有这曾身份。   在她们的认知里,应该只有当世大儒才有出书立传的本事。   叶浅浅看起来也就二十,怎么可能?   丽妃怀疑,不是骗她的吧?   “苏夫人,你做首诗来听听?”   对于黎晚音的才情,丽妃是有数的。   只要叶浅浅做出诗来,她就能对比出好赖。   “娘娘,妾身不擅长做诗,妾身所做书籍,是关于幼儿启蒙的。”   “幼儿启蒙?教小孩子的?”   “是的,专为十岁以下孩童所做。”   “嘁。”丽妃发出一声难以捉摸的哼声。   她就说,年纪轻轻,怎能立书,原来是哄孩子玩的。   那她也能做。   “苏夫人还是安安分分的吧,别做些沽名钓誉之事,到后面贻笑大方。”   谢欢语撇撇嘴。   有些人,真的无知。   在宫里这么多年,都成井底之蛙了。   还自以为是地教导别人。 第47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引发癫痫   “是,谢娘娘教诲。”   叶浅浅心想,这应该结束对她的考问了吧,也该找别人麻烦了。   但是,这老娘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针对她还没完了。   “既然知错,就把女学关了吧,别误人子弟。”   艹!   什么玩意儿?   火气是蹭蹭蹭往上冒。   她真想一把毒药撒过去,毁了那张自以为是的逼脸。   黎晚音欲开口说话,却被谢欢语抢了先。   “娘娘有所不知,苏夫人所著书籍已经由前国子监祭酒常松举荐推入京都太学,现在已经是太学必读书籍,各位家中有子嗣的夫人应该都熟知才对。”   一群夫人先是茫然,忽有一人惊愕道:“可是落霞居士所做的寓言故事?”   谢欢语点头:“正是。”   “她是落霞居士?”   一群人炸了锅。   主位上的丽妃脸红白相加。   叶浅浅都不知道常松还干了这事儿!他有没有问她要版权啊真是的!   "我知道,我知道,落霞居士还写了两首诗!也已经收录在太学诗集中,那个什么茶叶!"一个女人大声说。   “不是茶叶,是茶!我儿子说叫宝塔诗,在诗集中的首页。”   “对,还有一篇是咏枣。”   “不愧是状元郎的妻子,果真是双双高才。”   大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看向叶浅浅的目光就变了。   这更显得丽妃无知又愚蠢。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就她不知道!   在她旁边的黎晚音看到她长长的指甲都把苹果掐出了水。   不禁担忧地看向叶浅浅。   叶浅浅自然知道这让丽妃没脸了,但也没办法,谁让她多管闲事,咬着她不放呢!   “苏夫人,你不是说不擅作诗吗?是在欺骗本宫?”丽妃好不容易稳住声音。   让自己不那么失态。   一个谢欢语,一个叶浅浅,全都波澜不惊,不急不躁,她作为主人,怎能失了风度。   可是,好想找个理由处置了这两个女人!   “回娘娘,妾身是不太擅长,迄今为止,也就写过这两篇,就再也写不出来了。”   可这两篇,篇篇是传奇。   在安阳,男女老幼都能背上一两句。   谢欢语心想。   人果然是不能把自己封在四方之地。   她以前何尝不是被困得脑子都不灵光,连善恶忠奸都分辨不出了呢!   丽妃,看着光鲜,其实思想已经偏移,全都用在争宠,夺利这些事上了。   没办法,不争不抢就活不长。   哪还有时间了解外面的变化呢?   “是吗?倒是本宫误会你了,快坐下吧。”丽妃朝她一笑。   似是宽容大度的不纠结此事了。   但叶浅浅却提起了心。   表面静悄悄,必然憋大招。   这个丽妃,下一步想干什么?   叶浅浅不敢大意,坐下后,余光也时刻观察着她。   只是,知道她是落霞居士后,她开始受欢迎了,不时有人跟她搭讪。   她只能有礼地回应。   看起来场中其乐融融,过了一会儿,主位那边突然传来惊叫。   “娘娘!您怎么了?”   只见贵妃娘娘捂着胸口,神情痛苦,口中呻吟不止,歪斜地伏在案桌上。   活像犯了心脏病似的。   叶浅浅预感不妙,连忙“嘎吱”咬碎了嘴里藏着的药丸。   “来人,快来人,去喊太医!”身边的宫女已经忙慌的喊叫起来。   黎晚音吓得站起。   所有人都吓得站起来。   “太医,太医,娘娘坚持住啊!”   "太医怎么还不来!怎么这么慢!"   太医就是飞也没这么快啊,亲。   果然,那个宫女急赤白咧的转着头就看到了叶浅浅。   “苏夫人,你不是医术很高吗?快过来先给娘娘看看哪!”   “啊,我看?”   叶浅浅“吓得”手抖。   “不行啊不行啊,娘娘金尊玉体,我以前也就给村民看病,还给牛看,不敢污了娘娘圣体!”   “都什么时候了!你赶紧过来看!娘娘若是出事,你就是见死不救!”   你爱说啥说啥,我就是不看。   叶浅浅更害怕,路都走不动了。   谢欢语大声道:“还不赶紧把娘娘抬回殿里,等着太医来就是。”   两个宫女怒视她:“闭嘴!娘娘病情蹊跷,怎可妄动!苏夫人,赶紧过来给娘娘诊治!”   此时,周围的人都在劝叶浅浅过去,还有人推了她一把。   叶浅浅直接就扑倒在地上。   那个夫人看着自己的手都惊了,吓得躲到了人群后。   谢欢语目光闪了闪。   两个宫女都快气疯了,直接跑过来一人一边,要架起叶浅浅。   谢欢语突然大叫:“别动!完了完了,苏夫人是怎么了!?”   一群人受到惊吓一般后退。   两个宫女低头一瞧,只见叶浅浅已经口吐白沫,开始翻白眼了!   俩人吓得同时松了胳膊,叶浅浅脸朝下,身体抽搐着,就跟犯了羊癫疯似的。   谢欢语一把推开宫女,撕了身上昂贵的衣服,扶起叶浅浅给她塞嘴里。   “再去喊太医啊,都愣着干什么!娘娘死了你们全都要陪葬!”   谢欢语借着机会毫不客气的诅咒丽妃。   还趴在桌子上装病的丽妃看不到,一群人挡住了她的视线,但是此时也知道计划失败了,气的要命。   还没完成任务呢,这下怎么继续?   正思索间,一个童声响起。   “这都是怎么了?”   “啊?这不是苏夫人吗?你们这些宫婢都在干什么,快去喊太医啊。”   女童正是姗姗来迟的华笙公主。   她一来,就开始沉稳不乱地指挥起来。   还亲自拿了手帕给叶浅浅擦拭了一下身上的污物。   “苏夫人别担心,我让人去通知苏大人。”   叶浅浅痛苦地点点头。   这不是装的,实在是服了药物的本能反应,抑制不住胃缩。   华笙公主皱着眉头,小脸严肃,朝丽妃那边不满地斜了一眼,还低声暗骂:“天天就喜欢做妖。”   叶浅浅大喘着气息,不忘感谢。   “多谢,公主,相救。”   “苏娘子别说话了,我去找父皇,让你们夫妻先回家。”   说着站起来,脚步匆匆离开。   接着太医过来,给叶浅浅服了止吐药,判定她是被过度惊吓,引起了癫痫。   询问之后,叶浅浅以前没有癫痫病史。   太医摇头,“那以后可莫再受惊,否则,会成惯性。”   太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实话实说的告诫。   这个时候,丽妃已经被宫人抬着回了殿。   那些夫人小姐的,全都同情地看向叶浅浅。   在这个时代,癫痫也被认为是疯病。   好好的一个大才女,这就,吓出疯病来了?   太可惜了罢! 第48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心善是对心善之人   苏墨阳赶过来的时候,叶浅浅已经被太医扎针喂药地治好。   只是浑身脏污,神情蔫蔫,宫人请她去换衣物,她就吓得神情紧张。   宫人再不敢刺激她了。   “娘子!”   苏墨阳不顾官帽歪斜,脚步凌乱地狂奔过来。   "相公!"   叶浅浅扑到苏墨阳怀里。   谢欢语赶紧让开。   大家都艳羡夫妻情深,而后见到后面紧随而来的人全都惶恐跪地。   “给皇上请安。”   叶浅浅也虚弱地跟着叩拜。   “都起吧,苏爱卿受惊了,带着夫人回去吧。”   “谢皇上,谢公主。”   苏墨阳伏地叩首,叶浅浅也跟着照做,然后他抱起人疾步出了御花园。   叶浅浅虚合着眼,透过男人的臂膀看去。   只看到一身明黄的背影和他身边朝这相望的华笙公主。   他们走后,赏菊宴没了主人,也就散了。   “华笙,你觉得她怎么样?”皇上坐到首座上。   华笙答:“挺聪明的,根本不接丽妃的招儿。”   “留还是除?”   “留吧,他们夫妻二人铺路,会让儿臣少很多阻力。”   “苏墨阳是老二的人,那就只能......除掉你二哥。”皇帝的眼中闪过狠厉。   "至于老三,这几年还挺安分,估计已经击垮了心智,你想留就留,不想留再关回皇陵。父皇身体快不行了,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   “儿臣,明白。”   华笙低着头,眼中含泪,远远看去,像被皇上斥责一般。   苏墨阳抱着叶浅浅匆匆跑出宫门,马车旁边,站着一个头戴帷帽的白色的身影。   原本赶车的三力,已不知去向。   这遗世独立的身姿,除了江元辰,还能有谁?   苏墨阳警惕而阴沉的看着他。   “浅浅,我想和你说几句话。”那人轻轻开口。   叶浅浅陌生地看了眼前人一眼,又窝进男人怀里。   “好狗不挡道。”   苏墨阳将叶浅浅放到车上,自己坐到车辕上。   “让开!”   那人身影不动。   苏墨阳杀气一起,扬起马鞭,驱车冲出去。   眼看就要碰撞,一人毫无躲避之意,一人毫无停止之势。   就在碰撞的刹那,江元辰被暗卫拖离。   马车呼啸而过。   “浅浅。”   空中传来破碎的声音,风吹即散。   是夜。   几个黑影在三皇子府外,最后磕了几个头。   “主子,请您保重。”   十几年的相伴,金以为自己会陪着主子同生共死,死生相随的。   没想到,还有分开的一天。   但是他不会放弃的。   如今只有请师父出山,才能有机会继续留在主子身边。   “师兄,走吧。”   金点点头。   “都交代好了是吧?这段时间,咱们不在,一定要护好主子的安全。”   “师兄放心,都是您亲自训练出来的人。”   “那......走吧。”   几人消失在夜色中。   行至京外五十里的林间小路,雨箭飞至。   几人从马上翻滚而下。   “何人拦路!”   无人答话,箭矢越来越密集,带着雷霆之势。   这绝不是普通箭手,倒像是身经百战的铁军!   马儿在厮鸣中倒下,师兄弟五个不得不躲进密林。   很快,道道黑影从树梢带着肃杀倒立而下!   各个都是顶级杀手!   与刚才射箭的明显不是同一批人。   是谁这么大的手笔?   针对主子的?   金心中大骇,此时只想速战速决返回皇子府。   但这些人如跗骨之蛆,根本容不得他逃脱。   越心急越容易出错,不知不觉就落入了别人的陷阱。   一张铁网翩然下落。   除了金,全都被网住。   “你们到底是谁?!藏头鼠辈,敢不敢报出名号!”金怒极!   “好说!”   两个人抱臂悠然而出。   “孤影阁程明。”   “康瑞王府江熠。”   “罗刹门魅影。”一个暗哑的声音插话。   程明和江熠一起看向那人,这个杀手有点爱出头。   金恍然,原来是江熠的黑甲军,还有大名鼎鼎的罗刹门!   孤影阁?没听说过,但是只另外两个就足以让人害怕了。   今晚怕是不好脱身!   “在下并无得罪世子,还有罗刹门,为何对我等下杀手?”   “好吧,咱们都是光明磊落之人,让你临死也死个明白。”江熠说。   “叶浅浅知道吧?那是我姐,你敢欺负她,就是杀我。”   程明:“那是我弟妹。”   罗刹门杀手:“那是我们大小姐的救命恩人。”   金愣住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针对主子的,对付他就好说了,反正也是他自找的。   没想到叶浅浅跟这些人还有关系,真的是意想不到。   他看着铁网中挣脱不得的师弟们,目光沉痛。   是他连累了他们。   正想着如何脱身,又一道暗沉如夜的声音响起。   “她是我挚爱之人。”   颀长挺拔的身影一步一步踏着沉稳的步伐走来。   如暗夜锁魂的地狱使者!   “苏墨阳!”   金如见到杀父仇人,咬牙切齿:“原来是你搞的鬼!”   “对,是我,你敢动我妻,我便让你们死,包括你的主人,一个一个收拾!”   “这事儿是我一人主意,跟主子无关!”   “看不好狗,就是主人的错。”   “你——”金恨不得上前撕碎了这人!   他已经差点害死主子一次,现在还想对主子下手!   “据我所了解,叶浅浅是个心善之人,她知道你这么毒辣吗!”   “呵。”江熠嗤了一声。   “心善是对心善之人的,对咬人的恶狗,我姐绝不留情。”   苏墨阳对着铁网里挣扎的人掏出了什么东西。   金有了不好的预感。   “苏墨阳,你要干什么?苏墨阳!住手!”   随着苏墨阳的动作,网里的人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   还有熟悉的“刺啦刺啦”的声音。   虽然没有灼烧在金的身上,但是他感同身受,那种痛真的生不如死。   亲眼见到自己一层皮一层肉的消失。   闻到自己肉焦臭的滋味儿。   还不如一刀给个痛快!   这次比上一次还要恐怖,金眼睁睁地看着网里师弟们的身影渐渐矮下去,矮下去......   "苏墨阳!我杀了你!"   他再也控制不住膨胀杀意,理智全无,疯也似的冲过来。   只是脚下什么东西一绊,他头下脚上地被铁索吊了起来。 第48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遇刺   "阴险小人,有本事放了我!"   金挥舞着刀大叫。   “真蠢!我可不想无辜折了兄弟们的命。”苏墨阳说。   江熠“呕了”一声。   “我姐也太牛了,化尸水都被她研究出来了啊。”   “化尸水?”程明两眼放光。   "对,此乃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药啊。"江熠解说。   “那么,能否给我几瓶?”罗刹门的兄弟又沙哑地开口了。   “独家武器,不能。”   苏墨阳打断他们的幻想。   “我呸!苏墨阳,你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与我主子比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你不得好死!”   “放心,你肯定看不到我死,你主子也看不到。”   苏墨阳又打开了一瓶腐蚀散。   金看着他的动作,蓦然一僵。   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也要死了。   死无全尸。   不留痕迹。   “苏墨阳,我家主子救了叶浅浅一命,他还把唯一的灵药给了叶浅浅,让她受伤的手完全恢复,你们当真,要这么绝情?”   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叶浅浅竟会对主子这么无情。   她明明是个心善的人,在南疆,对那些寨民都那么好,为什么对救过她,给她灵藤的主子就如此狠心。   他真的不明白!   苏墨阳停下动作。   浅浅的手还受过伤吗?   “别说得这么高尚,他救人治手一直就存了目的!若真的心善,当初明明两人都落水,为何只救了她一个?”   “那是小鹜叼回去的!谁知道为何!”金已经无暇思考。   大喊:"你们对主子不利,就是忘恩负义,要遭天谴!"   苏墨阳动了大怒,朝上一泼。   金惨叫起来。   铁索轰然落地,他在地上挣扎翻滚。   苏墨阳又连泼几下。   程明和江熠已经跑得远远,捂住鼻子。   苏墨阳还有那些个杀手仿佛闻不到,冰冷的看着金翻滚的动作越来越小,声音越来越微弱。   “苏墨阳,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我师父要来了,哈哈哈,我师父会让你们遭受天谴!”   “来一个,杀一个。”苏墨阳还是那句话。   终于,林中恢复寂静。   “把尸骸处理了吧。”   他吩咐完,就要走。   浅浅还在家睡着,他得赶紧赶回去。   “那个,苏公子,可否卖我一瓶化尸水?多少钱都行。”   罗刹门的杀手还没死心。   “不卖。”苏墨阳对上他,警告:“别出现在我娘子面前,否则,后果自负。”   这么多化尸水根本不是浅浅做的,是十三给他做出来的。   这些阴暗的事,他娘子没必要知道。   自踏入官场,他才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天真,大燕的腐败已经根深蒂固,他要走清明的路,根本就不可能。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杀人,早已习以为常。   但是今日,他心中十分不舒服。   全都是因为金说的什么“天谴”!   简直胡说八道!这人身上还不知背负了多少人命,杀了他是为自保!   苏墨阳走后,江熠也紧跟着走。   程明见他走得方向不对,呵住他。   “江熠,你往哪走?京城那地儿你少去。”   皇帝正愁找不着他呢!   “再去最后一次。”   江熠抽着马就消失在夜色里。   翻墙进了城,冲着太傅府而去。   轻车熟路地进了黎晚音的房间。   “我说黎晚音,你到底还有没有自己的主见,给你除掉一个纨绔,你竟又要嫁一个老头,是不是你爹让你干啥你都干!男人做事是男人的事,用得着你一个女人掺和。”   “真的最后一遍问你,走不走?”   “江熠,快走!”   帐内传出黎晚音又低又急的声音。   江熠一惊,耳朵听到屋内另一道呼吸,还有外面不同寻常的脚步声。   暗叫一声不妙,拔腿就跑。   “郭毅(义)!”   跳出窗子前,他听到黎晚音喊了这么一个人名。   没有时间思考,身后一道戾气冲来,江熠的后背被狠狠劈了一刀。   疼得他龇牙咧嘴,朝后就扬了一把毒。   他妈的都是二皇子的人,干嘛赶尽杀绝,他又没真的偷他闺女!   改天非得问叶姐要点化尸水,化了他丫的!   江熠趁着身后的人停顿的功夫,又继续跑。   这会儿就听到四面八方都传来脚步声。   不能爬墙了,目标太大。   幸亏他还提早挖了个狗洞!   结果跑到南墙边一扒拉草,狗洞竟然被堵上了!   还是只能爬墙!   江熠甩出了五抓钩。   刚爬到一半,院子已经灯火通明,一只箭飞来,射在他的手臂上。   江熠一只手耷拉下来,只剩一只抓着绳子,没法爬了。   “黎文海!你看清楚,老子是江熠!”江熠气得大叫。   火把环绕中,黎文海的神情诡异而深沉。   他毫不留情地做了一个放箭的手势。   这人真的要杀死他!   “天要亡我!”江熠暗叫。   就在箭雨离着还有一米远的时候,江熠突然被人从上面提起,消失在原地。   一阵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十几只箭矢全插进墙内,蹦出一串串火光。   “追!”   太傅府的大门打开,里面的人倾巢而出。   “迟招,是你啊!回来的太是时候了。”   迟招一刀砍断江熠臂膀上的长箭,耳朵动了动,辨别身后的人数。   “我把人引开,你找地方躲起来,要是还能跑,就从东护城河出城。”   “好,你小心。”   江熠满头冷汗,随便缠了缠伤口,就朝着护城河方向跑。   他知道,留在城里,只会越来越麻烦。   所以,就是剩一口气,也得跑出去。   黎文海真是太毒了,同一阵营的人也不放过。   以后若二堂兄真的成了皇帝,这人也是个奸雄。   翌日。   艳阳高照。   去往京城的小路上,两辆马车悠悠前行。   一辆马车坐得满,一辆马车就躺着一个人和一堆行李。   “还有二十里就是城门,日落之前指定能到。”赶车的小伙儿说。   “也不知道我闺女有没有被人欺负。”叶大明说。   “夫人哪是那么好欺负的,叶老爷想多了。”   “你懂啥,京城人爱玩阴的,当年.....算了,总之,你要记住,那些人都带着面具的,没长个好脑子,你根本分不清是人是鬼。”   要不是那些忘恩负义地把姐姐姐夫骗过来,他们能死吗?   说着话,前面的车又停下了。   叶大明嘀咕:“女人家家就是麻烦,半天停三回。”   只过了那么一会儿,外面吵嚷起来。   “呀!这人死了吗?”小伙儿惊呼。   叶大明掀开布帘,只见前面车的小伙抱着个血淋淋的人冲过来。 第48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黑甲军   叶大明被赶出了车厢。   “这谁啊?”   “是大哥和嫂嫂的朋友。”巧姐儿说。   她和蓝田跟着上来,撕开江熠潮湿的衣物,检查伤势。   前面马车上的刘氏和肖香芸又一次打了退堂鼓。   “还是咱们安阳好,这一路又是打劫又是偷儿的,这到天子脚下了,竟然又碰到杀人的,可真是太吓人了。”肖香芸抱着孩子说。   幸亏刚才捂住了孩子的眼,要不然得做噩梦。   刘氏比她更害怕。   “那人可是王府里的世子啊,他都被人杀,那......那咱们平头百姓的命岂不是更不值钱吗?”   “啊?那人是世子?”   “是啊!皇帝是他大爷呢,这咋回事啊。”   刘氏惊疑不定地下了马车,过来瞧情况。   叶大明这才知道江熠的身份。   “不能带他进京。”他当机立断。   京城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人既是闺女和女婿的朋友,就要谨慎。   “你们先进城找墨阳,我和巧姐儿先带他找个地救治。”   “叶老爷说得对。”   两个赶车的小伙儿同时说。   二人都是镖局的,经常往返京城安阳两地传送消息。   当然知道康瑞王府早就出了事。   只是不认识江熠。   现在知道了。   当场说了康瑞王府已经覆灭的事儿。   “啊?一个王爷说杀就杀,还不如咱平头百姓呢。”刘氏唏嘘。   “不过,既然浅浅和他相交,那他的人品就靠得住,就算是逆贼,咱们也得救。”   叶浅浅是刘氏的信仰,她坚定不移地信任她。   叶大明当然支持。   那狗皇帝覆灭神医谷,根本就不是好玩意儿,他要杀的人,那他就救!   商量好以后,刘氏几人先进城报信。   叶大明和巧姐儿,蓝田打算充当一家人先找个村民家安顿。   分道扬镳。   叶大明赶着马车就去附近寻找落脚点。   只是情况似乎不妙。   刚进一个村子,就见一队官兵正在一户户搜查什么。   “不对,赶紧走。”叶大明急忙转了马车。   “前面的车停住!”   后面传来吆喝。   蓝田从后面瞧去。   “不行,他们追过来了。你们先走,我抵挡一阵儿!”   “蓝田姐姐别冲动!”巧姐儿阻止她。   她想到一个主意。   不一会儿,那些官兵就见马车歪扭不走直路,像喝醉酒一般。   然后一个人就从上面滚下来。   那人很快爬起来,又往车上冲。   不过又被掀下去。   接着两个包袱被扔下来。   一个包袱散开,十几个银锭子散落一地。   “闺女,你别跟他走啊!”   “官爷,官爷救命啊!”叶大明跺着脚大嚎。   “怎么回事?”   “说好了要养我老,可这个不孝的,要撇下我自己走!”叶大明一把鼻涕一把泪。   “官爷,我给钱,你们快给我追回来,求你们了,我就这一个闺女!”   兵差犹豫。   前面马车的车厢突然开了,一个姑娘探着身子大喊。   “爹!女儿不孝,以后会回来看你的,婆家那边不同意,您不要难为女儿了!”   说着又扔下了一个包袱。   从这边看,能看清车厢里面的情景,除了几个包袱,没什么东西。   “官爷快追啊!我把钱都给你们了!”   叶大明把包袱里的银子都塞进那些人的手里。   “行,既收了钱,就要办事,我们去追。”   领头的使了个眼色,就带着人“追”去了。   实际上,他们马上就拐了弯去别的村了。   “傻子,没生个儿子还指望闺女养老,做什么美梦。”   蓝田不敢再冒险进村,兜兜转转找了个废弃的茅屋。   巧姐儿给江熠拔箭缝合。   时间耽搁得太久,失了很多血,好在他自己应该提前吃了些药,包扎手法也很对。   这才没引发烧热。   但是后面还是得好好护理,不然依旧会引发感染。   一个时辰后。   蓝田神色一凛。   "糟了,又有人来。"   听声音,步伐训练有素,颇有章法,不是乌合之众。   那肯定还是朝廷的人。   “小姐,快走。”   蓝田背起江熠又上了马车。   可是这次的官兵不是普通官兵,他们听到声响,马上往这赶了。   “蓝田姐姐,把我们放下,你驾车引开他们。”   这是唯一逃脱的办法,否则,全都要遭殃。   蓝田犹豫,她其实是想把江熠扔掉。   何苦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但是小姐儿好像不放弃他。   她狠了狠心,路过一个草垛,将二人掩盖到里面。   自己则驾着车,飞驰而去。   不过半刻钟,她就被人追上了。   这些人好快的速度!   他们穿的也不是官兵的衣服,但各个凶悍魁梧,带着冷幽的肃杀之气。   “人呢?交出来!”   翻看车厢无果后,一人将刀抵在蓝田的脖子上。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蓝田装傻。   那人将血衣扔出来,一双冷眸如腊月寒冬。   她明明将衣服埋了,怎么扒拉出来的?   又一个人上前,推开了同伴的刀。   “老宁,你不对。”   他看向蓝田,口气比刚才那人好很多。   “姑娘,你是否救了一位年轻俊美的公子?我们是他的人,不是来抓他的。”   见蓝田还是装傻,他又继续说。   “我们公子如今是逆贼,抓他的是官府的人,姑娘还是别蹚进来的好。”   谁愿意蹚啊,她是怕万一这些人是假的,那不光她和小姐遭殃,还会连累苏家全家。   “人确实是我救的,但是你们怎么证明是他的人。只要你们能证明,我便带你们去找,若不能证明,杀了我也无济于事!”   那人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上面写着康瑞二字。   “我们是康瑞王府黑甲军,你救的,便是康瑞王府世子江熠,我们的主人。”   黑甲军!   怪不得这么厉害。   她听说过黑甲军!   江湖上有他们的传说。   那是先皇打造的一支铁血精悍的队伍,只有几百人,却抵得上千万人。   几十年前,曾有个仅次于罗刹门的杀手组织,就因为杀了一个受百姓爱戴的官员,先皇大怒,派出了黑甲军。   一夜之间,那个杀手组织消失无踪。   这就是强者的力量。   也是朝廷对江湖人的警告。   后来,罗刹门才会对接手的任务严格筛选,再不敢嚣张行事。 第48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自己人   没想到,现在的黑甲军是江世子的人。   而江世子是逆贼。   那岂不是令人敬畏胆寒的黑甲军现在也是逆贼?   这世事,还真是无常呢!   只看这些人的气势,蓝田也信了。   “我带你们去找。”   天色渐晚,蓝田也很担忧巧姐儿,她驾着马车往回狂奔,黑甲军就在后面跟着跑。   一点都没落下。   可是,到草垛那的时候,人却不见了。   巧姐儿曾待的那个窝洞,草芥子上还染了一堆血。   蓝田当场身子一软。   “小姐——”   黑甲军迅速查看四周情况,然后,一直山崩于前不变色的十数人面色大变。   “是狼!”   狼?   小姐遭遇了狼!   是被狼拖走了吗!   悔意几乎要将蓝田淹没。   她不该把小姐扔在这里的,这里一户人家都没有,那些畜生肯定是闻到了血腥气才来的!   小姐,小姐还活着吗?   蓝田面无血色,不敢再想下去。   这时,黑甲军首领用指头沾了沾草芥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品了品。   "是狼血!"   “首领,这边有血脚印!”一个黑甲军大喊。   脚印大而沉,是个壮年男人!   “主子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赶紧去寻!”   他们迅速循着脚印走。   蓝田也重新打起精神,跟在后面一路竟然进了一个村子。   其实走了半截,那脚印几乎就已经看不清了,黑甲军全凭经验找过来的。   到村里,是彻底消失了。   他们开始一户户搜寻。   村民被他们的气势吓坏,以为又是白日来搜寻过的官兵,全都老老实实的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甚至这里的里正还亲自带路,每一家,每一家的介绍情况。   转了一圈,一无所获。   最后到一户比较宽大的房子边。   里正介绍:“这是朱大刚家,他是杀猪的,前年死了老婆,现在一个人住,每天都去城里卖猪肉,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说着,他上前拍门,喊了半天,里面也没动静。   而且现在天色已晚,里面没有点灯。   里正说:"大概还未归家。"   黑甲军闻到这房子外一股腥臭的猪血味,上前就把厚重的木门给跺开了。   “有血腥气!”   黑甲军已经冲进去。   院子里躺着两头狼尸。   里正战战兢兢,又重复:“他是杀猪的,家里就是这个味儿......”   不能犯事啊,千万不能犯事。   下一刻,就听里面传出冷酷无情的声音。   “死了!”   亮堂堂的火把燃起,照亮了整栋房子。   只见屋门大开,膘肥体圆的男人赤裸着上身,一半身体在屋内,一半在屋外,脖子被人抹了,血液依旧不断往外流,瞪着大眼,死不瞑目。   是刚被人杀死的!   用得应该是极为锋利的短小匕首!   “是我家小姐!”   蓝田浑身颤抖,气怒交加,她在地上发现了小姐的衣服碎片,还有她从不摘下的桃核手串,此刻已经断裂,滚在地上到处都是!   小姐长得好,看着朱大刚衣衫不整的模样,不难想象他之前起了什么龌龊心思!   她抽出一个黑甲军身上的佩刀,一刀就砍掉了朱大刚的孽,根!   然后,疯狂地连砍数十刀,差点把朱大刚剁成了肉酱。   吓得里正腿软的趴到地上,连连喊饶命。   “要是我家小姐出了事,我屠了你们全村!”蓝田嘶吼。   里正的喉咙发出“咯——”一声怪叫,晕死过去。   “首领,找遍了,没有人。”   首领看向蓝田,眸色沉沉:“你家小姐多大?”   “十二。”   十二?   这么小!   “她会功夫?”   “只有点防身的招数!”   蓝田急的团团转,一边喊着小姐,一边把院子翻了个遍。   “不会功夫,年龄又小,还带着公子,一定走不远!就围着这房子找,掘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   就在大家铆足劲找人时,不远处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一朵五瓣烟花。   黑甲军首领眼神一凝,心中狂喜,正要回应。   却见身边呼吼声起,又一朵烟花飞入空中,炸开后,是一朵三瓣烟花!   首领惊愕地看向蓝田。   自己人?   咋没见过呢?   “姑娘在跟谁呼应?”他试探问。   “和你没关系。”   首领默。   想错了,刚才应该不是自家主子,那应该就是,苏公子或程公子?   “你是苏墨阳苏公子的人还是程明程公子的人?刚才和你呼应的是哪位?”   蓝田不答。   她知道公子和夫人与江世子以前是朋友,但是现在他们世子已经是逆贼,谁知道什么情况,她可不敢乱说话。   这丫头真不好沟通。   黑甲军首领也不问了,反正一会儿就知道了。   苏墨阳和叶浅浅赶到的时候,黑甲军已经把全村的村民聚集到一起,包括孩童。   火把映照着村民惊恐的脸。   幼儿都被母亲捂着嘴,生怕发出声音被这些可怕的官爷一刀砍了。   原来是苏公子。   首领赶紧上前汇报情况。   蓝田也是。   首领这才知道,救世子的人竟然是苏公子的妹妹!   这事儿弄的,早知道是自己人,蓝田也不用跑,现在早就找到公子了。   可现在谁也怪不了,只能加紧找人!   天亮之前,必须找到!   苏墨阳和叶浅浅为不暴露身份,脸上都贴了一层面具。   两人在朱大刚家转了一圈后,问:   “附近几户也全都找遍了?”   “找遍了,家里有地窖的,也全都下去馊过。”   “地窖。”叶浅浅重复。   对地窖和水井之类,巧姐儿有很强的恐惧。   虽然她没说过,但叶浅浅知道。   她从来都绕着水井走。   所以,不大可能会躲入地窖,但也可能会在无奈之下,不顾一切。   “没有训练过的狗吗?”   “这……以前有,后来被不长眼的抓去吃了。”首领感觉很丢人。   苏墨阳冷眼看他:“去外面问问这儿有没有猎户,找一条过来!”   对哈!   他怎么没想到!   去外面一问,还真找到了一条受训过的狗。   只是给狗闻了巧姐儿的碎衣布子后,那狗直接就对着两条狼尸吼叫起来。   原来那碎衣上沾了狼血,狼血过于浓稠腥气,把原本的味道全盖住了。   这个方法行不通了。   “巧姐儿若是在这,不可能不呼救,会不会已经逃了?”叶浅浅提出疑问。   “可是周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   黑甲军首领不认为一个半大孩子,还拖着一个成年,在短短的时间内逃走而不留半丝痕迹。   就算身经百战的黑甲军也不敢保证能够掩饰得那么完美。 第48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那人有问题   苏墨阳和叶浅浅也是心急如焚。   时间拖得越久,两人越危险,而且,江熠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叶浅浅心中烦躁,“我再去问问村民。”   这个村叫青石村,人口不多,除了家里爬不动的,说是都已经聚集在这了。   差不多一百多人。   大概见叶浅浅一个女人,他们少了一丝惧意。   还有胆大的孩童询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饭还没吃,饿的很。”   乡村的孩子,说话野里野气,让人听着不舒坦。   叶浅浅盯着他:“你想吃饭?怕是不行,我家妹妹还没找到。你若是能找到,我请你吃烤鸡,还给你一堆银子。”   十岁左右的男孩脸上呈现一抹贪婪,又带着一丝鄙夷。   “是找女娃子啊,女娃子不值钱,丢了就丢了,让你娘再生一个就行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轻视,说出丢了就丢了时的冷漠和漫不经心,让人不寒而栗。   再看那些村民,男性比例远远高出女性几倍。   重男轻女?   “你家有丢过女娃子吗?”叶浅浅声音温和,似在聊天。   但那男孩还是提高了警惕。   “没有。”   叶浅浅笑了笑,抬头,看见几个村民倏然收回的目光。   这些人的目光,十分令人不舒坦。   “真是可惜。”她似笑非笑,“我的妹妹可不是你口中不值钱的女娃子,她可是皇亲国戚啊,看来,你们村是保不住了。”   "皇亲,国戚?我们,我们真没见过你妹妹!"   听了叶浅浅的话,周围一圈人有些慌,目光频频互相对视。   似在对什么暗号似的。   叶浅浅在这询问,苏墨阳就在暗处观看。   观看一会儿后,他就见有个人在悄悄后退。   而且村民都在不着痕迹地掩护他,不仔细看,真的觉察不出来。   苏墨阳招来黑甲军首领。   “跟着那个人。”   “里正?”   “那是这村的里正?你认识?”   首领解释:“进村后遇到的,他以为我们是官兵,亲自带路搜得房子。”   “他家的房子搜了没有?”   “这......不知道。”   首领猛然一惊,好像进村后就被这人带着走,朱大刚家明明很靠近村头,愣是转了一圈才过来。   而且不是里正带过来的,是因为朱大刚家比别家房子都高,他们发现后自己过来的。   这个村的布局有点乱,他还真不知道去过里正家没有。   “这个人有问题,跟着他。”   “是!”首领悄然跟上。   再看叶浅浅这边。   被她一番话吓住的人不少,但也激起了不少人的怒气。   “我们又没犯事儿,凭什么你们说杀就杀!还有王法吗!”   “就是!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官差吧,根本就没穿官差的衣服!”   “对啊,明明白天官差来过一次了,怎么晚上又来?”   “不会是假冒的吧?”   这疑问一出,好多人的目光全都疑虑起来,里面隐隐还藏着一股野兽见到猎物的兴奋。   叶浅浅又浑身不舒服起来。   这些村民,似乎不是善类。   苏墨阳已经默默靠过来。   那个十岁的孩童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浅浅,一点都没有孩童的纯真和明亮。   “你是骗我们的吧?皇亲国戚根本不会上我们这破村子来。”   这话不错。   青石村确实比别的村子隐蔽。   蓝田也是躲开官兵,转悠半天才往这附近来的。   叶浅浅反问:“若我是假的,你想怎样?”   这个孩童只到她胸口那么高,眼神就一直放在她的胸口,让人厌恶地想废掉他那双招子。   “你要真是假的,那就惨喽。”男孩流氓似的吹了个口哨。   后面有几个男人嬉笑着靠近。   你推我搡的。   那个男孩被后面的人一推,就顺理成章地往前扑来。   只是尚未碰到叶浅浅一丝衣角,就被一脚踹飞出去。   苏墨阳的声音冰寒刺骨:“废了他的狗眼!”   一个黑影立刻飘过去,银光一闪,惨叫声起。   在这没有月亮的夜里,格***森凄厉。   黑甲军虽然人不多,但是此刻十米一人,迅速将村民围住。   浑身的黑暗气息,散发的嗜杀之气。   仿佛围困他们的,不是人,是从山上下来的庞然大物,是吃人的猛兽。   有女人的哭声响起。   先前嬉闹推搡的那几个男人面色巨变,大喊:“兄弟们!不能坐以待毙!杀了这些匪徒,明日到官府领赏!”   在他的带领下,真有不少人不知死活地冲过来。   黑甲军的实力岂是他们可以挑衅的,一刀砍三个,刀刀毙三命!   围困的缺口没有半点疏漏,反而越围越紧。   很快,包围圈就缩小了一倍。   剩下的那些人哆哆嗦嗦地后退,把身边的女人拽到前面挡住,不敢再冲了。   “官爷饶命!我不是这个村子的,我是被拐来的,他们做的恶事与我无关啊!”一个女人跪下疯狂的磕头。   继而,又有女人跪下:“我也是被拐来的,大人饶命!”   “我也是!”   “我也是!”   一堆女人几乎跪了一半。   没死的男人污言秽语破口大骂,还有人直接动手踢打起女人来。   “住手!谁再敢动!全部射杀!”苏墨阳厉声喊。   男人畏畏缩缩地又躲到了女人身后。   叶浅浅冷笑一声:“一群畜生不如的玩意儿,活着浪费粮食。”   “不,别杀我们,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在哪?他们被里正带走了,我亲眼看到的!”一个村民大声喊。   “他家有个傻儿子,一定是想让那个女娃当儿媳妇!”   “带路!”苏墨阳喊。   “好,我带你们去!”   此时里正家黑黝黝的地窖中,江熠好不容易哄骗的那傻子下来,一条绳子将人勒死了。   死胖子力气真不小,差点又把他踢死过去。   江熠抹抹身上的冷汗,感觉后背的伤口都麻木了,也不知道又裂开没有。   艹!   长这么大,真没受过这样的罪!   地窖潮湿,他的头又有点偏头痛发作的前兆,要是再不上去,可就惨了。   伸手推了推旁边的小姑娘。   “喂,小丫头,快起来,哥带你上去。” 第48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黎晚音死了   江熠醒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小丫头杀人的一幕。   她哭得凄惨,被一个又臭又壮的老男人搂在怀里,像个鹌鹑似的,谁知下一秒,一刀就划破了男人的脖子。   眼里的冷静和戾气,哪里有刚才小趴菜的样子。   吓得江熠赶紧闭上眼睛。   也不知这丫头什么来头,天晕黑,朦朦胧胧也看不真切模样。   但是年龄不大就对了。   然后外面又进来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挺老实的老头。   “闺女,别怕,我是村里的里正,这个朱大刚就爱干这伤天害理的事儿!死了活该!你快跟伯伯走,村头来了一队官差,别让人瞧见!   等人走了,伯伯再把你送走!”   小丫头其实很警惕。   老头将他背起来就走,她就在后面跟着,观察着。   路上碰到了一个村民,跟老头打招呼。   确实是里正。   “我亲戚家的孩子,路上遭了匪,你就当不知道,别乱说。”老头嘱咐那人。   “里正叔,我晓得了,放心吧。”   就这样,到了里正家以后,老头就直接把江熠带到了地窖。   “我家只有地窖最安全,你和你哥在里面躲一下,等官兵走了我带你们出村。”   他把江熠背下去,轮到小姑娘了,她却死活不靠近地窖。   老头无奈,有点生气。   “那你在上面,万一被发现,我全家岂不要遭殃,算了,我不多管闲事了,你快带着你哥哥走吧。”   小姑娘最后还是同意了。   谁知道,一靠近地窖,她手里的刀子就从手里滑落。   幸亏江熠反应快,听到风声挪了挪,要不然得插他大腿上。   小姑娘呼吸不对。   老头把她背下来。   反手就掏出绳子将她们两人绑住了。   “你......你是坏人。”小姑娘喘息不匀地控诉。   像是没力气般身体都坐不直。   “嘿,我不是坏人,我怕你们乱跑。”   老头绑完人就爬上去,把梯子收走,还在上面盖了大石板。   地窖里一丝丝光线也没了。   小姑娘发出惊恐又细小的呻,吟,好像是喘不动,在抻着脖子使劲一样。   “小丫头,你咋了?”江熠挣脱了绳子。   “害怕......井。”   糟了,难道是黑暗幽闭恐惧症?   江熠赶紧指挥她呼吸,并把她抱在怀里安抚。   后面还捏着嗓子开始讲童话故事。   小姑娘终于呼吸平稳了,但也晕过去了。   后面就是里正那个死老头的傻儿子过来瞧。   江熠哄了半天将人哄骗下来,用绳子勒死了。   一个大傻子,还想霍霍人家小姑娘,死有余辜。   他全身无力,身上开始烧热,带着小丫头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趁着老头没回来得赶紧跑,跑出去再找救兵。   “丫头,你先待在这,哥出去就找人回来救你。”   江熠刚爬到地窖上,一片阴影笼罩在头顶。   观音佛祖赤脚大仙月老城隍雷公电母妈祖姐姐!   他到底没拜谁啊!   回去补上行不行!   以前的运气都上哪去了!   老头慢慢抬起了脚。   突然窖底传来带着稚气却又阴森无比的童音。   “你敢踹,我就杀了你的傻儿子!”   “我儿子在下面?你们敢!”老头收回了脚。   江熠趁机往上连爬几步,一把抱住老头的腿,把他拖拽在地。   拿着巧姐儿那把匕首就捅过去。   一连捅了十几刀,才把人给捅老实了。   江熠也没力气了,头昏脑涨地趴着喘气。   “主子?”   身边倏然落下一人。   黑甲军首领终于赶到了。   “娘的,你是吃饱了才来的吧!”   气死江熠了!   “对不起主子,这老头太狡猾了,竟然把属下带进了另一座房子自己跑这来了。”   “别废话了救人!”   把巧姐儿救上来,苏墨阳和叶浅浅也被那个村民带过来了。   巧姐儿见到亲哥亲嫂,“哇”就大哭起来。   刚才还像个厉鬼一样威胁老头呢,现在有孩子样儿了。   “原来是巧姐儿救了我,嗨,别哭了,以后哥一定对你好,有哥的就有你的。”江熠晕乎乎地说。   “行了,把药吃下去,再烧下去,你脑子得废!”叶浅浅往他嘴里塞了一把退烧的。   又检查了他后背的伤,裂开了。   江熠艰难的干咽下去,“还得是我叶姐,拜哪个神仙都没鸟用。”   然后,头一歪就晕过去了。   苏墨阳嘱咐黑甲军首领:“村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先走。”   “好的,苏公子,您放心吧!”   苏墨阳背起巧姐儿回去,叶浅浅暂时跟着江熠。   夜里,江熠烧得说胡话。   喊着黎晚音快跑,别杀她之类的。   叶浅浅才知道,江熠竟然喜欢黎晚音。   可是黎晚音就要进宫了,两人怕是不可能。   等烧退之后,他醒过来,叶浅浅目光带着怜悯。   “叶姐,你这是什么神情,难道我又要死了吗?”   “不是,是祭奠你死去的爱情。”   江熠脸一僵。   刚才做梦梦到黎晚音被他爹杀死了,可能太激动喊出来了。   她是太傅嫡女,自小受重视,肯定不会有事,他就是瞎操心。   “其实说爱情太过了,只是有好感,刚从这个世界醒来的时候,有一次在街上被江流惹毛了,本想教训他,谁知这身子不中用,反被他的人摁在地上摩擦。   黎晚音正好路过,说了几句,江流好色,没在美人面前继续对我行凶,我觉得她还不错,比那些惺惺作态的大家贵女好多了。”   她是京都有名的才女。   诗词歌赋样样精通。   说实话,还是有些小小的傲气。   但是他发现,她常常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发呆,有时候会出现伤感的情绪。   观察多了,他就明白了。   她虽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但万事却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大到婚姻择选,小到衣服配饰,他们家都有严格的要求,不会允许她行差踏错。   她是被完美塑造的艺术品,是被施棋者纵观全局后选出最佳位置方可下落的棋子。   她不开心。   但是,已驯化成的鸟儿,就算笼子打开,也没有了展翅高飞的勇气。   她拒绝跟他走,江熠还是有点伤心的。   两人之间从来没开始,谈什么爱情。   以后,各有各的命。   他看的开。   但是,一大清早,城里传来消息。   太傅府嫡女昨夜突发恶疾,不治身亡。   江熠震惊,继而勃然大怒,邪气外侵,引发了严重头疾。 第48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分开   “她是被杀的,她被黎文海杀死了!黎文海那个老毒物,连亲闺女都不放过!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江熠满眼血红,抱着头大喊大叫。   “江熠!冷静下来!你想让自己变成疯子吗?”   叶浅浅趁他停下,一针扎在他后颈处。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集中你的精神。"   叶浅浅庆幸自己留下来了,看他这受刺激的样儿,还真有可能思维无法分散导致精神失常。   江熠大喘着气,扭曲的面容渐渐平复。   “她是被杀的,我做的梦没错,她一定是被黎文海杀了。”   可是为什么,她不是马上要进宫,为二皇子的大业做卧底了吗?   “不对,不对。”江熠摇头。   “郭义,她说郭义,郭义是谁?”   叶浅浅不知道他在乱嘀咕什么,不会是真的神经分裂了吧。   “停止你的思考,把大脑放空,给我好好睡上一觉!”叶浅浅命令。   “不,叶姐,我没疯,昨夜我逃走的时候,听见黎晚音说郭义,她不会无缘无故告诉我一个人名,这个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郭义?”   叶浅浅也没听过这个人名。   黎晚音的死确实很蹊跷,若她是在传递什么消息,那还是尽快让苏墨阳知道。   “我马上回城告诉相公。你好好养伤,若还想要你的脑子,就让它好好休息,别再折腾它。”   “知道了姐。”   江熠忍着头疼,狠狠攥起了拳。   黎文海,他不会放过的。   叶浅浅马上回了城,苏墨阳已经上班去了,她让白芷传话,以她生病的由头让他告个假。   “郭义?”苏墨阳听了也是不解。   他认识的人中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黎晚音说了个莫名其妙的名字,然后暴毙......她肯定是要告诉江熠什么。”   可是要告诉什么呢?   郭义。   郭熠。   郭毅。   郭......   苏墨阳瞳孔骤然一缩。   "是郭刈!"   郭刈,后改名郭弘济。   是商朝盘庚帝时期的宰相,曾为帝王卧底于大将林时身边数载,最后为铲除林时起了最大的作用。   从而得到盘庚帝重用,一跃成为百官之首。   “黎晚音难道是说,黎文海是......”   皇帝的人!   苏墨阳面色苍白,浑身冰寒。   他希望他的猜测方向错了!   黎文海是最早投靠二皇子的老人,为二皇子笼络了不少人才,平日不会亲自与二皇子联络,都是通过其他人或者黎晚音传递消息。   对于二皇子身边的人,他了如指掌!   若他是皇帝的人,那他们就是秃头上的虱子!   二皇子也是多年忙碌一场空!   “浅浅!你收拾一下,带着娘他们马上离开京城!”   无论真相是不是如此,他都不敢冒险。   他跟叶浅浅大体一说,叶浅浅也是惊白了脸。   “那你呢!”   “要不一块走吧,去神医谷,这个官咱不做了!”   管他首辅宰相的,今天王爷明天还是逆贼呢,早就看透了,这破京城,狗皇帝,谁留这谁傻!   “我现在不能走,你带着娘,乔装打扮后,分开走,先去神医谷。尽快!”   “好!”   叶浅浅知道轻重缓急,马上通知十三去安排。   很快,刚来京城的叶大明等人又稀里糊涂的被安排出了京。   叶浅浅将四个丫鬟留下了。   "相公,我走了。"   最后,她不舍地跟苏墨阳告别。   两人久久地拥抱。   苏墨阳心底突现不安。   他将她压在门上,掀了她早戴好的帷帽。   开始疯狂掠夺,有种旷日许久的躁动与饥,渴。   那种不顾一切不理万事有今天没明天的失智。   就是他刚从南疆寻回她来的时候,都没这么疯狂。   这是青天白日。   他从来没有过。   叶浅浅心里发慌,不是怕他,是因为他的行为让她觉得,事情是不是很严重,难道他不好脱身?   别的事她还能思考一二,但是官场上的事,她真的不太懂。   也帮不了什么。   叶浅浅不觉落下泪来。   自他做了官,做事果决利落,什么事都安排得好好的,根本用不着她操心,让她对他越来越依赖,像个懒猫一样没了利爪,整天懒洋洋地窝在他身边。   现在,她还能做些什么?   她的泪被他大口吞咽,身体被猛地提起。   他自律甚严,每天寅时就起床练剑,如今身姿矫健,腰身劲实。   穿衣显形瘦,脱衣有肌肉。   轻而易举就将她抱起,慢慢地,慢慢地......   叶浅浅咬住了男人的肩膀。   汗与泪,肆虐与柔情。   他们演奏离别之曲。   事罢。   他默默为她整理衣衫,捡起地上的帷帽,仔细地给她系好。   “走吧,我,不送你了。”他背过身。   爱了她一次,非但没有缓解恐慌,反而更加难以割舍。   他一定是以前的毛病又犯了,对她掌控欲太过头。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让她留下。   她必须走。   叶浅浅从背后环住他,头贴在他坚实的后背默默感受了一会儿,好像要记住他独有的味道。   然后松开。   “相公,我在神医谷等你。”   听到开门的声音,苏墨阳猛地回头。   “浅浅,别忘了我。”   叶浅浅回头给了他一张璀璨的笑脸。   “那你就快点去找我。”   后来。   叶浅浅爬过二人曾嬉闹过的山野,路过缠绵过的草地,孤独地睡在灰尘满地的小院。   才知道。   终究是,她被遗忘在时空的角落。   叶浅浅离开京城的第二日,慕容老先生被抓。   在苏墨阳之前,他是二皇子最大的谋士,开了一间私塾,颇有名望。   紧接着,冯洮,康淮同时被抓。   到此时,苏墨阳和二皇子已经基本确认,黎文海是皇上的人。   二皇子绝望了。   多年筹谋,是一场笑话。   “殿下,我们先离开京城,留得青山在......”   “元光,你走吧,我把亲信都留给你,你离开京城,别再回来。”   “殿下!”   “元光,我要去问问父皇,他心目中的皇储到底是谁,打压三皇弟,折杀于我,皇家,真的没有半丝父子之情吗?”   二皇子悲痛地看着巍峨的皇宫。 第48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猪狗之辈   这么几年,他只为和三皇弟抗衡,争夺。   对父皇,却从未有过大逆不道的想法。   生老病死,父退子承,他等着父皇选出他认为合格的继承人。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折辱他啊。   “真的够了,他要如何处置我,我接着!”   “只是......忠于我的人,不知道能逃出多少。元光,不必多说,你快走!”   二皇子喊来了所有暗卫。   "元光,与你兄弟一场,十分荣幸。愿以后你与弟妹,事事顺利,儿孙满堂。"   “迟冷,带着人跟苏公子马上离开!”   “是!”迟冷大声应道。   然而,转头他就给了二皇子一手刀。   二皇子瞪着眼软软地倒下。   迟冷看向苏墨阳:“苏公子?”   “马上走!”   苏墨阳忠于江元洛,不仅仅因为知遇之恩,兄弟之情。   他向来理智,所以清楚地知道,一个仁爱睿智的帝王才是大燕的未来。   才能让黑暗的官场,混乱的京城,得以清明。   才能为神医谷正名,才能让他们这些百姓事事顺利,儿孙满堂。   所以江元洛,不能折于皇帝之手。   京城的长街,空无一人。   静谧的夜,诡异而深沉。   迟冷的身形一停。   看向墙根处。   瞳孔倏然紧缩。   “苏公子,走不掉了。”   只见墙根底下,密密麻麻站满了黑影。   不知何时而来,与夜色融为一体。   墙根下的人走了出来。   “二皇子殿下勾结党羽,意欲扰乱朝纲,即日起,关入皇陵。”   “苏墨阳举报有功,即刻进宫受赏。”   迟冷猛地看向苏墨阳。   “别信,快走!”二皇子堪堪清醒,低低对迟冷呵斥。   迟冷一机灵。   主仆多年,他马上明白了二皇子的意思。   于是扔下二皇子,挥手招呼所有暗卫亲信,拼命冲出一个口子,杀了出去。   “苏墨阳,好自为之吧!”   二皇子路过苏墨阳身边,唾弃。   然后被押走。   “苏大人,请吧,皇上还在宫里等您呢!”   过来一个太监,尖细着嗓音说。   苏墨阳点点头,神色莫辨。   这一趟进宫,苏墨阳知道了皇宫最大的秘密!   皇帝一切的做法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同时,知道秘密的苏墨阳也意味着完完全全被困于京城。   不是三公主华笙,而是四皇子,江元麟!   他自小被当做公主,瞒天过海。   皇帝心目中的帝王人选一直就是他!   是他和发妻皇后的幼子。   自打太子在宫廷倾轧下废了双腿,皇帝就把后来出生的幼子保护了起来,隐藏了他的真实性别,只待最后的时机铲除阻碍,扶他上位。   显然,现在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苏墨阳也很快知道了皇帝为何留着他的原因。   神医谷。   原来,皇帝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浅浅是子桑若谷的孙女!   苏墨阳表面不显,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明惠帝一生没做什么益于国利于民的大事,却在舞权弄术,行监坐守上玩的滴水不漏。   真的是,蝇营狗苟,令人不耻!   “覆灭神医谷不是朕做的。而是康王。当年,子桑延渊为柳贵妃开刀取子,导致一尸两命,朕虽大怒,但也没想过要取他性命。   然,康王爱妹心切,一刀将其砍杀,朕势弱,不敢得罪他,也只能认下罪则。   后来,他为夺子桑延渊的妻子叶风裳,又带人覆灭了整个神医谷,才回了西部藩地。”   这么说,神医谷被灭族,全都是康王做的?   皇帝撇得还真干净!   苏墨阳就不信,他什么都没参与。   被一个藩王凌驾在头上拉屎。   “当然,他也对朕承诺,西部藩地永远效忠拥护燕京。苏爱卿,你好好辅佐四皇子上位,朕可为神医谷正名,以后大燕医者之首,依旧是神医谷莫属。”   皇帝说完,四皇子也马上表态。   “孤自来敬重神医谷,每每想起,颇为痛心,孤保证,待有余力,必将西伐,铲除康王,给神医谷族人一个交代。”   不愧是相亲相爱的父子俩,很会画饼。   苏墨阳惶惑伏首:“谢陛下,殿下抬爱,臣愿意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只是......神医谷如今凋零,也只有臣妻和几个奴仆,正名即可,至于西伐,劳国伤财,神医谷万万担不起。”   皇帝脸色好了很多。   四皇子真诚道:“苏大人太过谦了,尊夫人仁爱大义,教授的医学科造福百姓,抗虫灾,灭天瘟,若广传开来,绝不低于当年神医谷谷主之名,有她在,乃杏林福音,大燕之幸。”   皇帝随意接口:“你夫人去哪了?请她进宫一趟,朕要封她为国医圣手之名。”   原来是要借浅浅神医谷谷主之名,为四皇子铺路!   毕竟这几年,二皇子和三皇子其中任何一个在朝堂和民间的名声,都比从不见天日的四皇子强!   幸亏,浅浅跑得快!   “陛下恕罪,臣妻任性,与臣闹了别扭,前日跑回老家去了。”苏墨阳诚惶诚恐。   “那真是不巧了。”皇帝很遗憾地说。   四皇子:“父皇再派人接回来就是,还要大张旗鼓,让安阳人都知道,苏夫人是有功于大燕的救世神医。”·   四皇子真是得了明惠帝的真传,小小年纪,喜欢在这种事上钻营。   “那就派人去接吧,苏卿的家人也可一并接过来。”   “全凭皇上做主。”苏墨阳只能如此说。   苏墨阳被升官,成为了宫中少傅,每日进宫教导皇子公主。   实际上,只是为了教导四皇子。   二皇子一派,几乎全被打压,连黎太傅都被免职,闲赋在家。   唯有苏墨阳一个新人,一跃成为二品大员,受帝王重用。   朝堂上的人开始对他敬而远之。   坊间对他议论纷纷。   叛主小人,狡诈多端,腹有鳞甲,众多不堪的词全用在了他身上。   走在街上,有人朝他扔东西。   一本书砸在他的脸上,书角划破了肌肤,留下一道血痕。   “呸!猪狗之辈!”   那人愤怒的咒骂。   他是慕容老先生的学生,曾对苏墨阳敬佩仰慕,如今也恶言相向。   更遑论其他人。   苏墨阳捡起地上的书。   是他所作的一本论策,从未示人,是此人仰慕之时求书,他花费三晚写成,而后赠送。   书内部的纸张,已全部撕毁,可见主人用它发泄了很大的怒气。 第48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把锋利带血的刀   “之于书,应爱护备至,污者净之,折者平之,勿以唾液揭幅,勿因喜怒而损毁,方是读书人之品德。”   苏墨阳静静的盯着那人,无悲无怒。   “呸!你这样的伪君子写出的东西!我宁愿拿来烧火!免得荼毒世人。”   那人不觉羞愧,反而自诩为道德者,对着他认为有罪的人肆意评判。   愚者,指点江山。   智者,三缄其口。   苏墨阳不再说什么,拿着书转身走。   那人继续跟在后面咒骂,渐渐又有人朝苏墨阳扔书。   这次,是落霞居士的《寓言故事》。   寓言故事已经出到第五册,在京城十分畅销,京城学子几乎都曾拜读,催书也比其他地方猛烈。   “落霞居士是苏墨阳之妻,夫妻二人一丘之貉,阴险小人所作之书,何以言品!不看也罢!”   好。   不看也罢。   那就禁了京城的书籍售卖。   或者,抬高十倍价格也未尝不可。   苏墨阳微微一笑,问那人:“你说我是阴险小人,所作书籍无品无德?”   “对!小人!你的书狗都不看!”   苏墨阳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怎么,苏大人要抓我吗?也对,你连曾经的兄弟朋友都狠得下心肠,我区区一个穷学子还不是说打压就打压!但是你给我记住,我们整个国子监都会为我发声,不会让你好过的!”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我......”那人看了看身边的同伴,勇气大增:“本学子乃刘方士!国子监前十甲的优秀学子!”   “好,我记住了,刘方士,辛苦你苦读诗书十几载,大概要到头了。你该知道,如今本官被皇上亲封为少傅,教授皇子们学问,今天皇上还亲自查看了苏某写的一本论策,而你,说,狗都不看?”   狗都不看。   皇上看了。   皇上不如狗?   那人身体一晃,满脸血色褪尽。   他身边的同伴顷刻离了八丈远。   围观的人也吓得一哄而散。   虽然此人自称国子监穷学子,但能进国子监的哪会有平民百姓,必然是官员之子。   不过,扣上辱骂圣上的罪名,整个家族都完了。   谁敢再与他为伍。   “博然兄,李达兄——”他朝刚才还鼓励他的人伸手。   但是那几个人现在视他如洪水猛兽,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我会向监察司上报的。”   苏墨阳说完,继续走。   这次,再没有狗在后面跟着了。   后面传来那人求饶啼哭的声音。   在别人受谴责时落井下石者,才是真小人也。   既不长脑子人云亦云替人出头,就要勇于咀嚼苦果。   街角暗处,三力恨得牙痒。   “我真想将这些吃撑了的玩意儿嘴巴呼烂!”   迟招在一旁提醒:“别妄动,给公子惹来麻烦。”   苏墨阳回家后,啥也没干,就坐在水池边上看两只鸭子游泳。   两只鸭子吃得好,嗖嗖地长,新毛换旧毛,原本的颜料又掉得差不多了。   不过浅浅已经走了,反正也没人看,就不用装扮了。   这个时候,应该还没到神医谷吧,不知道路上顺利不?   白芷过来提醒他用饭,他摆摆手:“不喊你,别过来打扰。”   白芷退下。   夫人走了以后,才知大人的脾性有多难以捉摸。   夜里,来了一波打着为民除害名头的正义之士,全被憋着气的迟招和三力打残扔了出去。   第二天,依旧如此。   虽无人敢对苏墨阳扔东西了,但还被人在后面咒骂,他走过的地方,百姓纷纷退避。   阴险小人四个字似乎刻在了他身上。   四皇子歉疚,送了珠宝到苏府。   又引了一批神偷闹腾了半宿。   风少凌跑商回来,听到消息,不顾姜子安的阻拦,巴巴地跑来苏府。   他不信自己的兄弟会做这样的事,就算全天下的人说,他也不信!   “元光,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能帮上什么忙?”他急问。   苏墨阳的神色很冷,对他的到来并不欢迎。   “回去经你的商,不该掺和的少掺和。”   “我不去了!你什么时候洗脱污名我什么时候去,你是我兄弟,我不能不管!”   “风少凌!注意你的用词,一个低贱商人,也配跟二品大员称兄道弟!污名?本官有什么污名!不过各为其主,胜者为王,你不懂就不要瞎说!”   “我是不懂,可是你是我兄弟!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了!”   不会主动欺负别人,但若有人惹上头来,必用最利落的手段除之。   所以,肯定是有人惹了他。   才不会是他忘恩负义。   “风少凌,京城不是安阳,政治也不是小时候的过家家,别再说你了解我,你不了解。慢走,不送。”   苏墨阳挥手。   迟招拖着风少凌,不顾他的大喊大叫,甩出了大门口。   “风公子,苏家门第你已高攀不上,以后别出现在这里。”   气的风少凌直喘粗气。   他才不信元光变了呢!   想找程明了解一下情况,可是那家伙更神秘,根本找不着。   回去他姐夫还警告他,不要再与苏墨阳来往,否则这个家要出事。   风少凌更生气。   自来敬重这个姐夫,现在也看不顺眼了。   苏墨阳与四皇子相处得越发融洽,他的才学也折服了这个十岁孩童。   四皇子竟然说出:“等孤正式册封太子,就封苏少傅为太傅。”这样的话。   苏墨阳神色如常,淡然谢恩。   这更让四皇子生起必留下他的决心。   “少傅,听闻国子监学子焚书立志,简直不把父皇放在眼里,本宫看国子监祭酒实在不堪大用,不如再将常松院长请回,继续担任国子监祭酒职位,你觉得如何?”   四皇子一身女宫装打扮,个头也不是很高。   若真是女孩,可称得上端庄谦柔。   可作为男孩,扮女孩久了,自然带上一股阴柔气,少了该有的男子气概。   还有这心胸,比起其他几位皇子,都远远不及。   皇帝却不管国家大义,只顾自己的私心。   若真的四皇子继位,那又是一个明惠帝。   他要利用一切苏墨阳身边的人,想要将他困在这里,为他所用。   但他,真的能困住一把锋利带血的刀吗?   苏墨阳轻摇头:"常院长已致仕多年,怕是不愿意来。"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臣者,行君之令也。”   “一切由殿下做主。”   他想弄死这个死东西! 第48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医谷的东西   坐马车回家,苏墨阳就对着赶车的三力轻飘飘的道:“可以把黎文海引出城了。”   三力随意的“哦”了一声。   两人就完成了一次重要交流。   离家剩一条街的时候,苏墨阳就下了马车。   这早已成为一种习惯。   从丢失叶浅浅那一年就养成的习惯。   之前只是下雨天如此,后来他发现,这一段短短的路,早已经变了味。   这是一段能令他心情平静,冷静思考问题的路。   很多人都知晓他这个习惯。   前几天畏他如虎的人也不躲避了,还有的上前打个招呼。   毕竟平头百姓面见二品大员的机会不多。   苏墨阳是很平易近人的了。   他随口应付着,脑子却未停下思考。   走完路,总共有二十多人跟他打招呼。   而这里面,有两个是孤影阁的人。   引黎文海出城,用的是前朝玉玺的消息。   以前在安阳的时候,苏墨阳曾让人宣扬过前朝玉玺在苏正平手里,那时候,听说引了很多人前去窥探。   后来,黎晚音在二皇子组织的聚会中,找他询问诗词释意,有一次拿了个什么孤本,请教他之时,从里面掉出一张纸来。   上面就是前朝玉玺的绘图。   显然,黎晚音是不知道的,那是她从他爹的书房拿的书籍。   苏墨阳没有多想。   因为当年他看的那本绘制着前朝玉玺的孤本,也是常松从各处搜罗到书库的。   作为太傅,广揽群书,研究各朝代的东西,不足为奇。   他当时只提醒黎晚音这本书很贵重,别再乱拿之类。   直到现在黎文海背主。   苏墨阳从初时的震惊,愤怒,慌乱。   到后来冷静思考,才觉出异常。   黎文海是个深有谋算的老狐狸,只看把几个庶女,嫡女的价值发挥到极致,就知是个贪恋权势的。   那他作为二皇子的最大谋臣,为何却会选了日暮西山的老皇帝?   明明跟着二皇子更稳妥。   成事便是从龙之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地位再难动摇。   不合理。   所以他让人马上去查了。   果然,黎文海在暗地里几次寻访前朝玉玺的下落。   他或许是,前朝余孽!   不忠于任何人,皇室相残于他是好事,他想渔翁得利,自己当皇帝!   但他只是个文臣,势必还有一定的武装力量。   这个不得而知。   他也不想多管。   先弄死再说了。   黎文海悄无声息地被骗出了城,十分顺利。   那是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清晰地绘出了那块玉玺的图案。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那就是前朝旧人。   所以,他的警惕降低。   一出城,他带的那几个人就被杀了,他也被掳走。   京外一处密室。   “江熠!又是你!你如何得知玉玺之事?”黎文海惊骇。   寻前朝玉玺的事儿他做得这么隐蔽,怎么会泄露的!   “老匹夫,没想到你竟是前朝余孽啊,为狗皇帝做了这么多,不知道他知道你的身份以后会不会看在你忠心如狗的份上饶了你啊?”   “呵,那你可是打错算盘了,老夫什么身份,皇上一直就知道。准确的说,我家族乃前朝旧臣,从先祖皇时期,就不是秘密。”   “哎呦,狗皇帝还挺心大,让你一个前朝余孽坐到了太傅的位置上,也不怕江山改性!”   “江熠,老夫可不是前朝余孽,不过寻一旧物,你用不着在这上面做文章,告诉老夫,这图纸是谁画的?”   “为什么要告诉你?小爷就是要让你死不瞑目!连女儿都不放过的老匹夫!”   “晚音?”黎文海明白了。   “晚音是自尽的。”   知道他这个父亲实际上是皇帝的人后,就受不了了。   培养了这么多年,真是白瞎了。   江熠见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恨得要死。   天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相比而言,他那个便宜父王真是比此人强多了!   “动手!别让他死得太容易,必须捅完一百刀!”   奔驰早已等候多时,一声令下,对着黎文海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住手!”   一声清脆的女声。   叶浅浅和十三推门进来。   “姐,你干嘛!这里脏兮兮的,快出去。”江熠暂阻了奔驰的杀戮。   黎文海腹部被捅了一刀,疼得面容扭曲却咬着牙没吭声。   “我问他点事儿!”   叶浅浅蹲下身。   黎文海冷哼:“你又是哪个?”   “神医谷叶浅浅,苏墨阳之妻。”   神医谷?   苏墨阳之妻?   苏墨阳的妻子竟然是神医谷的后人!   这消息够令人惊讶,但黎文海到了此时,也顾不了这些事了。   “我想问你,知不知道当年神医谷为何被灭族?”   “你们都要让我死不瞑目了,老夫为何要告诉你?”   “告诉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呵!反正都是死,老夫会在乎这个!除非能放老夫走!”   叶浅浅站起来,冷笑一声:“那就没得商量了。也别捅刀子了,一身血污,怪恶心的,直接上腐蚀散,多干净。”   江熠狞笑:“那是干净,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消失,应该很有趣。”   黎文海眉头重重一拧。   腐蚀散,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神医谷素来仁名在外,没想到现在也变成杀人修罗。”   “太傅大人,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别说这些搞笑话了。”   叶浅浅后退,看到地上散落着一张纸,顺手捡起。   十三已经拧开腐蚀散的木塞。   黎文海有些惊惧,蹬脚后退。   什么东西会让身体慢慢消失?   “江熠,怎样你才肯放过老夫?”   生死关头,他还是沉不住气了。   江熠讥讽一笑:“老匹夫,还以为你真不怕,原来也这么没骨气。”   “这东西有点眼熟?”叶浅浅忽然道。   十三暂停动作,凑过去看了一眼。   江熠不意外,“那是姐夫画的东西,你以前可能见过。”   “我相公画的?”   叶浅浅想了想,没记得他画过这个玩意啊。   十三也觉得眼熟,从她手里拿过纸,又认真看了看。   “这是神医谷的东西。”   神医谷?   怎么可能!   黎文海听到玉玺图案是苏墨阳所画已经够震惊了,这倒好,前朝玉玺竟又成了神医谷的东西,有没有搞错! 第49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前朝皇裔   “不对!我一定见过这个东西。”叶浅浅说。   她又没去过神医谷,怎么可能觉得熟悉?   十三也疑惑,但他也很肯定。   “可这就是神医谷的东西,小时候我在密室见过。”   虽然那会儿的记忆基本上都忘光了,可不知为何,这个玉件他记得清楚。   十三小时候待的神医谷,那就是灭族前的神医谷。   里面的东西重要的全移出来了,不重要的就随着大火而消逝了。   移出来的东西也搬到新的神医谷了呀,叶浅浅怎么会见过呢?   她想了半天,终于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在我爹的书房里!对!”   就是这么个玩意,她小时候还玩过,一个破玉而已,都有点变色了。   看来是当时爱收集玉器的爹把它给带出来了。   “这玩意儿干啥的?”她问江熠。   江熠都懵了,看向黎文海。   黎文海更像受了很大的刺激。   他以为,叶浅浅说的爹是指的她公爹。   "苏墨阳,是前朝皇裔?"   他找了那么多年的人,竟是苏墨阳?   这么一想,苏墨阳的年龄对得上,样貌也与前朝世子几分相像。   只是世子偏儒雅一些,苏墨阳要凌厉些。   “什么前朝皇裔?”叶浅浅问。   明明是十三和她见过这个东西呢,咋还扯到了苏墨阳头上。   “前朝皇裔,广义太子之孙,当年天下大乱,叛军攻占京城,广义太子失踪,后当时还是靖王世子的先祖皇从长淮边境杀回,平息了战乱,登基为皇。   广义太子是个宽善之人,先祖皇登基初期,很多朝臣不服,想要寻回广义太子,有一天夜里,那些朝臣聚集一起秘密商议事宜,广义太子突然出现。   他告诉那些朝臣,天下已定,不要再节外生枝,他本不是贤明帝王之才,让贤让位心甘情愿,自此隐姓埋名,悠然过完一生也未尝不可。   只希望朝臣以天下为重,百姓为重,辅佐新皇尽快恢复民生。   朝臣见挽留不得,纷纷痛哭,发誓若以后广义太子或后人遇到难处来寻,他们一定竭尽全力赴汤蹈火。   我的祖父当时也在其中,临死前还叮嘱我这件事,若没有广义太子的大义放手,估计那些朝臣保不下那条命。”   黎文海说到这里,看向江熠,自嘲一笑。   “江世子说得对,当今圣上心胸狭隘,怎么可能重用我们这些有诟病的家族,先祖皇和先皇时还好,到了圣上继位,那些朝臣的后人离京的离京,遭贬打压,现在也就剩下我了,还是因为我早早做了陛下的一条狗,替他看着最有能力做皇帝的儿子。”   “请继续说广义太子的孙子。”叶浅浅漠然提醒。   “广义太子的孙子......”黎文海目光落向虚空,似陷入回忆。   “这么一说,得二十年了吧。我当时还是翰林院的编修,一个冬天,下着大雪,有人敲门。   那人受了重伤,羸弱单薄,浑身却带着淡然儒雅的气质,不似普通百姓。   开口一句:往事经年,故人来求。我便明白了他的身份,广义太子之子。   他为两岁幼子求医,前来京城,孰料突遇暴雪,马车不慎在山间跌落悬崖,他被树枝挂住未曾跌落,然而妻儿......我马上带了人前去搜寻,只是,只有粉身碎骨的马车,却不见他妻儿。   山道有车辙痕迹,已被大雪重新覆盖,我猜测可能是被人带走,然时间太久,我们追赶后,一无所获。   世子悲痛万分,过了几日,突然七窍流血,也就那么去了,临死,求我一定继续寻找他·妻儿,他们身上就带着那块前朝玉玺,本是打算来求故人引荐医者,作为相认信物的,没想到未入京,一家先糟了难。   所以,你们知道了吧,我根本就不是为了寻找玉玺那么个死物,是为了找人。”   黎文海想起往事,还是不禁唏嘘。   虽然与世子相处时日短暂,但他清朗淡然,柔和无害的眉眼,还是让他记忆深刻。   和祖父说的广义太子也十分相似。   黎文海抬头,腹部流血过久让他有点头晕,恍惚间,竟看到前面就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世子?   他揉揉眼。   哦,不是,是神医谷的那个弟子。   带着半张面具,但也还是可以看出他生的极好。   “就是说,广义太子的儿子已经死了?”   “死了,应他要求,就埋在那座山中,他说若我找到他的妻儿,就去告诉他一声,一晃二十年,我权利日益渐大,却始终没有那孩子的消息。”   叶浅浅心想,那就不可能是公公了。   黎文海目光殷切地看向叶浅浅。   “老夫也这把年岁了,看样子你们也不会放过我,那可否告知,苏墨阳到底是不是广义太子之孙?让我也好对故人有个交代。”   叶浅浅干脆摇头:“不是。”   但是有可能是神医谷的哪个师兄。   师兄们都是被心善的爹捡回去的,年岁好几个都差不多,因不知具体年岁,差不多的几个就按照捡回去的顺序排得大小。   就是不知,那孩子在不在剩下的这几个师兄之间?   叶浅浅看了看十三。   十三也很有可能啊。   “没说那个孩子身上有什么标志吗?”   “有,腹中有毒瘤算不算。”黎文海哼一声,没好气地说。   他已经破罐子破摔,闭上眼睛,再不愿多说什么了。   那个孩子,估计已经死了吧。   马车都粉身碎骨了,一个弱质女流,一个重病幼儿,哪里那么幸运,说不定是被狼拖走了。   叶浅浅问十三:“你肚子上有疤吗?”   十三眉眼透着无奈,“没有,不是我,大师兄说我是春天进得谷,正是鸟语花香的好时节。”   奔驰:“听起来那一家子还怪可怜的。主子,我看您年岁也差不多,要不然去山里冒充他儿子去祭拜一下,让他好入轮回。”   “要不然还是你去吧,顺便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去陪着一块儿进轮回。”江熠阴恻恻地说。   奔驰缩缩脑袋不敢说话了。   叶浅浅让十三收起了腐蚀散。   又问变得死气沉沉的黎文海:“看在你年龄大的份上,我就不折腾你了,你真不打算告诉我神医谷的事儿?”   “老夫当时只是个芝麻小官,你觉得我能知道吗?你若想知道真相,可以去问三皇子。” 第49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炸了皇陵   江元辰?他知道?   对,康王那王八蛋是他亲舅舅!   都是敌人!   江熠给了黎文海一个痛快,原本是想挂去城楼气一气狗皇帝的,不过还是算了,后面有更让他气的。   气到头顶冒烟,浑身哆嗦的那种。   “姐,你留在这不回神医谷,要不要告诉姐夫一声啊。”   “别说,扰他分心。”   “那你得保证,以后他知道了别赖我啊。”江熠求生欲望很强的,这事儿得先说好。   叶浅浅给了他一个深奥的眼神就走了。   “这什么意思?”   奔驰说:“主子,这不明摆着呢嘛,苏公子自己都管不了媳妇儿,您能管吗,大小姐的意思是您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哦~好有道理!   "奔驰,我发现你是真聪明,既然如此,炸皇陵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奔驰脸一白,腿一软。   皇陵!那可是皇陵啊!   他家九族,十八族,一百族都不够砍的!   以后不管谁做皇帝,能饶了他不?   黎太傅被人发现死在城门口,明惠帝怒,对苏墨阳更加警惕起来。   一连几日,苏府暗处都有人守着。   但从未发现他有不妥之处。   去安阳请叶浅浅的人回来禀告,叶浅浅带着家人一起又返京了,走的哪条路不知道,反正是迟迟没见人。   皇帝父子俩心情不美妙。   特别是明惠帝身体每况愈下,有时候,连伪装都无法维持。   无奈之下,真的开始吃那些害人的丹药了。   朝臣只觉得帝王面色红润,身体越来越好。   苏墨阳天天进宫,却已看出他的异样。   父子俩急了。   他的处境很不妙。   这日授课结束,四皇子又问了。   “少傅,本宫听闻之前苏夫人曾外出游学三年,不知是真是假?你们不是十分恩爱吗?她如此行事不是在落你的脸面?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殿下,这是臣的家事。”   这是苏墨阳头一次拒绝回答四皇子的话。   "哦,本宫只是把少傅当做朋友才问的。"   四皇子眨眨眼,仿佛不谙世事。   “少傅一家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令弟也年少有为,在边城颇有威望,还有妹妹,听闻钟灵毓秀,小小年纪已有小医仙之名。   宫中缺医女,让她进宫为母后调理身体吧。”   "多谢殿下抬爱。"   苏墨阳恭谦拜谢。   四皇子却突然冷笑起来:“好像没什么能让少傅大人高兴的?”   “有。”   “哦?说来听听。”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四皇子一愣,继而呵呵一笑:“少傅大人,你在开玩笑吗?”   “并不是,殿下,当这话从百姓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那当权者,就该反省自己了,课业之余,多出去听听百姓的声音吧。”   苏墨阳走后,四皇子将所有人赶出宫殿,在里面砸了个遍。   “苏墨阳,是在瞧不上父皇和本宫吗?好,好得很,一个泥腿子出身的贱民,得皇恩飞黄腾达,还不知足,不知好歹!”   “本宫就让你看看,本宫之德,配不配位!”   隔天,三公主再次跪行上山入大安寺,苏少傅随行,为大燕守卫边疆的将士祈福。   围观百姓拍手称赞。   熟料,归程时,因百姓太多,惊了马匹,马车带着公主冲进山林。   少傅带人去寻却跌落山崖。   而三公主被找到的时候,已经脸色发黑,昏迷不醒。   经查验,在三公主的手腕处发现两个深深的毒蛇牙印。   禁军马不停蹄将人送入宫中。   帝王大怒。   太医被砍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三皇子带了一个独眼老者进宫。   那人一只眼用黑布蒙住,略显阴沉,自称南疆游医。   他查验后,辩出四皇子所中之毒乃一种蝮蛇的毒素。   没什么解药,唯有换血。   明惠帝眼睛鼓凸,面堂发红,当即表示若救回三公主,许他高官厚禄,为他加官进爵。   “老三,这次你做得很好。”   “为父皇分忧,是儿臣该做的。只是皇妹出事,似有蹊跷。”   三皇子温和提醒。   皇帝呼吸又开始急促,大声询问禁军首领:"苏墨阳寻到没有?"   “回皇上,尚未寻到。”   “废物!赶紧去找!”   “皇上——皇上——”一个禁军跑进来。   “京卫三营长在宫门,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要上报!”   明惠帝抚了一下脑袋,刚才这禁军的声音太大,他感觉脑子里有无数声音在回响。   “父皇,您没事吧?”三皇子忧心询问。   他的声音和缓,像水一样流淌,抚平明惠帝脑中的不适。   他恢复正常,凌厉地看向报告的禁军。   "让他速速来禀!"   京卫三营长一路长跑,到议政殿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   既是跑的,也是吓的。   “皇上!不好了!二皇子逃出皇陵,皇陵被炸了!”   京卫三营长声音更大。   明惠帝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是耳鸣的。   脑子嗡嗡的像有一堆人在吵架。   但他不能让人察觉,所以就用一种可怕的眼神一直盯着京卫三营长。   三皇子错愕之后,转头看向明惠帝。   也就见到了他那种威严又迫人的眼神。   父皇果然是父皇,这种在皇族几乎如天塌了的事都能沉稳如斯,果然是冷血,凉薄,诡异,阴晴不定,不可捉摸。   “老三,你跟朕再说一遍,发生了什么?”   地上的京卫三营长早已趴伏地上,瑟瑟发抖。   三皇子干干转述:“父皇,皇陵,炸了,二皇兄逃了。”   “炸了,是什么意思?”明惠帝不解。   三皇子想起小鹜的伤,天雷一般的轰鸣,如果是用在皇陵上,也应该会损害及其严重吧。   苏墨阳,这个人是想要干什么?   造反?   “炸了,就是像天降轰雷,将墙壁损坏吧。”他说。   天降轰雷?   明惠帝一惊。   四年前的日食,预示君王无道。   这是,天罚?   怎么会,他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受到天罚!   该怎么再将此事遮掩过去?   但是,事实上,三皇子还是想的太过美好,事情远远不止如此。   京卫三营长再没勇气喊着说话,战战兢兢的禀告。   “皇上,殿下,是江熠逆贼,他不知何时,挖了一条进飞鸿塔的密道,将二皇子殿下偷了出来,然后,然后又从塔内进了皇陵,把其中一座陵殿给炸了,炸平了,如今只有两座陵殿了。” 第49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异瞳之人   飞鸿塔的密道......   虽然当时填上了,可毕竟不再是坚固的岩石,竟然被江熠发现了,还在这么短的时间重新挖开,救走了二皇兄。   三皇子微微侧首,又去看皇帝的神色。   皇帝的面膛又红起来,眼球凸起,里面有细小的血丝。   身体有瞬间小幅度的发颤。   但再看过去,就没有了,只有显而易见的惊怒。   “炸的,是哪座皇陵?”   他的眼睛睁的特别大,连走两步,几乎到了京卫三营长的跟前,弯了腰盯着他的嘴巴。   好像那样就能快点听到一般。   真的,诡异。   三皇子眼中闪过一丝冷寒的讥讽。   京卫三营长再次吓得俯首磕地。   “是,是新陵!”   新陵!   是他的陵墓!   江熠那个小贱种炸了他的陵墓!   明惠帝喉间发出一道古怪的声响,像是野兽咀嚼后艰难吞咽的声音。   一把掀飞了镂架上的花瓶。   “江熠!该死的东西!早便该杀了你!”   “陛下,陛下息怒!”   随身太监赶紧过来扶着他,并对着京卫三营长和三皇子挥手。   “两位先下去吧,皇上该休息了。”   三皇子看了明惠帝一眼,他背着身,没有发话,便是同意了随侍的话。   京卫三营长已经是迫不及待的爬起了身,倒退着跑出去了。   待殿中无人后,老太监才从袖中掏出药瓶,倒了一粒丹药。   “皇上,切勿动怒啊,四殿下还需要您哪!”   明惠帝抓过丹药就吞了下去。   眼里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老二逃了。”   “江熠炸了皇陵。”   “老四中了蛇毒,一定跟苏墨阳有关系。”   “全都跟朕作对!全都跟朕作对!”   最不能接受的,是三个黄毛小儿,竟然把他一个做了几十年帝王的人耍的团团转。   他不甘心,也不承认。   不承认自己无能。   “去抄了苏府,去牢里把康瑞王给朕抓过来!”   但是,苏府早已经人去楼空。   而牢狱中的康瑞王,哪里是康瑞王,分明是一个傻兮兮的老乞丐!   气的明惠帝摔了一晚上的花瓶。   直到皇后娘娘过来。   “凌兰,你怎么过来了?”   “皇上,麟儿是不是被人害了?”皇后娘娘上来就质问。   “没有,别瞎说。”   “你不要骗我了,他快不行了,你杀了好几个太医!你说过会护好他的,你说过会让我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可是你看,我的头发已经白了,我脸上的皱纹又多了,你说的,我还是没有看见!   皇上,你说,你答应的,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朕......很快,真的很快。”   “皇上,我不信你了。”   皇后娘娘走了。   她甚至没问一句皇上用膳了没有?   明惠帝披头散发像个疯子,眼睛又红起来,对着满屋子的狼藉,对着梁上龙纹柱,对着碎裂的铜镜,低声喃喃:“朕还不能死,朕还有事没有完成。”   他要让皇后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谁也不能欺负她娘家无人。   他要让麟儿继位。   还要彻底杀了老二,以绝后患。   还有,还有老三,他困于京城这么多年,从哪里认识的南疆游医,看来还没有老实,也要除掉。   “凌兰,你要信朕,朕真的在为太子报仇啊。”   四皇子的命保住了,但,蛇毒毒性太烈,已经毒坏了经络,他的双腿瘫了,眼睛也瞎了。   他疯狂地大叫,嘶吼,再不掩盖变声期的嗓音。   他成了一个废物,最令他惊恐的存在!   像他的大哥那样,一辈子瘫在床上,大小便不能自理,满身长疮,浑身恶臭。   “看,麟儿,你要好好记住大哥的样子,这都是那些人害的,你要给他报仇,让那些贱人一个一个的不得好死!”   母后每一天都带他到大哥面前,让他睁大眼睛,用怨毒的眼神,一字一字地说出她的仇恨。   这几乎成了他幼时的噩梦。   他惧怕,也心生仇恨。   因为那些贱人,他不能跟在最爱的父皇身边,还要伪装成女孩,天天被妃嫔取笑耍弄。   所以,三岁时,他就绊倒一个怀孕的嫔妃,还趁她呼救用石头打烂了她的头。   父皇当然不会让人查出来。   母后还夸奖了他。   这些年,他不知道收拾了多少欺负过母后的宫人和妃嫔。   明明,明明都比以前好太多了,他就要熬到皇位上了。   怎么会突然就成了一个瘫子,一个瞎子!   不,不会的。   明天就好了。   明天就好了。   嘶吼过后,江元麟抱着被子,将自己藏了起来,瑟瑟发抖。   皇帝赤红着双眼要将南疆游医砍了。   那游医却阴沉一笑,摘下了一侧的黑色眼罩。   “皇上,是否已经不记得微臣了?”   只见那人的左眼,竟然是红色的!血一般的红!红得渗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有血珠滴下来。   “你,你是谁?”   明惠帝真的不认识了。   他不记得这么一个异瞳之人。   “微臣是您曾经最信任的太医院院首东方修啊。”   东方修。   明惠帝真的记不得了。   他的记忆早已开始衰退,更何况是原本就没当回事的人。   东方修早就知道如此,面皮僵硬地扯了扯。   “皇上不记得了,那微臣就提醒一下,当年太子的腿,原本可以治好的,但是因为您的疑心,将以毒攻毒的救命药全灌到了微臣的肚子里,所以太子成了一个废人。”   “你!是你!你不是死了吗?”   明惠帝记起来了!   当时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他一连砍了七八个太医,最后院首站了出来,他入太医院前,十分擅长以毒攻毒疗法。   但是太医是给贵人医治的行业,半丝马虎不得,东方修那套疗法从不敢使用。   那时候,太子眼看就要完全废掉,他失去理智,连砍数人,太医院人心惶惶。   东方修站出来说已经配置出了以毒攻毒的药方。   这之前,这种疗法从未在宫廷试用。   他怎么可能不谨慎,当然让东方修先试毒,再自己解啊。   但是他灌下药就毒发,死过去了!   可见毒性之烈!   竟敢将这阴毒的法子用在皇储身上,居心叵测!   他当然让人将这老东西扔出去喂狗了! 第49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生下一个怪物   “您万万没想到,微臣不消一刻就醒了,早先服下的与太子相同的毒素与配置的药方发生冲撞,造成微臣片刻假死,但实际上,毒素已经解了,只是损毁了一只眼睛而已。   那是因为臣当时无力为自己驱出多余毒素,若当时服药的是太子,微臣是有把握让他彻底痊愈!   可笑您一直寄希望于神医谷谷主,可惜,子桑延渊赶来也晚了,太子完完全全成了废人。说到底,是皇上自己害了太子呢!”   东方修一边说,一边欣赏着明惠帝的表情。   他的震惊,不敢置信,都让东方修产生了愉悦的情绪,多年堵着的郁气也消散了一半。   “你不是东方修!东方修已经死了,被朕喂了狗!你在骗朕!你是谁,是不是老三让你来害朕的!?”   “哈哈哈!皇上,您还自欺欺人呢!微臣当然是被人救了,是柳贵妃救了微臣,才让微臣得以逃出京城,活到现在。”   “柳贵妃!那个贱人!”明惠帝咬牙切齿。   “太子的毒就是她伙同荣嫔那个贱人下的!”   东方修豁然沉了脸,阴森可怕。   “柳贵妃贤良淑德,宽厚仁心,绝对不可能做出此等事!”   “宽厚仁心?呸,那个贱人!最会伪装了!她害得皇后流产,变着法儿地欺负皇后,仗着自己西南郡主的身份,在后宫作威作福,她是最大的毒妇,最后还生出一只怪物!她真是最最恶心的东西!”   “闭嘴!”   一个白色身影冲进来,一巴掌打在明惠帝那张苍老的脸上。   “不许侮辱我母妃!”   “老三!”明惠帝被扇翻到桌案上,面容扭曲。   “果然,你和你母妃一样,惯会装模作样,朕就该杀了你这贱种,来人——来人——--”   可惜,他抻着脖子喊了半天,一个人都没进来。   明惠帝意识不妙。   "老三!你想干什么?你要造反?"   “是父皇逼我的,从你杀我母妃那刻起,你就已不再是我心目中的父皇。”   江元辰目光冰冷,素来温和的嗓音也带了戾气。   “你果然看到了!那就该知道她生了个怪物!”明惠帝嘶吼。   “你也是个怪物!被关在地井三天三夜愣是没说出一句所看到的事!你们母子都是怪物!”   那是因为他完全吓傻了!   那噩梦般的一夜。   声嘶力竭的母妃,四散乱跑的宫人,神色凝重的神医,还有他手里托着的......双头怪物。   他不过是想快点看到弟弟或妹妹,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他藏在幕帘后面,亲眼看到父皇夺过神医手里还在哇哇哭喊的怪物,狠狠摔到地上。   崩裂出的脑浆溅到他的鞋面上。   又看到父王将神医给杀了。   他已经惊惧到麻木,连半丝声响都发不出了。   只是像个木偶一样,身体僵硬,目光呆滞。   直到看到父王提着剑走向母妃。   不要杀母妃!   不要杀母妃!   他在心中呐喊,可脚底愣是如生了根,挪不动半步。   母妃身边的嬷嬷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将他拖离此处,才保全了他的性命。   否则估计他也就死在那个恐怖的夜里了。   后来,他就被屡次试探,被虐待,从曾经的锦衣玉食,万般宠爱到人人可欺。   直到师父来了,留下了金,授他功夫。   他问过师父,母妃是不是个怪物?   师父说不是,虽然他也不知为何,但是母妃是个心地纯善的人,只能归结为,天道有时候也是欺善的。   师父当初逃到南疆,跟着一个巫师学了很多东西,能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奥秘。   所以,他虽觉得这不是答案,却也只能这么理解。   再后来,他救了叶浅浅。   在南疆的时候,他也问了这个问题。   浅浅说:“那是连体婴儿,有的胸腹连胎,臀部连胎,双头连胎等等,这种情况很罕见,一般未长成就已死亡,能等到分娩的几率很小。   你说的双头婴儿,这个家族肯定是父母一方家族生过双胎,有双胎的基因在。”   然后,她详细为他解释了胚胎形成过程,分裂,分裂过程会出现的意外。   环境,病毒,等等可能造成胚胎发育异常的情况。   至此,真相大白!   母妃根本不是怪物!   生出的弟弟或妹妹也不是怪物!   如果没出意外,他们会是一对可爱的双胎。   虽然双胎在皇家也是禁忌,但至少能活下来一个!   多年压在心底的疑惑与痛苦得到了最完美的答案。   那一刻,他真的觉得困在自己身上看不见的绳索断裂,得到解脱。   “父皇,母妃不是怪物。这吃人的皇宫,愚蠢的帝王,才是怪物!”江元辰面无表情的说。   “你该退位了。”   “哦,对了,三皇妹,不,应该是四皇弟,本可以治好的,但是师父心中有怨,只能让他瘫了,瞎了。”   “你的皇后,儿臣也会好好关照,绝对不会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的。”   帝王的怒吼,咆哮,再也召唤不来勇士。   他的铁军,被打造的固若金汤的皇宫,已不知何时被撕裂。   原本应该在边城的李刚带领着军队,牢牢将皇宫把控。   “父皇,你看,你自以为是的强悍只是你自己以为,实际上,只是因为你的儿子们没有像你那么心狠而已。”   “哦,刚才传来消息,四皇弟受不住打击,自尽了。”   一句又一句的剜心之言,让明惠帝高亢的精神阶梯下降。   “朕要见皇后......”他开始对着曾经随意摆弄的儿子祈求。   "皇后娘娘?放心,她能吃能喝,好得很。比父皇的身体强多了。"   江元辰也是没想到,那个看似唯唯诺诺的皇后竟然是这个时候最坚韧的。   她寄予希望的小儿子死了,不伤心吗?   “朕不信,朕不信,她最胆小了,别让人欺负她,她什么都没做过。”   江元辰冷笑。   这个自私凉薄的男人,也会有真心吗? 第49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皇后的温柔   江元辰走进了太子的住处。   这位可怜的皇兄,从十二岁就被毒废了身体,下肢完全瘫痪,上身也因为多年的自暴自弃,肢力减退。   他们曾是好兄弟。   太子年长他五岁,资质平庸却爱护幼弟。   事情出了以后,他脾性大变,阴晴不定,打骂宫人,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他来看他,也被皇兄骂走。   后来,他母妃死,他成了宫里的可怜虫,好不容易熬到出宫建府,就再也没来过了。   皇后身份有瑕,先皇处置过的大家族,早已落败成泥,当年父皇力排众议,将她推上皇后的宝座。   但在宫中,任何一个妃嫔的家室都比她强。   谁都可以踩上她一脚。   后来还是和母妃交好,日子才好过了些。   他两岁的时候就跟在太子皇兄身边玩耍,几年的相处,当真是如亲兄弟一般。   可他落难时,皇后并没有庇佑他一二。   那时候单纯,以为皇后艰难,有自己的不得已,自己的儿子都护不住,哪有能力护别人的孩子。   后来才知,凉薄背义才是那位皇后的本性。   父皇暗处对她的关照足以能让她在宫中过得很好。   她怎么就不能对他伸一把手?   皇后表面并不得宠,因此住的地方只是一般宫殿。   太子亦是如此。   可是,江元辰万万没想到,太子竟被苛待至此!   身边一个宫人都没有。   床上的人勉强看出是一具人形。   已经瘦得皮包骨头,状似骷髅!   他看了好半天才认出这个人确实是太子皇兄。   枯竭的头发,木然的眼神,只盖了一层薄被的裸,露的身体,满屋子的臭味。   这竟然是大燕国的太子!   “太子,皇兄?”江元辰震撼。   太子的眼珠子好半天才转动了一下。   他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好像除了眼珠,已经没有其他地方可动。   “皇兄,我是元辰。”   太子的眼珠又动了一下。   “啊.....”他短促地叫了一声。   似是许久未说话了,语言能力都已下降,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皇兄,你认出我了?”   “软......成......软辰......元辰!”   好多声后,他终于吐出准确的发音。   “元辰......你终于......又来了,我等你,好久.....”   "皇兄,对不起。"   “不.....不。粥,粥......”   "皇兄要喝粥?"   太子眨眨眼。   江元辰连忙跑出去,正看到一个小太监百无聊赖地摇晃着走进院子。   “混账!太子是你在照顾的?疏于职守,苛待皇族,你想被诛九族?”   “贵人饶命!饶命!是,是太子殿下不肯吃东西,奴才......”   “少废话,快去端一碗白米粥来!”   “是,是!”   小太监一溜烟地跑了,很快端回了白米粥。   江元辰又赶他去拿新被褥,新衣物,自己端着粥亲自喂食。   太子已经无法坐立,只能躺着慢慢喝完了一碗粥。   终于有力气跟皇弟说话了。   “元辰......对不起。”太子枯竭眼中落下泪来。   “皇兄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这几年皇弟心灰意冷,没来看望你,是皇弟的不对。”   太子闭了闭眼。   皇弟,怎还是这般,单纯。   “毒,是母后,下的。”   他苟延残喘,赖活着,就是为了等皇弟来,告诉他真相。   他早该说出来的。   可是以前,他不敢,怕皇弟会恨他。   他以为,再也不会等到皇弟了。   可是苍天有眼,在他死前,等到了。   江元辰一时不解,“哪个毒是皇后下的?”   “我身上的毒.....母后下的,她想要,毒死的,是你!粥,我们换了。”   一碗莲子粥,一碗八宝粥。   元辰的目光总盯着八宝粥,他不顾嬷嬷的再三叮嘱,将她赶了出去。   把八宝粥换给了元辰喝。   于是,他自己一个时辰后,发作了。   江元辰蓦然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碗落到地上,摔碎了。   太子还在艰难地说着。   “母后,说你太过聪慧,会,威胁我的,太子之位。”   “她真是愚蠢,所以,你看,得到报应了。”   “元辰,对不起,皇兄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你,怕你再不理会我。”   ......   江元辰不知是怎么离开的。   只是觉得这个皇宫好冷,周围的一座座宫殿都像是一个个坟墓。   摇曳的树枝像诡异舞动的肢体。   在这里住着的,都是吸血的魔鬼。   好想叶浅浅。   她身上带着光,总能为他驱散阴霾。   叶浅浅,你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若我把他从你身边剥离,你会不会恨我?   江元辰走后,就传来太子咬舌自尽的消息。   “按照平民的规格,葬于山上吧。”   他知道,太子皇兄下辈子一定不想再投身帝王家。   他亦是如此。   皇后的中和殿。   不是皇宫最好的,但是,若是进到里面,就会发现,很多摆设都是独一无二的。   还有宫人,各个都是精挑细选。   他那个父皇,把这位护得可真好啊。   一声令下,宫人全被堵住口鼻拖了出去。   江元辰漫步进了内殿。   皇后正在拜佛。   一丝不苟,无比虔诚。   那张怯懦柔弱的虚假外表下,究竟包着的是怎样的恶毒心肠?   几岁的稚童,天天喊着她母后,她却能眼睛不眨地下毒。   误杀之后,母妃陪着她落泪,她竟丝毫不露破绽,还反过来安慰母妃。   甚至拿出一个制作精美的玉枕,说有助于安眠。   只因那段时间母妃睡眠不好。   玉枕!   江元辰心头一震。   皇后当时误杀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恨!   她为什么要送母妃玉枕?   他记得,不久后母妃就被查出有孕了。   浅浅说,胚胎分裂之时,会受病毒侵害造成分裂异常!   江元辰脚底陡然升起刺骨寒意。   透过皇后柔弱的面容,似看到一只黑色的獠牙厉鬼。   “皇后,是在忏悔吗?”   “本宫是在告知你母妃,她泉下有灵,应该安心了。”   皇后回头,眼神欣慰。   一如当年他喝完粥走的时候,她用手帕为他擦拭嘴角的慈爱温柔。 第49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鬼石   江元辰感觉无比恶心!   他一刻都不想再看到这一副虚伪面孔!   “心存邪僻,任尔烧香无点益。”   “你的日子到头了。”   “来人!赐皇后白绫!”   皇后慈爱的面孔寸寸龟裂。   “元辰,我是你的母后啊,小时候,你最喜欢母后了不是吗?”   “元辰,你父皇做的事跟母后无关,母后阻止不了,你是知道母后在这宫中有多艰难的。”   “元辰,你忘了你太子皇兄了吗?”   “江元辰!你不能杀了本宫,本宫是皇后!”   “皇上,皇上!救命啊!”   在皇后的头颅被套上白绫的那一刻,她终于崩溃,开始露出真实面目。   撕破温柔的外表,那么卑劣丑陋。   她的心里从未有过别人,两个孩子是她攀图权势的棋子,皇帝是她依附的金主。   她没有任何资本,却妄图将所有在她之上的人踩到脚下。   无知愚蠢,可悲可恨。   “你当年送我母妃的玉枕,可是含了毒?”   江元辰蓦然掐住她的脖颈,目光如刃,阴森歃血。   “没......有!”   “不说是吗?那先挖了你的眼睛好呢?还是先剜了鼻子?”   皇后的身躯颤抖起来。   她果然还是最在意自己。   “还是先砍断手脚,做成人彘吧,摆在父皇的寝宫里,让他日日欣赏。”   江元辰扔下了皇后,“你不说也自有人知道,把皇后身边那两个嬷嬷拖进来!”   皇后的身体抖如筛糠,满眼惊惧,尖锐大喊:“没有!没有毒!什么都没有!”   “没有毒?这么久远的事,我一提你就记得,可真是好记性呢!”   “我......元辰,饶了我,饶了我吧!”   两个嬷嬷被拖进来,一个知道已经没了活命的希望,干净利落的就咬了舌头。   另一个想要跟着咬舌,却被侍卫掐住了嘴巴。   “很好,咬舌自尽?挺忠心的嘛!去把她九族全给扒出来,诛——”   忠心啊,对一个恶妇忠心,到了地府,给她的亲人赔罪去吧。   剩下的嬷嬷身子一软,瘫在地上。   “老奴说,老奴什么都说,殿下饶了老奴的族人吧。”   “玉枕?那个玉枕,是,鬼石所制!”   皇后直勾勾盯着嬷嬷,惊惧到抽搐,继而,力气被抽光般晕了过去。   江元辰全身都在发抖,只听这个名字,就知这鬼石不是什么好东西。   母妃,果然......   “什么,是鬼石?”他牙齿战栗的问出。   “鬼石,是从山里发现的一块石头。起初,是有人进献了一盆兰花,皇上送给了娘娘,那兰花瓣,生的奇形怪状,十分有特色。   娘娘觉得新奇,就找来了进献的人,询问是怎么培育出来的。   那人不敢隐瞒,说是从一个柴夫手里买来的,那个柴夫又被喊来,说是山里有处奇怪的地方,那里的花花草草都长得和别处不一样。   娘娘派人去查看。就带回了一块绿石头,说应该是那块石头内含什么能量,离它越近的花草,长得越奇怪。   娘娘就让人把石头打造成了玉枕,送给了柳贵妃。   柳贵妃说那枕头确实有安眠的功效,她一直枕着。”   老嬷嬷说完,就趴在那瑟瑟发抖。   柳贵妃是难产死的,宫里人都知道,而真正的情况,应该也只有皇帝和皇后,还有目睹一切的江元辰知晓了。   当年,柳贵妃身边的人全都处决了。   所以,这个嬷嬷并不知可怕的真相,讲述的详详细细。   江元辰听后,眼神恐怖如斯,全身血液逆流,昔日谪仙般的气质幻成毛骨悚然的阴魅。   他几乎要疯魔。   母妃,原来死得这样冤!   善良的母妃,温柔的母妃,身边竟趴伏着一只魔鬼!   她曾对一只魔鬼掏心掏肺!   世间,竟有如此可怕之人!   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滴滴殷红的血从指缝中流出。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死亡的气息。   明惠帝的房间多了一具人彘。   当辨认出这是皇后时,他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上。   “来人,来人,把她抬出去,把她抬出去!”   后来,他抱着坛子大哭。   再后来,开始咒骂江元辰。   最后,他心肌梗死了。   江元辰让人随便埋到了后山,将奄奄一息的皇后扔到了乱葬岗,被野狗分食。   朝中只知道三皇子把控了皇宫和京卫营,却没人知道皇帝已经死了。   保皇派开始施压,咒骂三皇子大逆不道,谋权篡位。   所有出头的朝臣一夜之间被杀。   整个京城充斥着血腥味儿。   朝中风声鹤唳。   此刻,他们才认识到,三皇子,已经不是以前的三皇子了。   接着,二皇子在燕东北举兵。   安阳,荣城,怀德城将领皆投靠二皇子。   各地藩王纷纷观望,目光盯向最大的藩地——西北。   然康王事不关己,毫无支持亲外甥的举动。   其他藩王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燕国成了两位皇子的争斗场。   这期间,消失多年的神医谷出世。   杏林界震动。   谷主叶浅浅公开表示支持二皇子。   令人不解的是,三皇子紧接着在京城发出一道布告。   为神医谷正名。   当年乃康王觊觎神医谷谷主夫人,与明惠帝达成保皇协议而将一代神医陷害而死。   布告一出,康王成了众矢之的。   各地藩王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开始联合攻打西北。   气得康王大骂:“江元辰到底要干什么!”   江元辰到底要干什么?   谁也搞不清楚。   他杀帝王,谋权篡位却不称王,杀朝臣,揭发能给他助力的亲舅舅。   看着像是在走一条死路。   民间拥护二皇子的呼声越来越高。   苏墨阳却是焦急如焚。   他和二皇子如今暂落脚在怀德。   当日从京城逃走,一路被人追杀,他绕到了边城,先是联系了林哥儿和叶城城,二人带了队伍一块儿南走,与二皇子汇合。   可到了才知,浅浅根本没和江熠一块回来。   他们在半路遇到明惠帝派出的绣衣使,无奈兵分两路。   浅浅,十三,还有巧姐儿带着一部分黑甲军一队。   江熠带着二皇子一队。   如今江熠回来了,浅浅没回来。   听到神医谷的消息,他便知道是浅浅在给他指位置,可赶过去却依旧没发现她的踪迹。   千万不要落在江元辰的手里,那人现在就是个疯子。   苏墨阳无数遍地想。 第49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让一切回归正途   江熠更是后悔。   “我就不该护着江元洛回来!他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哎!”   一旁的江元洛:“......”   “怪我怪我,咱们再多派些人出去,一定要把弟妹和巧姐儿安全带回来。”   “别派人了。”苏墨阳说。   “黑甲军都让浅浅遣散,肯定是目标太大,再等等。”   几个人若要伪装成一家人,应该很容易逃脱的。   现在还不如多占几座城,好让他们能顺利回来。   然而此刻的叶浅浅,是真的不敢走了。   江元辰那边有很厉害的易容师,追踪能力也强,好像她往哪走都能很快被跟踪上。   关键是,她怀孕了。   连日的奔波让身体吃不消,需要休养。   三人在深巷找了个小民居住了下来。   叶浅浅一点都不敢大意。   怀孕初期胎像不稳,又从水路游了一圈,进了寒气,导致在不知自己怀孕的情况下就见了红。   她不能再跑了,把孩子稳住再说。   反正城门封锁,除了水路,跑不出去。   十三偶尔出去一趟采购几天的食物,顺便在城里探探消息。   “真的很奇怪,咱们不跑了,他们也不走了,好像认定了咱们在这。”   “这又是为何,我们身上有什么味道吗?”叶浅浅也不解。   “有什么味道在水里也被泡光了,他们靠的绝不是嗅觉。”   十三回想:“老爷子曾经记录过,有一种人,可以根据人的毛发使用秘术判断人的行踪,我猜江元辰身边是不是就是这种人?”   “难道,是他的师父?”   叶浅浅没见过江元辰的师父,只听金提过,言语间,对他很是尊崇。   那人好像一直住在山里。   但是金曾说,他们师父知晓万物,他们有难自会出现。   “应该就是了。他有我的发丝很正常,现在该怎么办?我把头发剃光能行吗?”   “恐怕,没什么用。一个人身上的能量是不会变的。”   “十三,你是懂点玄学的。大师兄跟我说过一件事,他说苏墨阳夫妻宫有变,是你说的吗?”叶浅浅突然提起了这事儿。   十三点点头,“我不过是照本宣科,并不精通,其实看不准确的。”   “他跟我在一起几年了,面相变过吗?”   “小谷主,您怎么了?”   “就说变过没有?”   “没有。但是,我说了我并不精通,一定还有什么玄机没看出来。”十三皱眉。   小谷主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系胡思乱想?   二人谈话,巧姐儿就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虽然没有插嘴,但她却很不高兴,暗暗瞪视十三。   叶浅浅又说:“那你看看巧姐儿的面相。”   “小谷主,我真不精通。”   “实话实说,是不是早亡之相?”   十三吓了一跳,朝着巧姐儿看去。   巧姐儿却记得,这是当时在府城,一个半吊子算命的老头给她算的。   先说她贵不可言,后面又说是早亡之相,自相矛盾。   还说嫂嫂和大哥,夫妻破裂,相互残杀。   真是神棍!   十三仔细看后,斟酌道:“本该是早亡之相,但时间已过,早已冲破,如今却是金凤一鸣天欲晓,大贵之相。”   又是一个神棍!   巧姐儿眼睛鄙夷地一翻。   叶浅浅点点头。   巧姐儿的命运已彻底改变。   苏墨阳的面相却一直没改?   这说明什么?   "也不知为何,最近我总觉心神不安,也许是迟迟不能和相公相聚的原因吧。"叶浅浅面带愁容。   江元辰这个师父诡异的让她不安,总让她想起府城那个算命瘸子的话,十三的话,还有,大安寺悟空师父似是而非的话。   总之,没一个说好的。   “你别乱想了,好好养胎,胎稳了,你心也就稳了。”   巧姐儿突然想起来什么,问:“嫂嫂,你以前说过,人身上都有磁场,你可以凭借磁场辨别谁是谁,那和十三哥哥说的能量是一种东西吗?”   叶浅浅和十三都一愣。   “应该,是一种东西吧?”叶浅浅问十三。   十三又哪里知道?   "如果是一种东西,用某种东西可以干扰一下嫂嫂身上的磁场吗?"巧姐儿又说。   "嫂嫂曾把磁铁扔进水缸中,说会改变水的磁场,喝了对人体有益,那可以带在身上吗?   或者嫂嫂有孕了,不能带?"   十三不懂她说的什么。   但叶浅浅一拍脑袋,就说她现在脑子真的不好使了。   “巧姐儿!你真是太聪明了!比你大哥都聪明!”   “哪有,这不都是嫂嫂教过的嘛。所以,真的可以吗?”   巧姐儿兴奋地问。   如果可以,那她们就能摆脱那个人的追踪了!   “可以的!磁铁的磁场不足以对人体产生危害,咱们可以试一试!”   十三马上出去找了几块磁铁回来。   叶浅浅就戴在了身上。   真别说,过了几天,街上盘查的人就少了,城门也开始阶段性开放。   一间府邸中,东方修看着茫然转动的罗盘,陷入沉思。   莫非,叶浅浅已经死了?   “师父,测到了吗?”江元辰走进来。   东方修收起罗盘。   “应该是回到苏墨阳身边了。”   怎么会!?   江元辰变了脸,眼神染上丝丝阴霾。   "那就去找苏墨阳,用师父说的方法,让他回归原位!"   东方修神色一僵。   “元辰,你真的舍皇位要女人?”   “师父,您还不明白吗?皇宫于我,是噩梦,是坟墓,那皇位底下,是尖锐的刺刀,坐上去,只会让人惶惶不可终日,坐立难安。那不是尊崇,是献祭。   师父,我只想,抓住那点暖意,您也该知道,我真的不适合做皇帝。”   东方修当然知道。   这个孩子,内心不够强悍。   安安稳稳的生活最适合他,杀戮只会将他逼向疯癫。   他不敢说出已追踪不到叶浅浅的事。   万一真的死了,元辰会怎么样?   “好,咱们去找苏墨阳,让一切回归正途。”   就算搭上他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本就是天道正途! 第49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以身殉国   三皇子带军队兵临城下。   苏墨阳收到叶浅浅在他身边的消息。   他和江元洛带了人马出城。   远远看去,叶浅浅与那人相依,衣着华丽,头戴凤冠,坐在同一辆舆撵上,如同尊贵的帝后。   “元光,镇定!”江元洛提醒。   苏墨阳不是冲动之人,当然知道其中有诈。   但随着叶浅浅的动作,他表面不显,内心却开始乱了。   直到看到她胸前佩戴的玉佛,手指上的戒指,还有......下意识的小动作。   真的是浅浅吗?   十三呢?   巧姐儿呢?   三皇子说话了。   “二皇兄,今日来不是兵戎相见,皇弟是来迎你回宫的,这个帝王由你来做,皇弟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他珍惜地轻抚叶浅浅的发丝。   他的身后还跟着很多朝臣,此时一同下跪,高喊:“请二殿下回宫!”   "请二殿下回宫!"   江元洛没想到竟是这种情形。   身后的将领亦是如此,在后面窃窃私语。   苏墨林和叶城城已经一马当先冲到前面,二人一左一右,手握苏墨阳赠送的长刀齐齐指向三皇子。   “夺他人之妻,卑劣小人也,劝你放人,否则,让你有今生无来世!”   叶城城喊:“姐!他用什么胁迫了你?”   叶浅浅垂头,没说话。   苏墨林冷笑:“不敢开口说话?冒牌货一个!弓箭来!”   他搭弓上箭,动作利落毫不迟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连苏墨阳都没想到,林哥儿会有此番动作!   太过在乎的人不敢赌,所以苏墨阳这个时候还不如林哥儿和叶城城看的清楚。   那个人确实和叶浅浅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平日的小动作都分毫不差。   但是,苏墨林和叶城城当初参军之时,苏墨阳不在家,叶浅浅曾教授哥俩一夜可能用上的东西。   其中有一样,就是若被人威胁之时,两方该如何在敌人不觉察的时候拥有默契。   那就是,一些很平常的肢体语言。   比如眨眼两下代表是。   比如咬咬嘴唇代表否。   比如侧头表示有情况,别冒险。   但是对面那个女人什么表示都没有!   如果是嫂嫂,不可能无动于衷!   面对最尊敬的嫂嫂和姐姐,苏墨林和叶城城也是不敢轻易下结论,于是又试探两句。   但是那人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她绝对不是嫂嫂!   苏墨林一箭射出。   射出的那一箭他依旧没有下死手,如果射到面前,应该是擦着叶浅浅的脸颊而过的。   苏墨阳死死盯着对面的叶浅浅。   她不躲不避,仿若未觉。   不过,这一箭未到跟前,就被人击落了。   那人是沈宏毅。   “师父,咱们果然还是兵戎相见了。”苏墨林笑了一声。   “我嫂嫂当初就预料有这么一天,所以在边城,我和城哥再怎么被人打压,都没归入你的帐下。   如今,各为其主,咱们师徒,就此水尽鹅飞!”   苏墨林和叶城城干脆利落地砍断衣角。   几年的边疆生涯,已将两人磨成血骨铮铮的男子汉。   幼时调皮,稚嫩,一股子侠义心肠又天真的两个孩子已完全蜕变成勇敢果断的少年将军。   沈宏毅心中苦涩,却也为他们自豪。   但听到苏墨林的话,心中也震惊。   叶浅浅早就知道他们会兵戎相见?   叶浅浅站了起来。   目光忧伤地看着苏墨阳。   “相公,别因为我造成江山动荡,百姓流离,咱们夫妻缘分已尽,你,就和二皇子殿下回京吧。回去做仁君,做贤臣,娶公主,安天下。”   苏墨阳手一抖。   他刚可以判断这人不是浅浅,浅浅心善大义,但也绝不会为别人牺牲自己。   但是,她说......娶公主......   她怎么也这么说?   “娶你娘个蛋,冒牌货!”   苏墨林一扬手,“要打就打!这样卑劣的小人会让出皇位,你当人都不长脑子的吗!师父,我真是不理解,你效忠的,竟然是这种人!”   沈宏毅摇头:“你不了解......”   "师父,不需要了解,不管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在夺人妻的一刻,已经是人性尽毁。不能自控欲念的人,不配为君王。"叶城城说。   沈宏毅低头。   这事儿确实是殿下做得不对,但他的命是殿下给的,他还是会至死效忠。   “不要手下留情,让师父看看你们真正的实力吧。”他举起了刀。   战争一触即发。   三皇子从车撵上站起来。   “二皇兄,我是真诚地请你入主京城,皇弟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若你答应,皇弟自此归隐,再不出现,群臣为证!”   “殿下!三殿下说的是真的!他已写好了诏书,立誓不会为皇!”   慕容老先生颤巍巍站了出来。   “对,二殿下,如今京城无主,就等您回去继位啊。”   还有很多二皇子一党的朝臣全站了出来。   他们没有死。   明惠帝一死,就被三皇子放出来了。   如今三皇子将保皇派都杀干净了,把自己的名声搞坏。   若二皇子入京,那就是干干净净的继位,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苏墨阳沉默不语。   江元洛大声开口:"三皇弟,皇兄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但是,夺人之妻让人不齿,皇兄不允许你这么做。   你若打消这个念头,皇兄甘愿为臣,辅佐你为大燕之主。"   “殿下!”对面的朝臣惊呼。   苏墨阳却悄悄松了气。   他就知道,他认定的兄弟,不是为利舍义之人。   “二皇子万岁!这般仁德的帝王才是大燕需要的!臣永远拥护!”苏墨林大声高呼。   “兄弟们,今日咱们就拨乱反正,铲除对面奸佞!还大燕太平!”   双方人马交战在一起。   三皇子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与苏墨阳交汇。   一场无形的较量在空中展开。   然而此时,叶浅浅突然举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登上舆撵最高处。   “我是大燕的罪人!今日以身殉国,唯愿天下太平!”   “住手!”苏墨阳大喊!   他扔出飞镖,企图阻止。   他还没有弄明白,他心中还有疑问,他面对那样一张毫无破绽的脸还是不敢放任!   然而,飞镖也仅仅阻挡了她的速度,她还是决绝地抹向自己的脖子。   最后一眼,是看着他,带着悲凄与绝望。   鲜血如洒,喷溅三尺。   不!   “浅浅——”   苏墨阳头脑轰鸣,神魂皆乱!   仿佛天地都已静止,他的眼睛睁到极致。   就是此时!   一道银光如流星般射入他的额头。 第49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杀了叶浅浅   苏墨阳身形一晃,直直地从马上栽下!   “元光!”   离他最近的江元洛滚下马,堪堪将人接住。   “元光!你怎么了!”   “大哥——”苏墨林回头大喊。   与他交战的沈宏毅也无心交战,匆忙后退,受惊般地看向车撵上自杀的女子。   而此时的三皇子,竟然丝毫没有伤心的神色,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仿佛那不是他刚才给予深情的女子。   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独眼老者,做着怪异的手势。   两人的注意力全都放到了对面。   沈宏毅发怔。   三皇子不爱苏娘子吗?   “师父,对不住了!”一声年轻而坚毅的声音之后。   沈宏毅的胸膛被穿透。   他抬头。   少年英俊,肖似亲姐,他的目中,有痛,有泪,却坚毅无悔。   沈宏毅笑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城城,你和林哥儿,师父都很满意。”   闭上眼睛前,他看到又有一道流光射向对面。   那,究竟是什么?   三殿下,到底要做什么?   苏墨阳脑袋如被压入巨石,他拼命的想要清醒,却阻止不了那巨石下压。   眼皮也如千金重,费劲全部力气才能让自己半睁半合。   他又看到一道流光飞过来。   身边的江元洛闷哼一声,焦急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这是什么东西?   二皇子也遭了暗算。   可,明明,额上光洁如初。   没有任何伤口。   远远的,好像听到了江熠的大喊声。   “叶姐来消息了,收到叶姐的消息了,她好着,正在路上往这赶!”   没事,浅浅没事。   那不是她,不是她。   苏墨阳脑袋痛苦至极,却依旧感觉自己的心口放松。   可是很快,刚才还嘈杂叫喊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四周升起一团团雾气。   他的脑子终被石头彻底压住,陷入黑暗。   “大哥——”   苏墨林大喊。   明明已经冲到跟前,为何什么都看不见了?   周围全是大雾,像进入了森林迷障。   人一个都不见了。   “城哥——”   “云大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手中终于抓到了一个人。   “小卤子,其他人呢?”   “不知道将军,什么都看不到。”   抓到一个后,后面陆续又抓出来几个。   然后迷雾渐渐散了,越来越多的人露了出来。   全都面目惶惶,不知发生了何事。   “看到我大哥了吗?还有二殿下?”   所有人都摇头。   最后云朗和江熠也出现了。   “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围住咱的是什么?”江熠惊问。   太邪乎了。   那不是自制的烟雾弹之类,更像聊斋里演的诡异画面。   让鬼给迷道了?   “不知道,快找找大哥和二殿下!”   所有人开始寻找。   烟雾彻底消散。   大家才看清,三皇子带来的人全都不见了。   除了地上躺着的死人,剩下的全都是他们这边的人。   而且苏墨阳和二皇子没有找到!   那肯定是被三皇子带走了。   “卑劣小人!”   “他们应该走不远,赶紧追!”   苏墨阳昏昏沉沉地醒来。   周围依旧雾气缭绕,但是已经能看清四周场景。   他什么时候回到了落霞村?   奇怪了。   头还是疼得厉害,他迷迷糊糊地往家走。   一个男人拉住了他。   “阳哥儿!你从京城回来了!哎呦!家里出事了!”   苏墨阳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人。   苏文山,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这里是地府?   “阳哥儿啊,家里,家里被叶氏那个贱人给毁了!”苏文山痛心疾首。   接着,又看到一堆村民朝这跑过来。   他们全都在七嘴八舌地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吵得苏墨阳头痛欲裂。   “闭嘴!别说了!”   他什么时候和浅浅闹别扭了,浅浅什么时候不检点了。   胡说,胡说八道!   苏墨阳奔回家中。   一个十岁的孩童,眼睛蒙着布子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大哥,大哥是你吗?大哥!娘死了,被叶浅浅毒死了!小妹被她带走了,你快把小妹找回来!"   “林哥儿?你在胡说什么?”   林哥儿怎么变成了十岁的模样。   还有眼睛,眼睛往外渗着血,把布子都染得血红。   苏墨阳的头犹如针扎。   “浅浅呢?浅浅......”   "那个贱女人跑了!她拖着巧姐儿跑了,她要把巧姐儿卖掉,大哥快把小妹找回来!"   贱女人。   叶氏。   好吃懒做,不敬婆母,不守礼教,不知廉耻。   他厌恶她到了极致。   不,不是,浅浅不是这样的。   她好得像天上明月,她是天上来的仙子。   他们夫妻恩爱。   苏墨阳的脑子像被割裂成了两半,两边在极度拉扯。   在林哥的哭喊中,他跑了出去。   他浑浑噩噩地游荡,好像走过了好多地方。   终于在一家青楼里找到了遍体鳞伤的巧姐儿。   “大哥哥......你终于来救我了。”   巧姐儿嘴角都流着血,已经是油尽灯枯。   她两只枯瘦的小手紧紧抓着苏墨阳的衣服,死在了他怀里。   “啊—啊——”   苏墨阳仰天痛叫。   叶浅浅,叶浅浅!   你竟恶毒至此!   不,不是,那不是浅浅。   浅浅,浅浅你在哪?   有人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苏墨阳,你考上秀才又能怎样?这辈子只会跟你爹一样,永远别想出头!”   眼前是苏正平恶毒的嘴脸。   他被打伤,打残,扔进了河里。   有人将他救了。   他听见别人喊他:二殿下。   一转眼,他就做了官。   也终于找到了叶浅浅。   她被一个淫邪之徒搂在怀里,穿得伤风败俗,媚笑横生。   用极其恶心的招数卖力地伺候着那个男人。   苏墨阳止不住心里的恶心与愤恨。   那个明月皎皎,被他珍惜,爱重的叶浅浅好像已经远去,在他脑海中不存痕迹。   只有眼前这个,令他夜夜磨牙吮血,恨不得拆其骨,啖其肉的恶毒女人!   “贱人!我杀了你!”   “元光!那人是康瑞王世子,再等等,还不能杀!”   他被二皇子阻止。   如困兽一般发出嗜血的嘶吼。   脑中只剩下了几个字。   杀了她!杀了这个贱人!杀了这个毒妇! 第49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笑的很邪气   “元光,醒醒,醒醒!”   苏墨阳被人摇醒,蓦然睁开眼睛,一双凌厉的眼睛还带着不可遏制的杀气。   “元光,事情有些奇怪。”二皇子悄声对他说。   他们在一辆马车上,马车周围是护送的御林军。   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朝臣。   “朕怎么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儿了?咱们这是去了哪?他们怎么说三皇弟已死,让朕回去登基?朕不是早就是皇帝了吗?”   还有三皇弟不是早死了吗?   他进宫血洗了皇宫,为他母妃报仇后,肚腹毒瘤破裂而死。   “元光,你快分析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元洛警惕地看着四周。   “朕的暗卫也不见踪影。”   苏墨阳整个像变了一个人,似全身覆盖了一层阴郁的色彩,眸色幽暗,深不见底。   但江元洛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们这是去哪了?苏墨阳也记不起来。   他掀开车帘。   这是去往京城的路。   “京城可有什么变故?”他沉声询问旁边的陌生将领。   “回大人,一切正常,只等殿下回宫主持大局。”   苏墨阳朝后看了看,发现几个熟面孔。   “把冯大人喊过来。”   “冯大人?”那将领一愣。   苏墨阳不动声色。   “冯洮。”   “哦,是,大人。”   那将领虽然答应,但面上还是带着疑惑,去了后边,他询问:“哪位是冯洮冯大人?”   冯洮一愣,忙上前:“不敢,草民冯洮。”   “殿下和苏大人喊你上前说话。”   冯洮终于有机会上前。   只是殿下和墨阳兄怎么这么严肃,而且,看起来怪怪的,不似从前。   “脑子有点糊涂,你说说之前是怎么回事?”   江元洛状似苦恼的捏捏头。   冯洮赶紧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之前我们被抓,大家都以为是苏兄出卖了殿下,直到殿下被救走,与苏兄举兵,我们方知晓是误会了。   三皇子也不知为何,将我们都放了出来,还让我等与朝臣一块去劝回殿下,回来继位,条件却是......”   冯洮愧疚地看了看苏墨阳:"条件却是让苏兄放妻。"   冯洮又说了些,乱七八糟的。   江元洛和苏墨阳都没听懂。   但二人却不敢冒然讲话。   “慕容老先生呢?”   “慕容先生身体不好,已经落在后面。”   江元洛又让他喊了几个人过来。   杂七杂八地问了一遍。   结果二人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只知道如今的江元洛确实还没有登基,跟着他的人有几个还没有封臣。   而苏墨阳,如今也只是个四品官。   那些人心虚,除了冯洮提了一嘴苏墨阳之妻,其他人全都默契地没有提起。   而且,在他们眼里,叶浅浅已经自杀了。   “冯洮说的三皇弟让你放妻是什么意思?哪个妻?叶氏还是华阳?对了,如果朕还没有登基,华阳应该还没有接回宫吧!   这可不行,康瑞王府没了老太妃,乌烟瘴气的,得赶紧把她接回来。”   江元洛记忆里,是自己登基后,康瑞王拿着老太妃的手札找来。   上面记载了王府的小郡主江念月乃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他的母亲荣嫔,与柳贵妃交好。   自柳贵妃死后,她的胆子就变得特别小,时常以祈福的名义待在大安寺不回宫。   怀了念月后,她谁也没说,奏请父皇要待在大安寺为大燕国祈福一年。   后来就秘密生下了念月。   她把念月交给了常来大安寺看她的老太妃。   老太妃是这样讲的:荣嫔说,宫中有鬼,专吃婴孩。   那两年他随淮阴将军在军中历练,这些事儿倒真的不知道。   也不知哪里来的鬼。   宫里也没有孩子被吃啊。   如今老太妃和记忆里一样,被父皇找借口处死了,黑甲军拒不归顺,逃得不知去向。   不一样的是,如今江熠非但没有被元光逮住折磨至死,黑甲军竟还跟着他,听命于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江元洛自言自语。   苏墨阳不语,他依旧在思考。   刚才问的,都是最信任的伙伴,但是他依旧只相信自己。   有几个根本不敢跟他对视,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吗?   如果是他们合起伙来欺骗他和皇上,那目的是什么?   如今能做皇帝的也只有二殿下,他们还能推翻了另立君不成?   “要是按照这个时间段,念月还没嫁给你呢。”江元洛又说。   “皇上还真信了他们的话?”   "啊?元光发现了什么?"   “暂时没有,但是他们肯定有事瞒着我们。”   外面有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   刚才的将领近前禀报:“殿下,是江熠世子。”   “你说谁?”   江元洛和苏墨阳齐声道。   “是江熠世子。”   将领又重复一遍。   殿下和苏大人是怎么了?   当时不是和江熠世子联合抵抗三皇子吗?他以为殿下登基也就恢复康瑞王府的荣耀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苏墨阳已经率先跳下了马车。   江熠扯开大大的笑脸,手大力的挥舞,意气风发,无比得意的模样。   真的是他!   他竟然敢凑到他跟前来!   以为带着黑甲军就有恃无恐吗?   今日他就要将这淫徒碎尸万段!   手本能地朝腰间摸去,却没有摸到惯常使用的匕首。   “姐夫!你看谁来啦!当当当——”   他旁边的马车上,车厢打开,慢慢下来一个女子。   矫揉造作,无比矜贵,还被好几个人扶着。   那江熠也伸过手去,竟是扶在她的后腰上!   笑得越发得意。   叶浅浅!   竟然是叶浅浅!   苏墨阳浑身戾气横生。   梦里那种恨不得毁天灭地的愤恨又腾然升起。   周围也响起一阵吸气声:“苏夫人不是死了吗?”   “没死啊,这不活生生的吗?”   "之前那个是假的?"   江熠骂:“一堆眼瞎的,谁死了,你们才死了呢!”   叶浅浅朝苏墨阳看去,笑得春光灿烂。   “相公——”   十三和巧姐儿松开了她,皆是笑意盈盈。   终于是团聚了。   “叶氏,她怎么敢?”江元洛惊愕。   还有江熠,不是病秧子快不行了吗?怎么面白唇红,精神抖擞?   叶浅浅歪歪头,右手习惯性地放在小腹上。   疑惑的看着眸色幽深看不透情绪的男人。   他是怎么了?   久日不见,近乡情怯了?   苏墨阳勾唇一笑,大步走过来。   不知为何,他的笑容感觉好邪气。   无人看见,他反手抽出一个将士背后的腰刀。 第50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保住孩子   叶浅浅张开双臂。   一身淡紫衣裙飘飘若仙,她的笑容太过刺眼,竟有几分艳冠群芳的味道。   没有畏惧之色,没有奴颜媚骨,反而怡然自得,殷殷期盼。   可是,陷于复仇火焰之中的男人看不见这一切,仇恨已经蒙蔽了他的双眼。   江熠还在一旁啧啧调笑:"姐夫已经想得眼睛都红了。"   十三隐隐觉得不对,后退避开的他又靠到了叶浅浅的身边。   “姑爷,您小心些,小谷主她......”他声音顿止。   看见苏墨阳后背的手闪烁的银光,迅雷般刺过来,他吓得睁大了眼睛,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   可惜已经晚了,叶浅浅脸上的笑意未失,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已经被十三扑倒在地。   第二刀擦过十三的背脊落空。   叶浅浅这时才感受到胸口的疼痛,呆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破了一个洞,血已经争先恐后地溢出来。   刚才,苏墨阳拿着刀捅了她?   “嫂嫂!”巧姐儿蓦然尖叫。   “苏墨阳!你疯了!”江熠不敢置信。   江元洛冷冰冰的下令:“把江熠拿下!”   御林军训练有素,只听从君王指挥,立刻行动,与黑甲军交战在一起。   十三对江熠大喊:“快走!他不是苏墨阳!”   气质上就不是!这个人,太过阴戾,他刚才怎么就没看出来!   十三抱起叶浅浅,冲向马车。   “护着小姐,快走!”江熠大声命令黑甲军。   “今日,谁也别想走!”   苏墨阳拿过了一支弓箭。   对准了十三。   叶浅浅睁着大大的眼睛,茫然地看着苏墨阳。   双臂无意识地护住了十三的后背。   男人讥讽一笑,又将箭头移向叶浅浅的额头,目中是凛冽杀意。   他的眼神,比冰锥还要冷,没有半分不舍和情意。   他不是苏墨阳。   叶浅浅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那苏墨阳去哪里了?   她的相公去哪里了?   “江熠,给我炸!”她悲声怒喊。   因为太过用力,喊完嘴中就喷出一口血。   而苏墨阳的箭矢也离弓带着强大的力量冲击而来。   紧随其后的巧姐儿飞扑挡住,箭矢穿透她的臂膀,惯力将她纤细的身子击出几米远,摔到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巧姐儿——"叶浅浅又是一口血吐出。   十三将她放上马车,甩鞭就飞驰而去。   现在,他根本就顾不上别人。   “他妈的苏墨阳!”江熠恨得一个地雷扔过去。   苏墨阳正被这一声“巧姐儿”喊得心神分叉,目光看向那个女孩。   一个飞速冲来的身影已经将他扑倒。   随即,一声巨响。   身边的将士被炸飞。   江元洛身上落了一身尘土,惊得失了言语。   “这是什么炮仗,如此大的威力!”   臣子已经全吓得四散躲了起来。   江熠手里只有两颗地雷,不敢一次性用完,趁众人被镇住,他又拿出一颗,一边警告着众人,一边跑过去抱起巧姐儿,翻身上马,呼啸而去。   剩下的黑甲军也紧随而走。   “给朕追!活捉江熠!”   他手里竟然有这么危险的玩意儿,简直太恐怖!   “元光呢?元光!”   他这才想起那个大炮仗是朝着苏墨阳扔的,赶紧跑过去。   苏墨阳被震得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   掀开扑在他身上的人,原来是迟招。   是江元洛之前给他的暗卫。   看起来炸得不轻,也不知能不能活。   苏墨阳并不在意。   江元洛更不在意,用脚将人踢开。   “元光,没事吧?”   苏墨阳咳了一声,摇摇头。   就是震的头有些晕。   “可恨没有活捉那贱人!”   他想起刚才那女人刺眼的笑就恼火,还有江熠那个奸夫!   “放心,早晚抓住。”   一旁的迟招猛地吐出一口血。   “公,公子,那是真的,夫人,不是,不是假的。”   可怜迟招,还以为苏墨阳是把叶浅浅当做了假货才下杀手的。   苏墨阳眯眼。   迟招喊他什么?   公子?   好像所有人都不对劲,除了他和皇上。   “元光?你手上带着什么?”江元洛盯着他的无名指。   一个玉石戒环?   还戴在无名指上。   骚里骚气。   廉价又难看!   苏墨阳摘下,打量一番,内侧竟刻着字。   眸子又变得狠辣。   “是,是公子与夫人的定情信物。”迟招艰难地说。   可下一秒,苏墨阳已是一刀砍去,破裂成碎。   迟招惊呆。   这不是公子。   他干脆地吐血“身亡”。   等所有人走后,他才踉跄爬起,忍着背后炸裂的伤,发射了孤影阁的信号。   另一边,御林军紧追不舍。   护着他们的黑甲军再一次回头阻止。   叶浅浅咬牙包住了自己的伤口。   但她知道,如果不尽快缝合,还是会死。   而且,过力的颠簸让她的腹部隐隐作痛,不能再跑下去了。   “十三,停车!”   十三停车后,将马连抽几下,然后抱着叶浅浅朝另一条路跑去。   他额上全是汗水,唇色发白。   后背的划伤也在渗着血。   “小谷主,还能坚持吗?十五里外有一家咱们的药材店。”   “坚持不了,我,肚子疼。”叶浅浅脸色煞白,冷汗直流。   她已经吃了安胎药,可需要安稳下来,不能再颠簸了。   身后又传来声响。   十三警惕回头,面前突然多了十几个人。   “浅浅!”   为首的男人,眉目脱俗,脸色比他还要白,看着十三怀中的叶浅浅,目光惊惧不已。   “跟我走!”   他冲过来就要夺。   被十三躲开,凌厉呵斥:“别碰她!”   男人目光怆然,垂下双臂:“浅浅,先跟我走。”   他的声音几乎是在祈求。   现在的叶浅浅离死也差不多了,半阖着双眼,奄奄一息,上身已被血染透,如果不是早早服下一堆药,大概早死了。   “跟他......走。”她艰难地说。   发白的手指攥着十三的衣服,断断续续说:“保住......孩子......十三,保住,他。”   “我知道了,小谷主,十三知道了,您别再说话。”   十三的泪一滴滴地落在她的身上。 第50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被人下蛊了?   江元辰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师父只是说苏墨阳另一条人生轨迹的妻子是一位公主,他的意识扭转之后,必然会忘了叶浅浅。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浅浅?   他茫然的站在房外,能找到的药材全都已经拿来了,可是根本就用不上。   只有一盆盆的热水往里送,换成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   人身体里到底有多少血?   流了这么多,还会活吗?   “对不起,小谷主,我不能听您的了,孩子,孩子让祂听天由命吧!”   江元辰听见十三在里面的抽泣声。   全身血液几欲凝滞。   她又怀了孩子。   上一次金弄掉了她的孩子,这一个......不,不能再出事!   否则,浅浅永远不会再原谅他!   江元辰转身朝外跑,撞翻了迎面跑来的侍卫。   “殿.....”   侍卫尚未禀报,江元辰已经跑不见。   他冲进东方修的房间,“师父,求您救救她!”   却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的东西背对着他坐在地上。   “师父?”   江元辰惊疑,慢慢的转到那东西的前面,却被吓得面无人色。   “师父!怎么,怎么会这样?”   明明才四十多岁的师父,身高七尺有余的师父,竟然缩成一个孩童大小,全身皮皱如怪物,苍老得比百岁老叟还要吓人!   连那只血红色的眼睛都失了色彩,灰暗枯糜。   “悟空,动手了。他想,扭转乾坤。”东方修的声音枯老得勉强能听出声调。   “不过,术已成,他改变不了,我们两个,都受禁术反噬,师父,师父不行了,元辰,以后,开心些。”   “把师父,埋在,埋在你母亲旁边,可好?”   东方修说完,头就耷拉下来,再也没了动静。   “好。”   江元辰慢慢蹲下身,将已经枯缩成一点点的人抱住。   当他知道母妃的冤屈之后,就已经把她从皇陵移了出来,把她埋在大安寺的后山。   就把师父也埋在那吧。   “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跪在地上,像个被遗弃的孩子,满眼脆弱与迷茫。   徽州地界。   高山巍峨,山岭绵延。   夕阳残血,落日余晖。   江熠带着巧姐儿冲进山林,冲入隐秘在此的神医谷。   “救人!快救人!”   他一头栽下马,女孩却被他好好地护在怀里,没伤到分毫。   直到看见众多身影跑过来,他才放心地闭了眼。   巧姐儿发着高热,嘴巴却在胡言乱语。   “大哥哥杀了嫂嫂。”   "大哥哥杀了嫂嫂。"   尽管巧姐儿昏迷不醒,刘氏还是听不得这话。   “巧姐儿莫胡说,你大哥不会杀你嫂嫂。”   “杀了,她杀嫂嫂,杀我,杀十三哥哥,江熠哥哥......”   她说着,委屈的眼泪从眼角流下。   大师兄为她取箭头。   八师兄去询问江熠。   江熠被针刺扎醒。   “我们小谷主呢?”   “小谷主,叶姐,十三没回来?”   江熠头脑不清醒,眼神呆滞,偏头痛又要开始。   “没回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苏墨阳,苏墨阳是假的,他杀,叶姐,杀所有人。”江熠又昏迷过去。   八师兄知他的神经已到极限,再刺激会有生命之忧。   现在只知道,小谷主和十三在一块,不知是死是活!   “大师兄!京城的苏墨阳是假的,小谷主出事了!”   大师兄手一抖,差点伤到巧姐儿的经络。   扶苏接手:“我来。”   巧姐儿明明被灌下了麻药,却还在呓语:“不是假的,是真的,他是大哥哥,他变坏了......”   这姑娘好强的意志!   大师兄来不及研究她是睡是醒,扶苏已经完全可以独立上手。   他必须马上出谷查看。   刘氏和叶大明也听到了,两人心急,在大师兄出谷后,也跟着出了谷。   京城。   新皇登基,尊号文宣,全城戒严。   苏墨阳一跃成为新朝首辅,也是大燕史上最年轻的一品大员。   群臣抗议无效,因为他们发现,新帝对他至宠至信。   而他,更不好惹。   雷霆手段,攻心谋算,老于世故,城府之深不亚于浸淫官场多年的老狐狸。   实在与他的年龄不匹配。   他们也只能归结为天赋异禀。   京城很快被新帝牢牢把控。   皇宫议事殿。   下朝后。   文宣帝遣散了所有人。   他下了龙椅,走下台阶,随意坐下,拍了拍身边。   “元光,我们是不是被人下了蛊?怎么脑子里的记忆和事实不符呢?   皇子妃明明是做了皇后,因为谋杀朕第一个皇子才被朕赐死的,怎么现在早早地死了呢?还是得那种病死的。   而且,迟冷也回来了,他说咱们与三皇弟交战,他被困在雾障里,脱身后在怀德附近寻了好久,没想到咱们已经回了京城。   他是朕最信任的暗卫,绝不可能撒谎的。”   苏墨阳当然也发现了很多不对。   比如,他的右臂,完好无损。   他身上原本有很多伤的地方光洁如莹。   他的胃没有坏掉。   朝臣说,他之前竟然还做过宫中少傅。   明明他的官职都是随着陛下一步步升任的,先皇怎么可能一下子封他为二品官员。   “陛下,臣也不解,咱们再多观察几日吧。”   “那行吧,朕派人去传大安寺悟空师父,谁知悟空师父不知出了何事,在闭关室昏迷不醒。”   “报——”   “进来!”   文宣帝和苏墨阳一同站起身。   一个御林军小跑进来:“在城门口发现康瑞王府小郡主,她和首辅大人的弟弟苏小将军在一块儿,不肯随我们回宫。”   “你说什么?苏小将军?”苏墨阳皱眉。   “是的,大人,还有叶小将军,他们听闻大人已做首辅,还问属下大人的府邸在何处?”   御林军怎么敢说首辅大人的府邸正在修缮,目前是住在宫里的。   皇上对这位苏首辅简直是宠信到了极点。   如今都有闲言说皇上与苏首辅之间有点不正常。   同吃同喝,半夜还在议事房议事。   每每下朝总要留下首辅大人说话。   主要是,苏首辅长的实在俊美。   就因为这长相,才让那些不知所谓地乱传。   他们那是不知这位的手段!   文宣帝威严道:“传他们进宫!” 第50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进宫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苏墨林再一次警告身边的女孩。   靠得那么近,香味一直往他鼻子里钻,很想打喷嚏的好不好?   “入秋了,有点冷。”   江念月倒是先打了个秀气的喷嚏,轻轻移开了些。   双臂环了环单薄的肩膀,莹莹目光歉意的看了看苏墨林。   这姑娘以前是郡主,养得娇气,细皮嫩肉,看着很知礼守规矩的,就是有时候警惕心太差。   就是冻死也不能往男人身上靠啊。   说说她这一路都靠了几回了。   不是走累站不稳了,就是害怕路边的狗了,还有一次是怕一个小孩子把鼻涕抹她身上。   现在又说冷·。   真是娇气啊。   幸亏是他,要是别的兵痞子,你看不摸上两把揩点油水。   苏墨林左右瞅了瞅,“走,带你先买身衣服去。”   江念月感激一笑:“谢谢,等我找到我哥,会把钱还你的。”   咋?   他说要花他的钱了吗?   哎,算啦算啦,江大哥也是朋友,照顾自家妹子应该的。   他带着江念月进了一家成衣店。   叶城城在后面笑。   “小将军,这姑娘弱不禁风的,还天天在外边跑,江世子咋也不担心,都不派人跟着。”一个小兵说。   “有你们小林将军护着,有什么可担心的。”   “啊?可咱们大老爷们也不能总带着她呀,多不方便哪。”   “碍你啥事了没有,往你身上靠了没有?喝你水,让你买衣服了没有?多管闲事。”   小兵摸摸鼻子,嘿嘿一笑。   往他身上靠那可好咧。   哎?   不对,她为啥总往小林将军身边靠?   我艹!   原来......   吓得小兵再不敢乱说了。   江念月换了一身粉色的厚衫出来。   亭亭玉立,人比花娇。   “这身好看吗?”她问。   苏墨林抱刀靠在门边,闻言回头,目光闪烁几下就转了回去。   “还行吧。”   我艹!   这姑娘竟然这么好看!刚才差点闪瞎了他的眼!   心跳地有点不正常嘞。   怪不得都说美色误人,他以后可得离漂亮的姑娘远一点。   “那......”   江念月犹豫要不要换一身,就听到外面喊他们了。   苏墨林应了一声,到柜台付了钱,“走,宫里来人了。”   “苏墨林。”江念月喊住他。   “干嘛?”   "如果皇上难为我,你会护着我吗?"   苏墨林觉得这姑娘想太多了。   “那是你亲堂兄,怎么会难为你,要是难为你,刚才早把你拖走了,还用得着回宫请示?”   不是亲堂兄。   “我是说如果。”   江念月知道自己不会有事,她就是想问。   “护着护着,能不能走了!”苏墨林不耐烦地说。   “你别这么凶,我以前真的没进过宫,祖母不让。”   女孩嘴巴一瘪,委屈垂首,我见犹怜。   苏墨林一愣,暗暗拍了自己的嘴巴一下。   真是的,这可不是边城那些腰大膀大声大的黑姑娘,对人那么凶干嘛。   没进过宫肯定害怕嘛!   “放心吧,我保证怎么带你进去的,怎么带你出来。”   “我还是害怕,你能不能把你手上的桃核串给我,我听说桃核辟邪,宫里阴气重,我害怕。”   “那不行!这是我嫂嫂亲手给我磨的,连城哥都没有。”   “那好吧。”   江念月也没有强求。   她以为进宫只是为了恢复康瑞王府的事,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进宫,就再也出不来了。   苏墨林和叶城城也是第一次进宫,虽然不紧张,但是很好奇。   东瞅西看的走了半天就进了议事殿。   大殿内,高高的皇位上,坐着文宣帝,离着太远,加上烟熏袅袅,看得没有那么清楚。   苏墨林和叶城城想近前,却被两旁侍卫“唰”的长枪交叉拦住。   “武官没资格进殿,尔等入殿,已是开恩,休得猖狂!”   我艹!   打了这么几年仗,武官的地位还是这么低?   连进殿的资格都没有?   进个宫真麻烦,全身被扒拉得连个铁片都不剩,走了半天结果就站在门口当门神。   “还不跪!”侍卫双眸一瞪提醒。   苏墨林和叶城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下跪高呼。   “抬头起身,近前三米。”   上面传来熟悉而遥远的声音。   苏墨林和叶城城照做,带着笑意看向帝皇。   大家在怀德都相处得不错,皇上还十分欣赏他们,待遇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近前了,两人才发现台阶下站着的身姿挺拔,身着气派官服的男子。   大哥!   俩人很激动,对他眨眨眼。   苏墨阳像个蜡像一般,没有给他们任何表情。   不会吧,这么严肃。   在这殿里,不能说话哦?   “尔等何人,自报家门!”苏墨阳肃然说。   苏墨林和叶城城有些懵逼。   后面一想,可能这是什么流程,大哥是在提醒他们。   于是二人开始自我介绍。   “年龄!”   “祖籍!”   “父母何在!”苏墨阳又一连呵出。   啥年龄祖籍?   不是,大哥是要干嘛!苏墨林和叶城城不是傻子,察觉不对了。   这怎么像是他们在军中盘查奸细的流程?   “大哥,干嘛呢?你和皇上逗我们吧?”苏墨林遮着嘴含糊问。   哪知道,苏墨林直接让人上手。   “来人,本官怀疑二位将军带兵器进了殿,扒光查验!”   什么?   门口立刻进来一排侍卫,迅速将两人扭住,三下两下就把两人扒了个精光。   那是连件遮羞布都没留啊。   两人双手捂着重点部位悲愤地看着苏墨阳,气得脸红脖子粗。   “大哥!你,你和皇上太过分了吧!这是在羞辱我们!”   自打八岁以后,他可就没被别人看过光腚了!   如今这算怎么回事?让一大群人围观!   叶城城低声吼:"姐夫,回去我可跟我姐告状了哈,进宫压根就没有这规矩,你故意的!"   苏墨阳眉目又生戾气。   听到那个女人,就生理性的反胃!   叶城城非但没死,还拿那女人威胁他?   还有苏墨林,屁股上的黑痣,腰上的褐色胎记,胳膊上的刀疤,都对得上。   可是,他的腿没有萎缩,没有成瘸子,眼睛明亮没瞎。   十岁一下子变成了十五岁,从一个顽童成了英朗刚毅的将军。   对他来说,太过于陌生。 第50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他是苏墨阳   除了相貌,他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苏墨阳抽出侍卫身上的刀,慢慢地放到苏墨林的脸上。   “大哥,干什么?”   苏墨林终于发现此时的大哥十分陌生,从内到外的陌生。   整个人深沉得如一团死墨,没有半分烟火气。   那双眼睛毫无情感,只有冰寒彻骨的压迫感。   这是,大哥?   脸上传来皮肉割裂的疼痛。   叶城城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哥儿脸上慢慢出现的血痕。   这一刻间,他好像明白了。   他大声质问:“皇上,姐夫,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真把我们当成了奸细?”   三皇子弄的那个假姐姐需要测试真伪,他和林哥儿哪里做得不妥,也需要这么验证?   难道姐夫自己还认不出他们来?   叶城城生气,林哥儿更是委屈。   他一言不发,像小时候一般,鼓着眼睛倔强地瞪视着苏墨阳。   苏墨阳心中一动。   “你上山割猪草,划伤了腿,谁给你治好的?”他问。   “废话!当然是嫂嫂治的!难不成是你?”   “一派胡言!”   苏墨林震惊的看着他。   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十分不安的恐慌感。   “大哥,嫂嫂可来找你了?”他问。   “休要提那个贱人!”苏墨阳额泛青筋,蚀骨恨意在眼中翻腾。   至此,眼前这个人,完全陌生。   林哥儿的心脏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苏墨阳!你是脑子有问题了吗,做了首辅六亲不认了!”叶城城愤怒大喊。   “城哥,他不是我大哥。”苏墨林唇齿哆嗦。   “皇上!他是假的!他不是我大哥!快把他抓起来!”   上面的文宣帝重重一哼。   “将此二人暂且关入大牢,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接近!”   叶城城和苏墨林齐齐看向高座上的帝王。   明白了。   这个也是假的。   一定是三皇子偷梁换柱,把大哥和二皇子给换了!   就说事情蹊跷得很,怎么两人忽然不见,又忽然出现在京城做了皇帝和首辅。   那真正的大哥呢?   两人被押着穿上衣服,直到快押出大殿,慌乱的苏墨林才想起什么。   “念月,江念月!皇上是假的,快跑啊——”   他被堵住了嘴。   想一想也是不可能,她一个小姑娘,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对不起啊,他食言了。   早知如此,她要一个桃核手串而已,为什么没给她呢?   如今,后悔也晚了。   假皇帝肯定不会放过他们了。   大哥到底去了哪里呢?   嫂嫂知道了吗?   大殿之中,又剩下了君臣二人。   文宣帝又跑下了台阶。   “怎么样,看出破绽了吗?”   苏墨阳摇头,“没有易容,如果周围这些人都是假的,那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些。”   “是啊,朕宁愿,是你和朕出现了问题。”   苏墨阳蹙眉看他。   文宣帝苦笑一声,“你知道吗?我发现谢欢语没死,她在京城经营了一家颇有名气的铺子,就是与印象中的人,不太一样了。”   谢欢语是皇上爱恋过的人,早已经病逝,皇上对此一直耿耿于怀,如今,竟然也活着?   这个世界,是他们生活的那个世界吗?   “如果是假的,总有破绽,臣现在就派人去安阳查看。”   苏墨阳容忍不了任何自己掌控不了的东西。   必须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三天三夜。   叶浅浅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   孩子也是险险保住。   可也只是暂时的,以后还不知怎样。   因为她的身体受伤过重,大伤元气,恐怕以后体质会变得很差。   她还是没有醒。   但是是有感知的。   因为她会流泪,不停地流泪。   十三在床前守着,时不时就要为她擦拭。   “小谷主,别哭了,孩子保住了,姑爷也一定不会有事的,您要让自己赶快好起来。”   在十三的声声呼唤下,叶浅浅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是苏墨阳。”   清醒后的第一句话,她说的就是这个。   昏迷中,她脑子里反复播放着苏墨阳刺杀她的画面。   一遍又一遍,杀了一次又一次。   他脸上每一寸表情,特征全部放大,甚至到毛孔都看得清楚。   眉毛间掩藏的小黑痣,发怒时渐渐变红的眼尾。   棱角分明的唇线深浅。   那是她抚摸过多少次的脸,她怎么会认错呢。   没错的,他是苏墨阳。   但他的灵魂,好像不是。   “小谷主,他不是,姑爷不会杀你。”   “他是,那具皮囊是。十三,你听说过借尸还魂吗?”   “小谷主,您怎么会这么想?”十三惊愕。   借尸还魂,意思是姑爷已经死了,陌生的灵魂占据了他的身体?   “不是我愿意这样想,可是他不认识我了。”   叶浅浅控制不住的流泪:“他说过的,如果有一天忘了我,那一定不是他,我知道,他不是他了。你说,他去了哪里?我的相公,他去了哪里?”   “小谷主,您想错了,那个是假的,真正的姑爷一定是被三皇子藏起来了,咱们找到就行了。”   十三阻止她的胡思乱想。   若照她所想,那姑爷可是没救了!   “藏起来了?你把江元辰喊来,我要问他!”   叶浅浅虚弱不已,声音低得勉强能听清。   十三从未见过三皇子,但这几天也大概猜到了那人的身份,所以从不让那人接近叶浅浅,自己日夜守着。   “好,您先把这药粥喝了,我喊他进来。”   江元辰飘逸淡然的气质消失不见,他颓然,阴郁,空荡荡的衣袍包裹着消瘦的身躯,一如初时所见。   “浅浅。”沙哑的声音如泉水干涸。   叶浅浅用陌生而犀利的眼神看着他。   让他觉得心底的阴暗无所遁形。   眼眸仓皇垂下。   他心虚!   叶浅浅更加愤恨。   “江元辰,你把我相公怎么了?”   “他是不是不在了?”   “京城里的那个人是谁?”   “江元辰,你说话!”叶浅浅喘息着,红着眼睛撑起身子,用吃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江元辰。   “我没有将他怎样,那就是苏墨阳。”江元辰说。   "你撒谎!江元辰,你是个卑劣阴暗的小人!只会用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真瞧不起你!"   江元辰抬起头,目光悲凄。   “浅浅,他杀了陪伴我十多年的金木水火土,手段残忍,尸骨无存。难道他不是卑劣小人吗?”   “那是他们该死!” 第50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篡改记忆   那是他们该死!   他的五个师弟该死,苏墨阳就不该死!   他们五个也和她相处了三年,暗中护了她三年!   叶浅浅,为何这么偏心?   “他把你抢走,又差点让我葬于万丈悬崖,浅浅,我们三年之情,我坠落悬崖的时候,你心痛吗?”   “我心痛过。”叶浅浅说。   江元辰眸中一亮,如死灰复燃。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的心痛是个笑话。我以为的谪仙公子,不过是个心机深沉的强盗。   你从一开始救我,就存了企图,否则我和十三一起落水,你为何偏偏救我一个?如果不是你把我带到南疆,我不会和相公分开三年!   更不会被你欺骗,答应你的求婚!   你所谓的三年之情,是你偷来的!它本就不该存在!”   江元辰眼里的光寸寸覆灭。   他笑了一声,似哭似笑。   “不管你信不信,在南疆,我只骗了你一件事,那就是编了你叶沉鱼的身份。”   他当时原本就在南疆,并不在附近,不是像她说的见死不救。   人是小鹜带回南疆的,小鹜肯定也不是故意不救十三。   它的眼睛,在白日对色彩辨别力差,对于白色的东西几乎看不见。   他猜当时十三肯定穿的是白色的衣物。   小鹜把人带回来的时候,他是欢喜的。   而当他发现她的脑中没有她的相公时,更是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所以,马上编造了一个虚无的身份。   真的,就骗了她这一个。   可就因为初见时他隐藏的身份,让她觉得他一直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卑劣小人。   “你为什么对我就这般苛责。他手段毒辣,城府之深,折了我多少人,你为什么就认为他双手清白,坦坦荡荡?   叶浅浅,你真不公平!”   “你弄错了。”叶浅浅嘲讽。   “江元辰,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才有资格谈公平。但是,你,从来就未入我心,凭什么要求跟我爱的人抢公平?   我的相公,是奸诈,是残暴,是人人不齿的大魔头又怎样,我们夫妻一体,他是光明,我随他灿烂,他是黑暗,我陪他入深渊。   所以,你对付他,就是对付我,我们,就是仇人!”   从未入我心。   陪他入深渊。   我们,是仇人。   江元辰再一次感受蚀骨锥刺之痛。   原来,他什么都不是。   三年的陪伴不过是他一人的独角戏。   她早已将那段被欺骗的日子彻底摒弃,奔向她的爱人。   江元辰,是一个没人在乎的可怜虫。   无情的话语犹如万箭穿心,将他伤的绞痛窒息。   痛不可抑的眼神逐渐猩红,疯批。   “你不会再陪他灿烂,陪他入深渊了,因为,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他报复一般地说。   叶浅浅手臂一抖,无力趴到床上。   他死了吗?   是死了吗?   十三厉声问:“你做了什么?”   “他还是苏墨阳,但他不是你的相公了,他会娶别人,有其他的人生轨迹要走,你也不要再去找他,这辈子,你们的缘分尽了。”   江元辰说完,就见叶浅浅的眼睛睁得很大,她似乎看到了什么惊恐的事。   全身也止不住地发起抖来。   江元辰倏然转身,眼角落下一颗泪来。   “江元辰!你好毒!”叶浅浅嘶哑大喊。   夫妻破裂,相互残杀。   她知道江元辰做什么了。   知道苏墨阳为何杀她了。   他不是把她忘了,是恨毒了她!   “小谷主,发生了什么?”   “没关系的,他以后会知道我不是叶浅浅,他会慢慢发现的,他还会重新爱上我。”叶浅浅喃喃自语。   他那么聪明,很快会发现不对。   是的,所有人都没死。   只要他看清楚以后,他就不会恨她。   以后的事,再慢慢来。   叶浅浅不那么惊慌了。   “小谷主......”   "十三,你快通知林哥儿,还有娘,让他们马上去京城找苏墨阳。"   “可那个人.....”   "他是,他是苏墨阳,只是被人篡改了记忆,他的记忆里,我是个恶毒的女人,杀了婆婆,卖了小姑,被他的仇人利用,害得他受尽磨难,还与人通奸,对了,和我通奸的人是江熠......"   十三:“......”   小谷主的脑子真的还正常吗?   “不知道他的记忆是如何篡改的,或许用的是催眠?如果是这样,也可以解的。”   叶浅浅这么一想,心又定了些。   “十三,你快去,让娘去见见相公,他就明白了。”   “可你自己在这......”   "没关系,他还不会杀我。"   叶浅浅执意赶走了十三。   她等不及,一刻都等不及。   十三一走,马上就来了一个丫鬟伺候。   是以前那个叫小英的。   她尽心尽力,按照养身的方子做的膳食,一口一口地喂着叶浅浅。   叶浅浅不说话,却把膳食吃得一干二净。   她要快些养好身体,护好肚子里的孩子。   小英还是很能说话。   东扯西扯,就扯到了她家主子身上。   “叶神医,我家主子小时候,是宫里最心善的皇子,不知道多少宫人受过他恩惠,那时候,我们宫人在背后都喊他小菩萨。   他救过宫女太监,救过妃嫔,救过夜香郎,救过被罚的臣子。   因此也被皇上迁怒,惩罚。不知道抄过多少佛经,关过多少暗房。   被救的人前来谢恩,他总说,能救下一条命关上几天也是值得。   再后来,贵妃娘娘出事了。   主子的地位一落千丈,皇上对他十分厌恶,宫里人捧高踩低。   背后没人称他是小菩萨了,反而称他为倒霉鬼,沾之厄运三年。   我亲眼见到一个曾受他恩惠的人把发馊的饭菜塞进他嘴里。还看到他被按到冰湖里,被人踢入枯井。   皇上视而不见,那些人更加肆无忌惮。   后来有一次,几个太监将他拖进了废弃的冷院中,他们扒光了主子的衣服,当他意识到他们要做什么的时候,开始发疯了。   我带了几个人赶到的时候,主子像一只疯了的狼狗,咬着一个人的喉咙生生扯下了他的气管。   那些人全死了,有的被扣了眼珠子,有的被咬断了脖子。   主子清醒以后,就开始抄佛经,念佛经,整夜整夜的不睡觉。” 第50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捅了一刀而已   叶浅浅背过了身子,说:"别企图用这个打动我,他的悲惨跟我没关系。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难,他的苦难不是我造成的,我的苦难,却是他一手造成。"   小英听了没反驳,却还继续说。   “后来,金木水火土来了,主子的日子好过了。他们有的扮作宫女,有的扮作太监,教授主子功夫,为主子谋划。   但是他们发现,主子的内心,还是太柔善,他根本做不到至狠至毒。   每次弄死一个人,他都会失眠很久。   于是,他们有时候做什么事,也就不告诉主子了。   金伤害叶神医,让您肚子里的孩子丢了,主子知道后头一次对金发了大脾气。   他罚了他们五人,然后赶他们走。   金让我们好好伺候着主子等他们回来。   可是他们再没回来,东方先生说,他们已经死了,被人烧死的,他进了一片林子,挖出了几人的残骸,只有零碎的几根漆黑的骨头。   主子当时就吐了血。”   “如果你继续说下去,以后就不要进这房间了。”叶浅浅冷冷地打断她。   “我再说一遍,他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我甚至想,当时就不该救治他,他死于瘤毒,也就没有后面的事。   如果我现在有能力,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所以,不要让他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小英听着这般狠厉的话语,默默流泪。   主子为什么偏偏爱上叶神医了呢。   就是爱上其他任何一个人,都会得偿所愿啊。   端着空碗出门,屋角站着一个消瘦的身影。   他的目光落在空碗上。   “主子,叶神医没什么不高兴,现在睡着了,很安稳。您也去吃些东西好好睡一觉吧。”   江元辰点点头。   但是神色却有些恍惚,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   新皇登基后,紧接着就是立后封妃。   二皇子府原本就没什么女人,皇子妃还死了,如今也只剩下两个可有可无的侍妾,一起封了美人。   朝臣纷纷盯上了皇后,贵妃的宝座,有闺女的献闺女,没闺女的找侄女,没侄女的收义女。   而文宣帝又把主意打到了谢欢语身上。   几次暗搓搓地提醒谢老侯爷。   谢老侯爷装聋作哑。   转头就跟谢欢语通气。   谢欢语马上就给自己找了个男人。   文宣帝听到信儿后气疯了。   派人将那个商人打了一顿,赶出了京城,将谢欢语绑到了宫里。   “朕直说了吧,后宫空虚,朕想封你为妃,不知你愿不愿意?”   “不愿!”   “你的身份,做皇后不妥,朕答应你,就算以后立后,也不会让你受委屈。”   谢欢语好笑:“皇上听不懂吗?我说不愿意进你的后宫,给个皇后都不愿!我商女过得自由自在,南来北往,天高海阔,脑子是糊涂了要进你这四方天地?”   “欢语!你不要自贬身份!”   “当了皇帝就是不一样,做皇子时还知道保持距离人言可畏,现在就无所顾忌了?”   他和以前真的不一样,难道有了权势后人都会把控不住自己吗?   “皇上,我希望你能做一代明君,别自毁名望。”   谢欢语越抵抗,文宣帝越不想放手。   他发现谢欢语虽与以前不同,但更多了些桀骜和活力。   比以前更吸引他的目光。   “朕让人选个日子,你准备一下吧。”   谢欢语气的够呛。   她快活的日子,难道要毁在江元洛的手里?   身后多了一堆人,去哪里都被人跟着。   她四处乱窜的时候,就碰到矗立在湖边沉思的苏墨阳。   “苏大人!”她眼神一亮跑过去。   身后的宫人见此,纷纷止步不往前走了。   原来皇帝和首辅大人关系好是真的。   谢欢语看到了希望。   到了跟前,她就变了称呼。   “妹夫,快救救我,皇帝要封我做什么狗屁妃子!”   苏墨阳眼神如墨,静静的打量眼前的女人。   言语粗俗,哪里是陛下所说的名门闺秀。   还有,喊他什么?   妹夫?   他是她哪门子的妹夫!   “妹夫,看在叶妹妹的份上,你也得帮我啊,对了,叶妹妹都答应以后有了孩子让我做干娘了,衣服我都做了好几身了,你不能不帮孩子的干娘啊。”   苏墨阳眉头跳动,眼神闪过阴霾。   为什么总能听到那个女人的事情。   他缓声问:“你为什么不想做皇上的妃子?”   皇上年富力盛,后宫无人,多少女人想要第一个入后宫,她一个寡妇,竟敢羞辱皇上?   “妹夫,你明知故问哪!我一个人过得多舒坦,找个男人给自己添堵干啥,皇上就更不行了,身边一堆女人,脏不脏?   就算真找,也得找你这样的,对叶妹妹一心一意,矢志不渝,不过,我知道找不到。”   去他的矢志不渝!   他听到那女人的名字都嫌恶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以前真的和叶氏恩爱过?   明明,连同房都不曾。   苏墨阳转身就走。   “哎,妹夫,你帮不帮忙?”谢欢语遮着嘴巴不敢高声。   眼睁睁看着苏墨阳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怎么这么无情?   身后的一群苍蝇又围了上来。   苏墨阳进了牢房。   苏墨林和叶城城原本懒懒地倚在墙上,见他来,一跃而起,冲到门前。   “假货!你把我大哥弄哪去了!告诉你,识相的赶紧放了他,要不然我嫂嫂来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嫂嫂很厉害吗?”苏墨阳平静无波。   “不是很厉害,也就能弄死你和狗皇帝而已!”   “她和江熠已经来找过我了。”   叶城城猛地抓住铁门,双目凌厉:“你说什么?我姐来找过你?你把她怎么了?”   “没什么,也就,捅了一刀而已。哦,在心脏上。”   静默。   “不可能!”叶城城不相信。   “我姐不会看不出你是假的!她不会上当!你休想骗我们!”   他喊着,眼睛却已经渗红,抓住铁栏杆的手抖动不已。   就怕姐姐一眼没瞧出来,被他出其不意害了。   苏墨林也是如此,整个人陡然惊惧无比,然后癫狂地冲过来,捶打着铁门,想要杀了苏墨阳。   “你敢杀我嫂嫂!你不得好死!”   铁门“咣咣”被二人击打变形,他们的手也鲜血淋漓。   情真意切,毫无作伪痕迹。   苏墨阳转身离开,转到牢房一角,一直听着二人咆哮咒骂自责。   然后颓丧哭泣。   “姐姐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要是爹知道了会哭死的。”   “巧姐儿呢?巧姐儿不是跟在嫂嫂身边吗?她不会也出事了吧,天哪,那我娘知道了恐怕也不活了!”   巧姐儿!?   娘!? 第50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烧衣服   苏墨阳又转了回来。   “好了,骗你们的。”   刚凶神恶煞欲要冲过来的两人神情一窒!   “你什么意思?”   苏墨阳扯了扯嘴角,给了他们一个温和的笑。   “我是真的苏墨阳,之前有人冒充亲信,毫无破绽,所以我和皇上谨慎了些,现在看来,你们的身份没问题。”   竟是,这样?   苏墨林和叶城城经过大悲,又乍听此解释,没有大喜,反而更加怀疑。   “你不是姐夫。”叶城城说。   “对,你不是我大哥,除非你也自划一刀。”苏墨林现在的脸还火辣辣的疼呢!   这个假货,说是他大哥就是了?   “你我兄弟,竟有一日以这样的方式自证。”苏墨阳摇摇头,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地在脸上轻划。   血迹马上渗出。   如假包换,没有假面皮。   “相信了吗?你三岁时,大哥背着你第一次进城,买了一只瓜糖,五岁时,你和人打架,掉进了粪坑,大哥给你洗了好久,八岁时,你逃学偷偷去做工,回来是大哥给你上药。”   苏墨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胡说!我明明是九岁的时候偷跑去做工!你回来给我上药,让我别去做工了,然后和娘商量给我买了一头小猪仔。呜呜,你真是大哥!”   苏墨阳心头颤动。   是的,是九岁,他刚才故意说错的。   这真的是,林哥儿!   “不对!我就觉得他不对!”叶城城警惕地去拉苏墨林。   “江湖有能者,擅读心,说不定,他是偷窥了姐夫的内心!”   有道理!   苏墨林又怀疑起来。   苏墨阳看了叶城城一眼。   在他的记忆里,这也是个不成材的熊孩子,天天在外跟人打架斗殴,后来有一次,被人打断了肋骨,伤及内脏,不治身亡。   他娘悲痛过度,上吊自尽。   只剩下叶大明一个。   叶浅浅跑了以后,他就把叶大明送进了大牢,替女赎罪。   “你还有什么能证明你是我姐夫?”叶城城发问。   苏墨阳收回思绪,反问:“你们要什么证明?”   苏墨林道:“我大哥脐上一寸有一道五寸长的伤疤,那是他被人刺破肚腹,我嫂嫂给他缝合留下的,你解了衣服让我们看一下!”   他被人刺破肚腹?   还是叶浅浅给缝的?   苏墨阳宽衣解带,露出自己的肚腹。   那里已看不出明显伤疤,只有浅浅的一条白线,五寸长!   “对!就是这个!嫂嫂给你用祛疤膏,已经抹得看不出了!是大哥!”   苏墨阳眉目紧锁,慢慢将衣衫穿好。   叶城城总觉得这个姐夫和以前不一样。   对他们没有那种发自内心的爱护,眼神清冷的过分。   苏墨林已经叫起来:“大哥!你快放我们出去!嫂嫂呢,有没有来找你?”   “没有。”苏墨阳招手。   狱卒拿来钥匙,将牢门打开。   “我的府邸已修缮好,你们先去住着,等皇上安排。还有娘和巧姐儿......”   "娘在神医谷,巧姐儿和嫂嫂在一块儿,应该很快寻来。"苏墨林心中松快。   京城稳了,一家人也很快会团聚。   “哦,大哥,还有江念月,皇上喊她进宫干啥?”   江念月。   华阳公主。   他记忆中后娶的妻子。   温柔贤惠,静秀端方。   皇上招她进宫,当然是赐公主名号,然后,下嫁于他。   “没什么,皇家的事少打听。”   苏墨阳不欲多说,看目前的情形,事情根本和记忆不同,他也没有休妻。   叶浅浅依旧是他的妻子。   且,她似乎很重要,每个人都不停的提起她。   如今,他就想知道,巧姐儿和娘是不是都还活着。   那日他似乎射杀了一个女孩?   叶浅浅喊她“巧姐儿”?   忽然心乱如麻。   原本深信不疑自己脑中的记忆,此刻开始游晃。   刚带着苏墨林和叶城城进了首辅府,就有四个丫鬟找上门。   “是白芷姐姐啊,你们也回来了!”   苏墨林和叶城城见到熟悉的人,马上打招呼。   “嫂嫂呢?见过没?”   “当时夫人走得隐秘,奴婢们没有跟从。”白芷解释。   然后,她恭敬询问苏墨阳:“大人,家里的东西都带过来了,您与夫人的房间是哪里,奴婢们去布置。”   皇上派下来的一个管家忙带她去主房。   一个个箱子被抬了进去。   苏墨阳按耐住想要暴怒摔出去的冲动,攥着拳盯着院子里两只肥肥的大白鸭子。   “叶绒绒,苏游游?”   真难为四个丫鬟还把这两只假鸳鸯带过来了,还养得这么胖。   苏墨林围着两只鸭子转了一圈。   “这下好,颜料快退光了,公母都看不出来,哪只是哪只?”   叶城城没说话。   他刚才为什么觉得这位姐夫的身上散出一股子杀气。   是几位丫鬟往房里搬东西的时候。   苏墨林和叶城城自己挑了一个院子住。   夜间用饭时,桌上端上了一大盆鸭肉。   “苏墨林,你大哥不对。”   “哪里不对?”苏墨林两只手包成粽子,用两根手指夹着鸭肉啃得香。   “你知道在吃什么吗?”   “肉啊。”   “是鸭肉!是叶绒绒和苏游游的肉!”   苏墨林不吃了。   他不敢吃。   “也许是别的鸭肉。”   苏墨林不相信。   他跑去了厨房,见到了尚未处理的鸭毛,带着斑驳颜料的鸭毛。   “谁让你杀了两只鸭子!”他质问厨娘。   “是,是管家送来......”   苏墨林又跑去找管家,最后还是找到了苏墨阳。   他一直不敢直接跑来问,就是认为大哥不可能这么做。   可是还真就是他做的!   “大哥,为什么!那是你用来哄嫂嫂开心的!那是象征你和嫂嫂感情的鸭子!”   他闯进主卧房,大声质问。   “苏墨林!你就这么直闯别人的房间,我教导你的规矩呢!”   “大哥,你在,做什么?”   苏墨林的目光看向苏墨阳的手。   还有地上燃烧的衣物。   色彩鲜亮,样式新潮。   他在,烧嫂嫂的衣服?   苏墨林蓦然后退。   这不可能是大哥!   嫂嫂是大哥最爱的人,是他的命!他怎么可能会烧嫂嫂的衣服。   难道,嫂嫂已经,死了? 第50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叶浅浅知道真相   “嫂嫂,嫂嫂在哪?”他结结巴巴地问。   苏墨阳不语,继续烧手里的衣物,一件一件.....   他当时直接捅的那女人的心脏位置,就算因为她旁边那个男人的推搡偏差些许,应该也是重伤,怕是很难活。   十之八九,是死了吧。   他的行为在苏墨林看来,就是默认。   “嫂嫂——”   一声悲呼。   苏墨林直接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嫂嫂!林哥儿还没做成大将军,还没给你挣个诰命回来,还没孝敬你!你让林哥儿下辈子怎么心安啊!   是谁杀了嫂嫂?大哥,是谁杀了嫂嫂,我要把他大卸八块,掘坟鞭尸,我要把他家祖宗十八代全挖出来去喂狗!我要让他家族断子绝......”   "闭嘴!"   “我不闭嘴!嫂嫂没了!这个家就是不是家了!娘会受不了,小妹也受不了,我,我不杀了那狗娘养的就不是个男人!大哥,到底是谁杀的!?”   苏墨阳脸色阴沉,但更是心惊。   叶浅浅不仅不可恨,竟还这般重要?   她没了,家就不是家了?   那他在家里又是什么地位?   "她......"   苏墨阳的话被外面管家的声音打断。   "大人!外面有人求见,他自称,姓程。"   大晚上求见,姓程?   苏墨林猛地爬起来:“是程大哥!对!让程大哥去查!不把杀害嫂嫂的凶手碎尸万段,老子就不配做她的弟弟!”   他跑出去。   来人正是程明。   苏墨阳心中再次震惊。   程明,他曾经的同窗好友,因为喜欢的姑娘被父母逼着嫁给别人,他放弃科考,转而去闯荡江湖。   后来那个姑娘被他丈夫毒打而死,程明回安阳,将那一家灭门替姑娘报了仇。   苏墨阳才知,他做了一名江湖杀手。   初始还有他的消息,后来就销声匿迹。   他自然而然地以为,他已经死了。   而今,在这个和记忆不同的世界里,程明又是什么角色和身份?   苏墨林在一旁悲愤地与程明诉说。   程明却与苏墨阳对视。   “元光,你可知弟妹是谁杀的?”   “不知。”   程明点点头,“没关系,我会将人找出来,拧断他的脖子,砍断他的四肢,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苏墨阳:“......”   "元光,你的戒指呢?往日你可从不离身的。"   “前几日经历一场刺杀,丢了。”   程明目露悲痛:“元光,想开些,虽你曾发誓与弟妹同生共死,但大燕还需要你,对弟妹食言她也应该能理解。”   没想到程明这么多话。   苏墨阳越听越不舒服。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程明是什么身份。   而程明,却也没摸透苏墨阳。   这个人,太过淡定。   丝毫不露破绽。   相貌与元光一模一样,是怎么做到的?   “也没什么,听说你做了首辅,过来瞧瞧。你还记得吗?当年,咱们三个胡闹,说以后不管谁发达了,都不准忘记兄弟,还成立什么打鬼三人组,现在想想,还是很有趣。”   少凌,他也还活着吗?   苏墨阳很想知道。   如果按照他的记忆,少凌是死了的。   整个风家,被三皇子利用,成了支援他造反的后方财库。   二皇子登基,他被投诚的那些臣子绞杀。   少凌是他最好的兄弟,他不希望他死。   苏墨阳第一次主动开口询问:“少凌呢?”   程明挑挑眉:“那家伙,还是跟着他姐夫做生意,跑南跑北的,都不见个人影。”   实际上,风少凌最近一直在京城。   前几日还来找过他,说他姐夫不对劲,家里的钱每个月有一多半资金并不是用来囤货,而是不知送到了哪个地方,他跟踪了几次,每次都跟丢,让他帮忙找几个人查一查。   程明现在不确定苏墨阳是真是假,因此不敢说实情。   但他知道少凌这个人,所以程明还是不能分辨。   苏墨阳松了口气,少凌真的没死。   好奇怪,他身边的人都没死。   可他的记忆绝对不是虚幻,明明是真实发生的事。   他的痛苦,他的磨难,他踏着敌人的尸骨一步步走过来。真真实实经历过的。   苏墨阳迷茫了。   两人的谈论让苏墨林不满。   “嫂嫂都死了,你们不想着替她报仇,为什么还在谈论这些乱七八糟的!”   林哥儿一句话点醒了程明。   是了,苏墨阳最大的不对劲就是听到弟妹的死无动于衷!   不该是这样的!   以他对弟妹的感情,殉情都不为过,但是他,一点看不出悲痛。   要说已经麻木,也不对。   他刚才甚至还关心少凌。   迟招说,他亲手杀了弟妹。   不管怎样,这个人有问题,苏墨林不能待在这里。   程明正想办法怎么提醒苏墨林,宫里来了人,请苏墨阳进宫。   为首的太监凑他耳边说了什么,苏墨阳衣服都没换就匆匆赶去了。   程明不敢相信,他就这么走了,周围似也没有监视他们的。   这么放心?   “程大哥,你要找到杀害嫂嫂的凶手,我要给嫂嫂报仇。”苏墨林抽泣。   “林哥儿,你先跟我走,回孤影阁我再跟你说。”   程明把苏墨林和叶城城全带出了府,竟真的没人管。   从迟招嘴里知道真相后,苏墨林和叶城城都惊呆了。   “这怎么可能呢?他和大哥一模一样啊,绝对没有伪装的!”   “可是他杀夫人是我亲眼所见!”迟招斩钉截铁。   "他不认识地雷,杀巧姑娘,杀江熠,砍碎了戒指......对了,他手上为什么有戒指?"   众人陷入深深的迷茫。   “找到夫人,夫人不会死的,她那么聪明,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嫂嫂什么都知道,她说过她会占卜之术。”   叶浅浅开玩笑的话,苏墨林还记着呢!   这些人,对叶浅浅无比崇拜,确定找到叶浅浅,就能得知事情真相。 第50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与女人培养感情   苏墨阳一夜未归。   第二天回来就得到苏墨林和叶城城离府的消息。   “让人盯紧就是。”   如今府中的人都是按照记忆安排的,全是个中个的高手,跟踪几个小儿,绝不会被发现。   他捏捏额头,连日来的忧虑让他很疲惫。   昨夜皇上遇刺,刺杀之人竟然是华阳公主!   那个规规矩矩,堪称女子典范的女孩竟有那么大的胆子!   记忆里,与他成婚一年,她连个高声都不曾有过。   细致入微,举案垂首,一起行走也总是落后半步,从未有过逾越之举。   可昨夜的她,竟然用污言秽语咒骂皇上,明明知道皇上是她亲兄长,却还是为了江熠弑君!   这是谁给她的胆子,简直就是疯的不要命!   一定是被江熠给带坏了。   想要休息会儿,却看到床上全是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软趴趴没有形体的枕头,嫩黄嫩黄的被褥,一只一米多长的虫子,一只像猪又像熊的玩意儿蹲在床角。   他真的是......   还有衣柜里,他的亵裤全短得不像话,也是花里胡哨,又是狗又是猪的。   这个叶浅浅,绝对不是个正常的!   伤风败俗!   他出门,直接将四个丫鬟赶到了厨房,让管家另安排了人来将床铺换了一遍。   这才上床睡觉。   睡着以后,府里就来了一位红粉佳人。   惠宁郡主,淮阳王的幺女,江流的亲妹妹。   大燕最年轻的首辅,又有才学又俊美,哪个姑娘见了不爱。   只是听说他早已有妻室,很多姑娘都隔门观望中。   惠宁郡主第一次在皇帝登基庆功宴上见到苏墨阳,一颗芳心就沦陷了。   她自恃美貌和身份,才不会管他有没有妻室,出身乡野的农妇怎配待在当朝首辅的身边。   只有像她这般高贵的皇族,才能与之匹配。   惠宁郡主高调地进了首辅府,也让京中的其他人知道,苏墨阳,是她惠宁郡主看上的人,其他人靠边站。   惠宁郡主进府之后,得知苏墨阳在休息。   马上像个主人一般在府中逛起来。   这一逛,竟发现府里没有女主人,且下人并不知晓苏墨阳之妻的任何事情。   这说明什么?   说明苏墨阳压根就没打算将那个乡下妻子接过来。   可能是打算休掉!   惠宁郡主太高兴了,一高兴竟直接想进卧房。   不过,被管家拦住了。   三言两语打消了她的念头。   首辅大人是最重规矩的人了,也最喜欢知书达理,端方静雅的女子。   惠宁郡主一听就不进卧房了,转身去了厨房。   她要亲自下厨,给苏大人做一碗好吃的面,让他醒来就能吃上。   此刻的首辅府邸大门外,又来了一行人。   正是风尘仆仆,从徽州赶到京城的大师兄,刘氏,还有叶大明。   大师兄先到达的京城,到了之后就去了神医谷的据点打听情况。   这就跟十三接上头,然后与后赶到的刘氏和叶大明一起找来了首辅府邸。   这府邸可真气派。   七层台阶,朱漆厚重大门,门前石狮威武庄重,既震慑又显忠诚。   从外面就让人感觉敬畏。   刘氏心中打怵。   但想到自己儿子所做的事,又恨又疼。   第一个冲上前拍响了锁环。   侍卫开门,面无表情:“何人来访?报上名讳。”   “我是苏墨阳的老子娘!”刘氏气势汹汹。   但仔细听,却能听出她声里的颤音。   侍卫唰地抽出刀。   大师兄和十三冷声道:“劝你先禀报,这是安阳苏家刘老夫人,你们大人的亲娘!”   侍卫打量他们几番,匆匆关门进去禀报。   很快管家出来。   叶大明气笑了。   “果然是当了官的人,想见一面真不容易,又派个狗奴才出来。”   “这位老爷,宰相门房七品官,劝你莫要口出恶言。”   “呦,了不起,那我是首辅岳丈,又是几品官呢?”   管家谨慎,虽看这些人穿着不普通,不像骗子。但真没听大人提起过,是以,没敢放人进。   只说:"大人现在不方便见客,诸位再等等吧。"   这就关了大门。   气的叶大明心口发堵。   “就算被人篡改记忆,为啥你们娘几个好好的,把我闺女编排得那么恶毒!我不信!一定是苏墨阳做了高官,变了心,想法儿要甩掉我闺女!   其实大可不必!和离书一封,我带闺女走就是,谁还能赖着他不成!”   刘氏更难受,既担心,又挖心般的恨。   闺女和儿媳妇都差点被杀死了,她觉得那人肯定不是他儿子。   可是浅浅和巧姐儿说是。   俩人是他最亲密的人,怎么可能认错呢。   篡改记忆,听着好荒谬。   可是浅浅让她来。   “十三,你是懂医术的,人的记忆真的能更改吗?”她问。   “能的,我师娘的记忆就被更改了。”   十三只能这么说。   但是实际上,师娘是吃了忘忧,相当于记忆被彻底抹去,又重新被人读入新的记忆。   从头到尾全换了,除了相貌,就像是个陌生人。   可苏墨阳不一样。   小谷主说,他记得一切,唯独有关于她的记忆被篡改了。   这一种,他不知道什么药物,什么人能够做到。   但是小谷主说得那么笃定。   他只能带着刘氏来冒险。   又等了大概半个时辰,高大厚重的门终于开了。   里面竟走出来一个穿得富丽堂皇的女人。   “惠宁郡主慢走。”管家带着人恭送。   “记得让苏大人把面吃了啊!本郡主亲手做的,可不能浪费一丝一毫。”   女人趾高气扬,身后跟着丫鬟侍卫十几个,浩浩荡荡上了马车。   一眼都没瞧在门口等候的刘氏几人。   “不便见客,原来是在里面和女人养感情呢。”叶大明说。   “没说错吧,他就是要抛弃糟糠之妻。还要狠毒地杀了我闺女。”   刘氏无言以对。   大师兄脸色阴沉,问:"这位七品官,我们能进去了吗?"   “各位请进。”   几人沉默地跟着进去。   什么九曲长廊,什么亭阁假山,谁也无心观看,憋着一肚子气一路被带到了厅堂。   厅堂内的八宝吉祥桌上,摆放着一碗面。   刘氏一个箭步过去,端起碗就重重摔到了地上。 第50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不是你的附庸   管家登时惊吓住。   莫非这位,真的是大人的亲娘?   苏墨阳出现在门口,一家人全都睁大眼睛看过去。   一模一样!   这不就是如假包换的苏墨阳?   刘氏冲过去,瞪着他的脸,一寸一寸,毫不放过。   这不就是她儿子!   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她还能认不出来?   刘氏一下子就忘了大家所怀疑的事,甩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那响亮的声音让管家原地打了一个哆嗦。   苏墨阳没有躲,他已经完全惊住。   是娘。   真的是娘!   她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但是她比他印象中要年轻,气色好,有生气!   以前,娘的嘴角是下耷的,眼神是无光的,她沉默寡言,天天做活到深夜。   他无数次地想过,以后做了官,要让娘享福,让她养好身体,让她开心起来。   而如今,娘就是这个样子。   是他想要她变成的样子!   “娘......”   泪光濡湿了双眼,他冷硬的心豁然柔软。   他的娘,还活着。   他还是有娘的!   刘氏的眼里也落了泪,神色却更发狠,又是狠狠的一巴掌。   “你为什么要杀巧姐儿和浅浅!你做了官不认发妻,忘恩负义!我刘秀娟没你这个儿子!苏家没你这样的子孙!”   “你去娶那个郡主,我做主让浅浅和你和离!从今往后,你做你的高官,我们一家和你再没关系!”   苏墨阳撩开衣袍,倏然下跪。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不是自己记忆里的世界。   叶浅浅也不是那个恶毒的叶浅浅。   她没有害死他一家人,反而应是对一家人很好,所以才让所有人向着她,维护她。   娘为了她宁愿舍弃他这个儿子。   "娘,儿子不是故意的,儿子脑子出现了问题,当时就有个声音让儿子去杀她,去杀她,说她害死了娘,害死了咱们一家人。"   十三微惊。   小谷主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是怎么知道的!   刘氏张了嘴,抬头看向大师兄。   大师兄上前:“首辅大人,可否伸出手腕让我把脉?”   苏墨阳不认识他,神色面对外人又冷下几分,迟疑伸手。   大师兄把完脉,却觉不出任何异常。   没有中毒,没有中蛊,身康体健,气血饱满。   他摇摇头,看向十三。   十三却也紧绷着唇,目露憎恨。   巨门陷,夫妻宫已变。   夫妻感情破裂,再无回旋。   刘氏紧张地看着二人。   “她大师兄,可有问题?”   没有问题。   宫中太医那么多,苏墨阳和皇上怎会不查看。   就是江湖术士也请了,都看不出什么问题。   可惜悟空大师始终未醒,也无法进宫。   大师兄说:“不管大人说的是真是假,我们都无法再让小谷主冒险,您若要另娶妻,还请写下和离书,我们谷主自不会再纠缠,也请您,别再赶尽杀绝。”   “我同意。”叶大明说。   在苏墨阳身边太危险了。   他觉得这个女婿完全和以前不一样。   冰冰冷冷得吓人。   “不能!”刘氏失声道。   “不能这么草率,浅浅还没说话。这个要浅浅说了算。”   “刘婶儿说得对,咱们不能替小谷主做决定。”十三说。   虽然他很想马上带小谷主走。   因为看苏墨阳的面相,两人是不可能了。   但是,小谷主肯定不能接受。   十三相信叶浅浅说的,是苏墨阳的记忆被人篡改,而不是他在撒谎。   依照他对姑爷的了解,也确实不会轻易变心。   两人感情有多深他这个跟在身边的人是最了解的。   小谷主怎么会轻易就放弃呢!   那不是生生要了她的命吗?   他们就在这旁若无人的讨论和离问题,而且全都围绕叶浅浅同意不同意的问题,压根都没想过苏墨阳是什么意见。   苏墨阳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袖,内心已戾气升起。   他的记忆中,自己历经多少生死,阴暗折辱,使尽卑劣手段,弄死多少政敌,才攀爬到如今地位。   早已经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可是现在这些人,并不畏惧他。   这说明之前的他,是个没有任何威慑力的怂货。   家里竟然是被一个女人做主?   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看在娘的份上,他可以忍耐。   那个女人愿意和离最好,不愿意和离也无所谓,府里多养一张嘴而已。   “阳哥儿!你现在知道浅浅没有做恶事了吧,咱们家有今日全是浅浅的功劳,之前你们感情可好了,你的眼睛天天粘在她身上不舍地放,你好好看看她就知道了。”   刘氏当然不希望儿子和儿媳和离。   两人以前好得人人羡慕,怎么能和离呢?   她相信儿子只要再和浅浅相处下,或许就能记得起来,记不起来也能重新喜欢。   毕竟浅浅那么好。   “知道了娘。”苏墨阳说。   但他心里却厌恶至极。   他连听到她的名字和看到那张脸都觉得反胃,大概是不能再对她产生什么感情了。   “那什么郡主,别让她再进府里来,听到没有!”   苏墨阳冷厉地看向管家。   管家慌得连连保证,并开始麻溜地收拾地上的一摊狼藉。   “娘,我让人把您的房间收拾好,您先去休息。”   苏墨阳对管家摆摆头。   刘氏却又看向十三:"十三,浅浅......"   十三拒绝:“对不起刘婶,小谷主伤势过重,暂时不能移动。”   “那我也不在这住,我要去找浅浅。”   “对不起刘婶,小谷主需要静养,不方便见人。”   这是摆明了不让她见浅浅了!   刘氏面色发僵,心里难受得要命。   苏墨阳已然大怒。   他娘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既然没有和离,就是苏家妇,你一个外人在这插什么手!”   “呵!首辅大人好大的官威!我还就插手了!”十三少见的刚硬起来。   气势十足的迎上苏墨阳锐利的目光。   “你把我家小谷主心脏捅了一个洞,全身的血都快流尽了,刚怀上的孩子也没了,现在还有脸说这话?   苏墨阳你脑子是不好了,但做人要讲良心,问问你的母亲,叶浅浅这几年都做过些什么!   你被人捅破肚子,是她把你救回来的,你弟弟残废了是她把腿接好的,你爹的冤屈是她洗刷的!   苏家富贵的生活是她辛苦赚的!就连你的好名声也是她背后给你带来的!   苏家妇?我们小谷主是叶浅浅!去安阳打听打听!叶浅浅的名声大过你苏墨阳!她从来不是你的附庸!” 第51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住进首辅府   叶大明听得眼泪直流。   “对,我闺女是神医谷的谷主!岂容你这般欺负!”   他可怜的闺女,竟然受了这么大的罪!   还给苏墨阳怀着孩子就被捅了。   和离!必须和离!   刘氏抖着唇,“十三,浅浅,真的,没了孩子?”   “对!逃亡之时,就动了胎气!三皇子的人对她紧追不舍,那时候没办法,我们走水路,跳进了河里,小谷主游了一个多时辰,寒气入侵,身体很差,好不容易把胎稳下来,她就急着见姑爷,谁知道,见了面就是一刀子!”   十三越说越恨,听的人也是。   大师兄的牙咬得咯咯响。   “捅的是心脏,要不是我撞开了些,哪里还有救!小谷主昏迷不醒,一直哭,一直哭......哭着还不忘让我保住孩子!”   十三说到这,再次看苏墨阳的神情。   却绝望地发现,他没有愧疚,没有忧心,更别提什么心疼的神色。   一时彻底心冷。   “孩子没了好,和你们苏家,再无牵绊!”他冰冷地说。   刘氏瘫软在地。   “娘!”苏墨阳连忙去扶。   “你滚开!我不要你这个儿子,我要跟着浅浅,我的浅浅,她若活不成,我也一头撞死,总归娘俩在一块儿!”   刘氏终究没留在首辅府,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儿子把所有人都忘了。   却接受不了他只记得家人,却独独忘了以前最爱的。   最重要的,是把两人的孩子杀掉了。   再回不去了。   苏墨阳长久地坐在凳子上,如一座雕塑一般。   叶浅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竟为苏家做了那么多吗?   尽管对这个名字本能的排斥,但他终于也有了想要得知她一切的冲动。   派去安阳的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转述打听到的事。   叶浅浅为村里打井,灭虫灾,开办作坊,在村里威望极高,甚至村民为她立生祠。   叶浅浅学问了得,开办女学,安阳城无人不知落霞先生。   恩师常松对她赞不绝口。   叶浅浅解救天瘟,教授医学,如今安阳医者汇成一体,建成庞大的中华医馆,目前由陆良和白易管理。   陆良和白易都是她的徒弟。   开设女装铺子,小吃铺子......   越听下去,越让人心惊。   这个女子,简直是个神话。   再细细追究,她竟是突然有一天变了样儿,之前就是他记忆中的,好吃懒做,跋扈嚣张。   也是从那开始,他们妇唱夫随,情意绵绵。   村民的说法就是:再找不出一对儿那般神仙眷侣。   这个女子,绝不是叶浅浅。   只说医术这一点,就不对。   苏墨阳进了书房,开始翻找四个丫鬟带回来的他的那些东西,想看看有什么与叶浅浅有关的东西。   在一个上锁的匣子中,他找到了一个香包,边角有些起毛边,似经常摩挲。   里面放着两缕打成死结的发丝。   结发为夫妻......   有一本寓言故事,打开里面夹着东西。   一片桃形的树叶。   上面写着:吾爱,浅浅。   是他的笔迹。   还有一首情诗,两根簪子。   这些应该就是叶浅浅所赠之物。   看得出以前的自己很是珍爱。   可现在的自己就似在旁观别人的故事,内心生不起半点涟漪。   蓦然,他脑中闪过一种怪异的想法。   如果叶浅浅不是叶浅浅,那他是不是也不是他?   以前与叶浅浅恩爱的那个人,是他吗?   半个月后。   叶浅浅终于出现了。   在几个人的护拥下,来到了首辅府。   跑了的苏墨林和叶城城,娘,还有神医谷的人,叶大明,全跟在她身边。   她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看着柔弱可怜。   只那双清凌凌的双眼不躲不避,直透人心。   苏墨阳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毫不避讳地打量他。   “相公。”她微笑。   轻轻浅浅的,眉目间带着病态。   和那日灿烂而发自内心的笑不同,现在带着虚假。   苏墨阳在刘氏的咄咄目光下,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温和。   “快去休息吧,丫鬟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   四个丫鬟被重新调了回来。   听到夫人回来的消息简直喜极而泣,依旧照以前的样子铺好了床。   叶浅浅没说什么,在白芷的搀扶下进了房间。   其他人默契的自己找离叶浅浅最近的地方睡。   也不讲究什么男女之别。   刘氏竟然说:“你暂时住别的地方,别打扰浅浅养病。”   虽这也是苏墨阳所想,他求之不得。   但由娘说出来,还是有些.....难过。   娘不待见他。   林哥儿更像仇人一般,连大哥都不叫了。   罢了,是他有错在先。   他住进了书房。   虽同住在首辅府,但苏墨阳早出晚归,有时候太晚直接被皇上留宿,所以,与叶浅浅还真没见过几面。   皇上问他打算怎么办?   他说:“就这样吧,一个首辅夫人的名号而已,给她就是。”   府里人敬着,名贵珍馐养着,娘和兄弟围着,过得还挺好的。   皇上叹口气:"那华阳怎么办?你和他......"   记忆里,元光和华阳挺恩爱的呀,男俊女俏,每次宫宴,元光都很照顾比他小几岁的华阳,让一众大臣女眷羡慕至极。   他以为,元光对华阳定是有情的。   苏墨阳皱皱眉,华阳是个合格的妻子。   但也仅此而已。   没什么特别,娶谁都一样。   他在男女之情上,没什么欲念。   无所谓的。   “另指他人就好。”   这一天,苏墨阳提早回了府。   想着去看看那位名义上的发妻。   信步过去,就听那个最大的院落传来优雅的笛声。   “那是什么声音?”他问身旁的管家。   “大人,是尘公子在吹笛。”   苏墨阳狠狠地皱眉。   他们似乎不知道什么是男女大防,一个年轻男子光天化日在首辅夫人的院子里。   让偌大府邸中的一众奴仆怎么看?   传出去不是惹人笑话!   走近了,悠然的笛声下传出闹腾腾的声音。   不是一两个人,是一群人。   “亲娘!要不起!过!”林哥儿的声音。   “哈哈哈!吃!”叶大明的声音。   “吃个屁!爹!咱俩是一伙的!”叶城城气急败坏的声音。   最后是叶浅浅清脆又狠辣的声音:“你有炸弹,怕什么,炸死他!”   炸弹?   炸死?   那天她也是这么指挥江熠的!   “江熠,给我炸!”   然后,差点送他上了西天!   苏墨阳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倒要看看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黑沉着脸一把就推开了院门。 第51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敢看他   眼前的景象再次让苏墨阳眉头突突直跳。   丫鬟不是丫鬟,主子不是主子。   坐没坐样,站没站样。   叶大明,苏墨阳,叶城城赌博一般围在石桌上。   叶浅浅靠着叶城城坐在凳子上瞧。   白芷和紫芙一边一个,不是在伺候,也是在观局,白芷手里端着一盘子红枣,往叶浅浅嘴里塞一个,再往自己嘴里塞一个。   娘竟然也是如此。   坐在林哥儿身后,瞒着肩头看他手里拿的东西。   母子俩极为亲密。   印象中,娘从未和他们如此亲近。   这也太没规矩了些。   他绝不承认自己是嫉妒了。   他一来,笛声也停了,笑声也停了。   叶浅浅看了他一眼就垂了头。   别人没理会他的。   娘还白了他一眼,万分讨厌的神色。   “你们,刚才说炸什么?”苏墨阳问。   “炸死你!”林哥儿一甩手里厚厚的纸片。   叶大明:“滚走!”   叶城城:“我也炸,把你炸成渣!看你那张臭脸就生气!”   一把甩出四张牌。   林哥儿不信的过去翻看。   “不是吧!你真贼!阴险,狡诈,无耻,忘恩负义,见异思迁,你脸不臭,是直接没有!”   苏墨阳脸沉得跟要下暴雨之前的天气一般。   这分明是在说他!   别人就算了,林哥儿还是不是他兄弟!   十三走过来,“小谷主,该休息了。”   说着直接扶起叶浅浅。   两个丫鬟连接手的意思都没有。   刘氏连声嘱咐:“浅浅,记着把血燕粥喝了再睡。”   “知道啦娘。”   叶浅浅脆声回,眉眼弯弯,笑容清甜。   血燕,是南国进献的珍品,来自荒岛深处洞穴,一年都搜集不了多少个。   这是宫里仅剩的一盒,大概三十几个。   皇上赏赐到首辅府,苏墨阳就送到了刘氏屋里。   却没想到,娘都给叶浅浅吃了啊?   叶浅浅和十三一起进了卧房!   没人觉得不妥吗?   苏墨阳对着白芷和紫芙冷声涔涔:“你们是死的吗?不去伺候夫人?”   “大人不知,夫人受伤极重,十三公子要为夫人针灸。”白芷不卑不亢。   “那更不妥!拿我的牌子进宫去请医女来。”   刘氏冷哼:“用不着!谁也比不得神医谷的医术!我儿媳妇的身体极为重要,不敢马虎一丝一毫。”   “娘,这不合规矩。”苏墨阳心中憋闷。   堂堂首辅夫人,与外男同处一室。   就是在乡野,也没有人家这么干!   这就是叶浅浅的家教吗?   “规矩没有人命大!若大人嫌我们农人狗腿子不讲究,那我们就搬出去。京城多的是地方住,不是只有你首辅府。”   刘氏的声音极大,一点面子都不给苏墨阳留。   叶大明满意,叶城城满意。   连林哥儿都幸灾乐祸:“娘,首辅大人位高权重,和皇上称兄道弟,看不上咱们也是正常的,嫂嫂说得对,这人哪,有了权后,就容易飘啊。”   以前听着他教训长大的屁孩子,如今还反过来嘲弄他了。   简直是反了天了。   苏墨阳这个主人,在自己的府里,反而成了外人。   这里没一个待见他的!   气得一甩袖子,就离开了院子。   叶浅浅听到外面的声音安静下来,目光落寞。   “小谷主,再坚持下,药物总归对身体不好,再有个十天八天,胎儿就稳下来了。”   “我知道,你尽管下针,我不怕疼的。”   怎么可能不怕疼呢,不过是现在心里的疼比肉体上更疼罢了。   十三小心翼翼地将针下到中腕,脾俞,肾俞等穴位上,然后又开始按摩她的足三里等穴。   “十三,悟空大师还没出关吗?”   “没有的,咱们的人盯着呢,出关就来通知了。”   “哦。”   叶浅浅默默地盯着床帐上挂着的璎珞,好半天又说:"十三,我不敢看他,怕控制不住自己。"   “他明明是他,却又不是他。”   “悟空大师曾说过,让我顺势而为,莫强求。是不是已经应验了。”   华阳公主出现了。   竟是小念月。   如今苏墨阳的脑子里一定全是那个姑娘吧。   她真的不敢看。   他的眼神对她充满厌恶。   “可我怎能放弃他,一想到此,心口比他捅我的时候还疼。   你说,我该怎么唤醒他?或者,先主动靠近他,让他对我卸下防备。”   “不可!”十三急促打断。   他擦掉脸上的泪,温和劝解:"小谷主,您先把身体养好,孩子为重,别去他身边冒险,万一他再对您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着急,好吗?   也许,他会在某一天自己就记起来了呢?   若他记起,伤的您越多,他会越痛苦。"   “好吧。”叶浅浅听劝。   她不敢拿孩子冒险。   “若有一日,他记起一切,我一定会重重惩罚他。”   若他记不起......   叶浅浅不再去想,蹙着眉头睡了。   十三伸手欲擦掉她眼角的一滴泪,却在半空停住,慢慢握起,又收了回来。   苏墨阳离开半日,宫里就来了人,宣苏墨林和叶城城进宫。   皇上终于召见他们了。   但此刻两人高兴不起来。   不用说,这肯定是苏墨阳干的。   这个时候,他们不愿意走,可皇上已经下了诏,还给他们提了一级官职,令他们即刻回归边城。   “咱们不能跟他对着干了。嫂嫂还在这,要为她着想。”苏墨林对叶城城说。   “那怎么办?”   “我跟他谈谈。”   苏墨林进了苏墨阳的书房。   一下午的时间,他才出来。   “该说的都说了,若他还会伤害嫂嫂,我回来亲手杀了他!”苏墨林眼神带着疼痛的凶狠。   那是他曾最敬重的大哥,可是嫂嫂也是他最敬爱的嫂嫂。   甚至,在他的成长道路上,比大哥对他的影响还要深远。   他和叶城城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嫂嫂的功劳。   都是他最敬爱的人,舍掉谁他都痛苦万分。   嫂嫂坚定的告诉他,大哥是记忆被人篡改,绝不是背信弃义,喜新厌旧。   他相信。   但若是大哥再有伤害嫂嫂的行为,他也绝对再不放过。   因为,伤害嫂嫂的大哥再不是曾经的那个人!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 第51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劝你死了这条心   大哥是宁愿自己死都不会伤嫂嫂半分的!   就算他记得娘,记得巧姐儿和他,也让他感觉不到曾经的亲情。   娘的感觉大概也是如此。   叶城城无声地拍拍他的肩。   二人踏上回边城的路。   出京城五十里路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苏墨林——”   一个身穿太监服的娇小身影趴伏在马背上,颠簸冲撞而来。   “江念月?”   苏墨林和叶城城一起下了马。   江念月满脸脏污,体力不支地从马上滚落。   苏墨林一把接住。   “你怎么了?”   “快走!带我走!他们要追来了!”   谁追来了?   苏墨林来不及多想,转身一鞭子抽在她的马屁股上。   马儿一声嘶鸣,朝另一条路冲去。   苏墨林双臂一举,将江念月托上马。   “林哥儿!她是华阳公主!”叶城城拉住缰绳,急声警告。   苏墨林一顿。   对了,她是皇上刚封的华阳公主,皇上的亲妹妹。   江念月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答应过我会带我出宫的!你答应过的苏墨林!”   她眼里有泪花,惊慌地看着他。   “别丢下我,求你了!我不想当公主,我要去找江熠哥哥。”   眼睛睁得很大,小脸尖下巴,不过进宫这么几日,她就瘦了好多。   可见过得并不好。   苏墨林一咬牙,翻身上马,将她揽在怀里,夺过缰绳。   “驾——”   叶城城“唉”了一声,赶紧跟上。   身后,十几匹马迅雷之势赶了过来。   “城哥!咱们分开走!你先回边城,我去趟徽州!”   两匹马分道扬镳。   苏墨林带着江念月一路南走。   首辅府。   苏墨林走后,苏墨阳又来到了主院。   今日没什么人在她院子里,娘也不知去哪里了,静悄悄的。   白芷和紫芙守在门外。   “大人安。”两人行礼。   却没有挪开身体的意思。   “十三公子在里面为夫人医治,大人不便进去。”   又是孤男寡女同居一室!   他们到底有没有廉耻之心!   给了她首辅夫人的位子,她没规没矩,行事荒诞。   天天跟男人混迹一处,把他当什么?   门开了,十三阴沉着脸走出来。   他非但没有羞耻,还比他这个主人还要理直气壮?   两人同样凌厉泛冰的眼神“噼里啪啦”在空中交锋。   十三先移开目光,吩咐白芷:“快进去伺候。”   白芷马上进了屋。   苏墨阳想要进去,却被十三阻挡。   “什么意思?怕奸情泄露?”   十三一拳就砸向他。   苏墨阳闪开,已然动了大怒,一双眸子带了显而易见的杀意。   之所以对这些人容忍,全是因为娘在其中,还真当他是以前的软柿子!   “来人!把他打出去!”   “慢着!”   房门又开,叶浅浅披着一件斗篷出来。   面色苍白无血,鬓角额头隐有湿意。   气势剑拔弩张,两个突然出现的陌生暗卫杀气凛凛。   “小谷主,回去躺下!”十三急怒,几乎是在命令。   “大人进来吧。”叶浅浅说。   说话间,她孱白的唇内,似有殷红流露。   白芷连忙扶着她回床。   有股血腥味飘入鼻端。   苏墨阳眸光闪了闪,挥手止退暗卫,冷冷看了神色惊痛的十三一眼,跟着进了房间。   他进去,床帐已经放下。   屋里的血腥味更浓,他看到了床下放着的一盆血水。   他眉目一凝。   “伤势还很重吗?”   “没什么,瘀血而已。”   白芷就站在床与苏墨阳之间,好像防备他。   苏墨阳戾声呵斥:“滚下去!”   别人对他漠然羞辱也就罢了,一个奴才也敢!   白芷不动,目中却加强了警惕。   “白芷,下去。”叶浅浅轻声吩咐。   “夫人……”   “下去。”   白芷咬牙,躬身。   出门,便大声喊紫芙:“老夫人说去给夫人祈福,你去看看怎么还不回来。让人接一下,就说夫人吐血了。“   苏墨阳被气笑。   又在说给他听呢!   “叶浅浅,如果你在这不开心,可以离开,别让自己委屈。”   “你对苏家情义深重,我知晓,自不会亏待你,但你想让他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了!”   叶浅浅心头一颤。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让他回来?   “什么意思你心里明白,你找悟空大师,所求的是什么?”   “我不是你心里的那个人,不是吗?”   对,他当然不是她心里的人。   可他,还是他,只要记忆归位。   “相公。”   “别叫我相公!我说了不是他!”   苏墨阳抵触。   “我感谢他所做的一切,感谢你所做的一切!但是,我现在回来了!不可能把身体再让给他你明白吗!”   叶浅浅明白了。   他以为有人占据了他的身体。   和她占据了叶浅浅的身体一样。   其实她也怀疑过是不是这种清形。   但是她又找江云辰逼问过了。   江云辰说,只是让苏墨阳回归原本的人生轨迹而已。   那才是该有的天道。   所以,没有人占据他的身体,他是他,也不再是他。   做法的就是他的师父。   可他的师父死了。   没人知道该怎么解。   “叶浅浅,你也不是原来的她吧?你心地善良,对我家人好,和他夫妻恩爱,这些我都知道了。   你如果愿意留下,我可以给你任何一切,除了爱。   如果不愿意,我给你和离书,随你自由。首辅府也依旧可以做你的后盾。   你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不会和离。”   “你宁愿跟一个不是你丈夫的人在一起,也不和离?叶浅浅,你真的爱那个人吗?还是,贪恋首辅夫人的位子?”   苏墨阳忍不住的嘲讽。   林哥儿跟他说了那么多。   从安阳回来的侍卫也说了那么多。   叶浅浅跟那人的爱情感天动地,生死不离。   那人看的她比娘,比林哥儿,比巧姐儿任何人都重!   他们一起煮饭,一起办女学,一起无所顾忌地在村里展现恩爱。   她曾失踪三年,苏墨阳就行尸走肉三年!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人可以插进去。   这种感情,现在的苏墨阳不理解。   他是在苦难和冰冷中长大的,没有经历过什么热烈的情感。   当然,他也不需要。   “若你还幻想他能回来,劝你死了这条心!”   “我不和离,是因为你就是他。”   叶浅浅忍着胸口的闷疼,解释:“没有人占据你的身体,只是篡改了你脑中的记忆,我等他回来,也是等你回来。   我们好好相处,或许你会记起些……” 第51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地狱恶鬼   “并不需要,叶浅浅,说实话,我不喜欢你这张脸,根本无法和你好好相处。为避免我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咱们还是少见面的好。”   “那你喜欢谁的脸?华阳公主?”叶浅浅也发了怒。   这件事,本来就是她受了大委屈。   忍到现在,是因为他也是被人所害,所做之事无法控制。   可他知道一切后,还是对她这样不近人情。   凭什么她付出一腔热忱却得来这样的结果!   叶浅浅不甘心!   也知道自己所爱的那个人,若知道伤害了她会更痛苦。   他们可以分开,但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就算阻隔了一座山,一片海,她也会闯过去。   现在的苏墨阳,没有说不的资格!   “你知道我和华阳公主?”苏墨阳惊疑。   他的记忆,除了皇上,没人知道!   她从何处得知?   “叶浅浅!你还知道什么!”   他冲上前,一把掀开遮挡的床帐。   床榻上,叶浅浅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轻纱之下,肌肤纹理都看到清楚。   当然,胸口包得厚厚的白布也看得清楚。   另外,还有针眼般的血点。   很明显,刚才那个十三就是隔着这仿若无物的薄纱下的针。   一股被羞辱的怒气从心底涌起。   苏墨阳神色厌恶冰冷,扯着床帐的手青筋浮露。   “叶浅浅!你若要做首辅......"   恶言尚未吐出,他看到她嘴角慢慢蜿蜒出的血迹。   在雪白的脸面上,刺眼醒目。   叶浅浅闭上眼睛。   轻声开口:“你喜欢端庄婉约的女子,很抱歉,我不是。你用不着表现得如此嫌恶,我的美与丑,也不是给你看的,我留在首辅府,不过是等待那个人。   如果最后等不到,我自会离开。”   真的受不了。   他的那个眼神,犹如看到什么肮脏的物件。   叶浅浅破防了。   他不是她的小秀才。   他不是。   “那你要等多久?”苏墨阳逼问。   “三年。他曾等我三年,我便也等他三年。三年他不回,我们此生再无缘。   请首辅大人,先不要娶公主,暂且,忍耐三年。”   叶浅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的这番话。   只知道自己的口腔已经全是铁锈味,胸口犹如烈火焚烧,又如万蚁噬心。   她很努力很努力地压住自己的情绪。   波动太大,又会伤了胎儿。   她不敢。   那已经是如今唯一能撑住她的信念。   其实舍弃一个男人没那么难的。   她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如果男人变了心,她走得比谁都决绝。   可他不是啊。   她的小秀才,若有一天能回来,知道她那么干脆地放弃了他,一定会很痛苦吧。   再给彼此点时间吧。   “好!三年就三年!”苏墨阳答应了。   “我还有个条件,大人无论多忙,只要在府中,就来这院子瞧上一眼,或者,我去找你,总之,我们必须见面。”   苏墨阳甩了床帐。   遮掩了叶浅浅惨白如鬼的面容。   “如你所愿!”   他似再无法忍受一般,大步出了房门。   叶浅浅又吐了一口血。   这下子,瘀血应该都吐出来了。   胸口也好受了很多。   “夫人!”白芷哭着给她擦身。   “好了,都是瘀血,现在可以清理了。”   苏墨阳没看对他充满敌视的十三,他眸色沉沉的出了院子。   到无人之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刚才,他竟觉得这里痛得厉害。   是看到叶浅浅嘴角流血那一刻突如其来的尖疼。   是不是那个人遗留下的情感?   让人很不舒服!   “苏墨阳,你在这儿干什么?”   刘氏回来了。   身后跟着青黛和兰茜,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不知道啥东西。   她直呼其名,语气带着防备和质问。   好像他不是她的儿子。   苏墨阳心里有淡淡的委屈。   “娘,我来看看,叶氏。”   “叶氏?你没对她做什么吧?”   “没有。”   刘氏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才回头嘱咐青黛和兰茜:“把东西拿给十三,让他看着配一配,今晚就给你们夫人熬上。”   “遵命,老夫人。”   两人走后,刘氏又对上苏墨阳。   “说实话,我真讨厌你现在的样子!”她丝毫不遮掩对这个儿子的不喜。   “我的阳哥儿,绝不该是这个样子!他会笑,笑起来好看得很,特别是看浅浅的时候,你会感觉他的眼睛像天上的星辰一样耀眼,我这个做娘的,每每看到,也忍不住会笑。”   “我们一家,晚上会待在一起,浅浅给我针灸,给巧姐儿讲故事,林哥儿乱打岔,阳哥儿剥果子倒水。”   想起从前在村里的日子,刘氏忍不住眼红。   苏墨阳能想象到那种画面。   确实很温馨。   可他从未经历过。   他的记忆里,是他抄不完的书,连家都舍不得回。   娘有做不完的活,哪有时间休息。   巧姐儿和林哥儿小小年纪,懂事得让人心疼,捡柴割草,累得有时候烧着火都能睡着。   娘说的悠闲的生活,他没经历过。   反而因为叶浅浅的到来,更加雪上加霜。   好不容易作书开始赚钱,却马上给她填了印子钱。   后面因为她愚蠢地闯入文觞会,让他失了辩文资格,还差点被学院除名。   那一次,连院长都对他失望。   关于她,真的没有半点好的记忆。   对娘好,对弟妹好的叶浅浅,他没有感受过。   或许,她真的很好。   可不属于他。   刘氏又说:“我觉得你是忘恩负义,可浅浅说不是,好,她说不是就不是,可我宁愿你忘记了我们所有人,只要记得浅浅,因为有浅浅的苏墨阳,才是有血有肉的苏墨阳。”   “你说,你还会不会成为那样的苏墨阳?”   还会不会成为那样的苏墨阳?   怎么可能?   他做不成那样的人。   他的心早就冷成了石头。   或许,是得知家破人亡的时候,或许是被盗取成绩,被人冤枉作弊关入大牢的时候,或许是被苏正平的人砍废右臂的时候。   或许被压着钻胯的时候。   或许替身陷囹圄的二皇子挡刀,坠入悬崖,伤了脑子后被整个村子的村民当做牛羊献祭的时候。   或许。   是他屠尽全村一百八十口的时候。   他早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第51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此生不求千般愿   他从未感受过叶浅浅的爱。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怎么变回之前的苏墨阳?   “娘,我保证,给她尊位,保她无忧。”   其他的,不是不给,是他没有。   刘氏的期冀破灭,再次恨得去拍打他。   “你不光把浅浅捅的半死不活,你还把巧姐儿的臂膀捅穿!你怎么这么冷心冷肺!苏墨阳,你还要不要咱们这一家人?你说个话,若是不要,我们就走!再不来京城!”   “娘,我要!”   “你要,好!你忘了不打紧,记不起来也没关系,那就重新去认识浅浅,重新爱上她!   浅浅原谅你,我们一家都原谅!   浅浅不要你!我们也再不做你的家人!”   苏墨阳没想到他娘提出这样的要求。   他只是一个附属品?   明明他才是娘的亲儿子!   “娘,您不能强人所难。”   "这是强人所难?"刘氏不敢相信。   “哈哈!明白了,明白了,什么记忆篡改,都是假的!你就是有了权势不想要糟糠妻了!”刘氏失望而痛苦。   大街上,人人都在议论他和那个郡主。   还说浅浅是阻碍才子佳人的绊脚石。   苏墨阳是乡野出身,受皇帝器重却惹来别人嫉恨。   他得给自己找靠山稳住他的权势。   浅浅帮不上他。   而那个郡主的爹是最强有力的靠山。   有几个学子是这么议论的。   刘氏曾经以苏墨阳为天,她不信他是这样的人。   可是现在看到他的冷情,她觉得自己错了。   “浅浅是天上下凡的仙子,没有人会不喜欢她,苏墨阳,你以为你算个屁!和你的权势过日子去吧!”   她呸了一口,头也不回的走了。   也没去叶浅浅那,去了厨房,推开烧火丫头,自己默默地烧火。   十三在精心地给叶浅浅搭配饭食,见她一边烧火,一边抹泪。   “大娘?”   “不能让浅浅待在这里了,十三,你带着她回神医谷吧,好好把她身子养好。   在这,我真是怕啊。   那个什么郡主的,带着一堆人拦住我,凶神恶煞的,知道我是苏墨阳的娘后,又假惺惺的嘘寒问暖,真是恶心!”   十三神色一冷:“她还伤不了小谷主。”   能伤小谷主的,也就是苏墨阳。   “我知道她伤不了,但会让浅浅恶心!把她带走,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浅浅不是我儿媳妇,也是我闺女,我跟她一起走。”   “再给她一点时间。”十三说。   舍弃最爱的人,犹如剐肉剔骨,是很痛的。   秋后的夜晚,偶尔还会有些燥热。   苏墨阳汗哒哒地从梦里醒来。   清冷的月光泻在窗棱上,如雪如霜。   有虫鸣在外低叫。   他有些恍惚,似回到了遥远的落霞村。   在那个小小的农家院,在不奢华却温馨的小屋。   他和叶浅浅尽情的翻,云,覆雨。   刚才的梦境就是这个!   他其实看不清身上的人是谁,只是在潜意识里认为是叶浅浅。   因为那片肌肤,身上缠绕的白布,脖子上挂的黑佛,就是今日看到叶浅浅时的模样。   苏墨阳下意识又以为是那个人的情感在作祟。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性情!   那个火热而无耻的人不可能是他。   与华阳公主成婚一年,他除了[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日子想让她怀上子嗣,其他时候宁愿读书也不喜这种事。   真是可恨!   人都没了还在这影响他的情绪!   都怪叶浅浅今日穿的太少!   她是不是故意不盖上被子?   苏墨阳恼恨不已,因为他发现直到此刻身上的燥热还未褪却。   他的定力何时这么差了!   且他竟羞耻的觉察,自己在梦里其实十分沉溺与不知餍足。   蓦然,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在那个十三的眼里,叶浅浅也是那副模样,甚至可能露得更多!   燥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涌上的暴戾。   “嘶——”   脑子尖锐地疼了一下,似针扎一般。   苏墨阳觉得奇怪。   他以前也有头疼的毛病,是跌落山崖留下的遗症。   可现在这身体不是没经历过那些吗?   就那么一下,疼痛便过去了。   苏墨阳也不再在意。   怨气重重地再次睡下。   第二天上朝,皇上又单独留下苏墨阳。   “华阳跑了,朕已经让人去追,你当真不娶了?”   “不娶。”   “那惠宁郡主呢?淮阳王叔已经跑朕跟前问了。”   “哼,你告诉他,再管不住自己的女儿,给打瘸了别怪我。”   文宣帝扯扯嘴“那我还是给她指婚打发了吧,别惹你生气。”   说完,君臣二人就坐在台阶上沉默。   “皇上和谢欢语怎么样了?”苏墨阳问。   “不怎么样,就是她帮华阳逃跑的,现在被我关进冷宫了,先晾一晾。”   晾晾好,一晾就真凉了。   那个女人压根对皇上没情谊,皇上想将人留住,白搭。   “没事臣就走了。”苏墨阳拍拍屁股。   “你又不愿意看到那个女人,这么早回去干嘛?”   “不回去,去一趟大安寺。”   看看悟空那个老和尚,到底死了没。   大安寺,依旧人烟鼎盛。   苏墨阳绕到后山,直接从小路潜进了寺院。   轻车熟路地找到一间密室,他打开闪了进去。   密室四周全是法相庄严的佛像,中间的石床上,盘坐着一个老和尚。   苏墨阳吓了一跳。   “悟空大师?”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按照年龄,现在的悟空应该比他记忆中的还要年轻个三五年,怎么反而比他印象里的老这么多。   干巴巴的像根失了水分的木头。   “悟空?”   不会是死了吧?   苏墨阳探探鼻息。   还有气儿。   但就是喊不醒。   身体也没什么温度。   “悟空大师,你再不醒,我又要去杀人了。”   说了这话,老和尚还没反应,他就知道不是装的。   这老和尚最怕他杀人了。   苏墨阳出了密室。   走到后院时,一阵风儿吹来,一根已被日光晒的有些发白的红色祈福带从姻缘树上飘飘乎乎的落到他的脚下。   那么一打眼,他似乎看到了他的笔迹。   弯腰捡起。   信徒安阳落霞山下苏墨阳祈愿:   得爱妻叶氏浅浅,感念天地之恩德。   愿神佛护持,岁岁魂安,年年相伴。   此生不求千般愿,唯愿与妻共白头。 第51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改变太大   首辅府又来了人,刘琼瑶,也就是刘二丫。   又是一个应该死了的人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   记忆中,舅舅舅母早早就死了,刘二丫为了养活三丫,给地主老头做了妾,没两年就被主母磋磨死了,三丫最后去了哪里,苏墨阳不知道,也不关心。   现在刘二丫非但没死,还干练精明,完全是一个商界厉害女老板的架势。   说话沉稳老练,身上哪里还有村姑的影子。   她是来找叶浅浅的。   苏墨阳头一次见到叶浅浅工作时的样子。   孱弱和柔美都不见了,她眉目飞扬,神采自信,分析利弊,侃侃而谈。   有挥墨泼洒的豪放,也有指点江山的气势。   她说:“义字当先,人皆敬之,利字当头,人皆怨之。北国之地,生存更为不易,衣质可高而价位可低,只做军衣品质棉服。   棉衣,棉裤,棉靴,统一制作,不分男女,只分大小型号。”   “颜色选墨绿色。绿色代表生命与希望,且耐脏,耐看。”   “可收皮毛做护耳棉帽......”   刘二丫听得认真,点头记下。   她说:"先做千套赠于边防将士,感谢他们镇守酷寒之地,捍我大燕国土,护百姓安宁。"   二丫说:“上次赠送的那千副手套,谢将军十分感念,他要再次订购五千套。”   “嗯,军需用品,你亲自监督,不可让人偷工减料,阳奉阴违。”   “我知道的表嫂。”   叶浅浅把图纸交给她。   “二丫,你很棒。”   叶浅浅像以前一样竖起大拇指。   二丫早已不需要这种语言上的激励,因为她现在的内心已足够强大。   但她还是因为叶浅浅的话热泪盈眶。   这是她的引路人,是她的明灯,表嫂此刻说的,也不再是激励,而是真正的认可和赞扬。   她愿意为了这样的话继续前进,永无止境。   苏墨阳震惊。   两个小女子此刻所做的事却是为国为民的大义之举。   这让京都他们这些当权者羞不羞愧?   “表嫂,还有什么要教导二丫的吗?”   叶浅浅摇头,“没有教导,只有一句告诫:不忘初心。”   “不忘初心。我记住了。”   二丫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   “是在北地行走的时候,一个牧民送的雪莲,说是六十年才开一次花,表嫂看看能不能用上。”   “好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莲!”   叶浅浅惊喜惊叹。   二丫见她喜欢,脸上也露出笑来。   表嫂能用得上就好,她看表嫂的气色实在不好,姑姑说前一阵她失了点血。   苏墨阳瞥了一眼。   不就是一朵雪莲吗?有什么稀奇的。   明日进宫他就去国库看看有没有这种东西。   “做点去疤痕的药膏,十三能用得上。”叶浅浅高兴地对二丫说。   哦,原来是十三哥用。   二丫无所谓。   苏墨阳又沉了脸。   他自己没觉察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在这院子坐了半下午的时间。   虽然没和叶浅浅说上一句话。   但却真实看到了她不同的性情。   他发现,这个女人当真不同。   二丫离开以后,叶浅浅一边想事,一边躺到贵妃榻上休息。   刘氏端了血燕粥过来,也不让她起来,一勺一勺地喂她。   她懒洋洋地喝完,就把头靠在刘氏的臂膀上,像个孩子一样撒娇。   娘的温柔前所未见,就像对还在襁褓里的巧姐儿一样。   婆媳俩亲如母女。   苏墨阳心想,若是很早的时候,早到自己还未经历苦难之前。   是他遇见了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会不会爱上她?   他不知道。   又不禁自嘲。   如今想这些有什么用呢?时间也不会回到从前。   祈福带上的心愿再次浮现于脑海:此生不求千般愿,唯愿与妻共白头。   可惜,那个人的心愿终究没有实现。   “浅浅,娘想回安阳了,你要跟娘回安阳还是回神医谷?”刘氏问。   叶浅浅讶异:“娘,我没说要走啊?”   “这首辅府有什么好,你不觉得阴森森的吗?咦哟!”   刘氏打了个哆嗦:“听说大家宅都有很多阴私,府邸主人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这里死了很多人。”   苏墨阳瞪着刘氏的后背:“娘,府邸主人是你儿子!”   刘氏吓了一跳,回头看着坐在角落里的苏墨阳。   “你躲在那干什么!什么时候来的!悄迷呼的你吓唬谁呢!”   叶浅浅的眼睛也睁得圆圆的。   像个金鱼。   她知道苏墨阳来了,但是中途一句话都没说,她还以为走了。   原来没走啊?   苏墨阳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么没存在感了,合着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在这坐着?   若是在大殿上,就是他站在旮旯里,都没人敢忽视他。   结果到这......   还不是那两个死丫鬟把凳子搬这来的!   “娘,您放心住着就是,这院子是新修缮的,没死过人。”   他虽然在外面杀人不少,但自己住的地方,是决不允许有腌臜事的。   “我就觉得不舒坦!”刘氏没好气。   苏墨阳沉默,是看到他这张不会笑的脸不舒坦吧?   那他走?   站起身就往外走。   到门外忽然停住。   他到这干什么来了?   哦,是想让叶浅浅难过,看看自己心脏还会不会不舒服。   “你看看他哪里有阳哥儿的半点样子,娘越看越觉得不像了呢,浅浅,他真的是阳哥儿吗?”刘氏忧心地问。   苏墨阳确实改变太大了。   性情的改变导致气质的改变。   还有一些生活习性,左右手同用。   最爱吃的炸肉也不爱了。   字迹比起以前,更加凌厉,霸道。   刘氏在他身上感受不到熟悉感,会惶恐忧心很正常。   “娘,所以我不能现在走,总要把他搞明白再走啊。”   “可娘怕他对你不利。”   刘氏现在还不知道叶浅浅怀了身孕,要是知道,会更担忧。   主要是叶浅浅地胎还没稳下来,想着再养几天,彻底稳下来了,再告诉她。   那会儿也就过了三个月了。   苏墨阳听着里面婆媳的对话。   罢了,心塞。   改日再来吧。 第51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梦魇   过了一日,谢老侯爷递了消息进来,求叶浅浅帮忙,能否请苏墨阳劝解皇上,放了谢欢语。   叶浅浅这才知道谢欢语已被困在宫里多日。   苏墨阳回府后,她让白芷端了点心随她一起去书房。   临近时,听到从书房内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   “大人?”   大概过了那么两三分钟的时间,才听到里面说了一声:“进!”   叶浅浅是第一次来这书房。   藏书很多,她知道很大一部分是白芷几个从原先的苏府带过来的。   每一本都是他所珍爱,甚至和她一起探讨过的。   她只是淡淡扫视一眼,就转移了视线。   书桌上摆着一个小匣子。   那里藏着他的小秘密。   她以前想要打开瞧一瞧,却被他阻止。   不是什么见不得人,而是隐秘的少年羞涩。   从那以后,她就再没想过打开。   她尊重,也喜欢他保留的那份少年心性与纯真。   苏墨阳除了眼睛有点发红,没什么异样。   看她的眼神依旧陌生而疏离。   或者,还带了些防备。   “出去。”他对着白芷冷言。   白芷还是听从叶浅浅的指令。   叶浅浅对她点点头,她才默默地退出去。   明明都是他的人,却全对他的指令视而不见。   四个丫鬟,还有迟招和三力。   迟招没死,他的人早汇报过。   而他不肯再回来做他的暗卫。   理由就是:“公子曾说过,若有一日他做出伤害夫人的事情,那他就不是他,该杀就杀,该剐就剐,保全夫人。”   苏墨阳可以除掉一个不忠心的奴才。   但是他没有。   他实在想知道叶浅浅和那个人之间的情谊到底有多重。   那个人很爱叶浅浅,他已经窥探到了。   叶浅浅对那人又有几分真情呢?   “我找你,是为谢欢语的事。”叶浅浅开门见山。   她身体不好,直接找了个凳子坐下,不让自己受累。   “强扭的瓜不甜,皇上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非要强逼一个不愿意的女人留在宫里,影响他的贤德之名。皇上信任你,你能不能劝他一下?”   “不能。”   “......好吧,我也只是受人之托,但引起谢家不满,并不是件好事。”   "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要一个寡妇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谢家不满就是不知好歹,有不臣之心,除掉便是。"   苏墨阳阴气沉沉,并不是在说笑。   叶浅浅有些僵。   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这人不是苏墨阳,她不能随着心思胡乱说。   “我刚才胡说的,谢家没有不满,你就当我放屁。”   苏墨阳皱眉。   真粗俗。   见她想要起身,他狭长的眸子闪了闪。   “告诉谢家,别费心思,皇上心中有执念,谢欢语逃不掉。”   叶浅浅心中冷笑。   有个屁的执念!   当初谢欢语被人害得半死不活,那个狗玩意儿但凡关注就不会不知。   如今一句执念就把人弄宫里去了?   要不要脸!   叶浅浅眼里的讽刺太明显,让苏墨阳很不高兴。   他好心解释,她却不领情。   女子太有本事了不是好事,瞧,根本不把男人放在眼里。   “那日去了一趟大安寺,发现一个有趣的东西。”   苏墨阳从那个匣子里拿出那一条祈福带,慢慢摊开在桌子上。   叶浅浅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那些字上。   苏墨阳盯着他,颇为惋惜实则恶毒地说:“真可惜,感觉你们的爱情还挺凄美的。”   叶浅浅收回目光,笑了笑:“不可惜,白头并非雪可替,相识已是上上签。   只要曾经拥有,何必天长地久。   他离开的时候,我在他心里。   往后余生,他在我心里。   我们遇见彼此,已足够幸运。   像有些人,一辈子都不知爱是何,我倒觉得更可怜。”   “你说我不知何为爱?”苏墨阳阴郁冷冽,目光森冷如刃。   “懂爱之人说不出这样的话。”叶浅浅毫不客气。   心里有爱的人,怎么会对别人的爱情恶意满满。   他怎么可以肆意锥刺一个失爱女人本就痛苦的心脏。   太坏了。   坏透了。   苏墨阳忽然讥笑站起走过来,阴郁黑色的瞳孔,黑的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让人胆寒。   他伸手捏住叶浅浅的下巴,拇指在依旧苍白的肌肤上摩挲。   “那夫人教我什么是爱如何?”   “娘给我下了命令,让我重新爱上你。”   “那咱们就试试?”   叶浅浅不耐地拂开他的手。   “别费功夫了,我对你没感觉。”   “为什么?不是都长着一样的脸?”苏墨阳似受到了羞辱。   叶浅浅站起来。   “有首歌唱得好。   我要找到你。   不管南北东西。直觉会给我指引。   若是爱上你。   别问什么原因。   第一眼就能够认出你。”   叶浅浅转身的同时,伸手一勾,那条祈福带就被攥进了手里。   “大人,打扰了。”   她礼貌的告辞,没有任何贪恋。   苏墨阳又不舒服了。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嫉妒。   嫉妒那个曾拥有过爱的男人。   哪怕时间短暂。   她说:往后余生,他在我心里。   苏墨阳好像看到了那人得意的脸。   他说:“她是我的。”   “即便我已经消失。”   他为她画眉,为她缝衣,为她绾发,为她折了一株桃花。   脑中又是蓦然一疼。   尖锐的几乎让他控制不住嗷叫。   痛意很快消散。   似是对他的警告。   他的脑子似乎真出了问题,不能想关于叶浅浅的事。   叶浅浅回去的时候走得很快。   白芷在后面连连提醒。   “累了,睡一会儿,谁也别打扰。”   她说完这句话就进了卧房,再没出什么动静。   十三过来瞧了好几次,白芷都说没醒。   “真的没醒吗?说实话。”   最后一次,他逼问。   四个丫鬟是暗卫出身,要探听房里的动静最容易不过。他不信小谷主这么长时间都在睡觉。   “现在真的是在睡觉,不过之前.....哭了好久。”   “发生了什么事?”   “奴婢靠近不了书房,听不到夫人和大人说了什么。”   算了。   无非是因为回不来的苏墨阳而哭。   还有什么悬念呢!   “夫人醒了去喊我。”   谁知,叶浅浅一直没醒,到了晚间,白芷才匆忙去喊十三。   “夫人醒不过来,像是被梦给魇住了!” 第51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突破禁术   叶浅浅不是第一次没有任何原因的昏迷。   这个十三是知道的。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似是真的只是陷入梦魇。   她在害怕,在哭,在喃喃呓语,很明显的在和什么人对话一般。   只是同样清醒不了。   无论十三用什么办法,都不能让她清醒。   刘氏不顾形象地跪在地上磕头。   “我的浅浅,曾助诸多村民度过艰难困苦,曾灭掉天瘟救过很多该死之人,教授众多医科学子善行遍天下,为什么还要她受这样的苦难?   老天爷你开开眼,要是她因为逆改天命犯了禁忌,我愿意用自己的寿命去填补......”   四个丫鬟跟着她一起磕头。   苏墨阳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形。   他娘宁愿用自己的寿命去换叶浅浅的命。   人心换人心。   所以,叶浅浅对他的家人一定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床上的女子眉头紧锁,哭得无助而绝望,泪如溪流一般往下流。   打湿了鬓发,枕上晕湿一片。   嘴中喊着:“求求......不能.....”   乱七八糟的无从分辨。   苏墨阳胸口又发闷了。   满屋子的人束手无策。   他转身出了院子,骑马进宫。   当值的太医全被他请了过来,还带回了一大堆珍稀药材。   屋子里又多了几个人。   叶大明带着一个神婆在那念鬼话。   还有那个大师兄。   全围在床前。   苏墨阳发了怒,让人滚出去。   让太医一个一个进去查看。   大师兄和十三将人拦住,不准他们靠近叶浅浅。   “我神医谷看不了的病,没人看得了。”   太医们一听是神医谷的人,立马怂了。   他们的医术当然比不上神医谷弟子,那可是杏林之首。   “大人,既然是神医谷的人,那我等确实不需要看了。”   “既然来了,看一看又何妨。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苏墨阳冷声道。   一个年轻些的太医太想着立功,不禁询问:"这位神医谷的师兄,夫人不醒,心神受惊,无论如何唤醒她最重要,为何不用针......"   “闭嘴!”大师兄怒斥。   “你才学了几年医术就大言不惭!你可知夫人的身体什么情况就敢贸然用针!”   大师兄和十三绝不可能让这些人知道叶浅浅已经怀了身孕。   如果他们注定分离,那孩子必然是神医谷的!   跟苏墨阳再没关系。   “下官是不知道夫人的身体状况,所以才要求查看,下官出自陵阳孟家,学医二十载,医术也没那么差。”   年轻太医不服气地看了看十三。   这个神医谷弟子看起来比他还小呢!   神医谷多年未现世,早没落了,他的医术也不一定比神医谷的差。   十三轻轻侧身移开身子,声音冷漠:“那这位太医进去试试吧。”   年轻太医一喜,感觉机会来了,凭他家族的独门绝技,就不信唤不醒一个梦魇住的人!   大师兄似感叹一般:“陵阳孟家,想当年孟老爷子哭着求我授一套走针之法,好当做立世之本,没想到,子孙挺有出息,还进宫做了太医。”   年轻太医心里一惊。   还没想明白因果,就觉得头脑一晕,胸口一窒,一头就栽到地上。   医毒不分家。   连一个小小的毒都察觉不出,还敢大言不惭。   其他太医一瞧,更不敢出头了。   苏墨阳也觉得这些家伙真没用!   “醒了!浅浅醒了!”刘氏呼叫一声。   大师兄和十三也不管这些人了,赶紧往里冲。   “小谷主,可有不妥?”   两人分别把脉。   除了肝郁气滞,气血混乱,其他还好。   叶浅浅失魂落魄,似受了重大打击。   她感觉眼睛酸涩痛胀,耳鬓发湿,就知自己刚才是真真实实地在哭。   而不是只在梦里。   “小谷主,别难过了,要往前看。”十三说。   “闺女,咱们离开这吧。”叶大明说。   “浅浅,娘带你回家。”刘氏说。   他们都想让她离开这里,因为见不得她伤心。   她可以不理会,因为她舍不得。   可是,梦里的那个人,让她离开,是真的,真的在逼她离开!   他说,莫强求,顺势而为。   他说,苏墨阳再不能回归,冲破禁术,就是死!   他说,一切交给老天吧,他已无能为力。   他说,对不起,将她拖入这局中来。   叶浅浅很绝望。   她其实心里一直存着希望。   她还在等着小秀才回来。   可是为什么现在连等的资格都没有了!   “只是做了个噩梦,别哭了小谷主,你还有其他要顾念的人。”   十三隐晦的提醒。   还有孩子。   对,只是个噩梦!   一定不是真的!   叶浅浅终于回神,目光落在缓缓走进来的苏墨阳身上。   可能她现在的模样太过狼狈,或者神色有什么不对。   他眉头紧锁,目光深如沉渊。   影光下,背着手,步伐稳健,矜贵无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黑黝黝的眸色下,似闪过曾无比熟悉的忧心之色。   “相公!”叶浅浅如失了神志一般,委屈的憋起嘴巴,张开双臂。   一副求抱的模样。   所有人都呆住。   回头看向苏墨阳。   苏墨阳也似惊住,眸色有刹那的恍惚。   忽而,他痛苦地“呜咽”一声。   猛地抱住了头,猝然弯腰,身体颤抖不可控制。   突破禁术会死!   悟空说的话突然冲进脑海。   叶浅浅白了脸。   “阳哥儿,你怎么了?”   刘氏忘了与儿子之间的隔阂,急忙过去扶他。   苏墨阳大力拂开。   这次的疼痛持续的时间长,他受不住,也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   手上青筋狰狞突起,极力克制那股子尖刀翻搅般的疼,掐着头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备车!备车去大安寺!”叶浅浅大喊。   她要知道做的那个梦是不是真的!   苏墨阳刚才是怎么了?   是不是,是不是想要突破禁术! 第51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真的要离开   “小谷主!现在天还没亮,大安寺未开。”   “去!现在就去!”   叶浅浅神色惊恐,一刻都等不及。   最终,一家人还是拗不过她,大半夜的从府里出发去了大安寺。   因为叶浅浅的表现,大家也全都变得凝重。   薄雾笼罩,晨光熹微。   大安寺没开门,十三拍门也无人理会。   叶浅浅就跪到了磕头石上。   安阳落霞山下叶浅浅。   往日愚昧无知,对神佛不敬,今已悔悟,特来请罪。   望天上诸佛,怜悯愚徒,指点迷津。   这一次,她不敢玩笑,无比虔诚。   劝解无效,所有人陪她跪下。   山上风寒露重,她顾念孩子,没有跪很久。   起身坐到白芷准备的软踏上,默默盯着大安寺黑黝黝的大门。   好在时间不长,大门就开了。   大安寺的主持走出来,点名只许叶浅浅一人进去。   “浅浅。”   “小谷主。”   所有人都担忧地喊她。   叶浅浅此时,反而平静下来。   她回头,对大家说:“我进去要一个答案,出来再与你们说。”   大安寺的门关上,很快又有几个僧人跑出,在山道入口处放置了禁香的木牌。   并且匆忙下山去了。   大安寺内发生什么事了?   这又与叶浅浅的梦魇有什么关系?   刘氏等人更担心了。   叶浅浅一进大安寺正殿,就看到所有僧人全在这跪着诵经。   她当即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叶施主,悟空大师圆寂了。”住持说。   “什么时候的事?”她睁大眼睛问。   “寅时初。”   寅时初,正是她醒过来的时候。   在梦里,悟空跟她告过别。   她闭了闭眼,眼睛发干,已经流不出泪。   “我要见他。”   住持什么话都没说,带着她去了一间密室。   悟空面容苍老,神色并不安详,带着悲天悯人的忧伤。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一手搞出来的救世局最后是天下太平还是依然会生灵涂炭。   这也是他出现在她梦里时的形象。   所以,梦是真的。   不知道他是怕苏墨阳突破禁术而死,她会追随而去,还是真的慈悲为怀,不忍一个生命就此消逝。   反正他是告诉了她,要离开苏墨阳,否则,睹物思人,禁术突破,他脑子承受不住二次冲击。   叶浅浅陷入绝望的深渊里。   有什么从身体中生生抽离。   再等不到了。   再见不到了。   她的小秀才。   “大师还给您留了一句话:他磕下来的那块灵石或许是唯一生机。”住持说。   就是这句话,又将陷入无望深渊里的叶浅浅拉回了一点点。   灵石,是她脖子上带的黑佛吗?   “或许”,这真是最缥缈的一个词。   叶浅浅机械地走出了密室。   整个寺院的诵经声更大了,无处不在。   她抬头就看到了那棵高大的银杏姻缘树。   她的爱人曾虔诚地在这祈祷,祈祷他们能够白头偕老。   可是,月下老儿你当时是不是睡着了?   没看到我家相公的祈求吗?   那我便重新系上,这次你一定要看见啊。   叶浅浅掏出那根泛白的祈福带,没有往上扔,而是踩着护树石爬上去,紧紧地系在树枝上,打了个死结。   “月老仙人,你别再玩忽职守,求求你了。”   叶浅浅护着肚子,小心的爬下来。   “浅浅。”温润略带沙哑的声音。   树下站了一个白衣飘然的俊雅男子。   他的目光带着疼惜和忧伤。   叶浅浅弯腰,从短靴中抽出一只精巧的匕首。   江元辰看着她抽出匕刃,眸色微怔后心甘情愿。   他得不到她的爱与原谅,那么愿意死在她的手里,只要她开心。   他微笑的看着她,坦然接受她对他的惩罚。   “我想了想,大概还欠你一样东西。”   叶浅浅左手握刀,往右手手心毫不收力的一划。   顿时血流如注,手心多了一道狰狞可怖破肉翻飞的伤口!   “浅浅——”   江元辰惊叫,面上血色全无。   他慌得想要去抓她的手,却被叶浅浅躲开。   “灵藤还不了了,只能赔你一只手。”   叶浅浅仿若感觉不到痛,收了匕首,不管流血的手掌,转身朝着寺外而去。   初升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可却依旧感觉她身上似蒙了一层灰暗。   江元辰倏然跪地。   看着地上的斑斑血迹,绵延无尽的悔意将他淹没。   他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他杀了心中唯一的那抹朝阳。   他让最爱的人陷入永无止尽的悲伤。   叶浅浅,叶浅浅......   你是否早已后悔遇见我。   *   叶浅浅平静地从寺院走出来。   只是右手依旧在滴答滴答地流血。   十三慌忙上前捧起,擦拭,撒药,包扎。   什么都不问。   所有人都没问,只是心疼地看着她。   叶浅浅笑了笑:"我们真的要离开京城了。"   “其实还挺轻松的,每天早晨再不用去期待一个遥远的奇迹,夜里睡前也不会怅然失落,人生漫漫,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已经沉溺在这太久了。”   久到精神逐渐枯糜,连本性都要失去。   她说过,离开一个男人没有那么难。   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最完美的借口。   叶浅浅对他们说了因由。   “所以,他若记起你们的曾经,就是死?”十三颤抖地问。   就像太阳出来,月亮就要隐退。   他们永远不可能再并列当空,相依相偎。   这是多么残忍。   还不如其中一个死去来得干脆。   “对啊。所以,我们真的该离开了,只要各自安好就行了。”叶浅浅平静地说。   什么各自安好。   记得的那个最痛苦,安好的是苏墨阳。   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又有什么办法呢!   刘氏喃喃:“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其他破解术法的高人,咱们先离开,慢慢找,慢慢找......”   一行人回去的时候,又在大街上被惠宁郡主拦住。   她嚣张又霸道地让叶浅浅滚出首辅府。   刘氏想要咒骂,叶浅浅先一步出声。   “日落之前,我便离开首辅府。”   “好,本郡主让人盯着!你若不走,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惠宁郡主夸她识时务,满意地带人走了。   叶浅浅吩咐白芷:“告诉迟招,咱们离京之后,杀了她!” 第51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别想找媳妇   叶浅浅说这话时,眼眸有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现在她心情不好,十分不好,谁也别撞到她枪口上来!   看似平静,其实想嘶吼,想杀人,想原地爆炸。   有一股戾气寻不到破解的出口。   她憋得难受。   刘氏也沉浸在儿子和儿媳妇再无法相守的痛苦中,沉默着没什么精神。   “娘,别难过了,只要他过的好,咱们在远处又怎么样呢!”叶浅浅郁气堵得嗓子发疼,还是强撑着安慰她。   也安慰自己。   可是不甘心呢!   她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老公被别人摘了去,谁会甘心!   虽然大家都伤心,但最伤心的莫过于她和娘了。   她失去了爱人,娘也失去了最令她骄傲的儿子。   她的手也废了,以后再做不了重大手术。   她好惨!   有一瞬间,她感受到自己真的想要不顾一切去发疯。   突然,肚子里传来一下挠痒般的抓搡。   就那么突兀的一下。   却让叶浅浅惊的僵住。   这是,胎动了?   一时,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悲伤猛地退却一半。   祂就像是一道强烈的光线以近乎强势的姿态冲破了乌云。   给叶浅浅灰暗的生命带来了新的生机。   “娘......”她声音发颤。   “怎么了浅浅,别怕,咱们娘俩还在一块儿。”刘氏拍拍她的手。   叶浅浅一把将她的手抓住,按在自己的肚腹上。   她最近穿的都不是收腰的裙装,三四个月大肚子根本一点不显。   所以,从外面根本就一点看不出来。   但是摸上去......   刘氏睁大了眼。   灰暗的眼眸迸出耀眼的光芒。   “浅浅......是,是......”   "是的,娘,你要做奶奶了。"   *   叶浅浅他们回府就收拾了东西,想着至少等苏墨阳回来,说一声再走。   但因为悟空大师圆寂的事,他和皇帝都去了大安寺,直到下午还未回府。   她也不等了,自己写了一封和离书,签好自己的名字放到厅堂的桌上。   还有从不离身的黑佛,她也摘下,一并放上。   喊来管家,交代他:“你告诉你家大人,这黑佛是他以前从大安寺求来的护身符,戴在身上兴许会缓解头痛之症,戴不戴随他。”   “夫人,大人未回,您不能走哇。”   “不走不行,惠宁郡主会找我麻烦的。”   “夫人放心,她进不得府中来。”   叶浅浅冷笑了一声:“所以,我只能待在府中?算了吧,你家大人从未把我当回事,你也不用夫人夫人的叫,从此以后,嫁娶自由,各不相干了。”   管家欲拦,被刘氏大声呵退。   管家可以强行留下叶浅浅,但是却不敢得罪老夫人。   因此只能让人悄悄跟在后面,又赶紧去找苏墨阳报信。   叶浅浅也没打算马上离开京城,只是住进了以前购置下的宅子。   毕竟身体还需要再养养,才能经得起长途跋涉。   她也猜测苏墨阳会再找来。   因为娘死活不多住首辅府一晚,非要跟着她。   但是最先找来的是惠宁郡主。   “你这个乡下女人,离开了首辅府,为何不马上离开京城!还妄想有一天会回到首辅府?”   刘氏现在可容不得有人惹叶浅浅一丝一毫,她肚子里怀着宝宝可受不得气。   马上就指着骂:“哪里来的没教养的女人!生的一张嘴是用来吐粪的?你想嫁给苏墨阳,有本事去首辅府,要想仗势欺人,先从老婆子我的尸体上过!”   惠宁郡主一张脸气成猪肝色,但却不敢拿刘氏开刀。   她看着叶浅浅在那悠闲地喝着粥,竟然是血燕粥!   “给我把这个女人绑了!”   她带来的侍卫就要上前,四个丫鬟全挡在跟前,气势一散。   那些侍卫步伐一顿,心内就是一惊。   惠宁郡主带的这些也就是普通侍卫,打个平常人还行,在好手面前那就是菜鸡。   这几个丫鬟明显不是好惹的!   这村姑哪找的这些人?   “饭桶!还不快上!”惠宁郡主一脚踢在一个侍卫屁股上。   几个侍卫壮着胆子一块冲了上去。   结果三个丫鬟没动手,只兰茜一个人,就将他们踹飞了。   “你,你,你......”   惠宁郡主怂的后退,不忘虚张声势:“你敢动本郡主的人,活腻了!你等着!我喊人来收拾你!”   “哎。”叶浅浅叹口气,放下空了的碗。   “郡主,你可真傻,你说你咋看上苏墨阳了呢?他......哎!这真是难以启齿。”   叶浅浅捂着额头,一副羞于说出的模样。   “你,啥意思?苏墨阳咋了?”   “他......”叶浅浅欲言又止。   “这么说吧,我跟他成亲五年了,都没坏个孩子,你知道咋回事了吧?”   咋回事?   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呗!   惠宁郡主对叶浅浅更加鄙夷。   “三年无所出,那苏首辅早该休了你!”   叶浅浅无语:"郡主,不跟你绕弯子了,那不是我的问题,苏墨阳啊,他不,举!"   刘氏呛了一口口水。   四个丫鬟全低下了头。   原本担心叶浅浅受伤跑过来的大师兄,十三,叶大明......   “......你胡说什么?”   惠宁郡主虽然是个大姑娘,但有一个风流哥哥,她啥都懂。   这事太重要了,关乎她以后的幸福,再次不敢置信的开口:“你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敢说。”   叶浅浅两手一摊:“事实就是这样,他早几年被人殴打,伤着了,不信你问我婆婆。”   刘氏:“......对,他不行,你一个郡主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别被他那张脸迷惑,要是嫁给他那是自跳火坑。”   越说越溜:“我们也要回老家了,他这个人脾气还差,动不动摔杯子打人,你看我儿媳的手被他伤的!”   刘氏想的很简单,就算浅浅离开了,苏墨阳也别想找别的媳妇!   叶浅浅的手缠的像个粽子,白布还渗出血迹。   惠宁郡主懵了,傻了。   那么好看意气风发的男人,怎么会有毛病呢?   打人是有可能的,毕竟她爹说过他很暴戾,不能招惹。   “你是他娘,你怎么会这么说自己的儿子?”惠宁郡主忽然聪明起来,怀疑地看着刘氏。   刘氏很不耐烦:“我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他都给我生不了孙子我还不能说了,再说,我听说骗皇家是会诛九族的,你要是上了当发怒,要砍了我们苏家怎么办?” 第52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三个人一起恩爱   惠宁郡主还是相信了。   叶浅浅五年没怀孕是事实。   而且苏墨阳的亲娘怎么可能污蔑亲儿子。   她像斗败的公鸡,没了精气神。   很是黯然神伤了一会儿子。   不过很快就想通了。   好男人再找就是,一个废了的男人还算什么男人!   怪不得这个村姑会这么干脆地离了府!   一个村姑都不要的男人她堂堂郡主为什么要!   “呸!晦气!”   惠宁郡主带着她的废物侍卫憋着一肚子说不出的郁气走了。   苏墨阳拍着手从外面进来。   穿着一品首辅官服,肃冷桀骜,气势森然。   一张脸阴鹜晦暗,冷笑连连。   真好。   他有毛病。   亲娘和夫人亲口说出来的。   谁能不信?   “挺好,传出去能帮我挡住不少烂桃花。”他皮笑肉不笑。   这么巧,全被他听到了。   刘氏掩饰性摸摸整洁的头发,站到叶浅浅身边。   他一出现,大师兄几人也都冒了出来。   生怕他对叶浅浅不利。   苏墨阳郁气都升到了头顶。   叶浅浅扯了扯嘴角:“我也这么觉得,烂桃花多了会影响气运。”   “那我还得感谢你?”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那倒不用,夫妻一场,帮点小忙而已。”   真是牙尖嘴利,一点都不温婉贤良。   苏墨阳的目光从她包扎严实的手上掠过。   然后看向垂头不语的刘氏。   “娘,跟儿子回府吧。”   “不回了,老家离不得人,我得回去照看着,以后有机会,会来京城看你的。”刘氏尽量忍着难过,平淡地说。   “娘,为什么?难道我忘了些事,脾气差了就不再是你儿子了吗?”苏墨阳掩饰不住声音里的委屈。   如今,他明明有家人,可家人没一个待见他。   以前最黏他的巧姐儿,现在恐怕恨他,林哥儿和娘,也讨厌他。   他已经在尽量适应,学着改变。   才这么短短时日而已,为什么都不等等,总要给他适应的时间吧。   为什么连改过的机会都不给他,就直接放弃了?   还有叶浅浅。   不是她说的三年时间?   为什么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   刘氏动了动唇,干巴巴地解释:“没有不当你是儿子,真的在这住不习惯,娘以后想你了会再来看你,真的。”   苏墨阳讥笑着动动嘴角,眸色浓稠。   又问叶浅浅:“你呢?”   “我找人算过了,咱们之间已经没了夫妻缘分,我想还是不等了,也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人是要往前看的,人生就是一场戏,你方唱罢我登场,日子还要往前看。”   哈!   “你对苏墨阳的感情也不过如此。才几天,就想着让别人登场了,真是冷血无情!”   他阴森的目光看向十三。   “你找别人,还不如留在首辅府,说不得我哪天就看你顺眼了,你还是可以做首辅夫人。”   叶浅浅心念一动,探究地看向他。   苏墨阳冷怒:“我只是说可能!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   “哦,不用了,多谢大人,和离书我已经签好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至少,她有了一个孩子。   可以了。   恐怖的威压从苏墨阳身上发出,他的怒气来源于何,大概是因为威严受到了挑衅?   他什么微表情都没有,心情全靠眼神表达。   叶浅浅不太好猜。   "你跟我来,我有话说。"   他把怒意压了下去,眼中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房间内,两人相对站立。   “你的手怎么了?”苏墨阳淡声问。   叶浅浅无所谓地看看,"摔倒了,被石头划了一下。"   “你去大安寺做什么?”他又问。   “睡不好,总做噩梦,想去求一副安神符,可惜寺院封了,没求到。”   苏墨阳盯着她看了半晌。   “大人要说什么?是不是因为娘的事?”叶浅浅问。   她猜测也只能是娘的事了。   不知道娘留下来对他会不会有影响,肯定是没有她的大。   “娘只是不适应住在京城,并不是不关心你,她肯定会再来看你,放心就是。”   “叶浅浅。”他很缓慢很缓慢地说:“你真的不等他了吗?也许,他真的会回来。”   袖中的手蜷了起来,他其实不想说出来,那个人回来,意味着他会消失。   也或者,并存。   不管哪一种,这都是对他赤果果的羞辱。   让他看着另外一个男人和自己的夫人恩爱?   或者,三个人一起恩爱?   呸!   别做梦了!   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这个以后再说。   他让叶浅浅留下来,只是可怜她,再给她一个机会与自己的爱人见一面罢了。   叶浅浅心中警铃大作。   她再次细细探究他的眼神。   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底下淡淡的青乌,面色也不是很好,一看就是睡眠不足。   “你又头痛了吗?”   苏墨阳眉目一厉:“本首辅从未有什么头痛之症。”   这一次,叶浅浅看出来了。   欲盖弥彰。   他又头痛过。   心头又弥漫起一股悲痛。   一次次头痛,证明他的脑子在一次次的抗争。   他也想记起她的是吧?   不是她一个人在努力。   可是不行啊,以前她渴望他记起,现在又不得不阻止他记起。   “我没那么多功夫等一个不确定的人,再说,就算等到了,他还是单纯的他吗?恐怕不是了。”叶浅浅意有所指。   “我有别的事做,男人对我来说,不重要,你说得对,我对苏墨阳没那么深的感情,人死,情消。”   苏墨阳瞪着她,眼神渐渐狠起来。   “你......你可知他把你送的东西都好好珍藏着,可知他很多书籍里都夹着他给你写的爱语,可知他夜里很多次对着月亮许愿求你回来?”   叶浅浅一颤。   夜里对着月亮许愿。   是她失踪那三年的事。   娘跟她说过,有一次夜里看见过。   苏墨阳知道,他一定是记起了些!   叶浅浅更害怕了!   “那又怎样!”她大喊:“他在的时候,我也付出了真情,没什么对不起他的,他走了,还不许我另寻所爱吗?   实话告诉你!我的十三师兄,对我情深义重,等我多年,我已经答应他,要与他在一起了!”   咔嚓!   苏墨阳的手生生掰断了桌角。   眼中骤风狂起,血色幽幽,如地狱之火,有着焚烧殆尽的狠辣。   她要与别人在一起?   仅仅只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第52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林关入死牢   叶浅浅,很好,真是好样的!   他就说那个小子天天凑在她跟前不单纯!   在他的府中,就敢给他带帽子!   简直是活腻了!   他眼里的杀气太明显,叶浅浅看着破碎的桌角,赶紧补救:“你别动十三,娘最喜欢他了!他是娘收的干儿子!”   躲在外面害怕叶浅浅出事的刘氏:“......”   不善地盯着十三。   好吧,干儿子。   苏墨阳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悲哀。   做了首辅又怎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怎样。   娘不是他的娘,媳妇不是他的媳妇。   兄弟......   他森然一笑,声音让门外的人也能听见。   “你们可知,苏墨林如今已被打入死牢。”   “你说什么?”   叶浅浅惊问的同时,刘氏也闯了进来。   “林哥儿怎么了?他不是回边城了吗?”   看着叶浅浅和刘氏愤怒又焦急的脸,苏墨阳沉着脸没有说话。   他在想,儿子和儿子果然也是不同的。   谁让他如今的性子不讨人喜欢呢!   她们宁愿对外人好,都不愿和他待在一处。   “关押林哥儿用的什么名义?”叶浅浅怒问。   她问的不是苏墨林犯了什么事儿,而是用的什么名义。   很明显,她是无条件信任苏墨林的。   “劫持皇族公主。”   劫持公主?哪个公主?   叶浅浅神色微妙起来,如今皇室,只有一个华阳公主。   “不可能!林哥儿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刘氏焦急。   "阳哥儿,你和皇上说一说,这肯定是误会了,林哥儿没事儿劫持公主干什么呀!"   叶浅浅抿抿唇。   那时,江熠在寻苏墨阳的路上跟她说过,说小念月现在越来越脱离礼教束缚,变得鲜活有血肉了。   在怀德,喜欢待在军营学功夫。   难道,林哥儿在那的时候,喜欢上念月了?   “儿子只是个臣子,与皇上关系再亲近也是君臣,林哥儿挑衅的是皇家威严,且他还不知死活地杀了不少绣衣使,你说,这是不是等同逆反?   皇上已经是看在臣的面子上不追究苏家人了。”   刘氏身体发软,习惯性地看向叶浅浅。   “浅浅,怎么办?”   “娘,别担心,首辅大人不会不管的。”   叶浅浅看明白了,他就是不想让娘走!   还有,他大概也是想给林哥儿一个教训。   毕竟华阳公主......   "娘,你先出去。"   叶浅浅又把刘氏支了出去。   这才开门见山:“大人,林哥儿和华阳公主以前就是朋友,没什么劫持不劫持的吧?”   “说这个没用,绣衣使亲眼看到,苏墨林亵渎公主,辱公主清白!”   “那定是他们两情相悦!”叶浅浅不愤:“你连自己的兄弟都污蔑,亏他自小崇拜敬重你这个大哥!”   “什么两情相悦?在民间私相授受都要被人唾骂,何况是皇家公主!他自小学的礼仪规矩去哪了?轻浮放浪!皇上没当场砍了他就是天大的恩赐,他竟还敢咒骂!”   “苏墨阳!”叶浅浅气急。   面对着往日熟悉的脸,她总想起以前两人想法一致,心有灵犀。   可是现在,他迂腐刻板,总与她背道而驰。   希望他记不起,可不希望他这么冷漠不近人情。   “苏墨林才是你的亲兄弟!不是皇上!你能不能搞搞清楚!”   什么轻浮放浪,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墨阳冷笑一声:“原来你们也知道他是我的亲兄弟。可是我的亲兄弟,亲娘,包括你,都把我视作洪水猛兽。   把我的妻子转嫁给干儿子,这是亲娘能做出的事吗?   还有华阳公主.....”   苏墨阳顿住,皱起了眉头。   “我明白了。”叶浅浅觉得自己猜对了。   “你在意的,是林哥儿对华阳公主的心思。”   苏墨阳眉头皱得更深。   他还没问她,为什么知道他和华阳之间的事,又到底知道多少?   “你的记忆里,和华阳公主,感情深厚,夫妻恩爱吗?”   叶浅浅说得很流畅。   虽然心里还是痛,但是或许已经麻木了,说起来没有那么艰难。   “所以,你还当华阳是你的妻子,而你的兄弟,对你的妻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所以你痛恨!你不允许,把他打入死牢!”   叶浅浅又觉得不舒服,她找了个凳子坐下,被桌子挡住的手轻轻抚摸着肚子。   苏墨阳眼眸幽暗,死死地盯着她,手心里的木茬刺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疼。   “叶浅浅,你到底是什么人?还知道些什么?”   叶浅浅知道他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不允许自己身边有不可控的事。   不能让他继续探究就只能说谎。   “做梦梦到的。很久以前我就做过这个梦,梦到你娶了公主,你们很恩爱,相公斥责我,说我不信任他,还说如果有一天忘了我,那个人肯定不是他。   你看,真的被他说中了,你真的不是他。”   苏墨阳眸中闪过一丝迷茫,转瞬即逝。   他盯着叶浅浅的眼睛,仿佛在辨别真假。   以他刑讯积累的经验。   看不出她撒谎的迹象。   难道真的会有人做这种预示梦?   “怎么算是,恩爱?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公主每晚为你亲手做夜羹。”反正这个叶浅浅是做不到的。   “为你的右臂学习针灸。”   “为你缝制衣物。”   叶浅浅说的这些,苏墨阳没什么感触,谁家夫人不是这样,除了华阳学了针灸,给他胳膊扎针,别的他也没什么印象。   叶浅浅还知道他伤了右臂。   那段记忆到底是什么情况?   苏墨阳越来越糊涂了。   “那我呢?我又做了什么?”   他竟记不起和公主成婚后都有什么细节了。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平淡如水,可有可无。   叶浅浅哪里知道他做过些什么!   书里又没仔细说。   就说他们很恩爱,郎才女貌。   那当然了,人家小念月才多大,老牛吃嫩草,可不得捧着。   “你说你做什么,男人能干的不就那点事儿!禽兽!”   脸上,眼上全是鄙夷。   心里却酸楚难受。   这个男人,彻底不能要了。   不干净了。   “这就算恩爱?”   苏墨阳质疑,忽略后面那个骂人的字眼。   他脑子里曾闪过叶浅浅和那人相处的一个画面。   他们在喝一碗粥。   你一勺,我一勺,共用一勺。   喝完他给她细心地擦拭嘴角,而她.....   毫无廉耻地去亲男人的脸。   一啄一啄,像啄木鸟。   满脸啄个遍。 第52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换个帝王   想到那副画面,胸口又闷闷的,不舒坦了。   他和华阳恩爱吗?   就算两个月不回府,回来也不惊不喜。   记忆里,爹和娘也是如此。   他看到的大部分夫妻,也是如此。   直到看见那副画面,简直就是过分!成何体统!   却不知为何,又一遍遍想起。   甚至有一次,他竟将自己代入了那个男人。   只是马上被剧烈的头疼打断了。   “咯吱咯吱。”   苏墨阳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忽然听到一阵咀嚼声。   叶浅浅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核桃仁,在吃呢!   一点都不优雅,吃得很急,饿死鬼投胎似的。   一边的腮鼓鼓的,嘴唇一动一动,快速地嚼动。   画面里她喝粥也是这样,唇瓣像海棠花红红的,很小,很可爱。   苏墨阳没有出声,看着她快速消灭了一堆核桃。   这种东西,油脂很高,她都不嫌腻吗?   吃完她轻舒一口气,低着头嘴巴蠕动。   好像是在说话,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叶浅浅吃了核桃仁,饥饿感缓解了,但是还没饱,而且又觉得乏了。   想睡觉。   一抬头,就见苏墨阳乌幽幽的两只眼珠子盯在她身上。   “大人,我知你心里不舒坦,但林哥儿毕竟是你亲兄弟,别为了女人闹不和,再说人家现在也不是你的妻子,你真没立场生气。   娘年纪大了,以前做活多落下了好多毛病,好不容易养得差不多了,别再让她担忧了。   还请帮上一帮,让林哥儿出来吧。”   她说得恳切,说完就没什么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好像意兴阑珊,精神萎靡。   苏墨阳又怎么能真的要了林哥儿的命,不过是心中不愤,脱口而出的话罢了。   不过他不能与华阳有瓜葛。   华阳嫁给谁都行,就是不能是他兄弟!   苏墨阳走出宅院,看着层层叠叠的屋落,脑子有些空。   忽然觉得一直追逐的权势没有那么重要。   以前是为了报仇,如今无仇可报。   “娘,娘,饿了饿了,要吃烤鸡,吃猪蹄,吃烤鸭!”   里面传来十分高亢的叫喊。   “好好好,快快快,白芷去东城买鸡,十三跑得快,去六香居买烤鸭,猪蹄还有,紫芙快热一热!兰茜再去买些果子备上!”刘氏的声音无比焦急。   苏墨阳也不知道怎么了,下意识就躲到了墙根。   马上门就开了,好几个人冲出来分头跑了。   “我好闷,还难受,爹你别在这碍我眼。”   “那爹滚!”   “大师兄你吹个笛子让我缓一缓。”   “师妹,大师兄不会吹笛子,要不然给你敲一段莲花落?”   “呸呸呸!说什么莲花落,浅浅,娘给你唱一段龙凤呈祥。”   接着,刘氏唱起来。   龙凤呈祥是安阳一带的民间小调,讲的是战乱中一对夫妻失散,女人卖豆腐把小叔养大,小叔考取功名,在殿堂认出赫赫有名的大将军正是一家人苦苦等待的亲哥哥,一家重逢,大将军重新迎娶嫂嫂,皆大欢喜。   但是调子没唱完就被打断。   “娘,不听了。这是封建毒瘤!我要是那个女人,才不会傻等一个没良心的男人!   让他该死哪死哪去!”   关键是那个男人早已经娶了新妻,重新迎娶回去也是二女共侍一夫,这不是妥妥野菜姐吗!   “对对对,看娘唱了些什么,咱女人哪能那么受屈。”   苏墨阳再也听不下去,娘怎么什么都顺着她说,简直离经叛道,伤风败俗!   还咒自己的男人死。   吃吃吃!吃那么多也不怕撑死!   *   皇宫。   江念月因为逃跑,再次被看管的嬷嬷逮回宫殿。   戴在手腕上的桃核串因为挣扎而断裂。   一颗颗的桃核蹦跳着散落各处。   “不要!放开我!”   她想去捡,但那个武嬷一把将她提到悬空。   纤瘦的胳膊几乎被拽断。   江念月漂亮的脸蛋扭曲。   因为愤恨,因为疼痛,因为无力。   她有些崩溃了。   “公主,再敢咒骂皇上,老奴也不得不动点手段了。”   武嬷恶狠狠地说。   这一刻,江念月真的想……弑君!   不是上一次的浅浅刺伤,是真的,真的想狠狠地用刀子捅入他的心脏!   她被扔在殿内的地板上。   “公主!好好在这反思,什么时候想明白了,老奴什么时候放你出去!”   大门被关上。   殿内一片昏暗。   江念月看着空荡荡的手腕。   想着最后一刻,少年将它撸下来戴在她手上的干脆。   “会没事的,江念月。别做傻事,等我救你出来。”   可是他被带走了,他被五花大绑关进了死牢!   江元洛说,他会被处死!   都是她!都是她害了他!   江念月哭得泣不成声。   “苏墨林,苏墨林……”   不知哭了多久,大殿的门又开了,武嬷像个哈巴狗一般迎着一个人进来。   江念月以为又是江元洛,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得华贵富丽,美丽傲气,态度嚣张的女人。   她的头上竟戴着仅次于皇后的凤羽钗!   “谢姐姐?”   “滚下去!”   谢欢语柳眉一挑,对着武嬷就是一声厉喝。   武嬷一改在江念月面前的跋扈,屁都不敢放的就灰溜溜出去了。   “谢姐姐,你屈服了?”   谢欢语连忙扶起江念月:“傻姑娘,什么叫屈服,就是想通了,换一种让自己不受罪的抗争方式不是更好吗?”   江念月不解:“可是你做了贵妃,委身于那人,不会很痛苦吗?”   谢欢语怜惜地擦擦她的小脸:“我又不是你,心里有人。他睡我,我不也睡他嘛,当他给我解压了!嗨,跟你说这干啥,反正不是屈服,老娘早晚会走!”   还会让那个臭男人付出代价!   江念月有点懂了。   “谢姐姐,你知道苏墨林怎么样了吗?”她焦急地问。   “说你傻你还真傻,他是苏墨阳的亲弟弟,不会有事的,你现在把自己顾好就行。”   “可是苏墨阳那个混蛋是个小人!他连叶姐姐都抛弃了!”   这倒是。   谢欢语也是气得很。   “放心,江元洛现在迷我,我会打探着消息的。”   她拿出一颗小药丸:“这个是假死药,我爹从叶妹妹那拿来的,你看着机会,吃下去。”   “谢姐姐,谢谢你。”江念月感动地抱住她。   “我出去以后一定让哥哥来救你。”   谢欢语笑着点头。   真是小孩子,她整个家族都在那,哪里是说跑就能跑的。   除非,换个帝王! 第52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作画   江念月想起什么,连忙跑出殿外,在外面的石径小路上,找起桃核来。   一共十三颗,她只找到了十二颗,有一颗怎么都找不到。   急得小姑娘哭起来。   谢欢语帮着一起找,最后觉得应该是滚入了十米外的荷花池里。   已经深秋了,池水冷,小姑娘啥也不管就要往里跳。   “念月,让奴才找,你别下去,池水深。”谢欢语拉住她。   “不让他们找,我哥哥教过我游泳。”   她的江熠哥哥最好了,什么都教她,说男人会的女人也得会,以后才不会被人欺负。   江念月一头扎了下去。   *   迟招送来了江熠的信。   叶浅浅看完以后头晕。   十三问她说了啥。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他想造个反。”   “他疯了!就那点黑甲军,顶个屁用!”斯文的十三都忍不住爆了粗口。   叶浅浅却没说话。   她也觉得江熠有点发疯,但又佩服他的勇气。   至少比她强。   江熠的身份本来就是逆贼了,不过是摆到明面上来。   这样朝廷会加大火力对付他,但同时也会让他得到很多助力。   如今大燕不稳,很多地方皆有抗争,若是将这些势力收服,也是一股气候。   最重要的,是叶浅浅知道,他要造反,一部分也是因为她。   他也是受够了命运被人摆布的滋味。   什么都不如自己掌权来得安心。   “十三,你知道咱们神医谷,为什么说被人灭就被人灭吗?”   “因为.....风头太盛?”   以前的神医谷,整个大燕人人知晓,其仁名争相传颂。   “别逗人开心,再大的风吹不断一片森林。因为,咱们没有自己的军队!”   自己的军队?   小谷主也要,造反?   跟苏墨阳为敌?   “有军队才能自保,没有就只能被打挨欺负。”   善名遍天下又怎么样,灾难来临,谁又能帮得上!   神医谷原本四个矿,被皇室吞了两个后,还有两个隐秘的矿山。   钱财数之不尽,培养自己的军队还不是易如反掌。   只是以前他们太老实,也就是护卫多些,从来没想过建立真正的铁军。   你看江熠的黑甲军,区区几百人都能护着他东窜西蹦的给皇帝添堵。   若有了自己的军队,世人眼中的神医谷,就不会只是仁名远播,而是令人仰望,敬畏,巍然高山般的存在!   谁也不敢随意欺负!   “趁着如今大燕混乱,赶紧招兵买马,打造神医谷自己的势力。”   若在太平盛世,会被朝廷察觉,现在,到处内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十三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不是造反,是要打造神医谷的势力。   对,是该这样。   不管谁做皇帝,神医谷都不能再被人随意欺负!   “小谷主,咱们还是尽快离开京城,程明说苏墨阳已暗中为皇上处理不少臣子,朝堂人人畏惧,别牵扯到您,到时候不好走。”十三把打听到的事告诉她。   叶浅浅担忧得很。   他这样下去怎么行?   “迟招,我离开京城后,你回到他身边吧,别人我信不过。你替我暗中护着他行吗?”叶浅浅恳求。   如今苏墨阳身边的暗卫,她一个都不认识,连三力都被赶到了马棚。   迟招猛的跪下:“夫人放心,迟招听您的。”   迟招是跟着他们最久的,当然没人比他更清楚二人之间的感情。   就算公子变了,夫人让他护着他就护着。   “多谢。”   叶浅浅知道,迟招如今,早已违背暗卫的原则。   他是苏墨阳的暗卫,不管主子什么样,他都得无条件地服从。   若是苏墨阳要暗卫营处置他,他是逃不了的。   可他依旧选择了她。   她感激。   “夫人,您不用道谢,这是公子的本心,迟招当然要服从。”   苏墨阳的本心。   叶浅浅忽然觉得一点都不委屈了。   苏墨阳变了。   可是其他人都没变,他们全都倾向了她这边。   程明,迟招,三力,苏家一家人,还有四个丫鬟。   这是因为,她的小秀才早就给她铺好了路,他用爱,用行动对所有人表明,叶浅浅是在苏墨阳之前,叶浅浅的话比他的话管用。   夜里,叶浅浅又做了一个梦。   梦到苏墨阳和华阳公主成婚。   盛大的婚礼,长街十里红妆,皇帝亲自送嫁。   全朝同贺,普天同庆。   苏墨阳一身喜服,眉目如画,英姿勃勃。   华阳公主端方貌美,优雅从容。   无人不称赞天作之合,郎才女貌。   二人喝了合卺酒,喜娘女婢退去,红绸帐垂落,遮住恩爱的身影。   叶浅浅被心头的窒息憋醒。   在黑暗里睁着眼发呆了好久。   然后起身,点上蜡烛,来到桌前。   拿着炭笔开始作画。   很快英俊的男子勾勒出来,俊朗的面容带着一股青涩,也是一身喜服喜冠打扮。   然后,是一个带着红翡头面穿着红嫁衣的女子。   是他们成婚时的模样。   两人深情地对望,眼中只有彼此。   她画得很快,那时的情景早已深深镌刻在她的脑海,犹如昨日。   画完一副,又是一副。   有对望的,有喝酒的,有依偎的,有脱衣的。   当然还有他被惩罚的。   那时候,他多羞涩啊。   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最后到崩溃边缘的时候,才化身为狼。   那时候,他没有功名,是她一个人的小秀才。   一滴一滴的眼泪打在画纸上。   小秀才,这是最后一次为你哭泣了。   以后,各自安好吧。   画完的时候,天际也开始破晓。   “夫人,您起了吗?”   外面传来白芷轻轻的询问。   “没有,别扰我。”叶浅浅的声音沙哑。   最后挨着看了一遍所有的画,仿佛要记住他们曾经最美的样子。   “再见,小秀才。”   她拿起一张画伸向蜡烛。   一张一张,直到完全烧成灰烬。   打开妆匣,里面还压着一张纸,那是一份誓书。   以前嬉闹时,苏墨阳写的。   二十条保证。   还打算以后给他们的子孙看,让他们见证他们是多么恩爱呢!   现在,也用不着了。   一起烧了。   “夫人,您在里面干什么?我闻到有烟的味道,您没事吧?”白芷担忧焦灼。   “没事儿,上了个坟而已。” 第52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是他的妻子   心中有座坟,住着未亡人。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明明爱的热烈,却只能深埋心底。   再见吧,再见吧。   我的爱人。   叶浅浅知道,这宅院的外面,有苏墨阳的人。   要走,还是不能一起走。   她跟刘氏告别。   “娘,我已经跟程明说好了,若是林哥儿到最后真的没被释放,孤影阁会出手劫狱,您放心就是。”   “娘知道。你安心走。浅浅,照顾好自己。”   刘氏看了叶浅浅的肚子一眼,背过身挥挥手。   她很难受,觉得对不起儿媳妇。   自己的儿子变成这样,让浅浅自己大着肚子离开。   原本,她该是被自己的丈夫捧在手心。   孩子若是出生,也没有爹。   她可怜的孙子,若是没出事,爹疼娘爱,一家该是多么幸福。   此时的刘氏想的还是不够,虽然她孙子出生没有爹,但是却绝对不缺父爱。   迟招过来禀告:“夫人,惠宁郡主已死。不是属下杀的,是,公子。”   原本,叶浅浅那日气怒确实想要杀了惠宁,但后来感受到胎动,她又放弃了杀人的想法。   没想到,苏墨阳竟然把她杀了?   他为什么要杀她?   “可有人觉察?”   “公子是在大街上杀的,如今,淮阳王已经闹进宫去了。”   叶浅浅:“......”   真特么嚣张!   算了,他既然敢那么杀就有自信摆平,她瞎操什么心。   叶浅浅和两个丫鬟去了一家酒楼,从后院离开。   等跟踪的人觉察不对时,叶浅浅已经出城与大师兄等人汇合,一起赶往神医谷了。   那个时候,苏墨阳还在宫里呢!   在宫中,他把怒火冲天来寻仇的淮阳王压得死死的。   文宣帝非但没有安慰痛失爱女的淮阳王,反而对着他一顿痛骂。   毫发无损的苏墨阳没有胜利的喜悦,反而觉得胸口发闷。   出了宫才知,叶浅浅离开了。   他勃然大怒:“去拦截了没有!”   “大人,追去的暗卫说,有一队神秘人将他们阻住了。”   “真是废物!”   城西的宅院,只剩下刘氏和两个丫鬟。   门被大力跺开,苏墨阳夹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娘,您打算什么时候走?是要等苏墨林出牢狱后吗?”   “阳哥儿,你好好地在京城做官,娘在京城住不惯。”   “是住不惯,还是怕我?”   刘氏当然怕这个儿子,此时的他像个天煞孤星,怎么也让她无法像以前一样依赖信任他。   但她知道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她宁愿离得远远的,默默地关注他,思念他。   “你们都喜欢他,都想让他回来。是不是让他回来你们就开心了?”他愤怒地低吼。   “不是。什么他,你就是苏墨阳!”   “既然我是苏墨阳,为什么叶浅浅要离开?”   “因为你伤透了她的心!你差点把她捅死了!是十三拼尽全力把她救回来的!   阳哥儿,浅浅和你的缘分,尽了!她原本就属于神医谷,十三是她打小就定下的夫君,如今二人已结为夫妻,是娘主的婚!   以后你们再无干系!懂了吗?”刘氏大声道。   眼泪从她眼中滑下。   她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浇灌在头顶,将盛怒的男人冻结成冰。   是了,他将她捅了。   是抱着她必死的心思捅杀的。   是她又跑到首辅府纠缠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她心中还是舍不下苏墨阳。   而现在,她终于放下,和别的男人双宿双飞了。   因为他的捅杀,才让一家人怨恨他。   “我懂了。”   是他糊涂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叶浅浅,也是因为受到那人的影响才干扰了情绪。   他竟然差点再次被那人所左右!   全身的火气倏然消散,他重新变回冷酷无情的首辅苏墨阳。   “来人,带老夫人回首辅府。”   叶浅浅不是他的妻子。   但娘却是他的娘。   *   皇宫。   下朝后的文宣帝头疼不已。   他接手的大燕是个烂摊子。   边疆不平,各地起乱,国库空虚,朝堂分派。   没一件顺心事!   幸亏还有谢贵妃这里能让他得一些安慰。   谢欢语从来不会主动讨宠。   正因为如此,才让文宣帝更加迷恋,几乎每天下朝都会来她的宫殿。   一碗清香四溢的莲子粥递上,文宣帝的疲乏也缓解了很多。   谢欢语今日很高兴,因为她又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皇上偶尔会头疼,但是太医找不到原因。   她总结了一下,好像每次提起与三皇子江元辰有关的事,他就会如此。   “你今日抹得香......”   文宣帝抱着她拧眉,好像有些熟悉。   谢欢语娇笑:“不错吧?这叫芝兰香,产自西地,今日内务府送来,臣妾一闻就爱上了。”   芝兰香,西地。   文宣帝记起来了,这是柳贵妃最爱的香!   顿时脸色不好看起来。   “怎么了?皇上不爱?”   “不是不爱,这香,不吉利。”   “怎么会?宫里怎么会有不吉利的香。”谢欢语讶异。   “也不是香的问题,这香是以前三皇子的生母柳贵妃最喜爱的,柳贵妃,命不好。”   文宣帝有些恍惚。   谢欢语哼了一声:“那是不吉利!若不是三皇子,当年咱们也不会分开!”   当年刘俣地位低下,能进皇家宴会,都是江元辰的功劳!   虽然她现在对男人无感,不待见江元洛,但是在当时,还是对嫁进二皇子府很憧憬的。   只是,那时候的谢欢语已经死了。   “皇上,三皇子到底有没有死?您得查清楚啊,这可是个隐患。”   文宣帝上次头痛,正是有朝臣在御书房提起这个问题,才引发的。   于是,谢欢语继续提。   “三皇弟......”   文宣帝不想查。   无论死没死,他都不想管了。   元辰说过,他想做个自由的人,他不喜欢皇位的。   元辰,是宫里最纯净的人了。   可是,后来......   文宣帝的脑子里出现一幅画面。   元辰被人欺负,被人按进发臭的泔水桶,他想上前救,可是母妃身边的人拉着他不让。   元辰看到了他,那双以前如星辰般灿烂的眼睛灰蒙蒙的,无悲无喜,像个没有知觉的木偶。   他自小力气很大,明明可以挣脱那个宫人。   可是他没有。   为什么他没有呢?   那个宫人说了什么让他没有去救元辰? 第52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就是你   文宣帝拼命地想,拼命地想。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想到了。   但是,上一次那股刺痛又来了。   “呃......”他抱住头痛苦出声。   这股疼常人难以忍受,但文宣帝少时从军,忍耐力够强,所以尽管双目通红,还是固执地想要知道当时那宫人到底说了什么。   明明,他和元辰的关系那么好。   “啊——”   他大吼一声,猛地昏厥过去。   但最后一刻,他也听到了,那宫人说:“别过去,他是个怪物。”   胡说,元辰是宫里的小菩萨,怎么会是怪物。   可是他为什么止住了脚步,为什么不敢上前救他!   文宣帝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皇上,您怎么了?不要吓臣妾啊!”   谢欢语焦急地喊了两声,就面无表情的站起来。   哼,三皇子还真好使,没事多提一提,刺激!   *   叶浅浅一出城就被狗追,正要炸上一炸,又不知哪冒出一队黑衣人,将狗给撵走了。   黑衣人的头领开口,叶浅浅才知道,是江元辰的人。   “叶神医,这是我家主子所有的人手,他说,若您需要,可尽管调遣。”   头领递上一份名单。   叶浅浅瞄了一眼没接。   “不需要,只是有个问题要问。”   "叶神医请说。"   “你家主子为何不助西北王?”   西北藩地现在岌岌可危,被其他藩王打得苟延残喘,身为亲外甥竟然袖手旁观,有点奇怪。   刚才叶浅浅瞄的那一眼,就看到有两位边将,可见江元辰手下是有人的。   “当年西北王不为柳贵妃申冤,反而与皇帝签署和平协议,主子就与西北王决裂了。”   “原来如此,多谢,告辞!”   叶浅浅知道江元辰不插手就好办了。   首领见她要走,不由再次出声:“叶神医,主子他.....”   "对不起,我不关心。"   叶浅浅上了马车,对十三说:"通知江熠,去西北!"   “好的,小谷主。”   十三很开心。   小谷主出了京城,好像完全恢复成之前的模样。   声音有力,目光有神。   路途休息的空档,大师兄悄悄对十三说:“小谷主已经跟苏墨阳和离,她又最信任你,先前又那么说,要不然你和小谷主......”   "大师兄莫再如此说,我们是亲人。"   这一点,十三很确信。   小谷主对他,只有亲情。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毫无顾忌地说出那番话。   而他,也不会辜负她的信任,只做她最亲的亲人就好。   只要在她身边就好。   “大师兄,有些关系一旦打破,不是好事,这话,千万不要再说。”他再次提醒。   太过于珍惜,所以必然小心。   “好吧。”   就是,太可惜了。   叶浅浅忽然从树后冒出头,“你们在说什么?我听到了哦。”   阳光透过树的间隙打在她的脸上,闪闪烁烁,俏皮可爱。   十三好像看到了初见时的叶浅浅。   浑身充满灵动与洒脱,还有坚毅与果敢。   他笑起来:"我们在猜,孩子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我猜不是男就是女。”叶浅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还猜绝对不是个猴子!”叶大明走过来也翻了个白眼。   外甥随舅,俩人都是圆脸,长得还真是像。   大师兄严肃道:“别拿孩子开玩笑。”   叶浅浅吐了吐舌头。   白芷递水给她喝。   叶浅浅喝完,想起来一件事。   “大师兄,你可知道前朝玉玺?”   “我怎么会知道那个东西?”大师兄不解。   “你咋不知道?就是一个白色有点泛黄的玉柱,哦,爹肯定知道,以前我见过,在你书房里一堆物件里。”   “啥东西?”叶大明蠢萌蠢萌地眨着眼。   气的叶浅浅够呛。   这都啥事啊,那是玉玺啊玉玺!都在眼皮子底下不知道啥玩意?   十三好笑,对大师兄解释:“就是以前神医谷密室第十三个格子里放的东西,二指粗的白色玉柱,那是前朝玉玺,后来应该是叶老爷带走了。”   “啊,是,当时叶老爷子交给我一堆东西,也没说啥。”叶大明摸摸头,讨好地跟叶浅浅嬉笑:“忘了忘了,真忘了。”   十三一说,大师兄就记起来了。   毕竟当时的十三是个小孩子,而他,都成年了。   只是他神色相当震惊:“你说那是前朝玉玺?玉玺,那不是......”   "对!皇族!咱们神医谷里面有一位师兄是前朝皇室后裔,知道了吧,大师兄!"叶浅浅神情无奈。   “就是不知是哪位啊?他的肚子上应该有个疤,做过开腹手术。”   十三也在沉吟。   十,十一,十二师兄都和他差不多大,都有可能。   可是十一师兄已经没了。   十三有些伤感。   而大师兄已经是把目光放到了他身上。   叶浅浅摆摆手:“不是十三,他肚子上没疤。”   “他有没有疤你咋知道,你看过?”叶大明眯眼。   “他有嘴巴的好吗叶老爷?”   “哼哼。”   哼哼是几个意思,这个爹真是有毛病。   十三赶紧开口:"对的,不是我,我身上没疤的,十二师兄身上我也没见过,或许是十一......"   "是你。"大师兄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大师兄别开玩笑,不是我。”   "就是你。你没想过那个东西为什么会在第十三个格子里?"大师兄说。   "哦,对了,你还小,不懂这个,那些格子是按顺序排列的,第一个格子放的是我的东西,只是一个腕铃。而你的东西,当然是放在第十三个。"   如果神医谷没出事,师父再带回徒弟来,还会继续往后排。   那个玉玺,就是属于十三的。   “不是的大师兄。”   十三抿唇:“我肚子上没疤,而且,你说过,我是春天进谷的,但是那个孩子,是在冬天被带走的,对不对小谷主?”   他看向叶浅浅,想让她证明。   叶浅浅愣愣地点头:“啊,对。”   “对什么呀对!你进谷的时候肚子上是有疤的!只是年纪小,成长快,抹上药给消掉了!你是春天进的谷,那是因为师父和师娘在外面大半年没回谷,谁知道你是啥时候被救的。” 第52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像只蛆   啊!十三就是前朝皇裔,广义太子的孙子!   实锤了!   叶浅浅不由说:“你爹还在山里等信儿呢,咱去挖出来埋到神医谷吧?”   十三愣愣的看着她,好似还没反应过来。   大师兄问是咋回事,叶浅浅就把当时黎文海说的讲了一遍。   大师兄听完叹了口气,拍拍十三的肩膀:“你娘也在那山里呢,当年师父带你回谷的时候说过,你是在一个妇人怀里发现的,那个妇人已经死了,师父就顺道在那附近埋了。”   听起来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原本天潢贵胄.....   叶大明听得眼睛发湿。   但是身为主角的十三却没什么感觉。   依旧愣愣的。   直到他们进了黎文海说的那片山,在崖底找到了一块刻着江安然的墓碑。   十三不知怎么的,泪水就汩汩而下。   大概真的是,亲人之间的感应吧。   深秋的落叶从崖上簌簌地往下落,也似在替他们举行重逢仪式。   两岁的孩童根本就不记事,但十三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一个场景。   大雪封山,行路艰险,可是马车却赶得急。   只因为妇人怀中的孩子命在旦夕。   “神医谷谷主如今在京城,咱们必须快些赶过去,娘子,抓紧车辕。”   “相公,小心些。”   话音落,车轮打滑,周边的雪纷纷塌陷,马车滚落山崖。   “娘子——”男人嘶叫。   妇人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天旋地转。   十三跪在墓前,悲哑地喊出了一声:“爹——“   与此同时,叶浅浅也在相距墓碑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找到了一块刻着字的大石头。   字迹很浅,一看就是匕首划上去的,三个字:无名氏。   这应该就是埋葬十三娘亲的地方了。   没想到,十三的爹当时苦苦寻找的妻子,仅仅只相隔五十米!   夫妻两人应该早就在阴间重逢了吧。   “爹,娘,孩儿回来了。”   十三在墓前磕头。   要不是给他治病,夫妻两人不会死。   他们用自己的命为他换来生机。   紫芙和白芷去了最近的镇上,买了铁锹,棺木,纸钱等一应物品。   大家一块帮忙把棺木和尸骨挖出来,重新收敛。   弄完这一切,十三忽然抱住了叶浅浅。   这是十三第一次这么不合礼数,但是大家都理解他的心情,也知道他没有任何杂念。   “谢谢你,小谷主。”   如果不是叶浅浅,他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   以前他小,师父和师娘从未提过他的爹娘,他们只是像爹娘一样照顾他,疼爱他。   所以,他也从未欠缺过父母之爱。   直到神医谷出事。   他感谢师父和师娘的救命之恩。   也感谢小谷主让他知道了亲生爹娘还在等他。   叶浅浅拍拍他,“十三,你想当皇帝吗?”   “不想,神医谷就是我的家。”十三想也不想地回答。   这在叶浅浅的意料之中,十三也不适合,他和他的祖父一样,都是性格温和的人。   路上又加了一辆车拉棺木。   叶浅浅受不了颠簸,还容易饿,没事在路上点个火,做点热乎的吃。   这样导致行程很慢。   一家人把她当成了易碎品,都围着她转。   让叶浅浅很不好意思。   到了落脚客栈,叶浅浅就喊了十三。   “十三,要不然你和我爹带着棺木先走,有大师兄和白芷他们和我一块儿就行了。”   “好。”十三答应得很痛快。   其实他早就想这个问题了,带着棺木在路上确实不方便。   但是他的意思是让大师兄和叶大明带着棺木先走,他跟在叶浅浅身边。   白芷和紫芙的厨艺真的不敢恭维,小谷主现在的嘴巴挑剔的很,她们怎么伺候得好。   “大师兄大概是十分想念扶苏哥的,让他和叶老爷先回,我留下。”他说。   叶浅浅一下子精神起来。   眼里全是八卦之光。   “大师兄和扶苏......挺好的吧?”   “挺好的啊。”十三面色如常。   他这么正经,搞得叶浅浅都觉得自己有点无耻了。   “我有点闷,你叫大师兄来陪我说说话。”   十三以为她是要交代些什么,就去喊大师兄,将人喊过来,自己也没离开。   坐在桌旁剥瓜子仁,方便叶浅浅路上吃。   "十三!我和大师兄聊天,你在这干什么?"叶浅浅赶他了。   十三有点懵,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吗?   “哦,那我先出去。”   他端着瓜子稀里糊涂的又出去了。   叶大明正路过,十三跟他说了先走的事。   叶大明打量一下十三,除了左脸留的疤用面具遮着,其他真没的说,这疤还是救浅浅留下的。   浅浅受了情伤不接受别人,但是十三一直跟在身边,和别人肯定不一样。   不过现在太着急,以后再说。   “行,你在路上好好地照顾着,有孕了是这样的,想当时......”他开始说肖香芸所干的奇葩事。   有一天竟然一个人跑街上闻饭馆子边的泔水桶!   那时候可吓死他了,觉都睡不好了,总以为老婆肚子里怀了个怪胎!   “浅浅已经不错了,除了吃也就让你们吹个笛子解解闷,太乖了,肚子里的娃娃肯定是个小乖......”   叶浅浅的房门猛地被打开,大师兄跳出来,脸像血染的红布。   他一看到二人,惊吓得睁大眼睛,见鬼了一般。   “你俩,一直在这?”   十三点头,又摇头:“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闭嘴!”大师兄恼羞成怒,落荒而逃。   “闺女对他做了啥?”叶大明疑悸。   这个大师兄太老了,他可不同意!   十三蜷缩起手,神色也风云变幻。   是啊,她对大师兄做了什么?让一个沉稳持重的人变成这样?   叶浅浅干了啥?   啥也没干呢!   不过是聊一聊正常的男男生活,大师兄一副满脸问号的神情,后来又手指哆嗦着指着她,恼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头上都冒火的模样。   啥意思嘛!   气死了气死了。   搞得她很不要脸似的!   气冲冲的出去,“大师兄呢!”   十三紧张:“小谷主,您若有什么要求,吩咐我,也可以的。”   “对对对。”叶大明附和:“十三年轻,跳起舞来肯定比大师兄好看。”   跳舞,跳什么舞?   叶浅浅眯眼:“爹,我觉得你跳更好看!”   “不好看不好看,你肖姨说我像只蛆。” 第52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冒充神医谷   “那肖姨应该给了你面子,你哪有蛆扭的丝滑。”叶浅浅翻了个白眼。   叶大明生气了:“真是把你惯坏了。那你让十三跳吧,在他身上画画也成,半夜让他哼曲也成,把他打扮成女人也成。”   十三惊悚地看着他。   怀孕后的女人这么可怕吗?   叶浅浅看她爹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子。   “变态,起开!我找大师兄。”   “你大师兄老了,经不起折腾!”叶大明在后头喊。   大师兄风华正茂,你才老了呢!   大师兄心不在焉地在那套马车,听到叶浅浅的声音,差点惊掉了魂。   下意识的就想藏起来,但是只有马肚子底下能藏人。   “小谷主,你是个姑娘家知道吗?”他好头疼。   “所以呢?”   “所以,所以......”大师兄文雅的脸又成了红布。   他四处张望,看见没人,才压着声音艰难道:   “小谷主,谷里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只以为我们是兄弟之情,你可别捅破,让扶苏觉得......难堪。”   ????   从大师兄断续的描述中,叶浅浅也算听明白了。   这是纯爱战士啊!   “不是,大师兄,你真的是喜欢男人吗?不会是,弄错了吧?”   “我喜欢扶苏。”大师兄坚定地说。   “确定是夫妻那样的喜欢?”   “对。”   都亲吻了难道还真是兄弟嘛!   这事儿小谷主不是最清楚,干嘛还逮着他问。   “那你不懂,扶苏应该懂啊。”叶浅浅嘀咕。   难道是扶苏排斥这个?   对,应该是这样的。   “好吧,大师兄,对不起,我不该跟你瞎聊天的,你别放心里去哦,对了。你内火有点旺,平时没事喝点泄火茶。”   大师兄真想原地消失。   叶浅浅也不知道咋回事,现在很喜欢跟人聊天。   昨白天在车上睡多了,夜里抓着白芷聊到半夜。   像个八卦大妈似的。   她自己归结为,孕激素产生的奇怪反应。   过了这一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大师兄把车绑好,检查无误后,就听到叶浅浅坐在旁边一堆柴火上自言自语。   “你羡慕人吃得好,人羡慕你不操劳。你这一胎得有七八个吧?三个月七八个,而我呢,十个月才产一个。”   “你的崽一个月就能撒欢,我的崽还要好几年才能放手。”   “今日在这破客栈与你相遇,也是咱姐俩的缘分,请您吃点核桃,给你的崽补补脑。”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地球是个圆,有缘再相见。”   大师兄差点以为她在和鬼说话。   转过去才看到,柴火堆下趴着一只圆滚滚的狗。   一时难以评论。   他想,到底是苏墨阳的事给她打击太大了吧。   以至于心理多少有点不正常。   没关系,会好的。   伤痛只是暂时的。   他心疼的刚要劝,就听见有两个过路商一边说话一边从外面走进来。   “别说,神医谷就是神医谷,出世就举行义诊,果真是仁心大爱,令人敬佩。”   “是啊,那几位弟子不光仁心仁术,长得也是俊朗,听说这次来还要招几十个侍女,这镇子上的姑娘估计都跑去应招了。”   “神医谷哪是那么好进的,能选上一两个这镇子也算出名了。”   两人说着已经进了客栈。   叶浅浅转头目光询问皱眉的大师兄。   “没有,谷中没安排过义诊,更何况,咱们从不招侍女。谷里都是种药的男仆。”   因为之前谷中压根也没有女眷,所以侍女什么的一个都没有。   现在也就是巧姐儿身边的两个丫鬟在那边。   “有人在冒充神医谷,而且目的不纯。”   叶浅浅眼睛一亮:有事干了!   “走!砸场子去!”   “站住,小谷主,你还知道自己大病初愈且手还伤着且还怀着身孕吗?”   她那只手就算好了也会留疤,不会像之前灵活,恐怕不能再执刀。   他们怕她难过从来不敢提,但小谷主好像没点自觉呢?   叶浅浅晃晃伤手,“我知道啊,又不是亲自砸,看着你们砸也不行哦。有人以咱们的名义行恶事哦。”   “砸是肯定要砸,但是先得摸摸情况,你在这待着,我先去看看。”   大师兄此刻充分发挥大家长的威严。   他对着二楼喊了一声。   白芷紫芙十三叶大明全都下来了。   “看好小谷主,别再让她跟狗说话。”   狗:终于有人看出它的痛苦了嘛!   不过就是吃得胖了些,怎么还被认成母狗了呢!!!!   还下崽,你才下七八个呢!   “这狗的眼神......”叶浅浅拧起秀气的眉毛:“我似乎听到了它的心声,它被人歧视,很难过。”   这时,狗侧身翘起了一条腿,撒尿。   叶浅浅睁大眼睛,竟然是狗兄?   白芷连忙挡在她和狗中间。   “小姐,白芷陪您说话。”   自打离了京城,她们就换了称呼,改称叶浅浅为小姐了。   但是白芷真能说话吗?她说十句,白芷能回一句,而且是抓耳挠腮死命想出的那一句。   没办法,四个丫鬟都是暗卫出身,实在不擅与人交流。   平时冷飒得很。   “不说了不说了,我等着大师兄回来。”   叶大明眼一瞪:“你等他干嘛呀!”   “等他给我带回快乐。”   果然现在的小谷主,是把悲伤压在心底吧。   那大师兄又怎么带回她的快乐呢?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   镇上竟然来了一伙骗子,以神医谷的名义行不义之事!   “岂有此理,天堂有路你不走呀,地狱无门你偏进!小鬼不识阎罗殿,跳蚤敢跑秃头上来,大师兄!十三,弄死他们!”   叶浅浅表情恶狠狠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十三一惊:“小谷主,您身体可不比以前,需要长时间补养,还有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们怎么回事,我可在意孩子了,看你们动手都不行?"   再说,她的身体她知道,哪有十三认为的那么虚弱。   长时间的修养才会让她体力越来越差。   “快走吧,给那些人些教训!”叶浅浅挥舞了一下拳头。   十三更忧心。   叶大明不能走。   他还要看着放灵柩的马车,以免不长眼的冲撞。   而且,他去除了吆喝还能干啥? 第52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医谷在徽州   红枫镇本就不大,镇上的男女老少估计都去义诊的空场了。   连镇长都在那,红光满面地维持秩序。   神医谷的神医能降临此地,是他这辈子的荣幸。   要是能在镇上选上几个姑娘做侍女,那就是他们红枫镇天大的福气了。   一共来了三个神医,还有一个侍女。   那个侍女一身轻帛,素锦披风,头戴金钗,体面贵气。   红枫镇的姑娘们眼睛都羡慕红了,平日要好的姐妹都为了争个前后打起来。   要是当选上侍女,那她们也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还有三个神医公子,也都是风流倜傥,眉清目秀,太让人心动了。   场中一棵高高的槐树岔上,坐着一个啃着苹果古灵精怪的姑娘。   看着人模狗样坐在场中的三个“神医”,呸了一声。   "屁股上插扫把,装大尾巴狼。"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三个人,只有一个懂医,其他两个心思全在一堆姑娘上。   这是人贩子团伙!   还敢冒充神医谷的人,让她白白跑了一趟,该死!   姑娘头上绑着火红的绸纱,一生气眼神燃满怒火,犹如烈焰玫瑰。   啃的乱七八糟的苹果被她甩飞,正正砸到其中一个摸着姑娘手的“神医谷弟子”脸上。   “啊——”一声惨叫。   那人后仰。   “神医!”   场面一片混乱,镇长慌忙去扶人。   “谁!谁敢对神医谷下手!”镇长气急败坏。   槐树密密遮住了女孩的身影,只能看到一双红色的小靴子在那晃来晃去。   此时,一个脏兮兮的老乞丐突然冲出,挥舞着胳膊嗷嗷大喊:“神医谷!神医谷!快逃,快逃!是虎胜军!快逃啊!”   这是哪里来的疯子!   镇长以为苹果就是他扔的,快被气死了!   三个神医更是脸色难看,“赵镇长,你们这个镇子是怎么回事,我们在京城义诊都没碰到过这样的事!要是不欢迎,我们现在就走。”   “别别别,我马上把这乞丐赶走!”   镇长喊来几个人:“把这腌臜的老东西给我打出红枫镇!”   “啊——啊——快走!老伙计快走!”   老乞丐疯癫狂叫,吓人得很。   看不清他的模样,头发糟污打结,衣不蔽体,赤脚裸膝。   面对拿着棍子来驱赶他的人,他本能地想要挥拳,手腕却不给力,手指软塌塌的握不紧。   “啊呜!”   气得他更发疯,不断撕扯自己的头发。   “假的!假的!神医谷都死了,都死了!”   “老东西快闭嘴!神医谷已被皇族正名,都好好活着呢!”   一条棍子砸到他的背上。   老乞丐猛然回头,像一只被激怒的老虎一般杀意四起,对着那人发出一声骇然的嗷叫。   那人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上。   后来才发现,老东西也只是虚张声势,甚至行走都不利索。   气的他抡起棍子打起来。   神医谷那三个弟子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重新坐下。   “赵镇长,看在你还算懂事的份上,今日就从这选出五十个姑娘做侍女吧。”   刚才选人的弟子大发慈悲地指了指刚才觉得还可以的姑娘。   “这十个暂时被选上了,都站过来吧。”   “多谢神医!多谢神医!快快快,站过来站过来,你们几个有福了!”   赵镇长连忙推着那十个已经乐傻了的姑娘到了神医后边。   那几个姑娘的父母更是激动地直接跪地拜起菩萨来。   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这样的大造化,能入神医谷做侍女。   那以后家族里有人生了大病也不怕了!   每个月还有五两银子可拿!   “五十个,五十个......”赵镇长念叨着。   红枫镇岂不是直接和神医谷是一家人了!   这简直是泼天的福气!   剩下还没轮到的姑娘又开始你拥我挤起来,恨不得自己立马被选上。   而那些因为义诊来看病的,却被挤得东倒西歪,近不了前。   选侍女的过程很快,五十个人马上选好了。   都是身形好,相貌不错的姑娘。   那个神医谷的侍女端着一个精致盒子一人分了一粒药丸。   “这是主子们赏的神药,吃了可脱胎换骨,美肤养颜。”   姑娘们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就塞进了嘴里。   侍女满意一笑,“好,那咱们这就启程吧。”   “啊?这就走?不看病了吗?”赵镇长小心问。   “赵镇长,你可真贪心,咱们这次本来就是来选侍女的,既然选完了,就回去了。”   “不让孩子们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侍女不耐烦了:“赵镇长,神医谷里应有尽有,谷外的东西一律不准带进去。”   “哦,这样啊。”   赵镇长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这也太着急了些。   总得让姑娘们和家里人告别一下。   “不愿意走的可以留下,咱们不强求。”侍女高傲地说。   那些姑娘的父母一听比谁都急,连声喊着愿意愿意就把自家孩子推了过去。   赵镇长一看,也就没时间想啥了。   又以长辈的口气对一群姑娘交代了几句。   神医谷的人带着姑娘们就准备启程出发。   面前道路忽然被几个人拦住了。   “请问,这是要带人去哪啊?”   两男三女。   男的气质绝佳,女的样貌不俗。   特别是中间的一个姑娘,简直就是罕见的美人。   那三个神医谷弟子全都眼睛一亮。   好货!   上等的好货!   一看就不是小镇子上的人。   “我们是神医谷弟子,自然是要回神医谷了。”中间那人倨傲得很。   “神医谷在哪?”   “自然是青州地界。”   “青州地界?那是神医谷未出事以前,难道你们不知,如今的神医谷,是在徽州吗?”   那几人面色微变,倨傲消失。   大师兄和十三已经不给他们说话的机会,身形一动,雷霆出击。   三个男人和那个侍女瞬间就被控制住。   “一双狗眼也配看我家小姐!”十三骂。   捡起地上的盒子,拿出药丸就给他们一人塞了一颗。   “呕—呕——你们,你们是谁?”几人惊恐地睁大眼睛,想呕出药丸,却无济于事。   药丸早已溶化在口中。   “你们冒充的是谁?”   是神医谷弟子......   神医谷!   他们......他们......   “敢对神医谷的人下手,围住他们!”   赵镇长终于反应过来,带着一群人就冲过来。 第52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师兄是精神领袖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对神医谷的弟子下手!”   “哎,你这个镇长是花钱买来的吧?”叶浅浅问。   “不如你看看他们对这些姑娘做了什么呢?”   一群以为叶浅浅等人阻了他们女儿光辉前程的人,这才发现姑娘们的不对劲。   双目无神,不言不语,就是喊她们都没有反应。   像被人操控了的提线木偶。   “三喜!”   “妮子!”   “凤儿!”   没一个能唤醒的!   “这,这,这,怎么回事!”赵镇长结巴着问。   一瞬间额上冒出了冷汗。   刚才他们只看到这几个人对付神医谷的三个弟子,可没看到对姑娘们做什么啊!   “怎么回事!你们把自己的孩子亲手送到人贩子手里,可真是蠢到家了!”   什么!人贩子!   众人纷纷看向镇长。   赵镇长冷汗流的更凶了,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那么一丝预感,但嘴上却本能的反驳:   “这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们在路边救了一个还剩一口气的老人!而且,而且他们有路引哪!我看到他们姓子桑,子桑啥来着?”   赵镇长不甘心,蹲下身就在那三人身上掏。   果然掏出一张路引,只不过那路引拿到手里才知,和真正的路引纸张不一样,是伪造的。   上面写了个子桑淮的名字。   大师兄冷笑一声:“子桑淮?子桑淮是谁?神医谷弟子压根就没有这么个名字!”   神医谷弟子全部姓子桑,这个是全天下都知道的事,但是具体的名字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很明显,这个就是随意编造的一个。   “可他说他是神医谷的大师兄!”赵镇长还在负隅顽抗。   虽然,他心里差不多已经认定是自己上当了。   可因为不敢看村民的目光,所以还是存了点期冀。   这人冒充的还是大师兄。   就那一脸的奸邪相,他侮辱谁呢他!   大师兄不在意,叶浅浅可受不了,她对着中间那个懂点医术的人贩子命令:   “跪下!磕头,说自己是鳖孙王八蛋!神医谷的大师兄也是你能冒充的?穿上人皮你也做不成个人,还妄图窥窃神明?”   那人果真木呆呆地磕起了头,还不断说着自己是鳖孙王八蛋。   一下一下,重重的,不知道疼似的。   赵镇长和村民们都惊吓住了。   叶浅浅又瞪视镇长,疾言厉气:“蠢货一个!这鳖孙找个人演戏你也看不出来,他会什么医术,刚才可治好过一个人?   猪脑子,还当什么镇长,50多个姑娘差点就被你毁掉了。   今天你们给老娘记住了!神医谷的大师兄名讳:子桑云!乃二十年前就天下闻名的医毒双绝的神医圣手!是神医谷行走世间的招牌,是整个神医谷包括谷主都尊敬的人物!   谁也冒充不了他!谁也别想玷污他!   记住了没有!”   赵镇长不由得膝盖一软,跪到地上。   “记住了!记住了!大师兄,子桑云!”   赵镇长只觉得刚才从叶浅浅身上散发出磅礴气势,让他不由得信服,臣服。   她到底是谁?   而大师兄也呆住了。   她说,他是神医谷行走世间的招牌,是整个神医谷包括谷主都尊敬的人物。   她把他比作,神明......   他从未想过,在小谷主心里,他是这么举足轻重和这么的高洁。   何德何能?   眼里隐隐透出湿意。   大师兄死命压了回去。   十三拍拍他的肩,轻言:“小谷主说得对,大师兄是神医谷的精神领袖,没有你,就没有如今的神医谷。”   而他们都该庆幸,遇到了这样的小谷主。   一切,全都值得。   小谷主回馈了他们同等的爱与尊重。   “大师兄!子桑云!”一声大嚎平地起。   被打的趴在地上的老乞丐突然又翻身坐起。   “子桑云!神医谷!小云子,小云子!”   大师兄浑身一震!   小云子!   只有老爷子会这么叫他!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老乞丐。   “大师兄,他认识你?”叶浅浅好奇地想过去。   十三拉住她,“危险,别靠近,我们过去瞧瞧。白芷,护好小姐。”   "是,十三公子。"   他们之间的对话,赵镇长听得清清楚楚。   大师兄,可就是神医谷的大师兄?   果然是他眼瞎!   这才是神医谷大师兄该有的模样!   儒雅高洁,清风朗月,怎会是那个猥琐的冒牌货可比!   竟把死鱼眼当珍珠,真该死!   但是再该死他也得求人把姑娘们救回来。   “小姐,是我赵德旺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大人有大量,救救这些孩子们吧,我给您磕头。”   赵德旺对着叶浅浅认真地磕头。   其他村民也是。   现场一片哀泣。   人贩子也被他们控制在手里,一拳一拳地打。   “她们没事,就是迷糊一两天,回家多给她们灌些水,慢慢就恢复清明了。”   “这些人贩子赶紧报告给官府,我猜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案,一次几十个人,这可是大案,必然还有接应的团伙。”   赵德旺马上想明白了。   “小姐放心!我三舅儿子的媳妇的大舅就是本地县令,我马上就将这些杂碎送过去!简直是丧尽天良!”   一次拐卖几十口!差点让他做了大恶!   想一想就心有余悸。   幸亏碰到了真正的......   这是老天爷在帮他。   赵德旺尊敬地又给叶浅浅行了一礼,这才招呼着人,拖着被打得软趴趴的人贩子去官衙了。   “师妹!”   大师兄喊她。   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好像压抑着什么。   叶浅浅走过去。   那个老乞丐嘴里依旧在嘟囔。   只是像没了精神似的,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他受伤不轻,破布烂衫下的皮肉虽然脏污得看不出肤色,但能看出都是肿的。   而且,他很老了。   神志不清,瘦骨嶙峋,很是可怜。   “大师兄,是你认识的人吗?”   “是。”大师兄不嫌脏地将老乞丐的头发拨开,露出乞丐黑皲皲胡子乱飞的脸。   声音哽咽:“您也认识。”   “他是,叶老爷子,老谷主的挚友,您的亲外公。” 第53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杀了康王   叶老爷子,叶景天,是铁剑山庄的主人,以铸剑为生,一双铁臂功夫独步天下,门下弟子近百数。   叶景天有一子一女,女儿叶风裳美貌聪慧,过目不忘。   儿子叶健明却愚钝体弱,连功夫都练不了。   叶健明,健康又聪明,可见叶老爷子也是对他寄存厚望。   叶健明就是如今的叶大明。   后来,叶景天结交了神医谷老爷子,在老爷子的用心调理下,叶大明的身体才渐渐好起来。   不过也错过了练武的最佳时机,因此造就了如今叶大明的平平无奇。   叶景天也和子桑若谷成为至交好友,还成了儿女亲家。   叶风裳和子桑延渊恩爱非常,也生下了一儿一女。   女儿就是叶浅浅,她姓叶,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叶风裳和叶景天的一句戏言。   爱妻如命的子桑延渊就让女儿真姓了叶。   老爷子笑呵呵的,也不反对。   叶景天高兴得不行,对老友更是感激。   后来神医谷出事,叶景天带着门下弟子前来支援,自此没了音讯。   大师兄一直以为,他们全都葬送在那场战役中了。   没想到,叶老爷子还活着!   只是,他的四肢筋脉已被挑断,精神也出现异常,曾经的铁臂大侠成了如今落魄模样。   “爹!爹!我是明儿,爹啊!”   叶大明抱着叶景天嚎啕大哭。   他竟然不知道爹还活在这个世上,让他受了二十年的苦!   果然是太笨了。   叶景天的头发已经全剪掉,洗干净换上了新衣服。   他听不见叶大明的嚎叫声,不甚清明的浑浊双眼却盯着叶浅浅看。   "啊——裳儿?裳儿?"   叶浅浅跟叶风裳长得像,他是把她当成女儿了。   “外公,我是浅浅,您的外孙女。”叶浅浅轻声说。   师兄们都说娘是个恬静的人,说话和风细雨,叶浅浅就尽量轻柔。   同时她心中再次对康王产生巨大的恨意。   西北藩地,她必须要去,将那个狗杂种弄死。   还有娘,她不信就没有药物能够让她重新记起来。   就算记不起,也要将她带回来,绝不可以让她待在仇人身边。   十三还害怕叶老爷子会突然暴躁伤着叶浅浅,没想到他特别安静。   像个小孩子一样高兴起来。   “小浅儿,小浅儿,是我叶家的宝贝。”   “老伙计够义气。”   “小浅儿跟她娘一样聪明,老夫要教她铁臂拳。”   但是他的手腕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叶浅浅赶紧握住他枯瘦的手:“外公,别打拳了,我怀了小娃娃,害怕这个。”   “小娃娃?”   叶景天惊奇的睁大眼睛,看着叶浅浅微微鼓起的肚子,灵魂发问:“也姓叶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支棱起耳朵来。   按理说,这孩子姓苏。   但是苏墨阳跟叶浅浅都没关系了,那孩子姓啥叶浅浅说了算。   叶大明希望孩子姓叶。   但是师兄们希望孩子姓子桑。   还有小谷主,他们其实也想让她改回子桑的姓。   但是他们不敢说。   叶浅浅向来有自己的主意,不会受他们的影响。   “不是的外公,他姓苏。”   所有人都沉寂了。   只有叶景天啥也不懂,拍手叫好。   大师兄给叶老爷扎了针,喂他喝了药,他就昏沉沉睡着了。   几人出来,叶大明就问:“闺女,孩子真要姓苏?”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还有什么问题?苏墨阳那样对你,你不恨他吗?难道还想着以后能与他和好?”   “爹,你错了。”   叶浅浅看了看大师兄和十三,觉得有必要对他们都解释一下。   “我从未恨过他。”   “他被人所害,所作所为皆不是本心,就像我娘,如今前尘往事都已不记得,你们会怪罪她吗?”   当然不会。   大师兄想到当初接近师娘,她像个陌生人一般对他防备恐惧,身上再无师娘从前的影子。   他带她出不了西北,难过,愧疚,却从未怪过。   因为她是被人害了啊,何其无辜。   “我们相爱过,有一段最美好的时光,足够了。至于你问的是不是想要与他和好,我承认,还没有放弃,我让程明派人去了南疆,寻找是不是还有别的破解之法。   有就治,没有不强求,我想得很开。   孩子是曾爱我的相公留给我的,自然姓苏。你们就当和现在的苏墨阳没关系好了。”   “小谷主,我们明白了。”   还是大师兄先开了口。   “是我们狭隘了。姓什么都无所谓的,当年师父张口就让您姓了叶,那又有什么关系,如今您依旧是神医谷的谷主。”   在梦里,老爷子也没让小谷主改什么姓,就说明,他老人家根本不在意姓氏传承。   叶大明却还有顾虑:“可若是让苏墨阳知道,他来抢孩子呢?”   “你这个做爹的没用,当我师兄们也这么没用吗?”叶浅浅怼他。   “脑子长得少就少操心了,没事多照顾我外公去吧。”   “你这个不孝女!”   叶大明这个气啊!   这说的是什么话!   *   皇宫。   下了朝的皇帝又头痛了。   在无法忍受的剧痛中,他掀翻了休憩的软榻。   一堆密密麻麻的丹药滚落出来。   丹药的香味散发,似乎让他的头痛缓解了一些。   让他不由的捡起一颗就放到了嘴里。   这个确实有抑制疼痛的效果,他迫不及待地又连塞了好几颗。   站在门外的谢欢语目睹了全过程。   但是她没管,反而没有打扰,又静静地离开。   文宣帝缓解之后,精神有些萎靡。   华阳公主又过来求见。   哭着说:"皇兄,求您让我再见一面苏墨林,见完之后,我什么都听从皇兄安排。"   文宣帝其实很想对这个妹妹好。   想把最好的都给她。   奈何她被江熠带得有点歪,总觉得他这个亲皇兄会害她。   “华阳,朕是不会同意你和苏墨林的,朕让你去见最后一面,见完之后,就把他忘掉。”   “多谢皇兄。”   江念月垂下眼睑,掩盖层层怒气,规矩乖巧的行礼告退。 第53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十二的情债   首辅府。   苏墨阳送走了前安阳县令秦邱。   二皇子登基为皇,他也跟着升官,被调来京城。   秦邱一来,也是先问候叶浅浅。   与他聊了一会儿天,苏墨阳又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故事。   他说,叶浅浅嫉恶如仇,胆色过人。   为弱者主持正义,教世人维护公平。   他说,苏墨阳因为叶浅浅病重,险些萌生死志。   叶浅浅游学三年,苏墨阳痴等三年。   那三年,他辞了县丞的职务,一心一意替她守着女学和商铺。   夫妻二人之间的情谊,感天动地。   自从叶浅浅离开,苏墨阳已经刻意不再记起她。   娘也一句不再提她。   府里也听不到她的只言片语。   好像从来没有这样一个人。   但是今日又听秦邱提起。   苏墨阳方知,她一直压在自己心底最深处,只需要一个引头,关于她的一切就会蜂拥而出。   她的事,全都是他从别人口中听来的。   但是,却已经逐渐盖过了他心目中叶浅浅的形象。   那个恶毒跋扈,愚昧无知的叶浅浅,好像有些模糊了。   苏墨阳忽然很想见一见她!   所有人都在说她和苏墨阳夫妻情深,矢志不渝。   她不可能这么快就与别人成婚。   苏墨阳绝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可是现在,心中的想法太强烈,有些事情急切地想要证实。   所以,他不顾京城危机重重,暗流涌动,扔下一封书信让人送进宫,就独自一人出了京城。   *   因为叶景天比较粘叶浅浅,叶大明和大师兄也就不打算先走。   左右不急,大家一块慢慢回神医谷就是。   他们在镇子上多待了几天,给叶景天调养身体。   这期间,赵镇长和一群村民抬了一头大肥猪来感谢。   客栈的费用也都被他包了。   对于他们的身份,赵德旺虽然已经猜到,但是因为人家没明说,他也不敢捅破,只是小心的请求能给镇上那些得了不治之症的瞧瞧病。   医者,行医救人,乃是本职。   于是,十三支起一张桌子,就在客栈门口给人看病。   一连救了两三个快死掉的病人后,有一个红衣姑娘找上来。   “我叫向红元,找你们谷主。”   她观察几日了,这些人医术高明,会割瘤除痈,肯定是神医谷的人无疑了。   那个他们全都围着的姑娘,肯定就是他们的谷主。   “你是哪位?”十三警惕问。   “我是向红元。”   “向红元是谁?”   “向红元就是向红元,是她爹的闺女,是她哥的妹!”   十三打量她半晌,皱眉:“伸手。”   向红元不解其意,伸出手来。   十三将帕子覆上,指尖一搭。   “心浮气躁,肝火旺盛,湿气重,入秋了,少贪凉。”   十三收回手,写药方。   虽然这姑娘一身小毛病,但没有癫狂症。   可能就是脑子笨了些。   “姑奶奶不是来看病的!是来找你们谷主的!你这面具男听不懂人话?”   面具男,很直白。   十三心无波澜。   “你找她什么事?”   “我找她问一个人。是你们谷里的弟子。”   十三疑惑,刚要询问,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   “你找哪个弟子?”   叶浅浅早就听到二人谈话了,她和白芷刚才就在院子里喂狗。   终于知道那狗为什么那么胖了。   因为客栈老板做的饭太难吃了,客人总会剩下,然后就便宜了狗子。   刚才她让老板把镇长送的猪肉给她做一份红烧肉出来,老板愣是做成了黑焦肉。   好吧,有些人明明能靠巴掌吃饭,非要做厨子。   叶浅浅好奇地打量姑娘,十六七的年纪,长得绝对漂亮。   小脸蛋熠熠生辉,满身的红张扬又热烈。   她喜欢这样的姑娘,生命力璀璨又旺盛的感觉!   “你找哪个弟子?我们谷里未婚的弟子还有好几个。”叶浅浅十分和气地说。   十三:“......”   包括他吗?   向红元见叶浅浅这么好说话,一激动:“我找你们谷里最好看的那个!特别好看!比女人还好看!”   比女人还好看?   说实话,神医谷弟子长得都不错,但最重要的是气质好。   比女人还好看,好像没那么娘的吧?   叶浅浅双手搭在十三的肩膀上:“这就是我们谷里最好看的了。”   十三无语。   小谷主好像忘了他毁容了似的,可别人眼睛却不瞎。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向红元连连摆手,脑子里又回忆起当时迷迷糊糊见到的那个人。   “他的眼睛像月亮一样明亮,鼻子像山峦一样高挺,薄嘴唇儿,旁边还长了一颗美人痣,温柔极了,像仙人一般。”   叶浅浅想,不会又是冒充神医谷弟子的骗子吧?   “我们谷里没这样的人。”   十三眨了眨眼,已经知道她说的是谁了。   但是现在看来,不能说。   “不可能!程明哥说他是神医谷的人!”   向红元以为叶浅浅骗她,恼怒得很:“本来觉得你挺好的,原来也是做表面功夫。   你不跟我说,我就跟你去神医谷,不信找不到人!”   她一甩编得细细的两根麻花辫,就跑进客栈。   “老板!开一间房,我要挨着那个女大夫住!”   叶浅浅有些懵,“十三,咱谷里没这么个人吧?程明说的是谁?”   十三捏捏额头。   还不是骚包十二师兄。   “小谷主,十二师兄最喜欢俊俏的面皮,有一张最好看的,嘴角就是带痣。”   十三朝客栈门看了一眼,手遮着嘴巴,对着叶浅浅轻语。   远远看去,二人十分亲密。   十三又道:“我看那姑娘似乎对十二师兄心思不浅,但是十二师兄已经娶了清屏,咱们还是,假装没这个人。”   原来是十二那个家伙招惹的情债!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十二能招惹两个,你们是一个都不招惹。”叶浅浅跟训斥儿子似的。   十三咳嗽一声:“我猜这姑娘就是当初十二去京城救的那人吧,他说过是一个从马上掉下来划破肚子的姑娘。”   “早知道那会儿就让你去了。”叶浅浅真后悔。   十三没说话,朝四周看了一圈。   怎么感觉浑身冷飕飕的。 第53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林死了   是夜,子时。   叶浅浅的房间多了一个人。   此刻,苏墨阳的心情是欣喜的。   她果然没有成婚,没有与别人睡在一起。   娘是骗他的。为什么?   他端详着睡梦中的女子。   她皱着眉头,好像有什么烦心事,总之,不是很舒缓。   忽然,她踢了被子,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他明白了,她很燥热。   脸颊热得有些发红。   现在这个天气,夜里都很凉了,她怎么还会热?   苏墨阳提起被她蹬在脚下的被子,慢慢往上拉。   目光落在她肚腹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她的肚子是否有点胖?   只有一层单薄的寝衣覆盖,其他地方都很瘦,只有小腹处,鼓起来一个山包,像个扁平的锅底。   之前在府中,没注意她的肚子,原本是这样的吗?   苏墨阳心怦怦直跳,不由地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覆上肚腹的那刻,他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掐住。   仓促抬头,正对上叶浅浅瞪得滚圆的眼睛。   那眼中带着不属于女子的肃杀和狠厉,好像一只面对敌人的凶兽。   只是,渐渐地,她的手失了力气,眼皮也似千斤重,慢慢地,慢慢地合上。   原来她没醒来。   刚才只是应激反应?   不过苏墨阳还是受了惊吓,心跳得有些快,也没心思再管她的肚子,将被子重新拉至她胸口。   看了看她刚才抓他手腕的那只手。   还缠着布条。   看来伤得很重。   到底怎么伤的?   忽然,叶浅浅挥了一下手,翻转了身。   嘴里还含糊娇嗔:“十三......别闹了......今夜不舒服。”   如一盆冰水浇到头上,苏墨阳呆愣在原地。   半晌,他抽出匕首一刀扎下去。   刀尖落在那娇嫩的脖颈一指处,堪堪停住。   她毫无反应,睫毛丝毫未动。   头脑陡然清醒,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可笑。   他在干什么?   扔下京城的一切,就为了见一个早已跟别的男人走了的女人!   他什么时候这么下贱了!   “叶浅浅,你可真是迫不及待!”   苏墨阳暗恨。   随即转身,带起的寒气让床上的人打了一个哆嗦。   “叶浅浅,再也不见。”   他背着身,声音暗哑。   但是没有立即离去,不知过了多久,才又动身,极速地消失在房中。   压力陡然消散。   叶浅浅这才睁开眼睛,手摸着小腹,平缓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白芷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靠在床头出神。   最近叶浅浅容易起夜,所以烛灯不灭。   白芷以为她是如厕或喝水,不疑有他。   “小姐,您醒了,刚才迟招来了,奴婢被他喊出去说了点话。”   叶浅浅知道,迟招是为把她引开。   因为他心里清楚,叶浅浅忘不掉苏墨阳。   “哦,他说什么?”   “说大人昨日又头疼了。”   怎会又头疼?她都离开了,他还乱想什么!   “他昨日头疼,今日迟招就来到此处,难道大人也在此处?”白芷惊疑。   “别管了,跟我们没关系,睡吧。”叶浅浅无力地躺下。   *   苏墨阳离京终究是被人知晓,在路上经历了两次刺杀。   半个月后才回到京城,却惊闻噩耗。   苏墨林死于牢狱。   原因不明,尸体运往刑部查验时,被一群不明身份的黑衣人抢走。   苏墨阳知此事蹊跷,先进宫见文宣帝。   仅半个月未见,文宣帝却大变模样。   神情萎靡,身形消瘦,上朝议论国事时也是不怎么上心。   他的第一反应,是皇上被人暗算。   一系列查下来,却查到文宣帝自己头上。   他吃了那些害人的丹药!   “皇上!那种东西不能吃!你糊涂了!”   他忍不住怒骂。   文宣帝唯一信任的就是他,也不生气,只是没什么精神地说:“可是朕头痛,一痛起来都想一头撞死,你说怎么办?”   “皇上每次想到什么才会头痛?”   “想到三皇弟就会痛。”   苏墨阳这才知,皇上脑中最重要的记忆,竟然是三皇子。   他每次想到与叶浅浅在一起的画面就是如此。   关于其他人,他一点都记不起。   叶浅浅曾说过,是有人篡改了他们的记忆,现在他彻底相信了。   也由不得他不信,因为事实与他们的记忆相悖。   只是他不知,到底是什么样的方法会将他们的记忆篡改得如此逼真又天衣无缝。   他好像是真实地经历过。   苏墨阳销毁了那些丹药,又下了死令,禁止宫廷内外提及逆党三皇子,违令者杀!   皇上身边的人除了迟冷,全部重新换了一批。   迟冷也被重重责罚。   他也查到了谢欢语头上。   闯进她的宫殿厉声警告:“谢欢语,若你再敢害皇上,本首辅便拿你谢家开刀了。”   谢欢语冷笑:“真好笑,先前谢家做你身后的助力,如今大人一步登天,却是要把梯子毁掉,小心摔死你!”   “谢家助的从不是本首辅,而是皇上,如今,你却要害皇上,怎么,又要去助力谁?”   谢欢语不敢说话了。   现在的苏墨阳气势太恐怖,她面对皇上都没这么害怕过。   “谢欢语,本首辅把话放这,皇上若出事,你和谢家,都要陪葬!”   如今,宫中的禁军,京城的护卫营,皇上全授予苏墨阳调遣的权利。   谢欢语知道,他有这个本事。   果然,皇上和苏墨阳才是真爱。   她算个屁!   文宣帝在太医的调理下,开始恢复精神。   苏墨阳这才出宫回家。   回去就匆匆忙忙进了刘氏的院子。   “娘。”   “苏墨阳,林哥儿死了。”   刘氏端正地坐在椅子上,好像早已等候多时。   她眼底发红,头上多了些白发。   苏墨阳心中一痛。   “娘,此事尚有蹊跷,儿子会查明.....”   一个茶杯狠狠地摔了过来,砸在苏墨阳的头上,落到地上碎裂成片。   刘氏终于控制不住悲愤怒喊:“是皇帝!是皇帝害死我儿子!是你!是你苏墨阳!杀妹!杀妻!杀兄弟!   苏墨阳!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我宁愿你当时就死在三皇子手里!”   宁愿,宁愿他从未考取功名。   从未来这京城。   宁愿他痴傻愚钝呀! 第53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嫂嫂会伤心的   刘氏捂住脸哭起来。   以前她的家幸福和睦,如今分崩离析。   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可她却不知道怨恨谁!   老天爷,她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呀!   如果有什么报应,冲着她来,不要报在她的儿女身上呀!   苏墨阳呆呆地站着,额上的血顺着脸颊落到地上。   他怎么会让自己的兄弟死呢?   是林哥儿桀骜不驯,大逆不道诅咒皇上。   他只是想磨砺他的性子,别让他再胡言乱语而已。   在牢里也没有虐打他。   怕别人使坏,也安排了自己人看着他。   为什么无缘无故毫无征兆就死了。   蹊跷,太蹊跷,这里面,一定有他还没想到的事。   可是刘氏不会听他讲,她只知道,自己的小儿子死了。   那个从小在他大哥光环下,从未寄予厚望的顽皮小子死了!   连个尸体都没留下!   而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咒骂,咒骂皇帝,咒骂自己的长子。   “苏墨阳,咱们母女的情分,尽了。”   苏墨阳浑身一震。   记忆中那种全世界坍塌的感觉又来了。   虽然方式不同,但被抛下的,还是他。   记忆中,全家惨死,只剩他孤独留在世间,神形麻木,蹒跚而行。   现实中,全家因他而散,被所有人厌弃,他还是形只影单,众叛亲离。   也许他,是天煞孤星,刑克六亲,天生孤独,与人寡和之命。   错的,从不是别人。   而是,他自己。   一瞬间,他身上散发出一股悲凉哀漠与自厌混杂的情绪,眼眸幽黑灰沉,几乎陷入无边无际绝望的深渊里。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的眼睛和耳朵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   “老夫人,大人不对劲。”   兰茜惊悸地提醒刘氏。   苏墨阳脸色煞白,双目发直,手腕有血迹一滴一滴往下流。   “大人,大人受伤了!”   随着她的惊呼,苏墨阳直直倒地。   迟招旋即出现,接住了昏迷的苏墨阳。   “老夫人,大人独自偷偷去见了夫人,回来路上,遇到刺杀,身上被刺了两刀。”   “那快请大夫啊!”刘氏哭喊。   老天爷,她该怎么办!   浅浅,该怎么办啊!   苏墨阳病倒,刘氏当然再不敢走。   好在,巧姐儿竟然到了京城。   巧姐儿和刘氏不同,她受叶浅浅一手教导,心性坚韧,主意正。   刘氏觉得又有了主心骨。   “巧姐儿,你的伤好了吗?”   见到自己活生生的小女儿,刘氏又有了些安慰。   “没那么快好,但是慢慢养着总会好的,娘不用担心。”   巧姐儿看着憔悴的刘氏,心疼地摸摸她的脸。   娘瘦了。   头发白了很多。   眼里带着茫然和不知所措。   大哥出事后,这个家就开始遭遇灾难。   但是一切都会过去的。   嫂嫂说过,离开不是放弃,是为了彼此更好地活下去。   她不是痛着走的,是心里盛满祈祷祝福走的。   “娘,嫂嫂离京前,给我写信了,我都知道,您不要难过,一切会好的。”   那会儿,她因为胳膊不灵活,有些自暴自弃,江熠哥哥就瞒着她给嫂嫂写了信。   嫂嫂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于是,她不伤心了,相较于嫂嫂的伤,大哥失去最重要记忆的痛。   她胳膊上的一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会好的,以后会好的。   只要一家人还活着。   活着就有希望。   巧姐儿亲自给苏墨阳治伤。   他的胸前,后背各有一道深深的刀伤。   虽然如今他一人之下,可朝堂嫉恨他的人也多,大哥也很难。   苏墨阳醒了,看到面前一个娇美的小姑娘。   那熟悉的眉目渐渐与记忆中重叠。   “巧姐儿?”   “大哥哥。”   真的是巧姐儿!   苏墨阳激动地想要起身。   巧姐儿按住他,温声劝:“大哥哥,别急,你的伤要养两天,我不会走的。”   苏墨阳看着比记忆中长大很多,出落的美貌动人的小妹,不觉就红了眼眶。   那时候,抱着巧姐儿的尸首,他恨意滔天,哭得撕心裂肺,眼是红的,天是灰的。   可是如今巧姐儿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还养成大家气度的贵女形象。   他知道,这是叶浅浅的功劳。   “巧姐儿,你不怪大哥哥吗?”   巧姐的臂膀还有伤,是他当时射杀的。   那时候满腔仇恨,毫无余地,是用尽力气射出的那一箭,那么重的伤,就算好了,也会留下难看的疤痕。   巧姐儿是个女孩儿,一定会很痛苦。   苏墨阳几乎又要沉溺在自厌中。   当初多决绝,现在就有多悔恨。   一双柔软的小手抚上他的眉梢。   “大哥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我记得幼时你喂我饭的场景,也记得你攒好久的钱给我买糖的情景,我记得你对我的种种疼爱,宁愿自己挨打也要护我不露半分。   如今又怎么会因为你一次的失手错怪你呢?   大哥哥,别难过了。”   嫂嫂会伤心的。   她已经万般无奈的远离,你怎么能让自己过得不开心呢?   巧姐儿的话,让苏墨阳抑郁的胸腔蓦然舒缓。   终有一人,没有抛弃他。   “你的医术,是你嫂嫂教的吗?”   “对。”巧姐儿并没有规避,坦荡回答。   “你很敬爱她?”   苏墨阳问完,又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废话,她受伤可是因为给叶浅浅挡刀。   怎么可能不敬爱。   他可能就是,想多说些话。   “对,我敬爱她,嫂嫂和大哥哥一样,聪明,博学,有独特的人格魅力,只要靠近她,就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苏墨阳发怔。   “那我,差点杀了她,你也不怨大哥哥吗?”   林哥儿可是恨不得杀了他。   巧姐儿摇头,“大哥哥,我没资格怨,因为,嫂嫂都不曾怨过。”   “她不怨为何要离开?”苏墨阳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娘说他伤透了叶浅浅的心。   巧姐儿说,叶浅浅不怨他。   而叶浅浅,她毫不犹豫地离开京城,与别人亲亲蜜蜜,毫无伤心之态!   他该信谁? 第53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生了男孩   如果是以前的苏墨阳,肯定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现在,他竟然期待巧姐儿能给出他不同的答案。   太可笑了,他现在竟然在期待曾被他背在身上,抱在怀里,小小的幼妹给他解答心中的困惑?   苏墨阳,越活越倒退了吗?   但是,巧姐儿虽年少,却早已不输当年的苏墨阳。   她的见解和心智,已不是寻常姑娘可比。   她很想大声说出真相,大声说出嫂嫂所受的委屈。   但是却不能。   不能让嫂嫂的心愿白费,也不能让大哥出事。   “大哥哥,你知道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吧。”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你是被人下了禁术?”   “禁术!何为禁术?”苏墨阳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好像,马上就要窥探到真相。   竟然觉得紧张起来。   “三皇子身边,有一来自南疆的巫术师,他给你下了禁术,还用嫂嫂的头发,让你们的命运,背道而驰。   你想起嫂嫂的时候,头会痛吧?你痛的时候,嫂嫂的心脏也会痛,每痛一次,你的生命会削减一分,而嫂嫂,则会忘却你一分。   若你有一日全部记起,结局就是当场殒命,嫂嫂则会,彻底遗忘。   所以,她必须走,她不希望你死,更不想忘掉你。   大哥哥,你明白了吗?   所以,你不要再去想关于她的一切,这是嫂嫂最后的一点奢望。”   巧姐儿说到此处,已经是泪流满面。   她知道她的大哥哥太聪明,不说点实情,恐怕他不会信。   所以七分真,三分假,才会让他信服。   大哥哥几次头痛,说明他又开始对嫂嫂动情。   那她就只能,用嫂嫂来逼迫他不要再去窥探那些记忆。   苏墨阳是真的被惊住。   想过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到过这种。   但无疑这一种,好像才会将一切说得通。   但是,也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世间哪有这般离奇之事,你又是如何得知?”   “就是这般离奇,你身上发生的事你该知晓才对,是嫂嫂亲口告诉我的,嫂嫂因何得知,那是因为......三皇子爱慕于她。   所以,他妄图分离你和嫂嫂。”   这些全都是实情,巧姐儿已经不需要去编撰。   “嫂嫂曾失踪三年,那三年,是在南疆......”   “江熠哥哥和你合力将嫂嫂救回,他是嫂嫂最信任的朋友和兄弟。”   巧姐儿说了所有的一切。   和苏墨阳暗地里调查的全都吻合。   所以,这就是真相吗?   叶浅浅突然要离开是去了一趟大安寺之后。   她是去寻求破解之法,可是悟空大师已经死了。   然后,她离开。   这就是真相。   残忍又令人绝望的真相。   两个相爱的人再不能重逢的真相。   他每记起一分,她便遗忘一分。   荒谬!荒谬!   “那若我重新爱上呢?是不是可以破解.....”   "大哥哥,你别想了,重新爱上,必然会在某一刻记起你们的从前,因为,你们的爱,曾那么热烈!   大哥哥,求你了!嫂嫂不想忘记你,更不想让你死,你让她,安安心心的吧!"   苏墨阳双眼发怔。   他记起来叶浅浅梦魇的那晚。   他突然头痛,她脸白惊惶的模样。   还有娘,天底下哪有儿子未死,就把儿媳让给别人的娘。   "迟招,是这样吗?"他对着虚空喃喃。   “是的,公子。夫人临走让属下保护公子。她,是迫不得已。”暗处,传来迟招哽咽的声音。   苏墨阳闭了眼。   “最后一个问题,巧姐儿,你嫂嫂,是不是怀孕了?”   “是,大哥哥,嫂嫂有了身孕,在寻你的路上,她险些流产,我们躲在一处偏僻宅院,直到安稳才又去寻你。   按照时间推算,现在该五个月了。”   五个月。   这又和十三说过的话对上了。   “我知道了。”   “不去想了。”   他不怕死,但是,有点舍不得,被人遗忘。   也不能死,他还想,在某一刻,能再见一见她,见他们的孩子。   针扎般的头痛又一次突如其来。   这一次,他没有放任自己去想,而是摒除杂念,让自己的思绪放空。   很快,那痛就消散无踪。   再一次证明。   巧姐儿说的,都是真的。   禁术!   他要去南疆寻求解决之法!   一定有办法的。   世间万物,生生相克。   有禁就有解。   他暂时,可不去想。   巧姐儿的到来确实让事情全都好起来。   巧姐儿猜测,“嫂嫂曾研制出一种假死药物,人体能在24个时辰内维持假死状态,咱们家的人都有,就是怕有意外情况好保全生命。   二哥哥是不是服用了这个药?”   苏墨阳摇头:“进牢狱前,衣物都被扒光,根本无处藏物。”   然后他喊来手下询问,得知林哥儿出事前几日,华阳公主曾去探望。   还不等去找华阳公主询问,就有人给刘氏身边出去采买的青黛递了消息。   林哥儿还算靠谱,知道给亲娘通信。   刘氏彻底缓过那口气来了。   他也没说要去哪,就说暂时不能见面了。   巧姐儿不瞒着苏墨阳,跟他说了以后,苏墨阳也就装作不知道,随他去了。   时间匆匆而过。   一转眼,又是一年春。   叶浅浅生了一个儿子。   刘氏和巧姐儿算着日子,以回老家的名义来到了神医谷。   神医谷多了很多侍女,全是大师兄找来服侍叶浅浅的。   孩子的东西更是准备齐全,男孩女孩的都有。   未生之前,几位师兄为辨别男女,就铆足了劲争论,还为此打赌。   赌注是叶浅浅设的,赌赢了的,可以让孩子喊干爹。   为此,连远在安阳当女学幕后院长的十二都写信参与了。   他也直接:十三选啥他选啥。   就是这么兄弟情深!   而十三选的是男孩。   其他所有师兄选的都是女孩。   因为叶浅浅的所有反应包括脉象都是女孩的症状。   嗜辣,肚圆,胎动靠右边,脸蛋白嫩未生斑点,孩子不怎么爱动。   其他师兄问十三,为何选男孩?参考的是什么依据?   十三笑的高深莫测。   直到生下来果真是个男孩。   十三顺利做干爹,还有十二那个会选队的,也狗屎运地得了个干爹的称呼。 第53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医谷变化大   大师兄又揪住十三问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能自己藏了辨认男女之法而不告诉师兄们吧?   十三无辜的摊摊手:“我压根没辩证。就是觉得小谷主应该喜欢男孩。”   所以,他也希望是男孩。   “为什么?”一家人不解。   小谷主最讨厌重男轻女的人,怎么可能自己那么做。   “还能为什么。”八师兄叹口气:“睹人思人呗。”   虽然叶浅浅每天过得很开心,但内心里,怎么可能忘记生命里那个最重要的男人呢!   “也许,男孩会更像父亲一些吧。”   大家一起朝那个睡得昏天暗地的小娃娃看去。   还真看不出像谁。   “都说怀孕的时候看谁像谁,小谷主跟十三呆的时间最长,有可能像十三。”七师兄大咧咧地说。   众师兄叹气,一开始大家确实都希望十三和小谷主......   但是现在已经不想了,十三生气,小谷主没心思,他们就是瞎操心。   “小娃娃都这样,还没长开,过几天就看出模样了。”八师兄说。   孩子取名叫苏遥安,乳名就喊安宝儿。   安宝儿成了神医谷的宝贝疙瘩。   但是大家很默契,都让着刘氏。   那是孩子的亲奶奶,不会在这久待,还要回京城的。   刘氏以前,想过很多次有了孙子,孙女要怎么带的场景。   但是现在,她却只能像个外人一般,可怜地照看两日,再回去京城。   这个孙子,被这么一大帮人围着,精心地守着,也用不上她这个笨手笨脚的老婆子。   尽管神医谷的人对她很尊敬,没让她觉得是个外人。   叶大明和肖香芸对她也很和气。   但她还是觉得难受。   总归,儿子和儿媳已经和离了。   她不是浅浅正儿八经的婆婆。   名不正言不顺。   因为还要回京城,她不太敢过多地接触孩子,怕走的时候舍不得,只用心地伺候叶浅浅坐月子。   叶浅浅看出她眉间压着心事,就问:“娘,这是跟我生疏了吗?”   “没有,哪有。”刘氏忙否认。   “就是觉得现在神医谷变化好大,像个独立城。”   现在的神医谷,外围建立了城堡碉楼,数不清的侍卫林立。   再不需要躲躲藏藏,光明正大地重现世间。   朝廷曾派人来,却被两万人马吓退。   除非大规模征伐,否则他们再不敢动神医谷。   而如今,藩地边城内乱,哪还有多余的军队派到这来。   叶浅浅就是要把神医谷打造成独立城,附近很多村落已经不由自主地往这靠。   相较于混乱的朝廷,他们当然更信任仁名天下的神医谷。   “神医谷再大,娘也是这的主人,您有什么可忧虑的?”   刘氏不知道说什么,呐呐几句,把话掠了过去。   后来,还是问了巧姐儿,叶浅浅才明白了刘氏的心事。   她是自己心里觉得身份有些尴尬。   做不到心安理得地霸占孙子,依旧和叶浅浅亲近。   因为现在叶浅浅的身边已经有了太多人。   “娘还是跟我生分了。”   巧姐儿摇摇头,解释:“娘在京城,天天念叨嫂嫂,换季做衣,也总想给你做上几身。   一天天的算着嫂嫂生产的日子,好不容易来到神医谷,却被神医谷的阵势吓到了。”   “其实不是生分,是以为嫂嫂不再需要她了。”   “她如今被封了诰命,但本质还是那个想窝在村里的小老太。   最喜欢的就是管着几个作坊,和村里的婶子大叔地念叨几句收成,然后回家做饭,晚上爬到炕头,缝缝被子,啃个苹果,睡一晚安稳觉。   睡前大概还会想想她多会儿能抱上大孙子。”   巧姐儿笑起来。   “娘说自己享不了富贵命,在京城,过得其实不是很开心,也就收到安阳的来信能开心会儿。”   巧姐儿如今接手了叶浅浅开的那间医馆,在那做主治大夫,还把安阳中华女学那边的同窗喊了几个过去。   现在已经是鼎鼎有名的女神医。   无人不知中华女学出神医。   她也很忙,不能经常陪着刘氏。   “你哥,还好吧?”   叶浅浅终于问出口。   “挺好的,没再头疼过。”   巧姐儿只想让叶浅浅放心,说了这话才觉得不是很妥。   对于嫂嫂来说,这又算什么好事呢?   大哥哥好,说明他再没记起嫂嫂。   这个咒术,可真是毒啊。   “那就好。”叶浅浅点点头。   “你跟他说说,让娘回安阳住段时间也好。”   “大哥哥是这么想过。”   巧姐儿为难:“但是,上次刚出城,就差点被人暗箭射死,是大哥哥之前剿了的山匪之子。   所以,娘再不想给大哥哥惹麻烦了。   大哥哥说,他一定会让大燕恢复太平,九州坦途,以后能让娘随意行走。   这次他也是从京卫军调出人护送我们来的。”   叶浅浅呆了半晌。   九州坦途。   天下太平。   如果这是他的心愿,那她也会尽一份心力。   “嫂嫂,你能不能画张安宝儿的画像我带走?”   画安宝儿的画像做什么,叶浅浅也心明。   “好,以后我每个月就画几张,给你们送去。”   巧姐儿又笑起来,眉目精致如画,神似她大哥。   她轻轻地把头靠在叶浅浅的胳膊上。   好像回到了八岁那年。   刘氏再过来,叶浅浅已经知道如何安慰她。   “娘,相公在京城没有招惹别的女人吧?”   刘氏一愣。   浅浅说,相公?   “他那副凶样儿,谁敢靠近他!”   刘氏说完,马上拍嘴:“有人靠近也不行,娘一个都不稀罕!他敢另娶,娘就走!眼不见心不烦!”   “娘,你还不知道吧,我和相公根本就没有和离,那张和离书,他没到衙门备案。   所以,我们现在还是夫妻。”   刘氏睁大眼:“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让人查过了。娘,我跟你说,我一直让人在南疆找巫术师呢。   说不定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娘,你得给我看着,别让相公娶了别人。   我也不贪,就给我看三年,三年以后他要是有了心仪的女子,我就彻底放手。” 第53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卸货了   叶浅浅好像就咬定了三年。   别怪她小心眼,要是他太快就有了别人,她难受。   “好,娘给你看着,一定不让他娶别人,别说三年,就是十年二十年,除非娘死了,要不然他别想娶新妇。”   刘氏精神了,眉宇间的郁气一扫而光。   “不过,娘说真的,他忙得很,整天见不到人影儿,见到了也是一张冷脸,哪有姑娘会喜欢那样的。”   那可说错了,只要脸好看,管他冷不冷,那是还没碰到死缠烂打的姑娘。   再说,还有个皇帝在那,说不定就来个乱点鸳鸯谱。   华阳公主还没婆家呢!   安宝儿满月了。   脸蛋完全长开,活脱脱随了他爹。   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且他很安静,特别乖。   一般这么小的孩子,晚上要起好几遍喝奶尿床,但他只起一遍。   早上的时候,叶浅浅醒来,睁眼就看到小小的娃娃睁着大眼蹬着小腿自己玩耍,一丝动静也无。   随她看过去,他咧开没牙的小嘴朝她无声地笑。   叶浅浅心都融化了。   小宝贝这么小就知道心疼他娘。   满月宴过后,刘氏和巧姐儿依依不舍地离开。   天气渐暖,叶浅浅就抱着安宝儿在谷中晒太阳,五岁的叶末末跟在后面看外甥。   她们穿过药田,仆人一路打招呼。   叶浅浅想起,当年的爷爷也是这样抱着她穿梭在谷中。   不同的是,如今的神医谷还多了一片教练场,那是神医谷最精锐的部队。   训练他们的是黑甲军首领陆川。   加上叶浅浅和江熠联合想的一些现代训练方式,打造了这样一只五千人的神狼军。   专门用来对付西北的虎胜军。   康王那厮是有两把刷子的,虽然人暴戾成性,但军事才能不容小觑。   江熠联合了秦中藩地的藩王,在那周旋了半年都没啃下那块硬骨头。   这是生产后,叶浅浅第一次出现在军队面前。   陆川止住将士们的呼喝,他怕吓到叶浅浅怀里的小娃娃。   “大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   陆川对叶浅浅和对江熠一样尊敬。   他看向安宝儿,不禁心里暗赞:好漂亮的娃儿!   眉眼跟他爹长得一样一样的。   襁褓中的小安宝儿朝他咧嘴一笑,那无声的最纯净的笑容让这个历经半生拼杀,冷血刚硬的汉子瞬间软了眉眼。   真可爱。   “没什么吩咐,就是带儿子来见一下勇士们。”   陆川闻言,心中更是臣服。   大小姐和世子就是如此,从来尊重他们这些刺刀,让人怎能不追随,拥戴。   “陆叔叔,天气暖了,我可不可以跟着一起练了?”叶末末小手悄悄摸着陆川手里的长枪,小眼神羡慕不已。   陆川看了看叶浅浅。   “给他个棍子让他在一旁玩儿就是。”   叶浅浅这么说,意思就是甭管他。   叶末末身体不适合练武,随了叶大明,从小体弱,一练武就生病,得调养几年才行。   陆川就给他一根棍子,唤了一个人看着他,别伤着自己。   校场上,还有一个人在训练。   那就是已经七十高龄的叶景天。   他的手脚筋废了,后来经过十三开刀,勉强接上,但毕竟恢复不到从前。   年纪又大了,在这训练也是之前的爱好作祟。   “外公,你又跑这来了啊?”   “小浅儿,小安宝儿。”   叶景天流浪多年,脑子被人打过,已经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经过调养,已经尽最大可能地恢复了。   有个八九岁孩子的智商。   这样也好,每天开开心心的,不会记起以前的伤心事儿。   “小安宝,叫太公,叫太公。”   叶景天一根手指头戳着襁褓,像叶末末似的。   小安宝又咧开没牙的嘴。   他是真爱笑。   婆婆说苏墨阳虽然从小也乖,但是却不怎么笑的。   叶浅浅觉得小安宝这一点肯定随了她。   自从生下小安宝儿,她心中十分平和满足。   这是替他爹来陪伴她的孩子。   小安宝儿突然不笑了,不安地扭动起来。   叶浅浅伸手一摸,果然是尿了。   “外公,你练够了就回去,我要给安宝儿换尿布去啦!”   “嗯嗯嗯,快回。”叶景天挥手。   叶浅浅又喊叶末末:“末末,回去啦!”   叶浅浅抱着孩子回去,十三一脸焦急,把安宝儿接过去。   “小谷主,安宝儿刚满月,还不能吹风,您怎么抱着出去了!”   “没事的啦!天儿都这么暖了。”   “那也不行!以后不能如此!”十三口气严厉。   “还有你,也别急着出门,多在屋里养些日子没坏处。”   叶浅浅咧咧嘴,十三已经抱着安宝儿去育婴房换尿布去了。   白芷过来说:“小姐,向姑娘回来了。”   “啊,咋样,啥状态?”   向红元,罗刹门的大小姐,跟着叶浅浅来到神医谷,把神医谷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她的梦中情男。   还把神医谷闹腾得够呛,几位师兄都怕了她,给她取外号“暴躁小红椒”。   后来终于知道还有一个十二师兄在安阳,她就跑过去了。   在那一待两个月,现在又跑回来了。   “看着挺失落的。”   “失落啊,失落好啊,看来是认清现实了。”   叶浅浅兴冲冲就去看热闹了。   八师兄正在对账簿。   向红元在跟他诉苦,因为别的师兄都躲她,只有八师兄就像没长耳朵似的,随她说。   一个说,一个写写勾勾。   “向大小姐,怎么样?找到你的医仙了吗?”叶浅浅跑进来幸灾乐祸地问。   向红元之前没少冤枉她,当时一知道十二的存在,就认定是她故意隐瞒,还说她藏私。   哎呦喂,她那是怕这小姑娘受打击行不行?   向红元满脸丧气,以前扎的两条小辫也散开了,无精打采的。   暴躁小红椒变成蔫茄子了。   “叶浅浅,你的肚子呢?”她忽然惊奇地问。   “卸货啦。”   “卸哪去了?”   叶浅浅翻白眼:“卸你家去了。”   八师兄终于放下笔,对向红元说:“生了,大胖儿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保证任谁看到那个小家伙,心情都会好起来。   那纯真的笑容特别治愈。   小安宝现在可是他们的镇谷之宝。 第53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叶浅浅有啥目的呢   哪知,向红元“哇”的一声哭起来。   大胖儿子!大胖儿子!   都欺负她!   "子桑月那个家伙,天天说他媳妇儿怀了大胖儿子,说我长得丑,没胸没屁股,不符神医谷择媳标准,谁都不会看上我!"   她哭得稀里哗啦,话说的却还是那么清晰,挂着满脸的泪问:“是吗?”   “当然不是!”叶浅浅大怒:“他敢这么说!逐出神医谷!”   妈妈的,神医谷太缺媳妇了,他自己吃饱了不饿是吧?   “放心吧!你胸就是大平原,也有人看得上!是不是八师兄?”   “咳咳咳咳咳.......”   八师兄背过了身,“......也没那么平吧。”   叶浅浅观察一下,"不平不平,怎么也有小笼包的大小,你想要大点也行,我有方子......"   "小谷主,我明日出谷去矿场。"八师兄打断她。   “哦哦,去吧去吧。”   叶浅浅挥挥手,继续传授经验。   向红元不哭了,睁着圆眼认真听。   还不时摸一摸屁股,摸一摸胸。   “你的胸怎么又大了,是不是就吃了这个方子?”   “我用不着吃,这是天生的。”叶浅浅大言不惭。   等两人说完,发现屋子只有两人,八师兄不见了。   叶浅浅忽然福至心灵。   “红元,你为什么来找八师兄?”   “别人见了我就跑,只有八师兄听我说话。”   “哦~~”叶浅浅眯眼。   八师兄外表温润,内里可是黑芝麻馅的。   神医谷两个矿山几百号人,都是他在管理,没点狠手段怎么可能打理那么好。   他平时忙着呢,会有时间听一个小姑娘唠叨?   有问题!   “哎,其实,谷里最擅长妇人美容养颜,调理身形的,就是我八师兄了,你要是能哄了他开心,啧啧,江湖第一美女非你莫属。”叶浅浅诚心给她出主意。   “真的?”   向红元眼神亮起,“那好办,这谷里最好说话的就是他了,上次我把他账本撕了,他又花一晚上重新做的,都没骂我一句。”   “你为什么撕他账本?”叶浅浅好奇地问。   向红元是个暴躁脾气不假,但是并不会无理取闹,招人厌的行为还是没有的。   撕人账本,这不大地道。   说到这个,向红元也有点心虚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是他先骂人,我没想到那是他辛苦做出来的账本。”   “他骂你什么了?”   “不是骂我,是骂我的心上人。说脸长得太好看别处肯定有毛病,老天不会把一个人造得那么完美的。”   叶浅浅心想,苏墨阳本来就挺完美的。   所以狗老天让他残缺了。   “还说,十个美男九个花,剩下一个短命鬼。”   “现在想想,他说的也很对,哪有神仙般的人物,都是假的!臭子桑月!”   向红元又气的大骂。   从怀里掏出什么一把扔到桌上。   “这什么?”叶浅浅拿起来。   “就是那副惹人的面具!子桑月说看谁顺眼让谁戴上,让我天天能看到美男!”   气死她了!   难道她真的是只看人脸那么肤浅的人吗?   叶浅浅摇摇头,“就是戴上又怎样,那是没有灵魂的!喜欢一个人,是要喜欢他的内在。   比如八师兄,他的涵养,他的气质,他的心胸,可不是区区一个徒有其表的美男可比的,这才是真正打着灯笼找不到的好夫婿。   本来我打算天下发帖,给他寻一门妻子的,不过,还是自然来的缘分比较动人心,你说是吧?”   是啊。   向红元想了想,八师兄确实很好,看不出有什么缺点。   主要是脾气好,都没和她对骂过。   “就是有点老了。”叶浅浅伤心地说。   “当年,因为我爹的事,他们几个为了神医谷,全都不找媳妇儿,重情重义,世间好男儿全汇集在神医谷了。   我每想到他们如今还形单影只,就觉得愧对......”   向红元不解,"他怎么老了,很年轻啊。"   “老了,三十了,你才十七。”   “三十老什么老,我爹五十的时候还又找了个十三的!”   “也对,我八师兄每日都强身健体,又深谙养生之道,比很多二十的小伙子都强!他以后的妻子可享福了。”   “是啊,这么一说他真不错,我爹说我脾气不好,就要找个宽容的。”   “那要不然你嫁给八师兄算了,神医谷和罗刹门,强强联合,还能把你们的坏名声提一提,哇,想一想,你们好占便宜啊。”   “是吧是吧?”向元红激动了。   占便宜的事儿谁不做啊。   “我爹还想让我嫁给程明哥,程明哥总想着他前媳妇儿,我才不嫁呢!”   “那我八师兄心里可没人,你快占个位儿!”   “怎么占?”   "你跟我来。"   叶浅浅把向元红带到了自己的屋子,拿起眉笔,化妆刷,开始捯饬。   很快一个惊为天人的绝色美人儿就出现了。   向红元自己都看迷了。   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眼睛这么大,鼻子这么挺,嘴巴这么俏。   “叶浅浅,你这双手,会点石成金啊,能不能教教我?”   这样,她以后就可以一直美了!   “那当然,我会的,可太多了,不过我只教神医谷的人,你快点去八师兄那吧,我跟你说。   跑过去就亲上他一口,我神医谷的师兄都重规矩,你盖上章,他就是你的!快去!”   “哦~叶浅浅,我知道了!你就是想让我嫁给你八师兄!”   向元红突然醒悟了,眨着精致的大眼睛质疑:“你有什么目的?”   叶浅浅翻了个白眼。   “你愿意嫁就嫁,不愿意拉到,我不过是懒得给师兄征婚,看你没胸没屁股的不好找夫婿,才提议一下子。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还怕亏了我师兄呢!”   向元红又郁闷了!   想她以前在罗刹门没一个敢说她长得不好的,后来程明拒婚,又被子桑月打击得够呛。   那些说她好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神医谷弟子全都躲着她。   难道她长得真那么差吗?   叶浅浅瞅她一眼,真的就不管她,自己找儿子去了。 第53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落江   向红元小脸纠结起来。   虽然她们是江湖儿女,没那么重规矩,但也绝对没有叶浅浅说的那么胆大,怎么能胡乱亲人呢?   要不然先去试试八师兄的反应吧。   有时候,人的思想没歪,看什么都正经,一旦有鬼,看什么都不单纯了。   向红元发现八师兄长得真不错,尤其算账的时候,眉目雅致,时而轻蹙,时而舒展,唇型也好,薄厚适中,不时轻抿。   人也稳重又宽和,比子桑月那个毒舌男强太多了!   向红元为了观察,越靠越近。   直到了八师兄身边。   “八师兄,喝点茶吧。”   她弯下腰,盯着大师兄的耳朵,那耳朵上似乎多长了一颗小肉球。   为了看仔细,几乎趴上去瞧。   八师兄不经意的一起身,向红元的嘴巴擦着他的耳朵及脸颊就划了过去。   “啊——”她猛地捂住嘴巴,惊恐的睁大圆溜溜的眼。   八师兄也很慌张。   “向姑娘,你,你......”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对你负责!"   八师兄低头握拳干咳,敛下的眸中皆是得逞的笑意。   “好吧,希望姑娘,以后莫三心二意。”   扒在门口偷听的叶浅浅回头对白芷说:“八师兄刚才是故意的,他好奸诈。”   十三面无表情地过来:“小谷主,我说好,你要是敢这么逼我,我立马出家做和尚。”   “不敢不敢。”   叶浅浅慌忙摇手。   一开始还想把向红元介绍给十三来着,但是十三发了好大的脾气。   所有的师兄都指责她,说十三从小到大都没那么生气过。   他不想娶妻就不要逼他了嘛,什么大不了的。   倒弄得她里外不是人了。   叶浅浅可再不敢做十三的主了。   十三警告之后,又变回了听话乖巧的十三。   “江熠来信,他占下了洪城郡。”   叶浅浅听到正事,面色严肃起来。   洪城郡是西北重要的军事要地。   攻占它,相当于西北地区一半已经控制在手中。   “那咱们也该出发了。”   安宝儿满三月,长得越来越好看。   不爱哭不爱闹,安静懂事得让人心疼。   甚至像是有感应一般,不爱喝奶了,每天都对着食物着急。   叶浅浅的奶水充足,夜里安宝不醒,直接不喝,白天能喝个两三次。   其他时间就喝米糊糊,抱着水蜜桃啃汁水。   这就导致叶浅浅堵奶,发炎,还烧了两次。   原本叶浅浅要去西北还舍不得安宝,现在既然这样,她就直接断了奶,以后喝羊奶就可以了。   把孩子交给十三,别人她不放心,谁都没有十三照顾得好。   还有白芷和紫芙守着,叶浅浅除了不舍,没什么不放心。   大师兄和扶苏,比较熟悉西北状况,所以和叶浅浅一块去。   陆川带上训练好的神狼军。   一行人在夏季来临时,出了谷。   西北山川绵延,为避免打草惊蛇,陆川带着神狼军走山路。   叶浅浅几个走大道。   越往西走,路上的流民乞丐越多。   经常看到有身体不支的流民倒在路边。   白骨露野,野狗争食。   叶浅浅带着一支队伍,举着神医谷的旗子,一路收粮,遇到流民群,就分下去。   还顺道收拾了几处山匪,得来的粮食财物也全分给了难民。   一路而行,声名鹊起。   神医谷再次传颂于民间,传为救世主。   这也引起了几个势力团体的注意。   都想将神医谷拉拢,辅助自己称王称霸。   不过神狼军可是精悍的特种部队,小小分队却能抵千军。   叶浅浅也有意铲平道路。   一连收服三个势力后,没人敢冒头了。   临近西北境地有一条西盘江。   西盘江河水汹涌,泥沙浑浊,这是西北藩地的天然屏障。   过了这条江,就是江熠的地盘。   叶浅浅却在这时出了事。   一条船只能容纳十人,为避免引人注意,他们分批渡河。   叶浅浅所在渡船上的船公早就被换成了某个势力的人。   掌着舵就转了方向。   大师兄和扶苏先过河,探查了情况没有危险后,回头就得到叶浅浅跳船被急流冲走的消息。   “快到下游去找!”   *   叶浅浅浑身剧痛的醒来。   头上是蓝蓝的天空,耳边是轰隆隆的水声。   迷瞪瞪爬起来,却发现紧紧搂着她腰身的男人。   男人已经昏迷了,然而一手紧搂着她,一手紧扣着岸上的一块大石。   他的手背上划的全是斑驳血痕,有的地方深可见骨。   叶浅浅这才发现,他们的一半身子还泡在水里。   而这边的水流比任何地方都要湍急,奔涌着朝前奔去。   原来,十几米处,就是一处瀑布深坑。   他们的处境十分危急。   叶浅浅没时间多想,掰开男人的手掌,赶紧抓住石头,奋力往上爬。   男人似迷糊糊睁眼看了一下。   抓石头的手掌有微松的迹象。   “苏墨阳,坚持住!”   叶浅浅爬上岸,又去拖他。   她记起来了,那个掌舵的船夫想要穿过暗礁把她带走。   知道不对,她当机立断杀了船夫,船却触碰了暗礁翻了。   神狼军士全部落水。   这时,就有一个人过来抱住她,带着她躲开暗礁往上游。   但是水太急了,而且全是泥沙,她睁不开眼睛。   她以为,是哪个神狼军士。   绝对没想到,会是他。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又为什么不顾生命危险救她?   苏墨阳情况很差,他的后背被礁石划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大口子,伤处皮肉翻飞,都被水泡得发白了。   脸又青又白,一点体温都没有。   再下去,必然是烧热。   幸亏叶浅浅身上习惯带药,这些常备药都缝在衣服内兜里,用蜡包着。   当即喂他吃了一颗。   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个林子,也不知位于江河的哪个方位。   夕阳西斜,更不知道夜里会不会有狼。   叶浅浅身上也被撞得到处是淤青。   但是没时间在这喘口气,她得赶紧趁着天亮把他后背的伤口缝合起来。   伤口处全是泥沙,她和他的身上也全都是。   得先给他擦干净身体。   "事急从权,反正也不是没看过,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介意也没用。   反正都不省人事了。 第53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你别出事   叶浅浅把男人挪到一个大石头后面,把他全扒光了。   扒光才看到,他身上还有几处很重的撞击伤,整个后背都青青紫紫。   难道他是因为一直护着她才碰撞成这样的?   叶浅浅摇摇头,不敢再想下去。   她不光给他擦干净了身体,把衣服也清洗干净了。   搭在大石头上晾一晾,希望到太阳隐没能够晾干。   虽然已经是夏季,但在林子里晚上还是冷的。   没有麻药,缝合伤口的时候叶浅浅分外小心。   “我的手没以前灵活了,可能没以前缝得漂亮,不过在背后也无所谓,以后你女人要是嫌弃你我就没办法了。”叶浅浅一边缝,一边唠叨。   苏墨阳趴着一动不动。   浑圆的小屁股正对着叶浅浅,她还抽空摸了一把。   “挺紧实,看来平时有健身。”   “啊,不好意思,摸我儿子摸习惯了。”   好歹把伤口缝合好了,叶浅浅把晾得稍微不那么湿的里衫给他往身上一盖。   “苏墨阳,你在这等等,我去看一下地形,马上回来。”   她没空打理自己,只把外衫清洗后也搭在石头上,趁天没黑赶紧找一处安全的地方过夜。   风一吹,冷得她打了个哆嗦,拿了苏墨阳身上带的匕首,就环抱+着身子走进了林中。   还好在天黑前,她找到了一处很浅的岩洞,这林子湿润,根本找不到干草,她只能割了很多青草铺到了硬地上。   弄完这些,她就赶紧回去接人。   回到大石头后的时候,好像看到苏墨阳动了一下。   “你醒了吗?”   没有丝毫动静。   哎?   不对,他身上的衣服呢?   光溜溜白条条像个白鲢鱼似的。   而且,石头上搭的衣服也少了。   少了他的......亵裤。   叶浅浅瞬间警惕,拿着匕首四下观望。   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荒林,应该不会有人吧?   很快她就看到在树上飘荡的亵裤和苏墨阳的内衫。   一群猴子在那拿着翻来覆去的研究呢!   猴子一般出现在人迹罕至的深山,看来这个地方是不会有人的了。   叶浅浅扔了一块石头吓唬猴子,好歹把内衫给扔下了。   但是亵裤却被它们拿着跑了。   算啦算啦,反正还有裤子穿。   叶浅浅给苏墨阳穿上裤子。   顺便又一句:“首辅大人没穿这么凉快过吧?哈哈哈!”   苏墨阳的眼睫毛颤抖了好几下,不过叶浅浅没发现。   她把晾晒的衣服收起来,然后扶起男人,借助大石头憋着一口气把他背起来。   “真重!看来在京城吃得好喝得好。哼!”   岩洞离着河边二三百米,叶浅浅到那时几乎要累瘫了。   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觉得有了点力气。   还得再去捡一些干柴,确保够一晚上的量。   万一有狼,还可以对付一下子。   叶浅浅探了探苏墨阳的体温。   隐约有了烧热的迹象。   她又塞了一粒退烧药。   天完全黑下来,叶浅浅背着一小捆柴火回岩洞。   她不敢在林子里瞎晃了。   夜里的山林静谧得可怕,依稀能听见蛇吐芯子的声音。   她不怕正面对上这些玩意儿,但是夜里她看不见,这些玩意儿却能在暗处窥探她。   “苏墨阳,你醒了吗?”   叶浅浅不时就问一句,但是男人始终没有回应。   她把火点了起来,岩洞亮了,感觉没那么怕了。   拿着一根火把在四周看了看,她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到了洞口。   好歹遮挡一下,增添点安全感。   然后,她浑身酸乏地瘫倒在地,感觉彻底没力气了。   “肚子好饿,明天再找吃的吧,咱们将就一晚。”   “你醒了一定要说句话啊。”   叶浅浅很害怕他是撞伤了内脏。   这样的话,他可真的危险了。   衣服已经烘干了。   叶浅浅给他穿上。   自己身上都没清洗,她很难受,但夜里也不敢再出去清洗,就这么靠在他身上迷迷瞪瞪地睡着了。   在这种境况下,怎么能睡得安稳,她做了噩梦。   梦到一头野狼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了她,她惊叫一声醒来。   一眼对上离她不远处的绿幽幽的光点。   火堆早就灭了,漆黑的夜里只有那两只恐怖如幽灵的绿光。   是狼!   “苏墨......”   她伸手一摸,摸了个空。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在面前一闪,“咣咚”一声巨响。   凄厉的狼叫很短促,马上悄无声息。   “别怕,就一只。”   黑夜里,传来苏墨阳沉沉的喘息。   “我把它扔远点,你再把火点起来。”   他说完,就出了洞穴。   叶浅浅慌忙摸索火石,柴火还有,她没舍得用,也不知现在什么时辰,够不够燃烧到早上。   叶浅浅等了一会儿,才听见苏墨阳的脚步声。   只是那脚步声很是不稳。   一进岩洞,他又体力不支地躺下了。   叶浅浅上去一摸,竟然浑身烧热的厉害。   她的手是凉的,大概是觉得舒坦,他竟然一把抓住,嘴里也不知嘟囔了什么,把手放到他脖子处摩擦。   “你放开,我给你找药,你烧得太厉害了。”   退热药还剩两颗。   叶浅浅塞到他嘴里一颗,想着若是半个时辰不退,她再喂最后一颗。   明明提前喂了药,竟然没起什么作用。   她祈祷千万不是内脏出了问题。   否则,他的命真要交代在这片荒无人烟的林子里了。   苏墨阳一个劲儿地往她身上靠,叶浅浅抱着他,原本凉哇哇的身子一会儿就被他烘热了。   最后一粒药还是喂了下去。   叶浅浅的心越来越沉。   “苏墨阳,你别出事啊,你还没见过你儿子吧,他长得和你一模一样,你总得见上一见吧。”   叶浅浅的泪一滴滴地落在他脸上。   “你不是还要大燕安定,让娘随意行走,怎么可以死在这里呢?”   “苏墨阳......”   苏墨阳听见了。   他的脑子好像很混乱。   一会儿是村里的女子在哭。   一会儿是京城里的女子在哭。   最后,脑子里出现一幅画卷。   村落疏疏,鸡鸣狗叫。   春光日暖,梁燕呢喃,一个娇俏的女子跑进来。   “相公!山上的桃花开了!” 第54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胸闷   天刚蒙蒙亮,鸟儿鸣唱,轻雾缭绕。   苏墨阳的烧总算退了些,但还是昏迷。   叶浅浅后半夜没睡好,肚子更饿,饿得压根也睡不着了。   她爬起来,又去了河边,这次把全身都清理干净,只穿了干净的外衣,把里面的全都清洗了。   一走路就露出大白腿。   反正山里没人,她也不怕。   一会儿太阳出来,衣服很快就干了。   她现在得先找点吃的。   叶浅浅找了野菜,找了蘑菇,还在草丛捡到七个野鸡蛋。   可谓比较丰盛了。   她回去点火,才想起没有做汤的器具,只能烤着吃。   而且没有调料,估计也难以下咽。   还是得找蛋。   把野鸡蛋埋土里烤熟,叶浅浅剥了先过来喂苏墨阳。   可是苏墨阳嘴巴根本就不张,张了也不咽。   他的嘴唇都干裂起皮,可能是想喝水。   叶浅浅又去找了干净的水源,用叶子托回来喂了点。   他只咽了几口又不喝了。   “苏墨阳,求你了,吃点东西吧。”   叶浅浅急的团团转。   吃不了东西,身体怎么有力气痊愈,这个地方太危险了,昨天就来了一只狼,万一今天来一群狼......   她还不想当畜生的餐点。   吃不了干巴的东西,叶浅浅就把蛋热个半熟,开一个小口,给他往嘴里倒。   大概是有腥味儿,他咽了一口再不肯咽。   真他妈的挑食!   快把叶浅浅给气死了!   这么大个人了不如儿子省心。   叶浅浅用手指把流出来的蛋液给他往嘴里划。   他却张嘴把她的手指给含进了嘴里。   他还鼓着嘴巴,像吸,n一样吸起来。   叶浅浅......   全身都麻酥酥的,她愣愣的,忽然就想到了他们那些如胶似漆的日子。   一股被压抑许久的情潮从心底深处疯涌而出。   这是她的相公。   她曾爱之如狂的男人哪!   他像儿子一样可爱。   在她的怀抱里。   叶浅浅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给儿子断奶才大半个月,是循序渐进不受罪的断奶方式,让其每天一点点的回退。   到现在,如果挤,还是会有的。   这说明,如果再次通开,奶水还会重新回来。   叶浅浅看着和儿子如出一辙的脸。   干了!   她找出银针,开始穴位疏通。   之后把所有的鸡蛋全自己吃了,又忍着苦涩吃了不少蘑菇野菜。   掰着苏墨阳的头摁压到胸前的时候,她差点尖叫出声!   太他妈的疼了!   这力道根本不是小小的儿子可比的。   而且他还想咬!   被她捏着嘴巴才松了嘴。   接下来,叶浅浅使劲让自己吃东西。   去找鸡蛋,掏鸟蛋,摘野果,抓鱼,抓蛇,能吃的她都吃。   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容器。   她的胸脯又鼓了起来。   儿子不喜欢喝奶,老子倒是超级爱喝。   这么三天之后,苏墨阳终于睁开了眼睛。   叶浅浅马上停止了此行为。   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你快些养好,咱们赶紧离开这,待的时间够久了。”   “嗯。”   苏墨阳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眸光逐渐幽暗。   "你看个屁啊你看!"   叶浅浅恼羞成怒。   “首辅大人学的规矩呢!对妇人就这么不尊重是吧!”   他妈的跟几辈子没吃过似的,怀疑他有恋奶癖。   苏墨阳垂下眼,“湿,了。”   叶浅浅一僵,低头一看。   漏,奶了。   她猛地站起身就往河边跑去。   在河边一边搓洗衣服,一边咒骂。   好不容易奶要退干净了,现在又要重新开始。   苏墨阳就站在不远的一棵树后面看她。   叶浅浅洗完,就蹲在石头上发呆,过了好半天才转身往回走。   她的眼圈红红的,双肩耷拉,没什么精神气。   回去没看到苏墨阳,她也没理会,在附近找起能用的草药来。   找了些蒲公英,苦菜之类,她生嚼着就吃了。   一直吃得反胃欲呕才作罢。   苏墨阳回来的时候,带着一兜鸟蛋。   他默默地生火,烤熟之后,放到叶浅浅面前。   “我不吃!劝你别爬树下河的,伤口裂开了我可懒得再管!”   叶浅浅沉着脸扭过头,还又骂了一声:“累赘!”   “儿子......”   "什么儿子,你哪来的儿子,脸怎么那么大,让他姓苏是看在我以前的相公份上,和你有什么关系!再敢跟我要儿子,我打死你!"   叶浅浅看见他的棺材脸就生气。   看着他沉默寡言,却总用一双让人猜不透的眼神看她的时候更生气。   他不会是,知道她喂他了吧?   苏墨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   叶浅浅盯着他的动作蓦然扭了头。   他舔什么?   “我是说,莪子......”   苏墨阳将石头上放的一堆东西推了推。   “这个,怎么吃?”   他依稀做过梦,梦里的姑娘就是爱吃这样的山菇。   她会采很多,晒干了留着冬天吃。   炖菜,做汤,都可以,很美味。   叶浅浅看着那些莪子,错愕。   莪子,松菇,她最喜欢用它炖山药吃。   他刚才说的,不是儿子?   “哼。”   突然又不高兴。   他肯定知道儿子的存在,画像一定也看过,却一点不提。   是半分都不在乎?   “又没有锅。怎么煮,煮了也不好吃,没盐。”   叶浅浅早就想过给他熬点汤喝的,但是现实条件不允许。   “别费劲了,你身体能走了吗?咱们尽快出去才是正事。”   “......还不行,一走胸口就闷。”   叶浅浅皱眉:“怎么个闷法?”   “像有石头压着。”   叶浅浅问一句,他就回一句,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判断不出什么情况,叶浅浅想给他扎针疏通疏通。   苏墨阳掀开衣服,盯着她的手。   她的右手手心,中间横亘着一条疤,整整齐齐,那不是什么石头划的,应该是匕首划的。   她从大安寺回来,手上突然多了这个伤。   原来这么严重。   严重到她的手掌无法伸直。   胸闷更严重了,他咳嗽一声,猛地吐出一口瘀血。 第54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叶浅浅,辛苦了   “怎么样?什么感觉?”   叶浅浅睁着大眼,紧张的看着他。   “好多了,没那么闷了。”   叶浅浅松了口气,看来就是心口有淤堵,吐出来就好了。   “那我们再待两天也行,或者,我弄个伐子拖着你走?”   “再待两天吧。”   “哦,行。”   苏墨阳坐在石头上,不适的理了理袍子。   “那个,我裤子......”他难以启齿。   但他以为说到此,觉得叶浅浅应该理解了。   就没再说下去,轻垂着眼皮儿等着叶浅浅说。   半天也没等到声音。   抬头一看,叶浅浅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神情扭曲,像是很痛苦,又像是要撕人。   “你妈妈的!贼老天!我日你......”   她站起来又跑了!   苏墨阳的眼中露出担忧的神色。   叶浅浅能不骂老天吗?   在苏墨阳面前漏,奶算个屁,她要在他面前裸奔了!   好死不死,这时候大姨妈来了!   而且刚才吃了那么多寒凉的野草,现在肚子疼的要命。   这是产后第一次来,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她抓狂。   要死啊,真的是要死啊。   老天爷,降下一道雷来劈死她吧!   叶浅浅洗了裤子,决定还是先不穿。   因为不想出林子的时候一身血染江山。   外衫能遮住身体,顶多动作别太大,别露出腿来就行。   还有,一定要避着苏墨阳。   叶浅浅想好了,一抬头,又看到了那群猴子。   其中一只猴子头上戴着苏墨阳的亵裤!   叶浅浅捡起石头就砸了过去!   猴子吱呀哇呀四散而逃,那条亵裤被勾在了树枝上。   哈哈!   叶浅浅找了树枝把它给挑下来,这下子有救了!   裤子质量还挺好的,是软绵的。   她把裤子又仔细清洗了一遍,放石头上晒干,然后开始撕布条。   撕着撕着身边多了一道影子。   一抬头,又对上苏墨阳幽深的双目。   “我说,这是从猴子手里抢回来的,你信吗?”   苏墨阳没说话,余光中,看见她若隐若现的两条大白腿。   放下手中的浆果,他转身想离开。   “喂,我现在不能吃凉的,你吃了吧。”叶浅浅喊住他。   苏墨阳顿了顿,又转过身,把浆果捡走。   他走了以后,叶浅浅继续撕布条,撕好以后,拿着针线缝起来,刚刚好能做两个差不多的。   勤快换着应该是可以将就了。   这样,叶浅浅又把裤子穿上了。   想着还要待几天,天天吃烤的东西,也不是那回事,还有水,没有热水是个大问题。   叶浅浅回到岩洞处,惊奇地看着地上躺着的大肥野鸡。   这两天她也尝试过抓野鸡,奈何这玩意儿连飞带跑她实在追不上。   没想到苏墨阳竟然抓了一只。   现在,他正在用匕首和尖锐的石头磨着一块石板。   “你在干什么?”叶浅浅好奇地走过去。   “磨锅。”   “磨锅?这么硬的石头你想什么呢!”叶浅浅觉得他脑子指定锈了。   “这是岩洞壁脱落的石头,水分多,没有那么坚硬。”   叶浅浅还是觉得他在异想天开。   别石锅没磨出来,把手给整废了。   “好吧,你慢慢磨,我想睡一觉。”   叶浅浅感觉精神不济,幸亏这几天晒了些干草,躺在上面已经不潮湿了。   她身子一歪,就睡着了。   梦里梦到了神医谷,还有小安宝儿。   小安宝儿朝她咧着嘴巴笑,她搂着他唱摇篮曲。   忽然小安宝的小脸就变成了苏墨阳的大脸,她被吓醒了。   天已经黑了。   外面燃着火光,空气中传来鸡肉的香味。   叶浅浅的身上盖着一件外衫。   忽然就很不想起了。   如果都是一场梦就好了。   他们还是生活在落霞村,有两亩闲田,有两家作坊,他做个教书先生或者小县丞就好。   一家人白日各忙各的,到了傍晚,全都回家。   日子朴实又惬意。   真好。   叶浅浅用外衫盖住了眼睛。   “浅浅?”一声轻柔的呼唤。   叶浅浅一愣,恍惚以为那个人回来了。   “叶浅浅。”外面又一声唤。   叶浅浅这才清醒。   “哦。”   她答应一声,慢吞吞地起身。   感受了一下,没感觉到流出什么,又摸了一下胸口,也不胀。   这么好,都退了?   苏墨阳还真熬出了鸡汤,就用那个不大的石锅。   他磨出来了。   鸡肉切得很小,基本都把骨头去掉了。   吃了好几天干巴冷食,叶浅浅是真馋了。   但是又不敢喝,怕乃水再次跑回来。   “快喝些吧,身体重要。戒奶的事儿以后再说。”   什么!   叶浅浅惊悚的看着坐在火堆前的男人。   “无意间听娘和巧姐儿谈起过,妇人开奶,戒奶都是个苦差事。”他淡淡地说。   语气稀松平常,没有半点不自然。   “养育孩子更是一件费尽心力的事。”   “叶浅浅,辛苦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轻浅,风一吹就散了。   火光打在他的脸上,一般清晰,一半昏暗。   叶浅浅又分不清他是谁了。   泪水再一次涌出。   其实,她要的也不过是这么一句。   辛苦了。   好像独自生养孩子时他不在的那些委屈,看着儿子时那些失神,都在这三个字中消逝。   叶浅浅吃了肉,喝了汤,全身暖和和的。   心平气和,这才问起重要的问题:“你不在京城,跑到这来干什么?”   “替皇上办些事。”   什么事还要他这个首辅亲自办?   叶浅浅不解,见他不打算多说,也就不问。   林中的虫鸣忽然消失。   苏墨阳和叶浅浅同时一凛,感觉到异样的气氛。   “快进洞。”   他拉起叶浅浅就跑。   进洞之后,两人合力将充做门的大石头挡上,洞口封得严严实实。   然后屏住呼吸。   不一会儿,就听见风声传来。   一条水桶粗的黑影游弋而来。   原来是巨蟒!   幸亏他们跑得快,这么大的蟒蛇一口就能将一个人吞下去!   叶浅浅捂住口鼻。   要是有东西能把这蛇做掉就好了。   蛇胆价值老高了。   苏墨阳以为她害怕,默默地从身后靠上来。 第54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下山遇猎户   那个蟒蛇是被鸡肉的香味引过来的,丝啦丝啦的围着石锅舔。   舔的太兴奋,一不小心就让火烧了一下尾巴。   气的它甩尾横扫。   把外面搞的一团乱之后,大摇大摆的走了。   叶浅浅放松了身体,忽听苏墨阳的喘息有些重。   “你咋了?”   “没什么,伤口有点疼。”   “是不是刚才搬石头裂开了?”   “不是,没什么,你睡吧。”   苏墨阳的声音离的有点远,好像是到了墙壁边。   这几天她为了方便照顾,两人都是睡在一处的,现在既然清醒了,自然是不能那样。   “那你自己弄点草过去吧。”   “嗯。”   叶浅浅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好像是,指甲在扣什么。   一夜无梦。   第二天,又熬了点鸡蛋汤,两人吃饱后。   苏墨阳说:“我身体好些了,咱们慢慢往外走吧。”   他去洗刷石锅,叶浅浅就来到昨天他睡觉的地方。   他的手指甲多处断裂出血,说是磨石锅磨的。   其实不是,是昨晚抓石壁抓的。   石壁上,还能看到血迹。   是又,头痛了吗?   两人把石锅背上,又把干草背上,开始看着太阳的方向往外走。   不知道这片山林有多大,所以他们不敢盲目的走,只要看到合适的洞穴,就住上一晚。   苏墨阳发现,叶浅浅不着痕迹的开始和他保持距离。   聪明如他,马上知道了问题。   但他好像,无可奈何。   想到皇上的嘱托,心情更加沉重。   他有预感,他们已经快走到这片林子的边缘了。   正巧又碰到一处石檐,他便说:   “叶浅浅,我们再休息几日吧,我的胸口又发闷了。”   “啊?好,那先休息。”   天空在此时阴沉下来,看样子,时间不长恐怕就要下雨。   两人此时的形象看起来很不好。   衣服又破又皱巴巴的,出去说不定就被人当做乞丐。   不过没关系,现在外面难民多的是,也不会引人注意。   他们把干草铺好,把一路走来摘到的果子,掏到的野鸡蛋,和打到的兔子放一处。   叶浅浅正要开口再给苏墨阳扎扎针,就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一个肩膀挂着一只兔子和破弓箭的猎户出现在视野。   那人见到他们也是吓了一跳,待看清二人模样,才松了气。   友好的打了个招呼。   这边的方言听着有些艰难,但也算能听懂。   那猎户四十多岁,晒的黝黑,穿的也是补丁打补丁,看面容不是个坏人。   叶浅浅跟他打听:“大哥是这附近的?不知这儿离村落还有多远?”   “不远不远,不出半个时辰就下山了。”   叶浅浅一听,一脸高兴的回头。   “那咱们不在这待了吧,你还能坚持吗?”   那猎户询问:"小兄弟是受伤了吗?"   “是啊是啊,进山猎熊,被熊抓伤了。”   猎户很惊讶:“这山里还有熊?”   “啊,有的。”叶浅浅确定的点头。   苏墨阳低声说:“下山去哪里?”   “下了山还找不到地方吗?找地儿借住一下就可以了嘛!猎户大哥,你家有空屋住不?”   “呃.....只有杂货房还有点空地,要是不嫌弃,我给你们收拾出来。”   “行行行,你真是个大好人。”   叶浅浅这就又把一堆吃的收拾了,石锅和干草用不着了,见苏墨阳不动,她还打趣:“怎么,荒山野岭还没待够?”   苏墨阳深深看了她一眼。   她听明白了吗?   只有一间杂货房。   据他经验,穷苦人家的杂货房也就巴掌大的地,到时候,两人可是要挤在一处的。   不过,既然她不在乎,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苏墨阳起身,两人就跟着猎户下了山。   山下的小村子不大,稀稀落落的二十几户茅草房。   猎户就住在山脚。   篱笆院子里搭了三间茅草房。   他说的那个杂货房,也就比野外好上那么一点点,不露天而已。   当然,他家里另外两间也没好到哪里去。   叶浅浅的脸是僵的。   猎户叫梁正,也看的出苏墨阳和叶浅浅不是普通人,有些不好意思。   “要不,我去跟我们里正说说,看他家能不能腾出地方?”   “不麻烦,在这就行。”苏墨阳对他点点头,“多谢了。”   “啊,不客气不客气。”   苏墨阳目光一扫就知道这家穷的就差喝西北风了。   他和叶浅浅身上银两都丢了,没什么财物。   叶浅浅头上原本带着一只金钗,不过往山外走的时候就被她藏起换成了一根树枝。   再就是苏墨阳头上的玉冠,还有他的腰带,腰带上镶嵌的绿松石应该能值点钱。   梁正只猎了一只兔子,他还得赶紧送到镇上酒楼换点粗面回来。   看到苏墨阳猎的那只比他还大的兔子,他就询问:“小兄弟,要帮你把兔子一块卖掉吗?”   苏墨阳看向叶浅浅:“要吃吗?”   “吃够了,我想喝点大米粥。”   大米粥可贵了,这边也不产米,一只兔子也就换一斤,太不划算。   梁正觉得两人是外地的,可能不清楚,正想跟他们解释一下。   就听苏墨阳说:“麻烦大哥把兔子卖了吧,还有这颗绿松石,售价是50两,你找个当铺当掉,记着,少于十两千万别出手。   完了换些米和果子蔬菜,还有,两身我们能穿的衣服,粗布的就成,再有,买一床被子。”   “这,这买多少米粮?”   梁正接绿松石的手都是颤抖的。   50两,这丁点小玩意儿这么值钱?   “照着一个月的量买吧,麻烦了。”   “哎,好的,我这就去。”   梁正把绿松石放在怀里,不放心,又拿在手里,更不放心,最后塞到袖子里,又把袖子用绳子绑上,这才拿了一个斗笠背上兔子出门了。   叶浅浅笑:“看着是个憨实的。”   苏墨阳眉头一拧,目光看向其中一个茅草屋。   那里面刚才传出了些许动静。   不会是老鼠吧?   梁正走了一段路才突然想起,没跟借宿的客人说自己女儿的事儿。   不过看那对小夫妻不是坏人,肯定不会对女儿怎么样,就是怕他们无意间进去,被吓到。 第54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穷乡僻壤出刁民   苏墨阳靠近那间屋子,听到里面有细微的索索声。   并不是老鼠。   “里面可是有人?”他询问了一声。   索索声停止,传来一声细弱的回应:“有,有人。”   是个小姑娘的声音。   苏墨阳一听是女子,就退走。   叶浅浅却上前,从茅草门缝往里瞧。   苏墨阳脸不自然,提醒:“叶浅浅,非礼勿视。”   “我只是判断一下那是猎户大哥的妻子还是女儿。”   看那瘦小的身板,是个十二三的小姑娘,也就和巧姐儿一般大,是猎户的女儿没错了。   这猎户心可真大,把自己的女儿独自扔在家面对两个陌生人啊?   也不怕他们是拐子。   只是这姑娘有些奇怪,她不在外面缝衣服,在个黑布隆冬的屋里不费眼睛吗?   而且,她在屋里还蒙着面巾。   是长得太丑?   “那也不行,这是在别人家。”   窥探别人,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   叶浅浅不服:“我这是心存警惕,谁知道这里有没有隐藏对咱们不利的因素,我以为大人应该比我懂的多。”   苏墨阳露出无奈的神色:“你分明是好奇心作祟。”   “你以前读的书没告诉你莫要与女子争辩?非君子行径。”   好吧。   苏墨阳捂住胸口:“有点闷。”   “那你还不赶紧坐下休息!在这傻站着干什么!”   叶浅浅不跟他争了,赶紧去收拾那个杂物房。   这个杂物房,让叶浅浅想起曾经住过的刘大民家的房子。   那时候,他们也是打地铺,屋子也狭小。   他怕她的腿碰到桌子,就总把她往怀里揽。   到了早上,她睡得很好,他却有了黑眼圈。   叶浅浅收拾好了,也铺上了厚厚的干草。   “你先将就躺着,等梁大哥回来再铺上被子。”   叶浅浅说着抬头。   看见苏墨阳也正在看她,那狭长的桃花眸似乎有什么翩然而逝,而后漫不经心的移开。   他在草铺上躺下,掀开了衣服。   叶浅浅小心地下针。   她现在的手没以前灵活,又是心脏部位,所以万分小心。   “叶浅浅,如果我们身上的禁术解了,你还会不会回来?”   苏墨阳闭着眼睛问。   叶浅浅的手微顿。   这种术还能解吗?   好几个月了,去南疆查访的兄弟说知道这种禁术的巫师寥寥无几,更是没人知道怎么解。   她都开始越来越不抱希望了。   “不要急着嫁人,再给我点时间可以吗?”他还是闭着眼睛问。   叶浅浅愣住。   他这是什么意思,是现在的人格也喜欢她了吗?   她想让他给三年时间,他也想让她给他时间。   他们这是,隔着天堑在遥望,期盼,等待那万分之一的奇迹。   一滴泪落在他的胸膛上。   “没想过再嫁人。”她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若有一日,我不再需要你等我,会着人去通知你。”   “好。”   梁正很晚才回来。   坐着牛车回来的。   油纸篷布下,盖着他买的所有东西。   他的神色是很兴奋的。   把东西全搬进茅草屋后,他拿出剩下的十三两银子,咧着嘴笑。   “镇上的人不识货,才给5两,我便去了县城,当了二十两,买东西总共花了七两,这是剩下的银两。”   苏墨阳和叶浅浅也不是五谷不分的二世祖,寻常物价摸得一清二楚。   西北这边偏远,物价会更高些。   花了七两很合理。   苏墨阳把剩下的十三两接过来。   他不缺这点银子,但要给梁正,也得真正确定他值得才给。   梁正用自己卖兔子的钱买了高粱米,他看了看女儿的屋子,摸了摸头。   平时这个时间,女儿已经做好饭了,今日一定是听着有客人,不敢出来了。   “我去做些饭食。”   “做白米的,一块吃就成,你那些蜀黎等我们走了再吃吧。”叶浅浅说。   她也准备做菜。   厨房就是在外面搭了个茅棚,一口不大的铁锅,还有旁边一个架子锅炒菜。   苏墨阳自觉地过来洗青菜。   梁正一看,也没地方下两锅米了,只憨笑了一声:“那要占你们的便宜了。”   “有便宜不占傻瓜蛋。”叶浅浅说。   苏墨阳黑了脸。   这是什么话,教人心术不正吗。   “梁大哥别理她,顺着嘴就胡说。”   “呵呵,弟妹爽直,挺好挺好。”   叶浅浅瞪了苏墨阳一眼。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了弧度。   吃饭的时候,叶浅浅以为能见到梁正那个女儿了。   可谁知,人家根本不出来,梁正端了浓稠的米粥,还有几筷子小青菜给她送了进去。   叶浅浅还是忍不住问了。   梁正愁苦地叹了口气。   “我这个女儿苦啊,她娘早早的就没了,十岁的时候,跟人上山捡蘑菇,也不知道碰了什么东西,回来脸上就起了一层红疙瘩,密麻麻像蟾蜍皮似的。   本来前些日子托人在对面山头找了个婆家,对方是个残了腿的,以为不会嫌弃呢,谁知道还是被退了亲。   现在也不指望能嫁人了,大不了我养着她。”   “哎呦!那可太好了!”叶浅浅说。   梁正:“......”   这话咋说的呢?   “好好的闺女你这爹干啥作践呢!养这么大去给残废端屎端尿,挨打挨骂,咋想的?自己找虐吗?跟着你不嫁人顶多被人说两句,嫁过去可就活不了几年,哪个合算?   反正要是我有闺女,可不舍得被外人欺负,不嫁人就不嫁人呗,要是有那长舌妇,我啪的打一耳刮子,说一次打一次,看她还敢哔哔。”   屋里传来什么掉落的声音。   梁正回了神。   嚅嗫:“穷乡僻壤,过于重名声......”   "穷乡僻壤还出刁民呢,你刁一个给外人看,拿个弹簧刀,找个做戏的,当着人面一刀捅上去,就说,谁敢再说我闺女,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看谁以后还敢欺负。"   梁正傻了眼。   苏墨阳叹口气。   “梁大哥,别当真,我娘子开玩笑的。其实她是个很厉害的大夫,你可以让女儿出来让她瞧瞧。”   叶浅浅又暗瞪他。   谁是他娘子!   梁正这才恍然,一时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原来是这样!我马上让杏儿出来!” 第54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要开战   杏儿的一边脸都是红疙瘩皮,乍一看很像是血管瘤。   不仅脸上有,其实脖子处也有一星半点。   叶浅浅一看就是中毒。   至于是什么毒,她还分辨不出来,但是也不影响治疗。   先把那些疙瘩挑破,把毒水挤出,再敷上解毒药。   梁正一听,慌忙摆手。   “千万不能挤破,之前这红糙皮没这么大片的,就是因为被大夫挤破了疙瘩,才变得更严重。”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用上正确的解毒药。”   而且那些大夫的手法怎么能跟她相比,肯定是没做好消毒,不感染才怪了。   梁正很为难。   不怪他不信任叶浅浅,她的年纪太小了,又是个女人,医术能好到哪里去?   他委婉地解释:“说实话,这个病,连县城最好的大夫都瞧过了,说是想要好,只能换皮,这个大概只有传说中神医谷的神医才能做到。”   “那我就是啊,我还是神医谷的谷主。”   叶浅浅丝拉拉喝着粥,抽空说。   梁正笑起来。   对苏墨阳说:"弟妹真孩子气。"   苏墨阳严肃的脸难得出现一抹清浅的笑意。   “总归这样了,试一试也无妨,我娘子......还是治好过不少动物的。”   叶浅浅:“......”   "对,其中还治好过一只破了肚子的白眼狼!治好了他,连个屁都没放就跑了!"   苏墨阳:“......”   梁正错愕:“狼你也敢救,那玩意儿不通人性,慢说不知道感恩,没回头吃了你算好的。   一个狼,一个蛇,都是冷血的,千万别靠近。”   叶浅浅想说,那狼其实回头咬了她一口的。   但终究没说。   只是对苏墨阳哼哼两声表达不满。   他们说话的时候,杏儿一直低着头,默默地喝粥。   直到吃完饭,她才小声嚅嗫:“爹,我想让这位姐姐试一下。”   “啊,可是......”   梁正没想到闺女当着客人的面就说了,让他都不知道怎么拒绝。   “试一下嘛,试一下吃不了亏上不了当。”叶浅浅啃着从山上摘的青桃子插话。   梁正实在不抱希望,“万一更严重了......”   “爹,现在我也不敢出门了,更严重能严重到哪去呢?”   叶浅浅:“对呀对呀!闺女比你想得通。”   “那,好吧。”   说的是啊,更严重也就是不嫁人,还能严重到哪去呢!   梁正答应了,叶浅浅就让他去抓药,药名他记不住,叶浅浅找了个柴火棍写在破衣服上。   第二天他就去抓药。   叶浅浅给杏儿洗了脸,先用酒擦拭一遍,然后拿着银针开始挑疙瘩。   “姐姐,你开始挑了吗?我怎么感觉不到疼?”杏儿问。   “开始挑了,放心,你的脸姐姐能给你治好。”   她挑一点,就沾着酒擦一遍,绝对没让疙瘩里包含的毒水流到别处去。   杏儿只感觉到凉哇哇的,有时候被酒杀的疼点,但是针挑的疼没感觉到。   她心里也升起强烈的预感,她的脸真的有救了。   叶浅浅在给杏儿治伤,苏墨阳出了门,不知道干啥去了。   给杏儿挑完疙瘩,叶浅浅到处找不到他,有点生气。   坐在梁正家门口的槐树底下等。   苏墨阳一身布衣的出现在视野中。   沉稳从容的步伐,挺拔如雪松的姿态,难掩矜贵。   “去哪里了能不能说一声!我看你的伤一点问题也没有!”   叶浅浅没好气的指责。   指责中隐藏的是对男人的担忧。   苏墨阳将手里提着的一个小布包递给她。   “什么东西?”叶浅浅打开。   里面是一件布衣,裤子,雪白的里衣,还有,半包围的抹胸。   苏墨阳昨天交代梁正买粗布衣,是为了不引人注意。   但他没想到那布料会那么硬。   这边布料技艺比安阳差远了。   连他都觉得磨得难受。   昨夜听见她不停地在身上抓,一定是更难受。   所以,又去镇上买了一身回来。   叶浅浅没话说了。   真是的,连骂都找不到理由。   “至少以后说一声。”   她嘀咕一句,拿着衣服换去了。   苏墨阳弯了弯唇角。   倏然,他扭头对着墙角处,目光陡然一厉。   一片衣角晃动一下不见了。   他疾步过去,就看见一个一瘸一瘸的瘦弱身影逃也似的离开。   应该是这个村的村民。   “啊——苏墨阳——”   屋里传来叶浅浅惨烈的大叫声。   苏墨阳面色大变,一双眼带了惊惧,骤风一般冲进去。   “浅浅!”   茅草屋内,叶浅浅还在大叫。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身姿怪异地站在屋子中央。   “怎么了?”   见她没事,苏墨阳放下心。   "脚下!脚下!"   她双手食指点着脚下嗷嗷叫唤。   而她的脚底,正踩着一只黑乎乎的老鼠,只踩住了尾巴那段。   那老鼠扑腾着身子比她叫得还要疯狂。   苏墨阳哭笑不得。   害怕成这样还不松开。   他走过去一脚踩住老鼠的头,把她的脚解救出来。   叶浅浅“噌”就跑出去了。   蒙着脸的杏儿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苏墨阳用两根木枝夹着死老鼠出来。   “哥哥,把老鼠给我吧。”   杏儿要伸手去提。   苏墨阳躲开:“怎能用手拿?”   “快扔掉快扔掉!”叶浅浅催促。   “可是......这么肥的老鼠,怎能扔掉呢?”杏儿不舍。   叶浅浅错愕地看着杏儿:“肥?你该不会......想吃它吧?”   “是啊,烤着很好吃啊。”   杏儿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叶浅浅沉默了。   苏墨阳也沉默了。   西北的百姓,过的更不是人间日子!   领导者不服朝廷管辖,任意妄为,不顾百姓的死活。   这样的藩地,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老鼠身上带着很多毒的,要是被感染,有可能会发生瘟疫,你以后就是吃草吃土都不能碰这个!”叶浅浅告诫杏儿。   啊,那没肉吃了。   那么大的老鼠。   杏儿眼巴巴地看着苏墨阳夹着老鼠出去了。   “打仗了打仗了......”   梁正回来了。   面色惊慌地说城里全是兵将,要开战,太吓人了。 第54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该走了   苏墨阳出去一趟,自然知道这边是康王的地盘。   而对面,肯定就是江熠了。   江熠。   太奇怪了。   好像从某一个时间点开始,他被人篡改的记忆和真实的情况才开始不一样的。   叶浅浅是突然变好的。   江熠也是突然变好的。   有太多太多的疑问,可他又不敢深究。   也许,有一日解了那个禁术,才会解开所有谜团吧。   叶浅浅拿着药开始碾磨,调配,做成糊状抹到了杏儿的脸上。   因着杏儿的年纪跟巧姐儿差不多,叶浅浅也多了些怜爱。   杏儿因为脸的原因,早就不敢出门,平时也就对着他爹说几句话。   其实以前,她是个很活泼的孩子,上山抓蛇,下水抓鱼没少干过。   和叶浅浅熟悉了以后,话就多起来。   两人在那嘀嘀咕咕的。   苏墨阳在收拾饭食。   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瓦片刮着芋头皮,明明做着很低等的事,偏偏他做起来赏心悦目。   还是人长得好看。   梁正赞叹:“真没想到小兄弟生在富贵家,还会做这些活计。”   “并不是,我生在农家。”   “啊?看起来真不像。”梁正挠挠头,心里不信,他去点上了火。   但是很快,他就信了。   苏墨阳做得太熟练了,又熟练又好。   梁正就没见哪个男人能把菜做得那么精致。   不过就是出生农家,应该也是比较富裕的农家,普通的农人哪里会吃得这么好。   随便弄一锅翻炒一下都香的不得了,哪里还会管这个搭配啥那个搭配啥。   “弟妹真有福气。”梁正说。   苏墨阳有些出神。   这些菜,他不是跟娘学的。   娘没有这么好的手艺。   也没有那么多时间研究这个。   那他就是,跟......浅浅学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已经不去想了,很多东西却还是自己冒了出来。   苏墨阳忽然觉得恐慌。   他打翻了一盆洗好的白菜。   “哦,没事没事,我再洗。”梁正去捡。   叶浅浅看过来,正对上苏墨阳略显慌乱的眼眸。   她快速起身走过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苏墨阳摇头。   “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来——”   他抓住她的手,把她带出了院子。   “叶浅浅,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东西?”   “没有啊!”叶浅浅随口道。   但她很快想到了什么。   巧姐儿跟她说过自己用了什么理由才劝阻了他。   “你又头疼了是吗?”她大声问。   “没有!”他马上否决。   “别骗我了!在岩洞里,你不就头疼了一次吗!”   “就那一次!我保证!而且被我压下去了!”   叶浅浅不怎么相信他,有点着急。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就算忘了什么,我自己也觉察不出来,或许真的忘了什么。   这么一想,咱们以前说过的话我怎么有些记不得了?”   叶浅浅骗他。   苏墨阳更觉恐慌。   “我不想,保证不想!”   可是这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   它们是自己跑出来的!   他的口味,他的习惯,他有时候忽然而来的恍惚,脑子一瞬间的空白。   都在说明,另外一条记忆妄图跑出来,突破那个禁术!   “我去河边吹吹风。”苏墨阳想要冷静一下。   他的步伐失了稳重。   叶浅浅更慌,她怀疑是自己这段时间和他在一起,才会让他又想起以前。   “果然不该贪念的。”   这几天像是偷来的。   不该心存侥幸。   该分开了。   叶浅浅用的药果然效果好,第二天,杏儿的脸就从可怕的艳红变成了粉红。   梁正差点惊掉了下巴。   家里连个镜子都没有,杏儿从爹的表情中已经猜到了。   她眼睛冒泪想哭,赶紧用袖子擦掉,不敢落到伤口上。   她的预感没错,叶姐姐果然是能治好她的!   “姐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对!之前我还不相信弟妹,该打该打!”梁正这个粗汉子也红了眼,啪啪打了自己两巴掌。   叶浅浅最喜欢看病人重获新生的那种喜悦表情了。   “再过两天,杏儿的脸就彻底好了,让那个退亲的人家,拍大腿去吧!”   杏儿看起来瘦小,其实已经十四了,除了瘦,长得挺漂亮的,还勤快能干活,随便都能找个好人家了。   梁正已经喜滋滋地打算拖人去给杏儿张罗了。   但是杏儿心里已经有人了。   她看到他爹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干脆直接说:“我好了以后,想嫁给刘二哥。”   “谁?你说谁?那个无父无母的瘸子?”   梁正声音拔高,“那是不可能的!就是他让你的脸成这样的!那就是个灾星!   你脸毁了的时候我都不让嫁,更不用说现在!就是嫁给六十岁的老头都比他强!”   梁正看来是很讨厌那个瘸子,平时看起来脾气挺好的现在竟然这么骂人。   杏儿眼眶一红:“他不是灾星!而且他是为了救我才瘸的!我就想嫁给他!这几年你不在家的时候,他都过来给我偷偷放东西吃,你以为买的那点粮食够咱们吃的吗?   还有,你夜里在山上不回来的时候,他晚上就守在咱们家门口。有两次打跑了摸过来的流浪汉,你知道吗?   我脸没好才不敢嫁给他,我脸好了就要嫁!”   “你,你......”梁正惊愕,嘴笨说不出话来,“哎——”地拍了一下大腿,哭丧着脸蹲下了。   这不是往火坑跳吗?   说不定哪天就被克死了。   还不如不嫁人呢!   “听起来小伙儿很不错啊,瘸了点其实也没什么,最主要是人好。”叶浅浅说。   “弟妹,你不知道啊,那个小子,他,他是个棺材子,没出生就把爹娘给克死了!后来又把养着他的大哥给克死了!那是远近闻名的灾星啊!”   梁正说,刘二的爹娘被土匪所杀,原本是可以避过的,就因为肚子忽然疼起来,他娘受不了,在路边多休息了一会儿,这就遇到了土匪。   死了以后,他大哥把爹娘下葬,都过去三天了,有人听到坟坑下传来婴儿的哭声。 第54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瘸子刘二   他大哥又把坟挖开。   挖出了在里面哇哇大哭浑身是血的刘二。   “棺材子也就罢了,自古来也不是没有过,可那个孩子,他出生就长了牙!这是大不祥啊!当时里正就要摔死他,他大哥拦着护着,这才没摔成。   后面他大哥还不是因为他连媳妇都娶不上,把他养到六岁,被抓去当兵,第二年就死了。”   “这也怪他?”   叶浅浅不解,这不是该怪当权者,怪这个世道吗?才六岁的孩子又有什么错?   “这不怪他怪谁,要是当时里正把他摔死了,那他大哥就是独苗,用不着去当兵的。”   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个刘二也真是倒霉了,他娘明明快生他了,当然会肚子疼,怪就怪这个世道太乱,土匪横行。   全都是乱世惹的祸,不敢把矛头对上康王,全把灾难压在一个孩子身上。   “他还把杏儿带山上去,被虫子咬了,毁了一张脸,要不是碰到你们,杏儿这辈子也就被他毁了!”梁山恨恨地说。   “不是,叶姐姐,这不是刘二哥的错!”杏儿反驳。   “是我让他带我上山采点蘑菇,因为我家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刘二哥以前都是独来独往,从不跟村民打交道,我缠了他半天他才带我去。   那个地方潮湿,蛇虫多,我不小心被什么咬了一下脸,差点掉下石头崖子,是刘二哥抓住了我,自己反而掉下去,摔坏了脚。   这怎么能算是他的错,是我害了他才对。”   杏儿又用袖子擦眼睛,“就这样他也没怪我,反而因为内疚总是给我送吃的。”   “听起来是个心善的呀!”叶浅浅说。   “这,他是不坏,可是克亲,不祥啊。”梁正最在意的是这个。   否则,瘸子就瘸子,也不耽误干活,他那么计较干什么。   叶浅浅摇摇头:“哪里有什么不祥,世人愚昧罢了。第一,你说他克父母,可他娘就要生产了,哪有肚子不疼的道理,你该怪那杀人的土匪,再不济,你该怪他爹没本事,让一个大着肚子的妇人出去奔波,否则,根本碰不上这事。   第二,你说他克大哥,他大哥是服兵役带走的,更怪不着一个六岁的孩子,难道那些服兵役死了的人家,都要怪没死的兄弟不成?   第三,他生来带牙齿,这更不是什么不祥,这叫胎生牙,一千个孩子里就会有一个这样的。   第四,他让杏儿毁了脸,但是人家可也断了脚,你咋不说杏儿克人呢,这更是无稽之谈。   还有,杏儿上山还不是因为粮食不够吃,粮食不够还不是你这个做爹的无能,还好意思怪别人?”   梁正目瞪口呆。   这整个村里也没人比叶浅浅能说。   关键是人家说的还很有道理。   杏儿更是对叶浅浅崇拜了。   她有预感只要有叶姐姐在,肯定能嫁给刘二哥了。   “叶姐姐......”   "哎?你别指望我,能不能嫁还得你爹说了算,刘二这个人到底好不好也得你爹自己去考验,我只是跟你们说明白不祥这个问题。   世上哪有不详之人,全都是人心作祟。你看他不详,我还觉得他很幸运,爹娘被土匪害了,孩子却没伤着,你说他爹娘在地底下会不会开心?   还有他大哥为什么宁愿不娶亲都要抚养他?   你们认为的不详之人,却是他的家人想要护着疼着的人呢。"   杏儿和梁正都听呆了。   傻了一般。   而后杏儿就哭了。   “我要把姐姐这话,告诉刘二哥,他不是不详之人,是所有人都错了。”   她急切地要往外走,却在门口站住。   “刘二哥?”   叶浅浅和梁正往外一看。   却见苏墨阳正站在外头,手里还提着一个瘦小的少年。   见叶浅浅看过来,苏墨阳马上松了手。   “他在外面扔了个馒头,我就抓进来问问认不认识。”   刘二没站稳就跌到地上。   但他也没有起来,傻愣愣地看着叶浅浅,眼睛里还冒出泪光。   她是谁?   她在说什么?   说他是幸运之人。   说他是家人想要护着疼着的人。   爹娘早死了,他不知道,但是大哥养到他六岁,他还是记着一点模样的。   那是活到这么大,唯一对他好过的人。   有时候,他真怕自己会忘了,夜里会拼命地想他的样貌,想要一直记着他。   可是,时间太久了,他好像再怎么努力都无法留住那本就模糊的记忆。   想他的时候,只有对着他穿过的衣服,用过的碗,拿过的镰刀喊一声大哥。   大哥确实,是疼他,护他的。   “刘二哥,你听到了吗?你不是不详之人,叶姐姐是神医,比县城最好的大夫都厉害,她是从富贵的地方来的,她懂得可多了,她说生来长牙是正常的!”   杏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跟刘二说。   “我的脸,也快好了,你看,已经很浅了!”   是的,杏儿的脸确实已经好很多了。   那他以后,就不必内疚了。   刘二爬起来,什么话都没说,一瘸一瘸走了。   “刘二哥......”杏儿叫。   看这少年的神色,不像是对杏儿有情啊。   要是单纯因为内疚就对杏儿这样的话,那人品该是差不了。   过了两天,杏儿的脸彻底好了。   她马上跑去找刘二,却哭着回来。   梁正以为她被欺负了,要去找刘二算账。   杏儿却喊:“刘二哥根本就不愿意娶我,你不用再担心我嫁给一个瘸子了!呜呜!”   梁正:臭小子,还看不上他女儿!   这事儿叶浅浅管不着,她打算走了。   可是苏墨阳不知怎么回事,说他和她一路。   一路个屁啊,她可是去找江熠。   江熠现在和他是对立关系!   叶浅浅想着半路找个机会甩掉他。   俩人还没出村,就听到后面有脚步声。   回头就看到刘二正跟着他俩呢!   脚虽然不利索,跑得还挺快。   “干嘛跟着我们?你的脚我现在治不了,都长结实了,要想治得再砸断,养上好久,没人管你你能活下去?”   叶浅浅以为他是想治腿,先把实话告诉他。 第54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师娘清醒了吗   “我不治腿,我想,跟着你,做个奴仆。”刘二低着头小心的解释,他说话不是很利落。   那是久不跟人开口的缘故。   “好人家谁愿意做奴仆,你现在再穷再苦也是自由身,做了奴仆自己可什么都说了不算了,以后生孩子都是奴仆的命。”   叶浅浅以为他从小无人教,可能不懂,就给他解释了一下。   “而且,你走了,杏儿怎么办?”   刘二跪下了,“请您带我走吧,我跟这村里的任何人,都没关系,我把开荒的田,也给了梁正。我,愿意做奴仆,做,您的奴仆。”   苏墨阳皱起眉头,眯着眼看着刘二。   他多少明白了这小子的心理。   不过是对叶浅浅产生了一种仰望和依赖的情绪,是久在阴暗处而突然见到光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那种本能。   因为叶浅浅说的那些话,让他以为,她是救赎。   突然又开始嫉妒。   她不是任何人的救赎,她只是,只是他一个人的......终点。   “不能带你走!”忍不住出口拒绝。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叶浅浅点头:“是的,现在外面正在打仗,我们不能带着你,我也不需要奴仆。”   “我知道山里有一条路,可以绕城而走。”   刘二急忙说:“只是那里毒物多了些。哦,对,毒物,我被咬过很多次,我的体质不是很怕毒物,您是大夫,一定需要人试药吧,我可以的,我可以为您试药。”   刘二拼命地说着自己的价值,目光殷切。   叶浅浅有些意动,如果真的能从山里绕过去,就没必要去城中冒险。   她看向苏墨阳。   问:“你到底要去哪里?”   “找江熠。”这次苏墨阳干脆地说。   “找他干嘛?你不会是想招安吧?”   是招安,招安回京做皇帝。   只是现在他还不确定。   三皇子还没找到。   皇上最希望的是三皇子能回去。   他的目光带上了一层忧伤。   叶浅浅有些不懂。   苏墨阳笑了笑:“别走山里,走城里吧,城里有人接应。”   山中到底是危险。   叶浅浅忽然明白了,原来,这几日,是他故意停留。   两人没再说话,闷不吭声地往城里走。   刘二也不放弃,就在后头跟着。   快到城门的时候,就看到一群逃难的百姓疯狂往外涌。   城破了。   江熠占领了西北最坚固的军事重地,雍州城。   叶浅浅听到炸响的声音。   她的心里蔓延出无尽的迷茫和恐慌。   炸弹的方子是她给江熠的。   她说过,只用来对付虎胜军的虎形阵。   以前对江熠如对自己一般的信任这时候却开始摇摆。   江熠还是以前的江熠吗?   有了野心的江熠会被这个世界同化吗?   她害怕。   忽然觉得这世间好像又剩下了她一个人。   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异世之魂。   一双温热的手轻轻抚在她的肩膀上。   苏墨阳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说:“停了。”   炸响声停了。   江熠没有肆意杀戮,他停止了。   停止了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武器。   他是值得信任的。   叶浅浅忽然痛哭出声。   感谢,她的同伴,还是可以毫不设防地信任。   她不是一个人。   苏墨阳抱着她,目中也做出了决定。   “浅浅,我来找江熠,是让他回去继位的,皇上,快不行了。”   皇上,快不行了。   头脑混乱,开始疯癫,他要找三皇子回去继位。   但苏墨阳觉得,江熠会更适合。   他可助他一臂之力。   叶浅浅惊悚地看着他。   江元洛正直壮年,什么病都没有,怎么会……   尽管苏墨阳不告诉她,她也猜出一定是跟禁术有关。   蓦然抓住苏墨阳的手,她含泪祈求:“你别去想,求你,活下去,活下去我就有念想,孩子,就有爹……”   “我不想,你放心,我不想。”   苏墨阳如此说着,双手却捧住她的脸,不顾一切地亲吻上去。   逃难的人流疯狂奔涌,混乱尖叫,却突然好像什么都消弭无踪。   天地间,只余彼此。   如果注定疯癫,他也要在疯癫之前记住她的味道。   “叶浅浅,我再一次,爱上你了。”   可是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   康王府。   大师兄带着人翻遍了整个院落,却没有找到叶风裳的身影。   所有的丫鬟仆人全都一刀毙命,很明显是康王离开之时灭口。   大师兄形神凌乱,已经长久没有合眼。   “小谷主找不到,师娘找不到,我怎么这么没用!”   扶苏知道他压力太大,有些偏激了。   等他发泄完,才轻声说:“我们去找康王吧,一定是他把师娘带走了。”   “走。”   他刚一动,后脖颈就被人一个手刃砍晕了。   扶苏吩咐他身后的神狼军。   “带他去休息,好好护着,其他人跟我走。”   康王带着剩下的虎胜军进了深山。   打算从山中渡河逃走。   江熠已经带人追过去,扶苏打听之后也带人进了山。   他走后,两个神狼军的兄弟将大师兄放置到一间屋子里,然后两人就守在了门外。   过了一会儿,忽听房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两人开门查看,却见床上哪里还有大师兄的人影儿!   大师兄再醒来,是在一个黑洞洞的地窖里。   里面只有两盏烛台发着昏暗的幽光,更显阴森恐怖。   他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身上毫无异样,精神也是睡饱后的充足。   “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轻柔的女声从阴暗的角落传来。   大师兄一惊,看着角落里的女人慢慢显身。   “师娘?”   大师兄一下子跪下了。   女人面相柔美,和叶浅浅七分相像,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有沉淀后的端贵和从容。   上一次见她,是四年前,那时候,她更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满脸与年纪不符的天真迷茫。   现在......师娘是清醒了吗?   大师兄略显激动,“师娘,您可是认出我了?”   “子桑云,神医谷大弟子。”   不等大师兄高兴,她又说:“四年前,我们见过的。是你告诉我,我另有身份。” 第54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想见见女儿   “你告诉我,我是神医谷谷主子桑延渊的妻子,而不是西北康王妃,对吗?”   “对!您是我们的师娘,不是那贼人的妻子。师娘,您现在承认了吗?”   四年前,师娘根本不信任他,还喊了侍卫抓他。   那时候的师娘,俨然已经被改造成了另外一个女人,可以说,曾经的师娘在没了记忆的那刻,或许就已经死了。   她把自己当做康王妃,捍卫着她的丈夫,把他当做了敌人。   他们没用,研制不出忘忧的解药,所以,也救不回师娘。   “我是子桑延渊的妻子。”   叶风裳重复。   “我是子桑延渊的妻子......”   随着说话,她的面容逐渐变的凶狠。   凶狠中又带着一些恐慌。   她一边说,一边朝地窖里面走去。   “师娘!”大师兄赶紧跟上去。   地窖中还有一道门,打开那道门,里面的情形让大师兄大吃一惊!   康王,竟然在这里!   而且赤裸着上身,四肢还被绑了起来,浑身血淋淋的,一旁的桌子上放着带血的匕首。   叶风裳拿起匕首对着康王的胳膊就是一划。   血又滴滴答答流了起来。   疼痛让昏睡中的康王醒过来。   他桀骜的面容丝毫没有阶下囚的颓丧,反而带着些宠溺。   “裳儿,又不开心了吗?没关系,划吧,划到开心为止。”   叶风裳手里的匕首掉到地上,神色又变的像个无知的小女孩,手忙脚乱的开始拿着药给他敷。   “王爷,你疼不疼?疼不疼?”   康王笑起来:“不疼,别怕。”   外界传言凶残暴虐的康王,此刻就如一个普通男人一样哄着自己的妻子。   大师兄却看得怒火中烧。   “师娘!他不是你的丈夫,他是杀你丈夫,儿子,毁了整个神医谷和叶家的贼人!”   叶风裳一下子停了动作。   康王这才发现闯进地窖的子桑云。   神色立马狰狞,晃动着被绑的手腕冲大师兄低吼:“闭嘴!就是因为你,本王的王妃才会变得疑神疑鬼,精神异常!你该死,该死!”   “她不是你的王妃!她是我们的师娘,是我们神医谷的人!”   “她是本王的王妃!原本就是子桑延渊横刀夺爱!叶景天为了儿子把女儿嫁出去,原本是我先遇到她的!”   康王低吼完,又忧郁的看向叶风裳:“裳儿,是我们先相爱的,我护送妹妹进京,你的马受惊,闯入仪仗队,是我救下了你,你忘了吗?”   叶风裳记得,不过不是来自于她的脑海,而是这个男人像讲故事一般跟她讲过多遍。   四年前,她第一次质问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   她的马受了惊,闯进了仪仗队,他救下了她,他们一路同行,逐渐相爱。   分道扬镳之时,他们约定,等他办完京城的事后,就去叶家提亲。   可等他忙完去铁剑山庄的时候,她却早已被父亲当做礼物嫁做他人。   他怒而回了西北,直到六年后再次进京,子桑延渊被皇帝所杀,也是他偷梁换柱将她救回了西北。   至于叶家和神医谷,那当然都是被大燕皇帝灭族的。   "师娘,您不要听他乱说!叶老爷子还活着,您若不信,可回神医谷亲自问他老人家,当年是西北的虎胜军踏平的神医谷!   还有您的女儿叶浅浅,她也来了西北,您不想见见吗?"   “叶浅浅,我的女儿。你说过,她长得和我很像。”   叶风裳眼神期待起来。   “对,她长得跟您很像,她还很善良,跟当初的师父一样,悬医济世,仁名广传。”   可是,她现在被水冲走了,找不到了。   大师兄想起来心中绞痛。   但是他知道,小谷主肯定不会死的,江河的每一条支流都搜查过,没有发现人,她肯定是在中途上岸,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叶浅浅,我女儿。”   叶风裳有些高兴。   康王的脸却沉郁无比。   “裳儿,你宁愿信外人,也不信我?”   “你让我师娘吃了忘忧,还不能说明什么吗?若你们相爱,又为什么让她忘掉!我师娘聪慧过人,如今却变成你的禁脔!还有脸说什么爱!”   “那是因为我想让她忘掉那些痛苦!”   康王痛苦地看着叶风裳:“裳儿,为了你,我连权势都不要了,你真的不信我吗?”   “我想见见我女儿。”叶风裳说。   她女儿。   她和子桑延渊的女儿。   可恨当时竟然没有除掉这个孽障!   康王知道她喜欢孩子,每看到别人家有孕都会露出羡慕的神色。   这些年因为她的身体受损没有生下他的一儿半女,否则如今也不会这么被动。   他眼神阴鹜,声音轻柔:“好,你想见就见,要是喜欢,咱们就将她留下,我也会把她当做亲生女儿。”   “你算什么东西!”   大师兄气急。   抓起匕首就要捅死这个恶徒。   叶风裳大喊:“别杀他!”   但康王身形往后一退,很轻松地就避开了匕首,手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康王骁勇善战,能训练出一只超强的虎胜军,功夫可想而知。   他被捆住,只是哄叶风裳而已。   “子桑云,医毒双绝,你屡次蛊惑本王的王妃,本王岂能饶你!”   他双手成爪,朝大师兄攻来。   大师兄恨不得撕碎他,迎头而上。   就在两人要撞上时,叶风裳一下子冲到跟前。   双手拦住康王,红着眼睛大喊:“不准伤他!”   康王及时收手,才没有误伤她,只是神色更加暴戾。   以前,她的眼里可只有他一个人!   不管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他这边,现在......   作为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这一点他绝对无法忍受!   "来人!给本王杀了他!"   暗窖入口,顿时多了几个黑影。   “不准!退下!”   叶风裳怒着脸训斥:“滚下去!滚下去!滚下去!”   康王见她情绪愈发不稳,眸色显出焦急,但又实在不甘心,“好好好,裳儿,不杀他,不杀。”   他哄着,却是做着斩杀的动作。   但是叶风裳已经不是之前对他百分百信任的小女孩了,她推开康王,要亲眼看着大师兄离开才放心。   “你快走!快走!” 第54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兄弟见面   大师兄知道,自己再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尽管万分不愿,他还是转了身。   叶风裳一直盯着那几个黑影,直到大师兄安全出了暗窖。   大师兄出去才知道,这暗窖竟然是在康王府后面的桃花林内。   他急切地朝康王府奔去,想喊人来解救,却突然听到一声奇怪的鸟鸣。   心道不好。   果然狡诈的康王不会放过他。   身后数箭齐发,就在大师兄以为自己要命丧在此的时候,另一波箭矢从对面冲击而来。   一批人马突然出现。   “大师兄!没事吧?”   苏墨林一身戎装,骑在高头大马上,英气勃发。   “林哥儿!快随我去救人!”   只是,当大师兄带着人回去那个暗窖的时候,还是晚了,里面已经空了。   “大师兄,你要救的是谁?”   苏墨林见他特别悲伤,就问。   应该不是嫂嫂,要是嫂嫂,估计他会急哭。   难道是扶苏哥?   “是我们师娘,你嫂嫂的亲娘,她被康王抓走了!快,现在应该还走不远,快追!”   “大师兄,你搞错了吧?康王往山上逃了,江熠哥已经去追了!”   “没有!康王刚才就在这!”   苏墨林惊愕:“你确定?”   “当然确定!刚才杀我的就是护着他的人!”   苏墨林脑子一想,脸色就变了。   糟了!江熠哥是不是中计了!   给大师兄留下一波人,他马不停蹄地就带人上山。   这边山林错综复杂,连当地的百姓都不敢轻易乱转。   很多人进了深山就会迷路,再也出不来了。   好在是因为大队人马进的山,痕迹很明显。   苏墨林顺着那些痕迹走。   不长时间,就听到前面有动静。   前面打探的人跑回来说:“将军,是一个小白脸带着夫人在这游玩,身边跟着二十几个随从。”   “没事吧?来这荒山游玩?”苏墨林很怀疑。   “是的,摘花捻草的,不过那些随从不简单,差点发现了小的。是不是和康王有关系的?”   “是不是围起来就知道了!”   苏墨林带着一千多人呢!那二十几个再能耐能翻了天不成?   一声令下,带来的人马就将前面的人给围了。   苏墨林威风凛凛地从后面走上前。   一眼看到坐在石头上八方不动的“小白脸”,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大......”   差点脱口喊出。   幸亏他反应快,及时闭了嘴。   这人谁啊?不认识!   “林哥儿?你要造反啊,说谁是狗贼余党呢?”一声清脆的娇叱。   这一次,苏墨林是真的吓到了。   他眼珠子滚圆,愣是看了好几秒,才激动大喊:“嫂嫂!你活着呢!”   “托你的福,没死!”   “呸呸呸!是弟弟不会说话!嘻嘻,嫂嫂是神仙下凡,怎么可能死!”   他朝后踢了刚才报信的小兵一脚:“眼瞎的东西!做什么侦查病,滚回去做运粮兵吧!”   小兵缩着脑袋哪里还敢说话。   这是将军的嫂嫂,那,那个小白脸岂不就是......传闻那个谁惹谁谁倒霉的,苏首辅?   哎呀妈呀!   小兵赶紧遮住脸躲后面去了。   苏墨林又喊了人下山去通知大师兄叶浅浅找到了。   这才兴奋地跟叶浅浅说起话来。   在他嫂嫂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才十岁的毛头小子。   至于苏墨阳,他是连看都没看。   直到叶浅浅教训:“眼睛是不是瞎了,看不见你大哥?”   “瞎了,看不见。”   叶浅浅刚要拍他头,发现他已经长得好高了,她还得举着胳膊才能拍到。   而且人也黑,皮肤也糙。   西北这地儿,风太大,空气太干,不养人,何况他又奔来奔去。   叶浅浅又心疼了。   好不容易一家子相逢,别打了。   在他这么多属下面前,给他点面子。   “嫂嫂,你要打吗?打就是。打完了可就不能再勉强我。”   苏墨林弯下腰,主动把头伸过去。   嘴巴硬得很。   反正就是不叫人。   叶浅浅知道他的脾气。   犟着呢!   不过只要他大哥一低头,他马上会顺着坡下。   叶浅浅看了看苏墨阳。   苏墨阳把玩着一棵药草,连抬头都不抬头。   这俩货!   “浅浅,有点口渴。”他忽然抬头。   “啊?你等着。”   叶浅浅从一个兄弟背的筐中,找出水袋。   苏墨林看得惊奇。   从见面就一直憋着一个问题。   “嫂嫂,你们,和好了?”   不能吧?   以嫂嫂的脾气,不该这么轻易原谅这个家伙吧?   “不是夫妻,也是朋友。”   叶浅浅没有正面回答。   哦,那就是没和好。   没和好他哪来的脸支使嫂嫂?   “呦,有些人啊,在京城养尊处优惯了,在啥地啊还摆官谱,你咋不干脆摆张席呢!”苏墨林阴阳怪气。   苏墨阳咳嗽了两声。   叶浅浅赶紧给他递过水去。   横了苏墨林一眼,警告:“好好说话,你大哥身体受了伤。”   “他咋了?”苏墨林瓮声瓮气,眉头却皱起,朝苏墨阳看过去。   怪不得小兵说他是小白脸,确实白,苍白。   “进城的时候,遇到一伙儿流寇在祸害百姓,他杀得太凶,崩裂了旧伤。”   主要是那些流寇太狡诈,以为她好对付,就全围着她,挡住了苏墨阳的视线。   他还以为她出事了,用不要命的方式把身边的流寇杀光,动作太大了。   她的金疮药用光了,城里药馆那些药效有些差。   刚才看到有几种眼熟的草药,这不是正在辨别,林哥儿的人就围上来了。   “哦。”   林哥儿嘀咕:“受伤了还不老实,上山干什么。”   苏墨阳淡淡地撇他一眼:“江熠很有本事嘛,让你不惜假死也要来投靠。”   “江熠哥不是本事大,是重情重义,思想通透,不像某些人,无情刻板,心狠手辣,坏名声都从京城传到西北来了。”苏墨林故意嘲讽。   但实际上,苏墨阳对有异心的朝臣是狠辣了些,却也不至于那么严重,更不会传得这么远。   苏墨林知道,当然是因为他在关注。   这俩兄弟,还在嘴倔。   说起江熠,苏墨林不敢再耽搁,连忙说要尽快找到他。   跟叶浅浅说了山下发生的事。   “希望是我猜错了。” 第55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熊生的妖女   叶浅浅听了,也觉得不是很妙。   毕竟这里是康王的地盘,他们祖辈都生活在这里,随便挖个陷阱都能弄死他们。   这时候,默默跟在身边没发过声响的刘二开口了。   “这一地带,应该也有滴子林。”   苏墨林朝他看过去。   穿的灰扑扑的一个不起眼的少年,低着头不怎么敢瞧人的样子。   他以为是叶浅浅找来带路的当地百姓。   就问:“什么是滴子林?”   “滴子树,树会分泌一种油脂,引来一些毒物,还会发散一些毒气,进入里面很难觉察,时间一长,感觉到身体不舒服已经晚了,没有力气再出来。”   刘二现在说话比之前流利多了。   听他这样说,叶浅浅马上意识到这是真的。   先前她就觉得越走越安静,那些野鸡,鸟叫渐渐少了。   至于什么油脂味儿,暂时还没闻到。   “滴子树都是晚上分泌油脂,那时候的味道最浓烈,到了白日经过光照,就会干涸,毒气会弱些。   所以,若是真的进了滴子林,就要趁天亮快些救人。”   刘二小心的看了看叶浅浅,自告奋勇:“我觉得差不多是在二十里处,在村里时,我误入过滴子林,也被里面的毒物咬过,侥幸存活后,就不再怕那些毒物,所以,我可以进去查看的。”   苏墨阳冷冷一哼。   问:“里面的毒物都有哪些?”   刘二又低下头,“蛇,老鼠,蟾蜍,蜈蚣,很多不知名的虫子,当时杏儿的脸就不知道什么虫子咬的,那还是在林子边缘,进去的话毒性会更强。”   叶浅浅心里有数了。   “虽然强,但是并不是什么蹊跷的毒,万物相生相克,滴子林附近一定有解毒之物,我们赶紧过去看看。”   一行人朝那边赶去。   *   江熠确实被人引入了滴子林。   更凶险的是,这里并不只是有毒那么简单。   这里面,还有一支康王培养的毒军。   领头的,是一个妖里妖气,半遮半露,嘴唇发黑的毒女!   江熠和扶苏两个美男落入了她的手中,简直生不如死。   一个石洞内。   奔驰大喊:“这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儿,我对你一见钟情,你先来宠幸宠幸我吧!   那两个小白脸很没用的!肾虚!他俩肾虚!”   江熠和扶苏浑身发软的躺在地上,那毒女的手从这个摸到那个。   一双发红的眼兴奋的如发现猎物的毒蛇,妖异又淫邪。   “太好看了,先享用哪一个呢?”   她舔了舔黑嘴唇,下不了决定。   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还一下子来了两个。   这是主人犒劳她守林的辛苦吗?   “不如,一块吧。”   毒女邪邪一笑,又吸溜一下嘴唇,然后两只手同时放在江熠和扶苏的裤腰带上。   “等等,等等,这位姐姐,要不还是我先来,咱们去里边,人家害羞。”江熠朝她抛了个媚眼。   “等我伺候完了,再让他伺候不迟,好不好呦?”   扶苏闭着眼睛,牙齿放在舌头根上,做好随时自尽的准备。   他知道,这个女人俨然已经是这林子里最毒之物,被她亵玩过,哪还有命活。   还不如早早自尽,也算死的干净。   “江世子,别费心了,她不会放过我们的。”   江熠很愧疚。   其实进林子时,扶苏就发现了一只毒虫,他劝阻过。   只是他狂妄自大,觉得没那么严重,让兄弟们全身包扎严实就闯进来了。   “扶苏,对不起啊,是我的无知连累你了。”   扶苏一笑:“说什么话,是我自己没经验,觉得不严重。”   还仗着自己跟大师兄学了点毒术就没将毒虫放在眼里。   一只毒虫不可怕,可怕的是到处都是毒虫,毒气。   让他们避无可避。   这里面的活物,都是被这环境同化的,没被同化的,都死了。   “这辈子值了。”他喃喃说。   曾经以为自己会毫无尊严的死去。   现在他成了受人尊敬的大夫。   还得到了那人的喜欢。   足够了。   可惜,不能再见他一眼。   扶苏咬上了舌根。   下一秒,他的下颌被大力捏住。   毒女手里捏着一条毒蛇一口从中间咬断,将半截塞进了扶苏嘴里。   “妖女!你干什么!”江熠挣扎着想起来,可是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奔驰被扔在洞口,哭的稀里哗啦。   下一个,就轮到他主子了哇!   “妖女,我肾好,就不能先我来嘛!”   女人“咯咯咯”地笑起来。   “放心,喝了淫蛇的血,再虚都能给老娘支棱起来。”   “哎,这个身段,老娘太喜欢了。”   她斜瞅着江熠:“至于你,脸是好脸,身子丑了点,再等会儿吧。”   “我去你娘的!你才丑!你八辈子祖宗都丑!不光丑,还是贱贱贱贱的不能再贱的大贱人!你娘是和畜生媾,和才生下你这么个不人不妖的怪胎!   哦,我知道了,我说你全身都黑漆漆的呢,是不是你爹是头黑狗熊啊?   你娘牛逼啊,真牛逼!这山林里是不是有很多你的熊兄弟和熊姐妹?”   江熠发现一说她娘,她就瞪圆了眼睛,很生气的模样。   所以就使劲说,使劲骂。   直到那女人抓狂地甩了手里的蛇,一把将江熠提了起来。   “我艹!果然,果然是熊的后代,力气,力气真大!”   江熠继续激怒她。   “别说了,主子别说了。”奔驰祈求。   他已经看到那妖女的眼睛红得跟血一样,龇牙咧嘴的真的像个熊!   “找,死!”   妖女一拳打向江熠的肚子。   “噗——”   江熠一口血喷出来:“熊......”   这是铁砂掌吧!   "江世子,你别说了!"   扶苏满嘴都是蛇血,又腥又臭,让他欲呕,他震惊地看着江熠。   哪里会不明白,他这是在用自己吸引妖女的注意力。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明白。   小谷主为什么那么信任他。   因为,他们是同一类人。   他们陷于绝境也不会甘心认输。   他们重情重义,从不因对方的身份而歧视一丝一毫。   他们,是这世间异类。   也是,灰暗中的,光明。 第55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家都是男人   江熠心里大骂:陆川!你他娘的再找不到,老子就要嘎了!   不过被妖女打了一下,感觉因为疼痛有了点劲儿。   等人救不如自救,只要打不死,他就不能坐以待毙。   “妖女!就这点本事吗?给小爷挠痒痒呢!使出你的家族遗传,大熊掌来呀!”   奔驰都震得无法言语了!   今日的主子,也太刚了吧!   他不是最怕疼了吗?   是不是脑子坏了啊,再说下去真的会被打死的!   “江世子......”   扶苏此刻恨不得能去替他挨打。   可是被灌了那些蛇血,不光让他恶心的难受,而且胃部开始发热,逐渐开始向全身蔓延。   江熠毫无疑问,又被重重地打了几拳。   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剧痛无比。   虽然,但是,疼痛真的让人清醒,包括体力觉醒!   他的手能抬起来了。   他记得,自己还珍藏着一瓶从十三那顺来的腐蚀散。   那毒女面目狰狞,像举杠铃一样把江熠举了起来。   “既然你不识抬举,就下去喂蛇吧!”她阴毒至极地说。   江熠惊惧。   喂蛇?   “不要!主子!主子!不要杀我主子!”   奔驰崩溃大喊,手指甲在地上抠出一个坑。   太没用了,他太没用了!主子那么信任他,把他提拔到至高的位置,可他半点用处都没有!   最关键的时候,救不了人!   主子死了,他也不活了!   到了阴间,继续服侍他。   扶苏爬行几步,头发乱糟糟地披散,沙哑着喊:“你回来!我愿意,妖女!你回来!”   可惜都是徒劳无功,江熠还是被扛着一步步往洞穴内部走了。   视线越来越暗。   腥臭味儿越来越严重。   不能再等了!   江熠终于摸到了那个用蜡封住的瓷瓶。   这玩意儿腐蚀性太强,包装严实,打开有点费劲儿。   他又磨蹭了一点时间,耳边已经听到乌泱泱“丝丝”的声音。   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去死吧!”   随着妖女的大喊,江熠手里的瓶子也倒在了妖女的脸上。   “啊——“一声凄厉的嚎叫。   江熠被狠狠地摔在地上,肋骨处疼得就跟生孩子似的!   一条腿悬空。   他往下一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被扔下蛇窟去了!   底下全是红幽幽的眼睛,像漫天星星似的!   这得多少蛇!   康王让人养这么多蛇是想干什么?   费劲儿地把那条悬空的腿收回来,他浑身胆寒地往回爬。   妖女捂着脸疼的在地上打滚。   凄厉尖锐的叫声在这密封的山洞里回荡。   震得人耳膜疼。   幸亏这是在深洞,没把她那些喽啰引进来。   她滚来滚去,滚来滚去,一不小心就滚下了蛇窟。   这些蛇不光吃人,还吃同类,在他们眼里,妖女就是一只巨大的受伤的同类。   很快叫喊声就没了。   江熠爬啊爬,终于爬回了外洞。   浑身疼得都已经没知觉了。   浑身脏兮兮的也看不出是个啥玩意儿了。   都爬到扶苏身边了他都没反应。   “哎,扶苏,好歹夸哥们一句吧。”   扶苏睁开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又出现在此处的江熠。   都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我的肋骨,应该没断,只是裂了。”江熠喘着粗气乐观地说。   “喂,奔驰!你在那干啥,装死呢!”   他又朝洞口的奔驰喊。   但是声音太小,奔驰没听见。   他已经死气沉沉地闭着眼睛,打算就这么死了。   一颗石头扔过来。   又一颗石头扔过来。   奔驰终于睁开了眼睛。   扭过脑袋朝洞中看去。   他的主子正呲着一口大白牙对他笑呢!   没办法,只能看见大白牙,其他地方被血和泥糊住了,根本看不清。   但只看那口白牙,他也能认出,这是他主子!   活生生的主子!   “哇哇——”奔驰又大哭起来。   “瞅你那样,真没出息!”江熠嘀咕。   真没力气了,他靠在石壁上。   先休息一会儿,再想办法。   扶苏强忍着身上的难受,敬佩地看着他。   他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不是吗?   幸亏妖女的手下知道她的爱好,一时半会儿完不了事儿,所以很长时间没人来打扰。   但这样下去更不行了。   林子里有毒气,他们不断吸入,身体只会越来越无力。   江熠知道,自己好不容易聚起的那点力气很快又会消失。   不能这样下去,否则他们全都会死!   扶苏的身子骨比他差,此刻已经陷入昏迷。   奔驰在洞口,吸收外面的毒气更多,也指望不上。   还得靠他这个断了肋骨的。   此刻的扶苏全身通红,淫蛇毒已经蔓延全身,就算他已经昏迷,口中也不断发出古怪的声音。   江熠知道他中了淫,毒,这都是正常现象,都是男人,他也没当回事。   好家伙,这蛇血,效果真好。   “哎,扶苏,大家都男人,我给你疏散一下啦!”   他伸出手去。   隔着裤子。   扶苏浑身打了个机灵,嘴里含糊地喊了一声“云......”。   身体弯扭着就朝江熠靠过去。   “哎,扶苏,克制点,老子不是姑娘,你能不能别挤,疼啊,喘不动气了!艹!”   江熠无语问苍天。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干这活儿。   要是以后他不小心中了这个毒,他希望自己身边的是个漂亮姑娘。   江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精致漂亮又稚嫩的脸。   “江熠哥哥。”她甜甜地喊。   江熠和扶苏同时打了个哆嗦。   艹艹艹!   江熠你是个禽兽!   你竟然对妹妹......   她算哪门子妹妹?   但是年纪确实太小了点。   江熠有些出神。   洞口处,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不等江熠看清是谁,他就被掀翻了出去。   嗷——好疼!   他可怜的肋骨!   江熠昏死过去了!   “扶苏!”   大师兄目眦欲裂地抱起浑身滚烫的扶苏。   刚才那冲击眼球的一幕让他恨不得杀了江熠!   他们......   “大师兄!人找到了吗?”   叶浅浅跑进来。   “我先带扶苏下山了!”   大师兄说完,已经抱着扶苏风一般的跑了出去。 第55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被围困   大师兄追着真正的康王也上了此山,遇到叶浅浅一行。   知道江熠在这,也猜测到扶苏应该也寻过来了。   所以才出现在此处。   没想到就看到那样的一幕。   他不想让任何人见到扶苏那副模样,也知道情况危急,所以匆忙说了一句就跑了。   叶浅浅都没看清什么情况,大师兄已经不见了人影。   不远处有个头扎在地上,屁股朝上的人。   这是江熠?   还真是江熠!   “浅浅!事情不对!快走!”   苏墨阳冲进来,拉着叶浅浅就跑。   “等等,江熠!”   “顾不得了!快走!”   “不行!”   叶浅浅甩开他,还是把江熠背了起来。   此刻的苏墨阳,连嫉妒的心思都已经无法升起。   向来冷静的脸露出惊恐的神色。   一丝幽远的笛声不知从何处传来。   身后传来“索索”“丝丝”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响声。   “浅浅,别回头。”   苏墨阳的声里带着颤音。   他看不清那些都是什么,红色的眼睛,密密麻麻,离地面半尺高,正往这边行来。   叶浅浅后背渗出一股凉意。   腥臭的味道随之而来。   “跑,快跑!”   他扯过江熠,把人抗在肩上,就往外跑。   叶浅浅跑的过程中还是回头看了一下,顿时被那一幕骇得头皮发麻。   但是跑出去也没用了。   苏墨林带着一众将士手持刀剑慢慢后退,渐渐形成一个圈。   树上,草丛里,四面八方都传来声响。   一只巨大的满是恶心疙瘩的蟾蜍,一只半臂长的蜥蜴,最多的就是蛇,粗的细的,带花纹的,浑身漆黑的......   面对敌人都不怕的将士,面对这些恶心的东西,全都忍不住紧张地吞咽口水。   “大哥,我护着你和嫂嫂先离开。”   生死关头,亲情大于一切,苏墨林再也不能倔着性子无视这个他从小就崇拜的大哥。   回想当初怨气满满,还不是因为替自己和嫂嫂委屈。   他只是想要大哥再如从前一般对他们好罢了。   “林哥儿,大哥从来没说过,其实大哥很为你骄傲,我的兄弟,小小年纪,就靠着一身本事退戎狄,立军功,世间有几个儿郎可以做到?   你是好样的。比大哥都强。”   “大哥......”苏墨林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大哥,回来了?   “护着你嫂嫂和江熠冲出去,大哥有办法对付这些畜生。”   “不,大哥......”   "冲不出去的。"叶浅浅说。   惊吓之后,她已经冷静下来了,不光是地上有毒物。   抬头,一只只长相怪异的鸟,蝙蝠,都朝这飞来。   那笛声越来越近,在引诱着这些东西。   “找到吹笛之人,杀掉他!”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听到叶浅浅的话,所有人开始听声辨位。   只是那笛声飘忽诡异,竟无从分辨。   苏墨阳抽出将士身上的箭,朝着毒物最兴奋的那一边射去。   笛声突然从轻缓变为激昂,那些毒物同时发动了攻击。   洞口处,涌现出密密麻麻的红瞳黑蛇!   外围传来将士的惨叫,场面混乱。   苏墨阳兄弟二人和叶浅浅背靠背组成三角,不断地砍杀那些冲过来的毒物。   “全体听令!三人一组!靠林外挪移!”苏墨林大喊。   这林子有毒气,时间久了,就算他们不被毒物咬到也会渐渐没了力气。   而且,太阳落山了。   滴子林要分泌油脂了,情况会更糟!   这是跟着大哥和嫂嫂的那个山民说的。   对了,那个山民呢?   他们的身后突然又响起一阵刺耳古怪的响声。   有点类似口技者在表演,鸟叫,蛤蟆叫,老鼠叫,乱糟糟的。   随着这响声一起,周围的毒物动作像被打断了一般,有的竟然在原地打起转来。   三人扭头一看,原来发出声音的是刘二!   刚才太混乱,叶浅浅都忘了他的存在。   他竟然能止住这些毒物?   苏墨阳和叶浅浅不禁心内一寒。   这背后之人,不会和他有关......   当时,是他提起的滴子林,他们才过来的。   虽然,江熠真的在这。   刘二叫唤了一会儿之后,那笛声竟然停了。   所有的毒物停止了攻击。   立着身子吐着芯子的蛇,呲着牙的老鼠,全都伏在了地上。   见叶浅浅冷眼看着他,刘二有些慌。   “是,是当时我被毒物咬了,在林子里昏睡醒来,有个穿着黑袍的人教我的。   说,说是可干扰毒物的听辨能力。”   叶浅浅不置可否。   说白了,他们对刘二真的不了解。   因为身世,他从不和村民打交道,没人知道他平时都干什么。   刘二不傻,甚至比普通人更为敏感,他看出了叶浅浅和苏墨阳眼神里的疑虑和冷意。   不禁垂下头,像做错了事儿的孩子,慌张无措。   就在此时,吹笛之人终于现身。   一身黑袍,全身包裹,连眼睛之处都是半透的黑纱覆盖。   这就是教刘二的那个人?   那人的视线透过黑纱落在刘二身上。   沙哑阴冷的开口:“我是不是说过,教你的东西只可用来自保,不可擅救他人?”   “她是,我的主人,你不可以杀她。”   刘二小心地看了一眼叶浅浅。   见她没有反驳,突然有点激动。   “主,人?”   黑袍人看到了他的眼神,慢慢地将目光转向叶浅浅。   身上的冷意明显膨胀。   苏墨阳握紧了手里的剑,眼神亦是寒若冰锥。   这让黑袍人无法忽视他。   半晌后,他阴戾开口:“这是我收的徒弟,你们,还没资格做他的主人。”   “呵!谁愿意做他的主人,是这小子鬼鬼祟祟地跟着,赶都赶不走!”苏墨阳嘲讽。   “既然是你的徒弟,就管好,别让他没脸没皮地跟着别人。”   这番看不上刘二的言论好像更惹恼了黑袍人,他身上的寒气更重了。   刘二一急,就跪到了地上。   “夫人不要听他乱说,我不是他徒弟,也不认识他,不过就见了那么一次。求求您夫人,让我做您的奴仆,如果您不愿看见我,我远远地跟着也可以。”   只要,是您的奴仆。   “你一个自由身为何非要做人家的奴仆!”黑袍人怒问。   “你可知奴仆是什么?是比牲口也好不到哪去的下等人!” 第55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想回家了   “你爹娘同意吗?你兄长同意吗?你简直对不起他们的生养之恩!”   叶浅浅奇怪地看了一眼黑袍人。   感觉他的语气很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这么一个和毒物为伍的人,会那么有善心关心一个孤儿?   十分怪异。   刘二也奇怪,因为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会知道他有个兄长。   “我爹娘死了,兄长也死了,就算他们在,也一定会同意。   因为这么多年,只有夫人说过,我不是灾星,我是被父母兄长爱着护着的人。   就凭这一句话,我就认她为主!”   刘二这话说得很坚定。   黑袍人似乎被镇住,半天没有说话。   地上的毒物因为没有得到命令,有些躁动不安。   苏墨阳和苏墨林兄弟二人瞅准机会就想将人擒住。   只是未曾靠前,那黑袍人的身后猛地窜出两只巨大的蛇头。   分别趴在他的左肩和右肩,几乎是半个脑袋的大小,吐着腥红的芯子警告着靠近的人。   叶浅浅手腕一动,银针甩了出去。   可惜因为手掌不灵活,只射中了一只蛇的眼睛,但另一条蛇也似很痛苦,张大嘴巴喷出一口毒液,狂乱扭曲起来。   苏墨阳和苏墨林避开毒液,有两个兄弟却被溅到脸上几滴,皮肉顿时肉眼可见的变黑腐烂。   这蛇毒见血封喉,根本没有救治的时间,两个兄弟挣扎几下就不动了。   所有人骇得后退。   黑袍人似也惊慌失措,怪不得他全身包得严严实实,原来身上背着这等邪物。   他转过身就跑。   这时,叶浅浅他们才看到那两个蛇头,竟是长在一条身子上!   这是变异的双头蛇!   那人一跑,周围的毒物不再受控制,有的转头隐匿于草丛,有的继续朝人发动攻击。   总之不再像之前一样难以招架。   苏墨阳看了看天:“马上撤退!”   可惜没有带桐油,烧死这些毒物。   暗下来的滴子林,有雾气开始升腾,接下来,就是毒物的狂欢,留在这,就是尸骨无存。   *   神狼军直接驻扎在康王府。   陆川与假康王在西盘江畔拼杀,九死一生,虽然将人杀死,却也是被人抬下山的。   叶浅浅忙着救人,等把江熠和陆川料理好,才有时间去找大师兄问情况。   月上柳梢,夜间寒凉。   大师兄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倚在长廊的一角。   六角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他的脸隐在暗影中,看不太清楚。   "大师兄,扶苏哥还好吧?"   看江熠的受伤程度,估计扶苏也伤得很严重,要不然大师兄不会看起来这么颓丧。   “嗯,还好。”   大师兄淡淡地回应,仿佛不想多说,他转而问叶浅浅是怎么从河里上岸的。   又是怎么和苏墨阳在一起的。   叶浅浅三言两语的说完了,至于在林子里两人发生的事,她才不说呢!   “对不起啊师妹,还是没救出师娘。”   “大师兄,你不要犯糊涂,她在康王身边多年,康王就只有她一个王妃,可见不会轻易对她怎样,你先保证好自己的性命再去救人!别像今日一样犯险了!”   带了那点人就上山,太危险了,幸亏没有真的碰上康王。   “说实话,我现在,对于找到她,并不是那么积极了。”   “师妹?”大师兄不解。   “大师兄,你没有听过城里的传言吗?康王和康王妃夫妻情深,恩爱不疑,康王为她建了观景楼,带她骑马,狩猎,游遍整个西北。   西北的百姓无人不知康王爱他的王妃,就算是死刑犯,只要王妃一句很可怜,就被无罪释放。   我有时候会想,我娘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就死了,活下来的那个,不过是另外一个人罢。”   “师妹!她是师娘!她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康王了,或许,或许有机会恢复记忆!”   叶浅浅并没有开心。   “大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她若真的恢复记忆,该如何自处?”   苏墨阳被下了禁术,忘了她,可她还是不希望他记起,因为记起她意味着失去生命。   所以,叶风裳记不起,她就不是叶风裳。   救回来也是个陌生人。   如果她记起,自己竟委身于自己的仇人二十年,她大概也不会再活。   何必呢!   顺其自然吧。   如果除掉康王以后,她不愿意独活,随她。   如果她愿意回神医谷,也随她。   但是忘忧的毒,就算了吧。   “大师兄,有些事不是非要论个对错和黑白的,世间很多无奈和不得已的。所以,喜欢的人在眼前,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要珍惜啊。   你随手可抓的幸福,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最后一句,她说得悄无声息。   只是想到自己而忍不住发出的感叹。   你永远不知道此时互相爱的深沉的人,明日是不是就要被迫分离。   世事无常啊。   大师兄脸色微变。   他的心口忽觉不安。   今日扶苏中了淫毒,下意识的靠近根本是身体的本能,自己根本不清醒的。   可是他因为见到那一幕而心中妒意横生,一把推开了他,还对他口出恶言。   其实他不过是嫉妒,嫉妒扶苏和江熠做的事......比和他还要亲密。   那么多深夜,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燥热难捱。   扶苏都没有走进房间半步。   可他却和江熠那么亲密!   听了叶浅浅的话,他的妒火灭了不少。   他喜欢扶苏,随着一日日相处,不减反增。   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生气,生气到口不择言。   当时扶苏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好像是受到了惊吓。   当然了,他们从来没吵过嘴,却突然对他那么凶,肯定会被吓到。   想到此,大师兄坐不住了。   “师妹,我回去了,扶苏还需要人照顾。”   他匆匆离开。   叶浅浅坐到了他刚才的位置,仰头看着清冷的月亮。   “我想安宝儿了。”她对着月亮说。   想回家了。   安阳的那个家。   “安宝儿长得很像我吗?”身后男声传来。   叶浅浅闭上眼睛:“不像,他爱笑,大大的那种笑,露出未长牙的牙床,眼睛弯成小月牙,能让人忘记所以的不开心。”   身后的男人暗自笑了笑。   嘴巴最多咧到一半,眼睛也弯不成月牙。   他好像没有儿子的本事。 第55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扶苏的家乡   “这边很快就会结束的。”苏墨阳干巴巴的安慰她。   叶浅浅撇撇嘴。   伤感的时候没有儿子逗她开心。   也没有男人抱。   真没劲!   她看着月亮,月亮看着她。   还记得那一年城楼之上,她对着划过的流星许愿。   愿君永如天上月。   皎皎千古不染尘。   不知道当时的苏墨阳许了什么愿呢?   大概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夜里冷,进屋吧。”   苏墨阳看着某处凝起细长的眼睛。   叶浅浅也觉得冷了,刚要起身回去,大师兄又跑了回来。   神色少见的慌张。   “师妹,扶苏没来找你吗?”   苏墨阳皱起眉。   扶苏为什么要来找他娘子!神经病!   "大师兄,你没事吧!刚才咱俩还在聊天呢!"   “哦,对,那没来找你,他去哪里了呢?”   其实大师兄已经有了预感,但是他好像不敢去深想。   扶苏走了。   因为他说的那些伤人又无耻的话!   “别着急,可能去哪里有事,他带人了吗?”   “没有!院子外的兄弟说没看到他。”   苏墨阳招了招手,一个黑衣暗卫出现。   “回主子,那人背着包袱出府了。”   暗卫的话让大师兄身体一晃。   他果然,果然,离开他了。   到此时,叶浅浅也知道两人之间出现问题了。   “现在康王余党未除,他一个人会去哪里?”   而且他身体尚未恢复元气。   大师兄感觉心口要透不过气了,他自言自语地朝外走。   叶浅浅喊了他几声他都没听见。   “我跟着他,别出什么事。”   叶浅浅点了几个人就跟上去。   苏墨阳又让暗卫跟着,自己则去了王府一处偏僻的院子。   他站在外面等了一会儿,里面的人才缓缓而出。   "首辅大人特意在此等待,是觉得能擒住在下吗?"   沙哑的声音,身上的腥恶味。   是白天那个黑袍人。   此时的他,气息不稳,声音外强中干,明显比白日时虚弱。   “被毒物反噬了,还是,被你主子惩罚了?”   黑袍人冷笑,“大人,这里不是京城,即便在下受了重伤,你也拦不住信不信?”   “当然信,你身后至少有五千毒军不是吗?”苏墨阳说得云淡风轻。   黑袍人身上的气息凝固了几分。   “大人究竟有何目的?”   “本官不拐弯抹角,你我合作,除掉康王,我保你兄弟此生安然无虞。”   “你......知道......”   "亲人之情难割舍,我也是有兄弟之人,甚能体会你担忧幼弟的心情。   你该知道,神医谷,是这世间最后一片净土。   要不要合作,你自己考虑,本官不是非你不可。"   苏墨阳说完,闲适转身。   身后传来黑袍人急切干哑的声音:“在下不想让他做奴仆!”   “神医谷不需要奴仆。”   “那......”   "子桑云,医毒双绝,刘二体质[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跟在他身边做个小弟子如何?"   那当然可以!   子桑云少年成名,乃神医谷大弟子,地位不用说,且神医谷的仁名遍天下,谁都知道那是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好地方。   “大人可能做主?”   "不能。"   黑衣人一哽。   “但是我娘子可以。”   “您的娘子?”   “神医谷谷主叶浅浅,就是刘二想跟着的人。”   黑袍人一呆。   他久居深山,与毒物为伍,多年不曾知晓外界之事。   原来,现在的神医谷谷主就是白日见到的那个女人?而且还是这位的妻子?   这个康王没说过。   所以,他兄弟是想做神医谷谷主的奴仆?   “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咱们要谈别的了。”   “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兄弟的脚......”   “你以为神医谷会容许一个瘸子来砸自己招牌吗?”   呃,这个首辅大人说话可真不中听,看得出他已经不耐烦了。   不过能把自己的兄弟安排妥当,他死也安心了。   *   叶浅浅和大师兄找遍了整个雍州城,也没找到扶苏。   大师兄失魂落魄,胡子茬都冒出来了。   叶浅浅怎么问他,他都不说发生了什么事。   气的叶浅浅咒骂:“那你后半辈子就靠回忆过日子吧!我也帮不了你。”   大师兄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站起来,红着眼睛问:“扶苏的家就在这一带对不对?”   “对,我记得,就是在雍州地段,但是,雍州这么大......”   扶苏的家不是在城里,这边山地众多,依附于山峦的村落不下百个,不太好找。   “啊,扶苏树!去找人问问哪个山头扶苏树比较多。”   终于有了点方向,派人询问了好多山民,有三个山头比较符合条件。   他们一一寻过去,几天之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只有十几户的破烂村落。   这村落以前也有不少人的,只是经过灾荒,死的死,逃得逃,现在已经败落成灰。   这就是扶苏曾经的家乡。   扶苏回来了,时隔十五年。   家里的房子早已坍塌,他自己搭了个茅草房,重新围了篱笆小院。   满院都是熬草药的苦味儿。   一个十五六岁穿着补丁摞补丁衣服的姑娘盯着药罐,时不时的添柴。   “扶苏哥,快好了吗?”她朝屋里喊。   扶苏走出来,瞧了药锅一眼,温温笑道:“还要半柱香的时间。”   说完,他觉察到什么,抬头朝外望去。   笑意渐敛。   “嗨~扶苏,请我们进去喝点茶啊,走山路累死了!”叶浅浅抹抹头上的汗。   大师兄这个不省心的!   这时候哑巴了!木头了!   屁都不放一个!   扶苏可以忽略大师兄,但不能忽略叶浅浅,这可是他最敬重的人。   马上从屋里搬出一个木墩子。   他仔细地铺上他自己的衣物。   “小谷主,您,将就坐,我给您弄点喝的。”   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烧白开水,但是他向来擅做各种各样的茶,所以,跑到外面采了几种嫩叶,用温水浸泡起来。   他身上带着一种让人宁静的特质,让大师兄狂躁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看着他忙碌,都觉得幸福。 第55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师兄的醋意   那个小姑娘怯怯的看着叶浅浅,问:“你是扶苏哥的朋友吗?”   “哦,是啊,你是他什么人啊?”   扶苏哥,叫的这么亲密,什么关系啊?   “我爹说我们以前是邻居,让我过来帮忙。”   “哦,其实没什么要帮的,他大概只是回来看看,不会在这留下。”   叶浅浅说完,就看到小姑娘的眼神明显失望了。   扶苏是风度翩翩的美男子,虽然穿了一件素衣,但在这穷乡僻壤的村落,也是十分好的了。   回来引起村民的关注,很正常。   叶浅浅及时打消了小姑娘的心思,她就不开心地走了。   扶苏泡好了茶端过来,看到小姑娘走了也没多想。   他泡了两碗,一碗给叶浅浅,一碗当然是给大师兄的。   没有别扭和怨气,礼数周到。   这让大师兄想道歉都无法开口。   他看向叶浅浅,示意她先出去转一圈,好让他和扶苏单独待在一处说说话。   但是叶浅浅看不懂他的暗示,就是不走。   她还单刀直入就问了:“扶苏,大师兄怎么惹你了?惹了你打也好骂也好,跑什么?   真是头疼死,老家伙都多大岁数了不会哄人,还要我这个谷主亲自来,你说,怎么罚他你就跟我们回去?”   老家伙?   是谁?   大师兄有点懵。   扶苏一下就跪地上了。   两个膝盖都不知道绕开地上的石头粒子。   大师兄一心疼就要去拉,却被扶苏避开。   大师兄脸又僵住了。   “谷主,是扶苏的错,您,别为我这样的人费心,扶苏本就是山野之人,如今只想回归此处,也请云公子原谅,忘掉之前的荒唐,终是扶苏不堪,辱没了你。”   大师兄脸色苍白。   “你是什么意思?是,不想再与我.....”   “我想明白了,或许,我还是想过正常人的生活。”扶苏低着头说。   “所以,我们不正常,我们见不得光,我们被世人唾弃,我们的关系让你觉得不堪,荒唐,无法忍受是吗?”大师兄语气激愤。   他又不冷静了,因为扶苏否定了他们的关系。   “你觉得不正常!那又为什么和江熠做出更不正常的事!你分明就是移情别恋,朝夕暮改!你是个......你是个......”他说不出来。   “大师兄!闭嘴!”叶浅浅厉声打断。   “你脑子是不是进屎了!江熠做了什么?他肋骨都断了你说他能做什么?你在羞辱江熠,也在羞辱扶苏,你简直是没救了你!”   大师兄被骂清醒了。   他又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当时的扶苏,已经被淫,毒折磨的昏迷,他又怎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嫉妒。   只是因为,扶苏从来没与他那么亲密过。   却与别人......   "对不起,扶苏,我在胡说八道,我,我......"   大概是疯了。   明明知道,那不是他的错。   “没关系,是你我无缘,云公子,希望你,以后遇到更好的人。”   大师兄怔怔地看着他,双肩坍塌,好像一下子力气全无。   叶浅浅起身,冷漠地看着大师兄。   “我听明白了,所以,大师兄你误会江熠和扶苏,还是在那种情况下,心胸狭隘,自私自利,神医谷留不得这样品性的人,从今日起,逐出师门!”   扶苏猛地抬头:“不是,小谷主,是真的!是我做了不堪的事!”   “我不信!不说你,就是江熠也做不出那样的事!如果他做了,那我亲手阉了他!   明日我便传神医谷令,昭告天下,子桑云,再不是神医谷大师兄!”   叶浅浅抬脚就走。   大师兄毫无反应,扶苏焦急地看向他。   小谷主绝不会拿这事儿开玩笑,她真的会把他逐出师门的!   “你,你快去求小谷主啊!”   “求什么?这不是事实吗?是我心胸狭隘,自私自利。”   大师兄眼神死寂,再次看了他一眼,说:“对不起,扶苏,是我伤害了你。”   不是,不是这样的!   扶苏一屁股坐到地上。   是他和江熠发生了不该发生的。   本就视他为明月,不敢做出辱他之事,发生了这样不堪的事,哪里还会有脸面留在他身边。   不可以的,不能毁了他。   他是神医谷的大师兄,永远都是。   扶苏爬起来,朝着二人追去。   康王府。   江熠和奔驰正在谈论命大的问题。   叶浅浅风一般冲进来。   “姐,你是我亲姐也不能这么进来啊,万一看光了有人能要我命!”   江熠慌忙拿被子盖住身体,又惹得肋骨一阵疼。   “老娘解剖的男人多了,谁稀罕看你这三无身材!”   “人身攻击啊,我招你惹你了,我身材咋了我,被一个不要脸的毒女嫌弃就算了,你也这么说!   奔驰,小爷身材有那么差吗?不是挺好的吗?”   “我觉得挺好的,比我的强。”   叶浅浅:“屁话不要说了,奔驰你滚出去!”   “好嘞大小姐!”   江熠有点害怕,感觉叶浅浅的神色这么恐怖呢?   “干啥?用不着你换药。”   “我问你,在山洞里你对扶苏做了什么?”   “扶苏?做了啥?哦,你不会是问那个吧。”江熠古怪的看着她。   “那个?哪个!给我说!”   叶浅浅上去就打了他脑袋一巴掌。   “出那个死样儿是干什么!老娘是大夫,对你们这些破事了如指掌,说你做了什么!”   江熠捂着脑袋要哭。   太凶了这女人。   没有男人滋润更年期提前了吧!   “我能做什么,他中了淫蛇毒,我就帮帮他呗!”   “怎么帮的?”   “还能怎么帮,我又不是女人,当然是帮他打飞X。咋了,这也不行?”   “行是行,但是有人嫉妒了。”   叶浅浅看向门外。   大师兄这醋意也太大了吧,不就是......那不是也没办法吗,这也就是江熠,换成别人还不肯干呢!   “扶苏有女朋友?没见过呀?就算有,我俩都是男人,她嫉妒个毛啊!难不成我还能跟她抢人?小爷那心里也是有喜欢的人儿的。”   江熠一说完,暗道糟糕!   嘴巴说秃噜了。   吓得他赶紧看叶浅浅。   不过叶浅浅正在想事情,压根没听清他后面的话。   听清了也不会当回事,只以为是黎晚音。   江熠捏着下巴思考:“不过他女朋友是不是名字有个云?那天他搂得我那个紧啊,嘴里喊着云啊云,差点把我肋骨真给弄断。   啊!对了!他妈的那天谁把我掀翻的?!” 第55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审讯犯人   在外面听着的大师兄都惊呆了。   他看向同样认真倾听的扶苏。   原来他,是把江熠当做他了吗?   扶苏也在出神。   那天子桑云说得含糊不清,说他与江熠可以做荒唐之事,为什么在他面前就守规尊礼。   他还以为和江熠......原来只是隔衣舒解。   虽然也是难堪,但总好过真的做了错事。   “扶苏,你也是想亲近我的是吗?”   大师兄目光灼灼。   也许,以前是他太拘谨了。   怕唐突了他,从来把真正的想法压在心底,任凭自己欲孽成灾。   他们从没有越过界。   是因为他觉得扶苏不喜欢。   因为他曾有过那样的经历。   可现在,江熠说,他喊的是他的名字。   “是我不配。”   扶苏掩面逃走。   叶浅浅打开门,踹了大师兄一脚:“还不快追!睡一觉什么问题都没了,如果不行,就睡两次!这是我画的图纸,要是不会就照着学,时间有限,只能画这样了!以后再给你画精细的。”   大师兄还在想为什么睡一觉都没了,怀里就被塞了几张纸。   其中一张没拿住,飘忽忽就落到远处。   一双黑靴停下。   苏墨阳将纸捡起来。   叶浅浅一转身跑进屋去了。   大师兄还不知道这是啥,冷着脸伸手:“拿来,我的!”   “哼!不用急!别人也用不着。”   他扬手扔回去,跟着进了屋。   大师兄讨厌他这副冷脸,谁欠了他似的。   但是展开那张纸时,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苏墨阳进屋找江熠。   “把神狼军指挥权给我。”   “凭什么?你现在又不是我姐夫。”   “不然你和陆川现在还能爬起来吗?”   江熠看了看叶浅浅。   叶浅浅点头。   要了指挥权,出去的时候,他才朝叶浅浅看了一眼,不阴不阳地说:“叶大夫涉猎之广,令人佩服。”   “呵呵,过奖过奖......”   江熠奇怪:“叶姐,我怎么感觉你在心虚。”   “被人看到你在拉屎,你心虚吗?”   “不心虚啊,这个时候就要看谁的脸皮厚了。”   也对,她有什么可心虚的。   她可是大夫,这只是医学中的一部分。   叶浅浅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看见苏墨阳在和一个卫兵交代什么,她就上了前。   听见二人在那说百姓喊冤,牢里人满为患之类。   原来是康王疑心重,之前把很多外来人当做奸细抓了起来。   这些天死了不少,不仅牢房,连带周围几里都是尸臭。   他们在商量找个合适的人,将里面的人挨个审一遍,无辜百姓该放就放,恶徒该杀就杀。   “这活我拿手。”叶浅浅自告奋勇:“我去审,你去找康王。”   "你还有什么是不拿手的?"   “我知道你是在夸我,说实话,我不懂的还真不多,以后你若是遇到啥不明白的,可以请教我。”   苏墨阳有点吃瘪。   半天又僵着脸问:“那么懂,见过?”   “这话问得,我都不好意思说了。”叶浅浅下巴一抬,指挥卫兵:“带我过去吧。”   所以,见还是没见过?   苏墨阳不淡定了。   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   又有卫兵来传信:“大人,康王过江了。”   过江了,让他逃了!   部署这样周密,还是让他逃了!   再想抓住他,要付出几倍的兵力,真是太糟糕了。   *   叶浅浅命人将牢里的人全提了出来。   排着队挨个上前接受审讯。   她问问题很快,五花八门,令人满头雾水,防不胜防。   很多人问几个问题就被当场释放。   然而,还有的,被重新压回牢里。   因为他们没说实话。   “本夫人没那么多功夫,实话实说,就算你们犯了错,依罪量刑,至少有出牢狱的一天。但不说实话,不好意思,永无出头之日。”   犯人眼睁睁看着她说到做到,就像长了火眼金睛,谁说实话,谁说谎话,一眼就能瞧明白。   几个之后,没人再敢心存侥幸。   一百多名犯人,释放了七十多个。   牢房一下子空了。   “还有吗?”   “没有了夫人。”狱卒谄媚地说。   “不,还有,夫人,里面还有好几个,是和我们结伴而来的商户,他们都是无辜的!”一个刚被释放的犯人大喊。   叶浅浅冷眼看向狱卒。   狱卒吓得喊冤:“不是这样的夫人,实在那几个已经病得起不来了,眼看就是今天的事儿了,小人怕把病气过给夫人......”   叶浅浅吩咐卫兵,“把里面的人全都带出来,一个都别遗漏。”   卫兵应声前去。   那几个人果真是被抬出来的。   但也没有狱卒说的那么严重,只不过是因为受过刑,没有得到治疗,腿部受伤严重。   叶浅浅过去检查,其中一人一把抓住了她的裤腿。   “大胆!”卫兵抽出刀厉呵。   “苏,苏,娘子......苏.....”   叶浅浅惊讶,掀开那人披散的头发。   “风伯父?!”   叶浅浅端详半天,才看出这落魄凄惨的人竟然是几年不见的风宏才。   他受过严重刑罚,整个人老了很多,以前胖乎乎的身子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   这几年,他和儿子一直在做丝绸生意,而西北是必经之地,所以很不幸的,被康王抓起来了?   “苏,娘子,救,命。”   风宏才蠕动着干裂的嘴唇,眼睛肿得睁不开,手紧抓着叶浅浅的裤腿不放松。   “风伯父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不,少凌,少凌.....乱葬岗,救,他。”   “风少凌,乱葬岗?”   叶浅浅看向战战兢兢的狱卒。   狱卒吓得跪地:“夫人,早上扔走了一批人,都死了的。”   “没死,我儿,没死,呕.....”   风宏才激动起来,发出干呕的声音。   叶浅浅连忙让人请大夫诊治。   自己带了几个卫兵和狱卒去了乱葬岗。   乱葬岗臭气熏天,很多乌鸦在大快朵颐。   叶浅浅分了药丸给几个闭着气不敢呼吸的卫兵,蒙上口鼻就进去翻找。   “风少凌——” 第55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救下故人   说实话,在这个环境,就算没有被乌鸦吃掉,光这冲天的臭气,也会让人中毒而死。   如果风少凌真的在这,怕已经......   找了一遍之后,却没看到他的影子。   两个狱卒已经吐得晕头转向。   “确定就扔在这个位置了吗?”叶浅浅问。   “早上的.....确实扔在这了。可是夫人,按照规定,凡是抬出牢狱扔进乱葬岗的,都要补上一刀,确定死亡。那人......不可能活的。”   虽然怕得要死,狱卒还是不敢对火眼金睛的叶浅浅隐瞒。   所以说,这里不该还有活口。   可为什么人没找到呢?   “在附近搜!”   离乱葬岗百米远的树林,卫兵发现了在地上爬行的人。   确切地说,是两人。   一个拖着另一个。   后面还跟着两只垂涎的野狗。   只能人停下就上去吞吃入腹。   “风少凌——”   满脸血污的人回头,奄奄一息地看向迎着风跑过来的人。   叶浅浅。   怎么可能?   他用斑驳残缺的手擦了擦脸,再看,叶浅浅已经来到跟前。   果然是她。   她先探了探被他拖着的那人。   “已经死了。”   死了。   是的,他死了。   风少凌不知道此刻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之前怨恨他。   可如今为了救他,他多挨了一刀。   然后死了。   姐姐和孩子还在京城等他们回去.....   “姐夫......”   风少凌被救了回去,和风宏才在康王府僻静的院子里养伤。   听闻苏墨阳也在此处,他祈求叶浅浅不要告诉他。   “怎么了?怕他?”叶浅浅声里带了冷意。   “不是怕,是愧对。”   “哦,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我......我们风家,我们竟一直在为三皇子提供银资!元光是皇上的人,我却在背后支持他的敌人!怪不得他很早就不待见我了......”   风少凌苦笑一声,甚是悲哀:“我果然是最笨的,若不是程明查到,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我的姐夫,姜子安,是三皇子的人,他一直,在把风家的钱暗中送到他们手中。”   可是姜子安,如今为了救他死了。   他再不能怨恨。   只能愧对他最好的兄弟。   “你不惊讶吗?”他看着叶浅浅毫无反应的脸问。   “不惊讶啊,早知道了。”   “你早知道?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风少凌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如果叶浅浅早知道,那元光岂不是也知道,可他,从来没说过,为什么?   难道他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   叶浅浅叹了口气,“当年,你要离开安阳,我不是让你别跟你姐夫走吗?可你自己不听啊。我说你离开或许会毁了你和苏墨阳的兄弟情。你还是跟着走了。”   什么,什么意思?   他离开安阳的时候......那时候她就知道,怎么可能?   “对啊,那时候苏墨阳就是皇上的人了,而我们也猜到姜子安和三皇子有关。”   风少凌迷茫地看着她。   然后他古怪地笑了一声,“叶浅浅,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开玩笑。”   “不会的,元光不会那么对我的。他是我的兄弟,如果是这样,他不会放任我的,他会把我拉回来,不会让我越走越远,你骗我的,你在骗我。”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认定了叶浅浅在骗他,眼睛发红发狠。   “叶浅浅,你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这么说!”   “风少凌,你不要忘了当初是因为什么跟着他走的!因为你姐姐嫁给了姜子安!就算你们风家没有给予三皇子银钱上的助力,也已经被绑到了那艘船上!   苏墨阳要如何拉你回来呢?你一去京城就杳无音讯,他去了风家多少次,都得不到你半点消息!   到那个地步,他想的已经不是拉你回来,而是想着日后若三皇子败,该如何将你保下来!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组建势力,保住一切他想保住的人。   风少凌,如今你也不是当初无知的少年,经此一遭,想必更是成长了很多。   那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知道最初的姜子安是谁吗?”   风少凌听她说了这些,已经是愣住了,听到她问,更加迷茫地摇头。   他完全听不懂她问的是什么问题了。   “你当时在安阳认识的姜子安,和后来在京城与你姐生活的姜子安,不是同一个人,当时在安阳的那个,是三皇子。明白了吗?你们被骗婚了!   就算你没觉察出,你姐却是觉察出的,但是我觉得,那样或许你姐和你们一家会更安全些,所以没有捅破,而且姜子安看起来是对你姐有情的。   不过是给三皇子提供微末的银钱助力,却能安稳度日,谁又愿意去挑破,让你们一家陷于危险中呢!”   风少凌彻底傻了。   脑子从混乱到清明。   他才终于恍然大悟。   怪不得后来的姐夫和之前的感觉不一样。   怪不得姐姐明明上吊也要嫁给姜子安,却在去京城后对他日渐冷淡。   怪不得姜子安求他不要探究,否则会家破人亡。   如果他早知道,大概真的会不管不顾地质问姜子安。   就像得知他偷偷资助三皇子一样。   直到他们被抓入狱时,他都在怨恨这个姐夫。   “风少凌,没人把你当傻子,也没不把你当兄弟,只是你的性格简单,大家只是想让你远离那些危险和算计而已。”   “如今姜子安死了,一切都不重要了,也没必要让你姐姐知道真相,你爹也老了,你该把风家撑起来了。”   叶浅浅说完,就出了房门。   外面,苏墨阳站在那里。   好像已经站了很久。   她走过去,“你别怪我把什么都说了,他不是小孩子了,经过这一遭经历,磨炼了心智,什么都能承受得住。”   “没怪你,你说得对,他该成长起来,撑起家族了。浅浅,谢谢你。”   如果不是因为她,少凌大概已经死了,或许尸骨无存。   就算他权势再大,人再多,找遍天下,都不会再找到这个兄弟。 第55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见一见女儿   雍州城。   万事凋零,百姓贫苦,敝衣粗食。   康王一朝被赶走,街头全是庆幸的声音。   一个头上包着黑布巾的女子,小心地在街头走着。   她在这城中生活了二十年。   以前听到的全是对康王的赞美,尊敬,如今却全都是痛恨谩骂。   康王残暴,刚愎自用,西北连年灾祸不断,百姓生计困难,他却热衷于增税屯兵,不断地吸食民脂民膏。   百姓从心底里是痛恨的,不过是迫于臣服。   女子低着头,越听越难受。   她享了这么多年福,原来都是建立在百姓的痛苦之上。   一不小心,她被人绊倒了。   头上的黑布巾落下来。   露出养尊处优白嫩嫩的一张脸。   尽管已经年逾四十,还是看起来像小姑娘一般不谙世事。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单纯无辜,一眼到底。   撞到她的人马上认出她来。   雍州城谁能不认识这位受尽康王宠爱的王妃娘娘呢!   康王压榨百姓的钱财可有很多用在这位娘娘身上!   为她打造黄金马车,为她建造观景楼,每次出门,红毯铺路,极尽奢华。   堪比妖妃!   那人马上将她抓了起来。   “原来是王妃娘娘啊!”   “你放开我,放开我。”   “娘娘最好还是老实点,要是把人喊过来,百姓能把你打死信不信?”   那人邪恶一笑,把叶风裳头上的黑巾一蒙,拖着她就往自家走。   叶风裳狠狠地咬在他的手上。   那人吃痛怒极,一巴掌甩过去。   叶风裳摔到地上。   不等那人重新抓住她,一个黑影已经下落,一刀将那人砍成两截。   砍人之后,他迅速挡住叶风裳的视线。   “裳儿。”   “我不回去,我要见女儿。”   “裳儿,听话,这里已经不是我们的家了,不安全的。”   "你别管我了,这里到处都是抓你的人,你走,我一定要见见她。"   叶风裳挣开就要走。   她都听人议论了,神医谷的人就在王府门前义诊,百姓们都说他们是来拯救世人的菩萨。   她的女儿一定也在那里。   她不会上前,就在暗处看一眼,看一眼就好。   "裳儿,看过女儿,就跟我回去行吗?"男人几乎是在祈求。   叶风裳包紧了黑巾,没有说话,又朝着王府走去。   做过伪装的男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隔着一段路程跟在了她的身后。   王府门前,人满为患。   有卫兵在专门维持秩序,根本不容许插队。   叶风裳排到了队伍后边。   总共三排,每一条队伍都望不到头,根本看不到前面的大夫。   她听见诊治完的人议论,说神医谷的大夫医术就是高,只下了一针,就将他多日的嗝气治好了。   连药都不需要抓。   还有个腿瘸的,被当场挑破腿上的痈疮,留了一碗的黄脓水,瘸着进去,好着走出来。   是个女大夫给治的。   叶风裳心里涌上一股骄傲。   “我女儿,那是我女儿。”她小声地说着。   高兴得像个孩子一般。   百姓们是发自内心地尊敬神医谷的人,不是因为畏惧。   他们过得贫苦,但还是从家里拿出仅有的鸡蛋,萝卜,苹果,小心地递上前。   神医谷,神医谷。   那一定是个很美的地方。   子桑延渊。   是仁名遍天下的高雅君子。   叶风裳想得太入神,被人推了一下才知道往前走。   王府门前又出来一个人,他站得很高,在一张桌子上站着,前面后面的人都能看得见。   “西北的父老乡亲们,我是江熠,现在开始,雍州城暂由我来管理,以前你们跟着康王过得苦啊,多少人每年连一碗新米都吃不上!   那王八蛋没良心,年年要你们纳重税!他过得逍遥自在全都是因为吸着你们的血!   他是万恶的剥削者,是寄生虫,是吸血鬼!人人得而诛之!   ......”   百姓们由麻木到愤慨,越听越恨不得吃康王肉喝康王血。   “当年我的孩子就死在康王的马蹄下!他才三岁!被踏成了肉泥啊!”一个男人悲愤大喊。   “那年虫灾,税收不减反增,我老娘活活地饿死,孩子也卖了!”另外一人哭嚎。   “我三个儿子被征兵带走,家里的布庄却被王府的管家烧得一干二净!”   “我们全村都被迫进了山,与野兽为伍。”   ......   越来越多的人哭喊,如果康王在这,怕是真的要被撕碎。   叶风裳吓得瑟瑟发抖。   暗处的康王恨得咬牙切齿。   一群愚昧的贱民,待他重返雍州,定加倍惩罚!   上面的江熠继续讲:“我宣布,整个西北,免税三年,休养生息,将有专门的先生教你们种植庄稼,增产增收。还有神医谷在此设立医馆,让你们病了都有医求。”   百姓全部欢呼起来。   热烈欢迎着雍州城的新主人。   “去把王妃带过来。”   男人吩咐混迹于人群中的暗卫。   她被淹没在一群挥舞手臂的贱民中,看起来像被吓到了。   慌张的东张西望。   然后,令人心梗的一幕发生了。   她也开始挥舞手臂。   支持起那个江熠来。   “裳儿......”男人心痛。   却又想起她的状况。   罢了罢了。   她再不是当初那个聪慧的女孩了。   忘忧,不仅仅是让她忘记一切,还会损伤到脑子。   当时一气之下,没有考虑那么多。   如今这样,全是他造成的。   又怎能苛责于她呢!   队伍又前进了一大块,叶风裳终于看到那个女大夫了。   她脸上蒙着一层白纱,露在外面的眼睛澄亮灵动,那形状,真的和她的一样!   “女儿,浅浅.....”   见到了,但不是很清楚,她还想更近地看。   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她好着急。   想要快点到她跟前,好好看看她,再和她说句话。   “对不起,我能不能到你的前面,我肚子好痛。”   叶风裳头一次说谎,声音发颤,怯怯诺诺。   只听声音,别人还以为她是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   所以一连几个人,都给她让了位子。   离着叶浅浅更近了,只差两个人就轮到了。   女儿的声音清脆明亮,让人精神倍增。   她真的好厉害,几针下去,病人的呕吐就止了。   然而就在此时,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夫人,回去吧,家里已经请了大夫。”   “不——”   叶风裳惊恐地睁大眼,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或许母女连心,此时叶浅浅正好朝这边看过来。 第55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驭蛇术   看到那双相似的眼睛,叶浅浅一愣,身体已经本能的冲过去。   “放开她!”   一根银针飞射过去。   暗卫不再伪装,带着叶风裳疯狂逃窜。   人群混乱。   康王急了。   不顾暴露的危险冲过去将人接过,一转身却被身后飞驰而来的箭矢射中肩膀。   “主子,先上山!”   山上有刘大的毒军,还能掩护他们逃走。   暗卫全部出现,护在康王周围。   “追!”苏墨阳一声令下。   康王为了叶风裳又愚蠢的跑了回来,机会难得,这一次一定不能让他再逃跑。   “把刘二带上!”   叶浅浅不解:“为什么带刘二?”   “做筹码。”   苏墨阳也是怕刘大反水。   没有解释太多,就带着人匆匆追去。   刘大听到诏令响起。带着几千毒军前去接应。   叶风裳已经能够说话,但却一声不吭,眼睛盯着康王身上的箭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心疼的哭。   可是自从子桑云来了西北,他们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她不再满眼都是他,对他不信任,时常发呆。   康王再一次暗恨。   他得到的,已经是残缺的叶风裳,这些该死的东西为什么还是要夺走!   难道他还要再喂一次忘忧才能留下她?   “裳儿,别逼我。”他的目光既痛又残忍。   叶风裳好像没听见,她看向后面。   那一群人中有一个淡蓝色的身影。   她的女儿也追来了。   还可以见上一面。   终于,两军对峙。   叶浅浅的面纱已经跑掉了,叶风裳的头巾也丢了。   母女二人第一次相见。   相似的容貌不需要任何言语,血脉在此刻觉醒,沸腾。   “女儿.....浅浅。”叶风裳伸出手臂。   眼里落下泪来。   不是为了康王,是为了自己的女儿。   康王的眼神阴毒又悲哀。   叶浅浅之前每次谈论起她,都不能自然的喊出一声娘。   可现在,她见到了叶风裳,那一声“娘”却脱口而出。   这是她的亲娘,血脉相连。   “柳东庭!放了我娘!”   “凭什么?你爹那个蠢货,将她陷于险地,是本王将她护下来的,她做了本王二十年的王妃,以后也会是。”   “哦,康王的逻辑,谁护住就是谁的?那就看看这次康王还能不能护住了。”苏墨阳一挥手。   双方人马即将对战。   刘大却在这时突然冲康王而去。   毒军也在这个时候转头对准了康王。   “呵呵!”康王阴冷一笑,没有丝毫恐慌。   刘大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对这个王爷,他向来畏惧如虎。   康王从怀中掏出一个铃铛来。   随着铃铛摇晃,刘大从奔跑戛然而止,身体被突然定格。   “早在双儿受伤的那日,本王就已知道你生了异心。”   双儿,就是那条双头蛇。   此刻,又从刘大的身上冒出头来,其中一只的眼睛已瞎。   两头蛇操控着刘大的身体,让他惊恐地睁大双眼。   而那些毒军,每人的脖子上也都出现了一条红瞳小蛇,就是山洞里的那种蛇!   叶风裳吓得面色惨白。   “裳儿,别怕,它们不会靠近你的。”   因为,她的身体里,有他的血。   没人知道,西北藩王世代传下来的秘术——驭蛇术。   刘大以为,自己习得了驭蛇术就可以背叛他?   真是可笑。   他习的,不过是他教得最低级的一种。   真正能驭万蛇还有低等毒物的,是他的血脉。   袭位的藩王,从小就要改造血液,将自己变成毒蛇之王,让毒蛇本能臣服。   康王阴冷一笑:“凭你也敢背叛本王?”   他急速晃动铃铛几声。   双头蛇一边一个就咬在刘大蒙着黑巾的头上。   顿时整个林子传来刘大的惨叫。   双头蛇撕扯着刘大,黑巾都被吞入口中,露出刘大面目全非全是沟壑黑斑纹的脸。   很快,脸也不见了。   饶是叶浅浅做过多台手术,见惯了血肉翻飞的场面,也是被恶心的差点呕吐。   苏墨阳挡在她身前,忍的额间青筋直跳。   刘二看着被蛇撕咬,在地上扭曲痛叫的人,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股难受的感觉。   也许,是因为这人至少曾帮过他吧。   那人黑洞洞的眼看向他这边。   但是马上,眼珠也被喷出来的蛇毒腐蚀了,成了一摊烂泥。   “苏大人——求您——”   他最后喊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就彻底没声息了。   苏墨阳还是点了点头。   所有毒军被震慑,全都不敢再反叛,又转过身,对准了苏墨阳和叶浅浅。   为了对付康王和毒物,两人其实做了很多准备。   不可能只依赖于刘大。   叶浅浅喊:“扔炸弹!”   炸弹做得不多,但是里面加了硫磺,只要随风散出去,蛇都要畏惧几分。   如果不是因为叶风裳被康王困在身边,叶浅浅早送康王上西天了。   “泼桐油!”   炸完趁毒军混乱,将士们又开始泼桐油。   康王最畏惧最痛恨的就是这个炸弹!   他们西北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最强的虎胜军,就是被这个东西炸得四分五裂,几乎全军覆没。   而现在,西北藩王最后的底牌——驭蛇术,也在这玩意儿下毫无用武之地。   子桑延渊的这个女儿,是不是个怪物!   “裳儿,走!”   他再次将叶风裳抱起,开始逃窜。   只要过了江,他还有几万的队伍,足以让他翻盘为胜。   "王爷,我见到女儿了。"   “她真好。”   “我,满足了。”   康王来不及升起怒气,就感觉肩膀剧痛,身体被一股大力带的往前扑。   叶风裳拔出了他肩膀的断箭!   箭头上的倒勾带起一大片血肉。   鲜血喷了她满脸。   他从来不知,娇软可人的妻子竟有这么大的力气。   几乎是同时,断箭再次插入。   这次,是他的心脏。   康王终于彻底扑倒在地上,手臂却还是死死的困着叶风裳。   他愤怒,惊痛,却在看见她嘴角流出的黑血时转为惊慌。   “裳儿,你,你服了毒?”   “王爷,我,我好像看到延渊了。”   叶风裳嘴角汩汩留着黑血,眼神却像个孩子一样惊喜。   她脑子好像有以前的记忆了!   伸着手在虚空,好像在摩挲什么。   “他好温柔,在对我笑,他好好看,我喜欢......延渊......来接我了......”   她的手重重的垂落。   嘴角挂着微笑,眸子半阖,定格。 第56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黄金马车   “不,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康王恐慌到极致。   到此刻,他怕的竟然不是叶风裳的死。   而是,她死的时候,心中念着的,是子桑延渊!   那这么多年他算什么,算什么!   “裳儿,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才是你的丈夫,和你共度一生的人,裳儿,裳儿!”   他疯癫地摇晃着叶风裳,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混蛋!”   叶浅浅冲过来,一脚将他踢开,抱起叶风裳,“娘——”   叶风裳已经死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她死的时候很开心。   “娘......我带你回神医谷。”叶浅浅红着眼睛将她抱起。   "不准带她走......就算,是假的,也是我的。"   康王看着叶浅浅的脸,忽然想起从前的叶风裳。   她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鲜活,笑的时候眼里盛满星光,怒的时候,如焰火燃烧。   她用巧妙的计策帮老大爷找回丢失的羊。   他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后来的叶风裳,被喂了忘忧的叶风裳,单纯听话,依赖于他,以他为山。   却永远失了那份灵动。   这么多年,他以为得到了叶风裳,其实,那个真的是叶风裳吗?   可他又能怎么办!   不敢回想过去,不敢回想曾经聪慧敏秀的那个女子。   他们已经过了半辈子,一直这样下去又怎么样!   偏偏.....   "不准带她走,她是本王的,永远是本王的!"   康王已经喘不动气,却还是不甘心地瞪着眼珠子。   “我去你大爷!”   叶浅浅一脚踩在他胸膛上。   “我不光要带走我娘,我还要毁了你建好的陵墓,还要毁掉观景楼,毁掉王府中你为她打造的一切!   我要毁掉所有她在西北的痕迹!   我要带她回神医谷,回到我爹身边,你就孤独地死在这里,谁也不会记得你这个可怜虫!”   “呃......呃......呃....”   康王已经说不出话,只是瞪着眼珠子发出悲愤的低吼。   他不甘心!   不甘心!   不甘心啊!   “浅浅!小心!”   苏墨阳一把将叶浅浅拉开。   只见一条条的蛇出现在四周,迅速朝康王游过来。   它们高高仰着头,诡异地围在已经死不瞑目的康王四周,一层又一层。   “它们似在送葬。”苏墨阳低声说。   这时,开始有蛇朝叶风裳身边游走。   苏墨阳忙上前将叶风裳背起。   “浅浅,估计岳母身上也被康王做了什么手脚,咱们赶紧下山。”   “嗯,好。”   叶浅浅不想让康王这么好过,离得远了扔出一个炸弹,将康王和围在他身边的蛇炸了个粉碎。   康王已死,整个西北被江熠控制。   此时,苏墨阳收到京城传来的消息,淮阳王造反。   他与江熠商议之后,两人带着兵马匆忙赶往京城。   西北暂由苏墨林和陆川管控。   叶风裳的尸首总是吸引蛇类,叶浅浅考虑后便将其火化,只等西北稳定后再带回神医谷。   刘二被大师兄收为徒弟,每日跟在身边学习,跟着义诊,开办医馆。   大概在苏墨阳和江熠走后的第十天,西盘江突然出现几万人马。   而此时的雍州城加上甘州的城防兵也不过才三万!   苏墨林传信叶城城,但从边城到西北,最快也要三天。   他们必须要坚持三天!   “不用担心,咱们有炸弹。”叶浅浅说。   苏墨林却是知道,这个炸弹数量极少,大概是材料十分难得或者很难制作,要不然上一次江熠哥也不会只制作那么几个。   嫂嫂这么说一定是在稳定军心。   “嫂嫂,我让人护送你们先回神医谷,我们先抵抗,若是不成再弃城便是。”   叶浅浅笑了笑,这小子还想糊弄她。   一个将军,弃城就是懦夫。   不管什么原因,都会成为他一生的污点,被人所唾弃。   “西北已定,不可能再让他们夺去,你尽管去部署迎战,剩下的交给我。”   于是苏墨林和陆川带人迎战。   他拿了大喇叭喊边城正在受外敌侵犯,大燕内部却在自相残杀。   说康王残暴,让将士的父母妻儿食不果腹,现在都已经死了,竟然还傻乎乎地替他卖命。   一开始确实让对面的军队产生了躁动。   但那个康王的心腹也是个狠角色,杀鸡儆猴之后,发起了进攻。   全程百姓前来助阵,在大师兄的指挥下,帮忙救治抬下来的伤员。   风少凌也在其中。   拼杀中,对面的军队上空突然出现了一个个的纸鸢。   “装神弄鬼!给本将射下来!”那将领率先射出一箭。   正中其中一只纸鸢。   纸鸢下落,轰然在军队中炸响。   一时间,残肢横飞,尘土漫天,马匹惊鸣。   “别射了,别射了——”将领扶着帽子趴在地上大喊。   又是这个大炮仗!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到底是谁制作出来的!   明明江熠已经走了!   但是敌方不射,不代表我方不射。   随着纸鸢一个个落下,敌营大乱。   陆川趁机带人冲上来。   第一回合,敌军损失惨重,士气萎靡。   雍州城军民一心,欢呼一片。   到了晚上,苏墨林继续拿着大喇叭喊话。   敌军那边又掀起了一轮骚动。   清晨,敌军进行了第二次攻击。   这一次的劲头明显不足。   那将领喊得嗓子都要嘶哑。   “那个黑蛋数量不会很多,他们已经用光了!兄弟们,不要畏惧!为了夺回雍州城,为了恢复往日荣耀,拼尽全力,冲啊——”   他所依据的,不过是当日江熠所用的数量。   他记得一共炸了十颗。   可见这玩意儿制作出来很费劲,他们根本供应不上!   只要速度够快,以现在他们多出对方两倍的兵力,完全可以攻下雍州。   然而他刚喊完,就看到对面的军队分散两侧,从中间驶出一辆又宽又大的黄金马车来!   那是康王曾为王妃打造的超大马车!   金子耀眼,将领眯着眼看了半天才看清上面是什么。   看清的那刻,双腿一软,差点就跪到地上。   上面站着一个女人。   酷似王妃的女人。   身穿护胸甲胄,手中高举一颗黑蛋。   傲气又嚣张地睥睨此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马车上全是黑蛋,堆成了一座山,堆得冒着尖! 第56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是我兄弟   不可能!这不可能!   如果他们有这么多,为什么上次江熠才拿出来十颗!   将领不信地看向车辙。   马车所过处,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抛开马车的重量,上面至少还有200石的东西!   是真的!那些东西是真的!   “射杀那个女人!射中者,本将赏银千两!”他大喊。   身后毫无动静。   回头一看,所有的将士都在悄悄后退。   他们对炸弹的畏惧已经深刻在骨子里,那东西扔过来,不仅逃不掉,还死无全尸!   他们为什么要平白把命搭进去!   康王已经死了啊!   叶浅浅冷笑一声,一脚踩在炸弹上,一手拿着一颗炸弹上下抛着。   其实这一堆炸弹只有十几颗是真的,其他都是灌了土,底下则全是石头。   玩的就是心理战。   本来对面就已经军心涣散了,就差最后的震慑。   最后再给点希望。   这些人还不立刻投降?   本来康王就是用铁血手腕组建的军队,除了几个心腹将领,底层的兵士并不是真正的臣服。   说散就散了。   三支箭齐头朝叶浅浅射过来。   立刻有卫兵拿出盾牌将她牢牢挡住。   叶浅浅似恼了,扬手就朝射箭的方向一连扔了三个炸弹。   对面又是一阵惨烈轰鸣。   扔完她马上又拿起两个,逗弄人一般朝着对面虚晃。   吓得人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她的身后又上前了一群人,都是城里百姓打扮,每一个拿着一个大喇叭。   “二柱子,我的儿啊,你不要再替康王老贼卖命了,他已经被野狗吃得骨头都不剩啦!”   “麻娃啊,我是你爹,你快投降吧,苏将军说了,投降者不杀!”   “城子啊,我是你娘,你在哪啊,苏将军说,回来就能回家不再当兵了,还给发一笔钱。”   ......   阳谋!这就是以前王爷说的阳谋吧!   那将领快要气疯了!   这些人是真是假根本无法分辨,他们有没有儿子在这军中更无法分辨。   但是却实打实地在动摇军心。   很多将士都喊起爹娘来。   苏墨林又趁机喊:“投降者不杀!说白了,你们全都是西北的百姓,咱们何必自相残杀!回来和你们的父母,妻儿团聚,难道不好吗?”   好!   那当然好!   “真的会放过我们?真的不会杀我们吗?”有人开始问了。   叶浅浅拿起喇叭:“我是神医谷谷主叶浅浅,以神医谷的名义发誓,诚意投降者不杀!”   神医谷的名声早已在西北传成了神。   比掌权者的地位还要尊崇。   百姓可以不信任掌权者,但一定会信任神医谷!   当场有人扔了枪。   一个带头,一堆人纷纷跟从。   “不准扔枪,不准扔枪!”   将领大吼,抽刀就将身边扔枪的手下砍杀。   这一下更是犯了众怒。   一群人围上来。   “干什么,你们要造反吗?你们这些王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天旋地转,头颅滚落到十几米远。   将领已死,所有人全放下了武器。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等叶城城赶来的时候,西北已经是一片祥和之象。   西北的事解决,叶浅浅就要回神医谷了。   她太想儿子了。   风宏才父子和她同行。   经过一场牢狱之灾,风宏才的身体已经垮了。   他很后悔当初弃了安阳稳妥的生意,跑出来走什么丝绸之路。   “苏娘子,等回到安阳,还可以从你那拿货卖香皂吗?”   “可以的风伯父,你回去和栓子谈就行。”   风宏才点点头。   想当初也是因为有点气怒叶浅浅把大头生意给了秦家,才转而跟着女婿做什么丝绸。   没想到那个姜子安是为了给他主子铺路。   这么几年,风家完全是在给别人做嫁衣。   幸亏没有被牵连进去,否则九族都不保。   以后还是安安稳稳待在安阳吧,风家折腾不动了。   “实在没想到,苏娘子竟然是神医谷的谷主。”   风宏才感叹,当初人人都鄙夷瞧不起的姑娘,身份如此之高。   而她也是眼光好,看上安阳最有本事的男人。   安阳出了一个神医谷谷主,一个一品首辅,又有大燕最厉害的女学和中华医馆,男学也因为苏首辅的原因水涨船高,如今已经不是昔日普通的小城了。   风少凌也朝叶浅浅看过去。   是啊,她竟然是神医谷的谷主。   他想起还年少时,初时厌烦她,为好友不值,还盼着元光能休掉她。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被她吸引。   哎,挺自不量力的。   “喂,风少凌,你怎么还不娶妻啊?”叶浅浅好奇地问。   她眨巴着眼睛,一点都没神医谷谷主的稳重。   让风少凌觉得,时光好像从未走动。   她依旧是几年前那个明媚洒脱的姑娘。   “哎,谁知道他,这几年也有不少姑娘探听,可他理都不理人家。”风宏才瞪他。   “没有合心意的。”风少凌低声说。   叶浅浅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看了看不远处大树底下的大师兄和扶苏。   两个人现在感情大升温,不再像以前一样过分在意旁人的目光,只要有心人一看,就知道二人关系不简单。   叶浅浅悄悄问风少凌:“你看到我大师兄和扶苏哥了没有?”   风少凌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   “看到了,怎么了?”   那两个人相互爱慕,他早看出来了。   但那是人家的事,叶浅浅这个谷主都不管,他虽不理解但也尊重。   “你觉得你和苏墨阳能像他们这样相处吗?”   风少凌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怎么相处?”   “就是像夫妻一样相处啊。”   风少凌愣了好久,才像被咬了屁股一样从地上跳起来。   “叶浅浅!你脑壳子坏掉了吧!苏墨阳是我兄弟!亲兄弟!你你你脑子里全是狗屎吗!!!”   哦哦,他记起来了,当初离开安阳她就误以为他有龙阳之好,是因为对元光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才离开的。   原来到现在,她依旧这么认为吗?   我艹!我艹!我艹!   “我艹——”   风少凌猛地被人踹翻在地。   不是别人,是他亲爹。   “逆子!你怎么跟人家苏娘子说话的!” 第56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做了皇帝   “爹!你不问情况你就踹我,你知道她......”风少凌太气了!   气死了气死了!   他和元光好好的兄弟情被她想成什么样了!   “我怎么了我,我就是问问而已,你不喜欢姑娘总得有个原因吧?”叶浅浅不服气地回怼。   “我.....我说了没碰到合心意的不行吗!”   “胡说八道,有些姑娘你连见都不见,怎么知道合不合心意?我看你就是有点毛病!”风宏才现在绝对支持叶浅浅。   “苏娘子,你给他看看,是不是身体哪不对劲。”   已经站起来的大师兄又坐了回去。   对扶苏说:“小谷主又在多管闲事了,别理她了,你再吃些,补充下体力。”   扶苏低着头安静地吃东西,隐约露出脖颈处的红痕。   风少凌气的大喊:“我没病!回安阳我就找个姑娘成亲!”   “你不要因为赌气去娶人家姑娘,对人家不公平。”叶浅浅说。   “你让苏娘子给把把脉,神医谷谷主呢,机会多难得。”风宏才说。   风少凌深吸一口气。   “你回神医谷,我们回安阳,咱们就此别过了。”   他决定了,回安阳就找个顺眼的姑娘娶了,绝对夫妻恩爱,鹣鲽情深。   好让叶浅浅睁大眼瞧瞧!   就这样,风少凌早早就跟叶浅浅分道扬镳。   叶浅浅有点无趣。   大师兄害怕她跑过来调侃扶苏,赶紧指使刘二过去。   “拿着这本书去请教谷主,这一路你就跟在她身边学习,这可是你天大的造化,回了神医谷她就没时间教你了。”   刘二听话的过去了。   但是很快又回来了。   “师父,谷主她在和师奶说话,徒儿不敢打扰。”   大师兄一愣。   然后就是心疼。   他宁愿小谷主调侃他们,到处多管闲事,也不愿意让她独自在那伤心。   她看着光鲜,地位尊崇,却实则最为命苦。   明明该是天之骄女,却在幼时家破人亡。   长大嫁了夫君,好不容易夫君坐上高位,却飞来横祸,夫妻分离。   现在目睹亲娘之死,连个可倾诉的人都没有。   他这个大师兄,做得可真不称职!   大师兄愧疚不已。   来到马车旁,朝里一看。   叶浅浅正在作画。   她画的是师父和师娘!   栩栩如生,犹如真人。   “小谷主。”   “嗯,大师兄,我爹是长的这样吗?以前好像在梦里见过。”   “是,是这样。”大师兄哽咽。   笑意浅浅,温和静雅,他有着世间最仁慈的心肠。   是老爷子敦敦教诲,亲自培养出的救世之人。   他从八岁开始,跟随老爷子在大燕行走。   遍行善举,救人无数。   是老天不公,让他突遭横祸。   好在,如今仇人都已死了,师娘,也回来了。   “大师兄,我娘是笑着走的,她肯定想起了我爹。她去见我爹了。”   叶浅浅说得很平静。   这话是苏墨阳说的。   他当时是想安慰她。   他还说,只有见到心爱的人,才会那般心满意足。   说完,他自己就在那呆住了。   叶浅浅看到,他露在外面的手指甲是秃的,断裂的,乌青的。   他又想起过去了吧。   如果有一天,他记一切。   那么死的时候,也会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吗?   不,依照他的性子,也许还有不甘。   因为她还活着。   那么苏墨阳,求求你了,为了这份不甘,你也要拼命活下去啊。   “小谷主,有个事想问你。”大师兄豁出去了。   他实在看不得叶浅浅明明悲痛却又忍着不哭的模样。   “你说给我画的精细图,还画不画了?”   叶浅浅马上精神了。   “画啊,已经画了几张了。”   叶浅浅掀开软垫,就从里面拿出几张纸来。   “大师兄你瞧瞧,这都是不伤身又能让对方身心愉悦的方式,你先用着,我再给你画。”   大师兄有些眩晕。   叶浅浅的绘画水平,那高超程度,他能没数吗?   哆嗦着手接过。   感觉自己这张老脸在她面前是彻底没了。   “够了够了,别画了。”   “不,来日方长,大师兄慢慢享受。到神医谷之前,我给你画上百八十张。”   救命啊!   这是谁家的谷主啊!   半个月后,终于到了神医谷。   大师兄神情憔悴地抱着叶风裳的骨灰盒进了密室。   除了十二在安阳,所有师兄们全都进去叩拜。   叶浅浅抱着安宝儿,还有叶大明全都进去了。   至此,神医谷二十年沉冤得雪。   两个月后,京城传来消息。   淮阳王兵败自杀,文宣帝暴毙。   江熠在苏墨阳扶持下,登基为皇!号文德。   事情快得像龙卷风。   一个异世之魂,做了某段历史中的皇帝!   叶浅浅感觉像在做梦。   京城。   街头流传一句话:流水的皇帝,不倒的首辅。   江熠登基后,苏墨阳的地位稳如泰山。   年纪轻轻,却已是三朝元老。   新帝性情难以捉摸,一言不合就砍人。   砍完人当然会与朝臣喊冤死谏。   这个时候,他再扔下一堆被砍朝臣犯下的罪过。   求情的那些人目瞪口呆地被降职,发配,鞭笞。   后面新帝再砍人,一个出来求情的都没了。   杀鸡儆猴,江熠用得很顺溜儿。   他重用苏墨阳,却不给他好脸色。   他封赏。   封重新接进京城的康瑞老王爷为和瑞太上皇。   封华阳公主为长宁长公主。   封神医谷谷主叶浅浅为安国郡主,赐封地。   还有一系列追封。   老太妃,王府死去的庶弟庶妹。   奔驰被封了殿前守卫大将军,趴在地上大哭。   “陛下!要是法拉利还活着就好了!他没福气啊!”   陛下赏赐,他在哭。   御史大人愣是不敢出一声。   这对曾经的主仆感情非比寻常,新帝又是个不守规矩的。   他还不想丢官。   “也追封法拉利为殿前守卫大将军。赐他族人良田百顷,金银......”   "陛下万岁!"朝臣喊。   下朝后。   谢老侯爷带着四个儿子跪在殿前。   江熠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想把谢欢语要回去。   这个事,文宣帝死时脑袋突然清醒,他早有交代。   “放贵妃出宫,还她自由,皇家庇佑她终生。” 第56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大燕的神   江熠觉得这个堂哥挺可怜的。   死的时候其实已经疯癫一些日子了。   多亏有李刚坐镇京城,才没让淮阳王篡位成功。等到了他和苏墨阳回来。   谢欢语一直照顾着疯癫的文宣帝。   大概对他也是情深义重。   万幸文宣帝死时突然清醒一瞬,说了那番话。   要不然,她以后就是青灯古佛的命。   “老侯爷,回去吧,贵妃说要为先皇守灵百日再离开。”   “陛下,陛下说的可当真?”老侯爷质疑。   因为他深知,女儿当时是被迫入宫,对先皇没有男女之情。   不,她是对谁都没有男女之情。   难道是因为先皇对她很好,让她重新爱上先皇了?   “朕说话一言九鼎,你要不信,自己去后宫问就是了。”   江熠背着手就走了。   老侯爷当然不敢随便进后宫问。   但是谢老大却说话了。   “爹,陛下和其他人不一样,不迂腐,他说让进去肯定不是玩笑,您就进去看一眼,确定妹妹还好就出来。”   “是的,而且陛下后宫一个女人都没有,也不怕冲撞,您进去看一眼就成。”谢老二也说了。   不得不说,江熠虽然性情古怪了些,不按常理出牌,但是感觉很有人情味。   就冲他能和奴才做兄弟,就觉得是性情中人。   这样的帝王,想要收拾人,会光明正大在朝堂上震慑,不会暗地耍不入流的阴谋。   老侯爷回头看了看,御史大人早就跑没影了。   不像以前到处偷摸摸的抓人小辫子。   有什么样的皇帝就会有什么样的朝臣。   老侯爷忽然觉得,被一直打压的世家,或许又要撅起了。   大燕的清明要来了。   “那爹就进去瞧瞧。”   谢欢语神色平静,已经除尽华衣,换上一身素服白衫。   “谢姐姐,你终于自由了。”江念月舍不得她走。   “对,我自由了。”   可是她的心不再自由。   因为她欠了债。   直到此时,她还是觉得是自己当初的坏心,才一步步诱发了江元洛的心魔。   其实他是个好皇帝。   对她也很好。   如果当初,他们二人没有阴差阳错,也许会有一个好结局。   “念月,如今你的江熠哥哥继位,没人再阻止你嫁给苏墨林了,恭喜你。”   江念月也是如此认为的。   江熠哥哥从来告诉她,要勇敢追求自己喜欢的东西。   现在苏墨林也算是有从龙之功的人,他更不会反对了。   谢欢语与谢老侯爷见了一面。   说明确实是自己要求去皇陵守灵三个月。   但是她没有说,守完这三个月,大概她也不会在京城待了。   一个做过皇妃的人,怎么可能再在熟悉的领域若无其事地开店经商。   那是把皇家脸面往地上踩。   就算新皇再开明都不可以。   首辅府。   来了一个古怪的人。   他全身黑衣包裹,满身的诡异之气。   离近三尺都能感觉到他犹如地狱之鬼的那种冰冷与死亡之气。   他是孤影阁费劲千辛万苦从南疆寻找来的巫师。   苦苦寻找一年,终于在要放弃之际偶然遇到了这么一个人。   程明亲眼看见他复活一个死亡的农妇,确实是真正的巫师传人。   他将人带来首辅府,其他由好友自行判断。   “此禁术,在下熟知。”巫师声音暗哑难听。   “愿闻其详。”   “无解。除非,与施术之人同承一脉的巫师相助,方有一线生机。”   苏墨阳幽深的眸盯着他:“如何相助?”   “打破禁术时,将禁术引至自己体内,替你分担,或能保住性命,但,很大可能会成为痴傻之人。”   “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二成。”   二成的把握,剩下八成变成痴傻儿。   那也比等死强。   “你是谁?”   “赎罪之人。”   巫师把黑色斗笠摘下,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江元辰。   曾经气质出尘,谪仙临凡,如今阴气缠绕,鬼气森森。   苏墨阳有些震惊。   他知道江元辰未死,李刚就是奉他之命守卫京城。   但是文宣帝和他找遍了大燕,都没寻到他的踪迹。   原来,他竟是去了南疆,还成了巫师!   “先皇临死都在盼你回来,他说对不起你,他的母妃对不起柳贵妃,他明明知道真相,却因内心惶惑不曾相助于深陷泥潭的你,他本嘱意寻你回来承继皇位的。”   苏墨阳恨江元辰将他和先皇害得如此。   但是先皇却是不恨的。   他一直为年少时的错误在自责,在愧悔,在等这个弟弟回来,亲口说一声道歉。   “你应该早点回来,这样他或许就不会死!”苏墨阳愤怒。   文宣帝是他的好友,是他的伯乐,也是拥有同一个秘密的人。   可他死得那样凄惨,甚至毫无一个帝王的尊严。   而他自己,或许也会马上步好友后尘。   他的头脑已经开始混乱,他有时候分不清他到底是哪一个苏墨阳!   他恨江元辰。   “我救不了他,我只能救你。”江元辰沙哑地说,曾春花照水一般的眼神染上浓稠的黑墨,像望不到底的深渊。   “这一生,我帮了很多人,也害了很多曾害我之人,因果报应,我自认没有对不起谁,唯一亏欠的,是叶浅浅。   她救我性命,我却赋予她痛苦。   我去南疆,寻到师父的手札,习得一身巫术,就是为了回来助你突破禁术,来偿还我所做下的罪孽。   二成把握能成功,你完好无损,八成会成为痴傻儿,要不要解,你自己决定。”   “你呢?你会付出什么代价?”苏墨阳问。   “和你一样。”   要么成功,要么痴傻。   “你不用这么看我,我只是在为自己的错误负责,若不然,这一生都不得安宁。”   苏墨阳收回质疑的目光。   他当然要解禁术。   但不是现在。   “再等等。”   “还等什么?你现在身上的戾气全无,分明已经处于禁术半解之态,稍有刺激,便会彻底疯掉!到时候,只会和江元洛一个下场。”   “我在等,那一场灭世之灾,天瘟降临。”   苏墨阳望着远处的天空,想起曾经求助于悟空时他说过的话。   前世今生,因果轮回。   存善念,做善事,种善因,得善果。   他也终于想通了,他脑子里的两种记忆,就是他的前世今生。   上一世,他没有遇到现在的叶浅浅,杀戮,冷血,天瘟降临,最后大燕覆灭。   这一世,有叶浅浅,有神医谷,一定不会再出现前世的场景。   “我怕禁术失败,再见不到她。”   “我要再看一看,看她拯救世人,成为大燕的神。” 第56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瘟再现   文宣帝仅在位一年,便得恶疾病逝。   甚至未曾立后,未做出什么大的功绩。   仅有的贵妃跟随入皇陵,朝臣都以为是要殉葬的。   真相只有江熠和谢家人知道。   令人感动的是,江熠作为一个新皇,竟然亲自来皇陵送葬。   鉴于他的不听不教,朝臣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一声不敢反对。   然后,他竟然还跟着灵枢进了皇陵内部。   进去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他是顺着以前挖的狗洞钻进了先祖皇那间陵墓!   没别的原因,就是为了给他现代的爹报喜。   他当皇帝啦!   这算不算光宗耀祖啦?   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用蜡包裹,放在石盒中。   打开之前放汽车模型挖的那个坑,里面不光放着他做的几个汽车模型,还有宫廷里的青铜器,很有特色的灯盏等等。   也不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能够出土。   不知道他老爸能不能还有瞧见的一天。   江熠嘀嘀咕咕的跟他老爸说了些话,正打算盖上石盒盖子的时候,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一辆汽车模型突然消失了。   就在他眼前!   他不敢置信,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数了数,确实少了一个。   接着,石盒内的空气像是水流波动般,又一辆汽车消失了。   一辆一辆,然后那封信。   全都消失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拿走了。   只剩下一堆的青铜器皿。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真的传过去了?”   啊!时空传信,这么神奇的吗?   江熠朝身上摸索,把自己的王冠,腰间的玉佩又放进去。   可石盒内再没有什么动静了。   饶是如此,也够江熠兴奋的了。   他从自己挖的隐秘狗洞又钻出去,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叶浅浅。   不同的时空之间,是可以传输信息的,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多留一些东西,为华国学术界做一些贡献。   让后世对这段历史认识的更清楚些呢?   他兴冲冲的回去给叶浅浅写信。   然后又写了详尽的大燕历史,打算再进皇陵。   只是当晚,他却做了一个梦。   自打穿越到古代第一次梦到了他的老爸。   还有,送他魂魄来到大燕的那位高人。   高人的面容很严肃。   “江熠,你传送的东西已被我施法销毁,不可以再做违背历史之事,否则,一经面世,世界会随之改变,你也会被历史抹杀。”   “大师,可是我做了皇帝,这本不就是改变了历史吗?”   “历史人物可以隐匿欺瞒,历史顺序不可以更改,只要没扰乱时空顺序,你们就可以在夹缝中存活。   作弊,懂吗?   记住!正史不可以出现你的事迹,记住!记住!”   大师和老爸逐渐消失了。   甚至老爸都没有和他说上一句话。   江熠只看到他焦急的喊着什么,就彻底成了一片黑暗。   第二天上朝,群臣商议新皇祭天,昭告天下等问题。   全被江熠否决。   “朕不爱干这些,找个人替朕去就行了,首辅大人安排一下,朕怕突然冒出刺客把朕嘎了,以后这样出头的事儿,都不去!”   群臣:“......”   “陛下,那还有立后之事......”   谁都知道皇上还是康瑞王世子时十分荒唐,一夜阅女无数,如今做了皇帝,后宫反倒比先皇还干净。   这怎么行呢?   皇室子嗣凋零,可是十分严重的问题啊。   “朕发现你们真是没事干了,外忧内患,江山不稳,我娶个屁啊我,今天娶妻,明天亡国吗?”   “陛下息怒——”   一群朝臣都快抑郁了。   这位皇上简直就是最难沟通的皇上!   油盐不进哪。   不得已,他们全都把目光放到了苏墨阳身上。   苏墨阳出列,神色凝重,在大家殷殷期盼中,上奏:“皇上,边城传来消息,戎狄和北羌牛羊死伤无数,疑似天瘟再次来袭,边城已有牧民相继病倒,情况危急。还望皇上派太医前去查看,以防大规模扩散。”   “苏首辅,天瘟年年都有,如今早有治疗的方子,不是以前谈瘟色变的时候了,不足为惧,还是皇嗣绵延要紧。”   “彭大人,今年天瘟和往年不一样,更为严重些。”   “再严重又怎么样,如今有神医谷,神医谷谷主还是安国郡主,她定能带领神医谷的神医治好所有天瘟。”   苏墨阳一阵气怒。   “所以要你这朝廷命官何用?不能替百姓解难,不能为君分忧,大燕风雨飘摇,皇上都说了如今不宜娶妻,你却在喋喋不休,是怎么个意思?不想让皇上当明君,想要他在宫里老实的当传宗接代的工具?”   他最近脾气太好,是不是给这些老家伙脸了?   “你你你......”彭大人吓得脸色发白。   噗通跪地喊冤:"皇上,老臣绝无此意,绵延子嗣原本就是重中之重。是苏首辅故意曲解老臣的意思!"   “嗯。”江熠点点头。“确实没用了些。一天到晚的不干点正事。”   彭大人浑身发抖。   “这样吧,就让彭大人带上几个太医走一趟边城吧。”   “皇上......老臣年迈.....”   "老了啊,那你就辞官回家逗孙子去吧。"   “不不不!老臣愿意去边城,为陛下分忧!”   可怜的彭大人,怎么敢去招惹苏首辅呢?   虽然皇上对苏首辅冷脸,但是大事可都听他的!   谁都没想到彭大人和几个太医此去就再也没回来。   天瘟来势汹汹,迅速席卷整个大燕边境。   果然如苏墨阳所说,此次的天瘟和之前不同,按照药方研制出来的药也不管用!   传消息的士兵说,黑河对岸的天空都成了灰色的。   那是北羌民族和戎狄人燃烧尸体造成的雾气。   据说尸山堆得几丈高,从早到晚的燃烧。   北风一吹,那气味全都传进了边城。   再不救治,边城也很快就要沦陷了。   “快快传信去神医谷!”   “报——皇上,神医谷谷主已经出发前去边城了!” 第56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去戎狄   苏墨阳之前想看到叶浅浅拯救世人,成为大燕的神。   可是现在他一点都不想了。   不想让她去犯险。   他在梦里梦到过前世的整片记忆。   边城很快就沦陷了。   他奉命前去焚城。   好多好多百姓哭喊着想要从城中出来,爬城墙摔死的,渡河淹死的,人群拥挤踏死的。   到处都是尸体。   但是他为了保住别的城池,不能放他们出去一个。   最后边城成了一座死城。   可是死了那么多人,依旧没有挡住天瘟的脚步,焚城的兵将也感染了,继而带到别的城镇。   于是,继续焚城。   他杀了多少人已经不知道了,麻木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死后要下地狱的。   后来,他被悟空困在了密室中。   .....   再往后,不知道了。   好像没有了。   总之,这一次的天瘟十分可怕啊。   叶浅浅,她,能行吗?   “皇上,臣,要去边城。”他揍请。   他是首辅,大燕的中流砥柱,按理不能前去犯险。   但是皇上想也不想的答应了。   朝臣再一次没猜中皇上的心思。   “安国郡主会找到救治的方法,朕无比相信,苏首辅去吧。”   苏墨阳带着太医前去,江元辰跟着,苏巧儿也跟着,江熠派了黑甲军护卫。   边城。   人心惶惶。   军营也已经出动,帮着稳固城防。   神医谷的旗帜出现在视野,谢五郎亲自开城门,带着人迎接。   “叶神医!您终于来了!”   他们的脸上都蒙着厚厚的面巾,说话都翁声翁气。   叶浅浅这次带着七师兄,十师兄,还有十三。   来的时候已经发给十二消息,让他通知安阳中华医馆的大夫,能来几个算几个。   他们医术高,又有抗疫病的经验,比别的大夫都要强很多。   “您需要先休息下吗?”谢五郎问。   “不需要,病人都安排在哪?”   疫病最怕的就是拖延,她休息的时间,有可能都会感染好多病人。   叶浅浅单刀直入,雷厉风行:“带我们过去。”   谢五郎有些激动。   好像又回到几年前和她一起抗天瘟的时候。   她真的一点都没变。   视生命为最重。   谢五郎也是经历过安阳那次天瘟的。   所有流程都安排的很对。   边城郡守六神无主,他全部接手,把事情吩咐下去,安排的井井有条。   如今就是缺大夫,极缺。   被感染人的症状类似之前的天瘟,发热,咳嗽,全身出疹,若不治疗,全身腐烂,肺部枯竭而死。   当时用的特效药是青霉素。   现在青霉素的作用收效甚微,只有初期感染的病人用了起作用,稍微严重就没有效果。   那就是不对症。   病人还有一个不同于之前的症状,那就是视力变差,成了近视眼,只能看清一两米左右的东西。   叶浅浅和几位师兄经过两天分别检查了百名不同年龄,性别,习性,病重程度不一样的病人并做了记录。   既然青霉素效果不理想,那就不仅仅是细菌性感染的问题。   一一试验去寻找病菌太慢了。   最快的就是找到感染源,对症研制药物。   其实,早就该寻找感染源了。   最近几年,每年冬天,戎狄都会来一波瘟疫,继而传播到大燕,北羌,烦不胜烦。   源头,就在戎狄。   “我要去戎狄。”叶浅浅看着黑河对面绵延的雪山说。   “谷主!不可!”   七师兄和十师兄不同意。   只有十三不说话。   因为叶浅浅是在说她的决定,不是在询问他们的意见。   只要她做了的决定,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劝说,是不可能更改的。   “我陪您去。”   “十三!你发什么疯!戎狄都是些什么人,那是什么的地方你不知道吗?”七师兄口气暴躁。   “谷主,我知道您救人心切,但是您不了解戎狄,那的人没有人性的,您有去无回,又何谈救人?”十师兄焦急的说。   叶浅浅微微一笑:“多少了解些。”   “戎狄老王刚感染天瘟而死,其三子拓安邪继位,马上带人寻找抵御天瘟的办法,还发信求助大燕,如今求助信就在谢将军手上。”   这是昨夜谢五郎刚收到信时与她说的。   拓安邪还提出很多有利于大燕的条件,隐隐有臣服的意思。   今日那信就会被送往京城了。   但是叶浅浅等不到京城回信,她也知道无论她做什么决定,江熠都会理解她。   “病源在戎狄,如今大燕和戎狄已经命运相连,戎狄灭,大燕也好不到哪去,而且,这是我的使命。”   是爷爷和悟空送她来到这片土地的目的。   她得去完成了。   “这不是谷主一个人的使命,是整个神医谷的使命。大爱无疆,让天下无疾。”十三坚定的拥护叶浅浅。   七师兄发愣,这是老爷子生前的教诲。   救死扶伤,让天下无疾,确实是神医谷存在的意义。   “好,咱们一块儿去戎狄。”   “我自己去。”叶浅浅弱弱的说。   “那是不可能的!”   叶浅浅知道这个无论如何他们不会答应了。   但是边城不能不管呀!   这里一个大夫都没有,会让民心不稳,安阳的大夫们也不知何时赶到。   “要不,十师兄和十三留下,七师兄跟我去?”   闻言,七师兄有些得意,谷主终于看到他的能力了?   十三不高兴,十师兄也不服气。   “凭什么?凭他年纪大长的丑吗?”   七师兄:“......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   叶浅浅咧咧嘴,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十三和十师兄都年轻,万一去有个好歹,七师兄......也不是很老啦,她其实一个都不想带。   哎!   不过这事儿没让他们纠结很久。   因为安阳大夫们的队伍来了!   领头的是陆良,中华医馆的馆长,他带来了四十多名大夫!   有男有女,基本都是年轻的。   女的一看就是女学毕业的医学生,才十几岁的年纪!   她们全都尊敬的喊着叶浅浅“院长。”   谢五郎很是震惊。   世间缺医者,良医更是难得,他知道这几年安阳培养出了不少医者,但没想到随便一召唤,就来了四十多名! 第56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雪山神   就是偌大的京城,能召唤来这么多大夫不?   而且不仅仅是大夫多的问题,也不是他们医术高不高的问题,他们这么年轻,竟然都不怕死!   这就足以让人肃然起敬。   谢五郎带着城中所有将士弯腰致谢。   叶浅浅看着一个个年轻又坚毅的面庞,为他们骄傲,又为他们心疼。   “是自愿来的吗?”   “师父,都是自愿的,其实本来有六十多名,我把消息一发出,荣城和怀德的大夫也都闻讯过来报名,我挑挑拣拣,多方考虑,选了这四十多个。”   陆良也很骄傲。   这里面很多都是女学出来直接进入中华医馆做大夫的,医术可都是学得最好的。   如果这次抗疫成功,安然返回安阳。   那么他相信,未来再没什么困难可以将他们打倒。   叶浅浅点头,“好,一定要做好防护,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保住自己!   如果你为了救一个人而搭上自己的性命,我不会赞扬你,因为身后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你去救,作为一个大夫,有时候必须冷漠,你存在的价值,远比一两个的生命更重要。”   叶浅浅不会教他们无私奉献。   爷爷的境界,她永远达不到。   她只知道,这个世间需要医者,她培养出来的人,每一个都无比珍贵,不可以以命换命。   “是,院长,我们记住了!”   他们大声地回应。   然后在陆良的带领下,走向医者的战场。   “这里,交给你们了。”叶浅浅含着泪低语。   “师兄们,我们去我们的战场吧!”   黑河边境。   谢五郎点齐十万将士护送。   戎狄还以为大军压境,号角吹得嗡嗡的。   谢五郎差点憋不住骂傻逼。   戎狄这龟毛寸地,现在又满是病毒,白送都不要。   拓安邪匆匆赶来,隔着百米宽的黑河喊话:“谢将军,不是说好先不打了?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拓安邪!你以为我们大燕跟你们这些蛮子一样缺心眼,打你们有什么好处,用你的脚丫子好好想想!”   叶浅浅:“......”   转头跟十三说:“像不像村里的二狗跟隔壁村的大牛吵架?”   十三憋笑:“像。”   谢五郎:艹!整天跟戎狄这些没文化的人骂习惯了,听起来还真是没水准。   “那你这是干什么?要是没事就回去吧,我们要去燃烧尸体了!”拓安邪又吼。   哎,他们就不用大喇叭吗,吼得嗓子都要撕裂了。   “拓安邪!瞪大你的眼睛瞧瞧!这是我大燕神医谷的谷主叶浅浅,亦是我大燕皇帝最看重的义妹安国郡主!她带着神医谷的弟子来查天瘟的源头了!   今日本将军将他们送到戎狄,他日你需完好无损地送回来!若敢伤人一分,大燕倾尽全力必将你戎狄踏平!”   什么?   神医谷的人来了?   拓安邪搓着眼睛看过去,甚至不由走进了黑河中。   一个身披蓝色斗篷,带着白绒滚边帽子看不清容貌的女子站在河边。   拓安邪打听过叶浅浅,甚至一度想偷潜进大燕将人掳到戎狄,但因为戎狄内乱不休,让他始终抽不出身。   他昨天给谢五郎传信之后,实际没抱什么希望。   心里还是想着去大燕把神医谷的任何一个弟子掳来,给他们治疗天瘟。   可他们今天就主动把人送来了?   忒!谁信!   他们神医不治大燕百姓,反而跑戎狄来帮忙,当他是傻子吗?   “拓安邪!你他娘的听到没有?不答应我们可就走了!”   谢五郎生气。   要不是叶神医急着找源头,怎会理这些四肢发达,头脑愚蠢的家伙。   进他们地界都是他们天大的造化了,这个玩意竟然不是感恩戴德地将人迎过去。   其实他更怕叶浅浅会出事呢!   “叶神医,要不咱不去了吧,派别人进去查看也可,您若出事,我担待不起。”   “送上门的无好货,这个家伙大概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叶浅浅转了身。   谢五郎以为她听进去了,心内一喜,正要跟着走。   拓安邪那家伙就喊了:“本王保证!必奉神医谷谷主为神灵,请神医入戎狄救治我族人!”   他刚才看到谢五郎对待那女子的态度了,十分恭敬。   不管了,就算不是真的,就那么几个人也翻不起风浪。   何况,现在的戎狄,谁愿意进来啊。   叶浅浅又转过身:“过去吧。”   谢五郎不得已,只能放船。   又选了二十名功夫硬的护卫跟着过了河。   拓安邪看着谢五郎一直紧张地盯着这边,觉得这个神医可能是真的。   虽然叶浅浅他们都戴着口罩,但是,还是能看出十分年轻。   神医谷的弟子,都这么年轻,医术会那么高?   来到这边,才真切感受到戎狄人的高大。   三个师兄不由地全护在叶浅浅身边。   戎狄人长相立体深邃,又喜欢留胡子,看起来就粗鲁凶恶,而且他们身上有股牛羊的膻味儿。   尽管拓安邪表现得很友好,也依旧让师兄们反感。   “请带我们先去查看你们的水源。”七师兄开口。   “我们的水源来自天伦雪山,绝对不会有问题的,千百年来我们饮用的都是雪山上的水。”拓安邪当场拒绝。   叶浅浅冷声道:“所以你们从来没检查过水源地问题?”   拓安邪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眼睛,清冷得如雪山天池里的水。   这一刻,他彻底相信了她的身份。   “不需要检查,雪山是有神灵护佑的,天池里的水会洗涤我们身体内的污垢,病源一定是来自其他地方。”   叶浅浅气笑嘲讽:“那病毒也是污垢,你让你的族人多喝水就好了,怎么还会死那么多人呢?”   拓安邪听了有些不舒坦。   他们戎狄信奉雪山神,是天伦雪山给予他们戎狄人生命。   夏天融化的雪水汇成溪流流到草原,让草原散发勃勃生机,养活牛羊。   天池中的水高悬于山峰,常年不冻,清澈无比,更是九曲十八弯地流淌在草原中央,给了戎狄人最纯净的水源。   天池水怎么可能有问题?   戎狄人连想都不敢想,那是对雪山的亵渎。 第56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惹怒了神灵   “反正我们的水是不会有问题的。”拓安邪说。   没文化,真可怕。   怪不得大燕人瞧不起你们。   叶浅浅耐心解释一句:“但凡瘟疫,一般就是经由口鼻入体,查水源是必须的,说不定你们的神灵生病了,正等着去救治呢?”   “你们神灵才生病了呢!”拓安邪生气了。   “嘿!”七师兄恼了:“你戎狄说话如放屁是吧?是谁刚才说要奉我们谷主为神灵?咋的,都是神灵,我们谷主说自己的兄弟姐妹,轮得到你一个凡人叽叽哇哇?”   拓安邪瞪着眼,竟无法反驳!   “好吧,我带你们过去,但是你们不要做什么不敬神灵的事。”   叶浅浅随口道:“神灵之所以是神灵,是因为有博大的爱与胸襟,如果因为一个人的不敬而发怒,那不是神,是魔。”   拓安邪看着她,感觉她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雪山神是有脾气的,和别的神不一样。   “这话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特别是大巫,他会把你当做妖孽烧死。”   “接受不了新知,你们的民族就不会有进步,大巫若真的如此,那他才是妖孽,毁灭戎狄的邪祟!”   拓安邪:......   越来越觉得她说的话一半很有道理。   如果她能解决掉戎狄的天瘟,那他必奉她为真正的神灵。   和敬重雪山神一样。   雪山天池水闪烁着银光,如一条蜿蜒的水晶缎由上而下穿过整个草原。   这条河流只有两米宽,清澈见底,纯净无瑕。   就算不渴的人,见到都想喝上一口。   有点理解草原人为什么把雪山神化了。   “这么干净的水,不像有毒的样子啊。”七师兄舀起一碗,闻了闻。   清洌寒凉,没有丝毫异味。   插入银针测试。   银针没见丝毫变化。   “要是肉眼就能看出来的毒素,谁还会喝。”   叶浅浅也舀了水,从怀里掏出神医谷的测毒至宝,一只雪白色的蟾蜍。   雪蟾蜍的皮肤特别敏感,遇到毒素,皮肤就会变色,根据深浅,辨别毒素严重程度。   雪蟾蜍一接触水,就从冬眠中醒来。   他的皮肤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叶浅浅赶紧把它拿出来。   这可是大师兄的宝贝,他说了,雪蟾蜍怕冷。   叶浅浅又把雪蟾蜍装小罐,搂在怀里。   “看来不是水的问题。”十师兄想喝一口尝尝,被十三阻止。   “雪蟾蜍只能检测其他毒性,对于同类的毒,是检测不出来的。”   十师兄好笑:“难道这里还有它的同类?不可能的,雪蟾蜍是从南洋漂洋过海来的,大师兄当年为了这个,可是给了那异域人十袋子金币。”   霍,这小玩意儿可真贵!   叶浅浅在胸口拍了拍。   “师兄,我说的同类不是雪蟾蜍,是指这一类别的生物。”   “等等!”叶浅浅忽觉不对。   罐子里传来声响。   雪蟾蜍在里面疯狂跳动!   “这是怎么回事?”   七师兄大惊:“有毒素!毒素很强!几年前雪蟾蜍也曾这样,它修养了一个月才把毒素消化掉。”   十师兄一下子扔了手里的碗。   要不是十三阻止,他也就感染了。   拓安邪不信,“我也喝了这儿的水,根本没事啊。”   叶浅浅抱着罐子,感觉到雪蟾蜍慢慢安静下来,才打开盖子。   雪蟾蜍还是雪蟾蜍,一点颜色都没变,但是,它死了!   “是同类!而且毒性很强!”   强到雪蟾蜍消化不了。   叶浅浅要气疯了。   指着拓安邪大吼:“这就是你说的没毒!你们的毒水害死了我们的至宝!你知不知道它有多重要?我们皇上刚封它为镇国神兽!”   镇国,神兽?   什么时候的事儿?   三位师兄沉默片刻,十师兄先大喊起来:“可怜的神兽大人,它曾经救过多少人命,谢将军,苏首辅,当今圣上,大半个朝堂,可以说,救了大燕的半壁江山哪!   如今,就这么,死在了戎狄吗?   天哪!这要我们回去如何交代啊!”   “我告诉你,你们戎狄,摊上大事儿了!”   拓安邪:“不是,这,这不是我们害死的,是你们把它放水里的啊。”   “这难道不是你们的水吗?”叶浅浅冷冷的说。   “是你信誓旦旦说这水不可能有毒的!”   “而实际上呢!它不仅毒,还非常非常毒!”   拓安邪抓了抓头发,暴躁:“可我喝了真的没事啊!”   “但是你们的族人却死了多半了!至于你为什么没事,我会查清楚的,我告诉你,我们皇上对雪蟾蜍十分迷信,他认为这是燕国的祥瑞,我求了好久才把它带出来,可现在.....   现在你必须全力配合我们找到疫病源头!我回去才能有所交代!”   “疫病源头,在雪山吗?”拓安邪为难地看向雪山。   天伦雪山,绝不允许外族人踏入的。   大巫不会允许,族人也不会允许。   再说,天池在峰顶,只有先祖曾踏足过。   且那一次,惹怒了神灵。   降下天火,整个戎狄差点覆灭。   就算他是戎狄的王,也做不了这个主。   拓安邪的沉默让叶浅浅知道,此事比她想的还要难。   “说说吧,这天伦雪山到底为什么让你们这么畏惧?”   “上面有神灵。”   "那神灵对你们做了什么?"   拓安邪说了一百年前,神灵发怒,降天火以示惩罚的事。   还有后来,有北羌人偷偷饶过雪山想要攻打戎狄,却被神灵惩戒,万名兵士被一瞬间埋葬于雪底。   “哦,一个火山爆发,一个雪崩。”叶浅浅说。   “火山爆发,对,这个词用得好,就是神灵发了怒。”拓安邪猛点头。   大燕人的文化高,形容得很贴切。   叶浅浅翻了个白眼。   迄今为止的历史上,并没有关于火山的记载,他们不了解很正常,三位师兄也都是满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谷主,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是天火?昼夜燃烧,风吹不动,雨浇不灭?”   整整燃烧二十天? 第56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残缺之人   “那不是天火,是地火。”   她解释了火山爆发的原理和雪崩。   师兄们马上就相信了。   而拓安邪,也不是不信,因为叶浅浅说得有理有据,像亲眼见过一样。   先祖们见到的,她知道。   先祖们没看到的,她也知道。   发生之前,动物乱窜,雪山融化,水位升高。   这才引得先祖上山查看。   发生之后,遮天蔽日,族人被迫迁徙,直到十年后才返回。   那时候这里却已经是草肥水旺,生机勃勃。   与叶浅浅说的火山爆发后带来的好处一样。   拓安邪只是觉得,心中的神灵说破灭,一时不能接受,或者转换不过来。   戎狄人心中有雪山神,已经成为精神信仰。   突然说没有什么神灵,那只是一种和雨雪一样的天然现象。   这一片土地突然就变得不那么神圣。   他自小叛逆,对这些没有其他人那么崇敬,尚且可以接受。   但被大巫时刻约束的族人,怕是......   他的神情太过肃穆。   七师兄以为他不信,就说:“你以为我们谷主是什么人,她可是在仙界修行过的,这凡间的一切,没有她不知道的,包括之前治疗天瘟的方法,也是她在仙界习得,好好想想之前谁能治得了天瘟!”   “真的有,仙界?”拓安邪惊讶地看向叶浅浅。   “可笑,你都信有神灵了,还不信有仙界?”   叶浅浅也不说话。   师兄们一直认为她在梦里学习的地方是仙界,这么对拓安邪说也行,对于他们信奉神灵的人来说更容易接受。   “我同意你们进雪山,可是大巫不会同意。”   大巫在戎狄有至高的地位,戎狄王可以任意换,大巫是一个人的转世轮回。   几乎可以说,戎狄是双王而治。   一半势力在大巫手里,一半在戎狄王手里。   “你们戎狄真麻烦!”   七师兄说完,神色一变,迅速靠近叶浅浅。   大巫,来了!   一个穿的灰扑扑像个乌鸦一样,拿着拐杖,脸上抹得像个调色盘样的庞大男人。   身后跟的人,也是各个体型巨大,让人倍感压力。   叶浅浅感受到大巫犀利带着恶意的目光,手不由的放到腰间。   “王,你引大燕人入我草原?”   大巫的眼神如鹰隼,虽与拓安邪说话,但却未曾离开叶浅浅。   “大巫,这是大燕神医谷的谷主,也是他们信奉的,神灵。”   “神灵?”大巫的眼神更阴沉了几分。   “什么神灵,残缺之人。”   什么?   拓安邪震惊地看向叶浅浅,开始打量她的全身。   神灵不可能是残缺之人,神灵的说法在大巫这说不通了。   可是,叶浅浅怎么是残缺之人,哪里残缺了?   “放肆!敢辱我大燕郡主,等同辱我帝王!是不是想再开战?”   十三挡住这些人满是恶意的目光,半张面具下,俊脸冰如霜冻。   “你也是残缺之人。”大巫盯着十三的脸说。   叶浅浅明白了,这样就算残缺之人的话,那这个大巫,说的是她的手?   “你放屁......”   "七师兄,莫与心灵残缺之人谈论,不过是一群井底之蛙。"   叶浅浅不理会大巫,又把目光看向拓安邪。   “你们这里,到底谁做主?我们是来寻找天瘟的解决办法,戎狄人死绝也跟我们没关系,但你连累北羌,大燕,甚至更多的国家,无数生命因你戎狄而死,那就是作大孽,哪个神灵都不可能饶恕你们这些恶人!”   拓安邪咬咬牙,已经做了决定。   “大巫,让他们进雪山。”   “绝无可能!”大巫重重地一砸拐杖:“死去的族人是因为做了错事被雪山神惩罚,剩下的族人已经经受住了山神的考验,不会再有伤亡。   你让外人进雪山,是想让我们草原再一次覆灭吗?”   “屁啊!”十师兄大喊:“你们山神惩罚你们族人,和大燕北羌有什么关系,少在这说什么神灵了,山上根本就没有神灵,你这个大巫就是个装神弄鬼的神棍!”   “嚯——”   大巫身后的人凶神恶煞,全都抽出刀,指向叶浅浅一行人。   拓安邪脸沉下:“大巫!她可是燕国安国郡主,你要对她不利,燕国会再次攻打。”   如今的戎狄,兵力不足,可无法跟大燕抗衡了。   大巫并没有听,凶悍的眼神透着残忍,“辱山神者,杀!”   一群人跟着喊:“辱山神者,杀!”   “辱大巫者,杀!”   “进雪山者,杀!”   跟随叶浅浅来的二十名护卫团团围在身边,领头的护卫厉声警告:“谢将军有令,若伤我安国郡主一分,必踏平戎狄,寸草不留!看你们谁敢!”   大巫残忍一笑。   一个女人,能让大燕皇帝举国之力踏平戎狄,谁信?   他拐杖又是一砸,“辱神灵者,乃妖孽化身,杀!”   所有人得到命令,举刀冲过来。   拓安邪大喊:“住手!大巫,你这是要毁灭戎狄!”   他的人,叶浅浅的侍卫,与大巫的人马交战在一处。   叶浅浅问拓安邪:“如果我弄死了大巫,会怎么样?”   “什么会怎么样,你怎么可能弄得死他!连我......”他连忙捂住嘴。   叶浅浅有数了。   “我把他弄死,你能解决后面的事吗?”   拓安邪压低声音:“你要是真能弄死他,草原就是我说了算,随便你上雪山!但是你弄不死!他其实挺邪乎,我父王年轻的时候也想过弄死他,但是......”   "轰隆——"   "轰隆——"   "轰隆——"   三声响破天际的巨响。   拓安邪吓得摔到地上。   所有高大健硕,威风凶残的戎狄人顷刻间全趴在地上,匍匐着身子,瑟瑟发抖。   “山神息怒——”   “山神息怒——”   “山神息怒——”   此刻他们还没发现,他们的大巫已经被炸成了好几截。   灰扑扑的袍子散落的到处都是。   还有他身边的戎狄人。   师兄们一人扬了一颗炸弹,直接把大巫和他那边的人炸死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还趴在地上求饶呢!   “嘿,这还算是残缺之人吗?”清亮的女声带着戏谑。   “妈呀,这连个人都不是了呢!”   “就说戎狄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瞧,还在傻兮兮地拜山神呢!咋样?还是我们大燕的神厉害吧!”   巨大的声响之后,是几个人不屑的调笑。   拓安邪战战兢兢地抬头。   一眼瞧见被太阳照得自带光晕的女子。   恰似神灵。 第56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起进雪山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先看向天伦雪山。   雪山一如既往的高贵,沉默。   没有天火,也没有浓烟。   对了,对了,刚才的声音就想在耳边。   头上,身上都是尘土和杂草,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耳朵到现在还嗡嗡的。   “嗨,拓安邪,大巫挂了哦,我们能上雪山了吧?”叶浅浅看着傻愣愣的拓安邪。   这家伙不会是炸聋了吧?   拓安邪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僵硬的扭动头颅。   一圈的戎狄人还在那趴着,而大燕人都在站着。   不得不说,这一幕让他倍感耻辱。   他爬起来,“全都给本王......”   他猝然闭嘴,看到了一地碎尸。   大巫带来的至少五六十个人。   而现在趴在地上的只剩下一半。   也就是说,这些碎尸是属于将近三十人的。   顷刻间碎了三十人,包括嚣张的大巫。   是什么样的恐怖力量?   “叶,谷主,你,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扔了个天雷弹。你看,我们大燕有很强大的武器,以前不用是本着仁慈主义,要是用的话,你们戎狄早灭了。"   “天雷弹?天上的东西?”   “本是存在于天界的,这不是被我带凡间来了嘛,你放心,不惹急了我,我是不会主动杀人的。”   拓安邪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敬畏。   原来,她真的是大燕的神灵。   这时候,戎狄将士陆续抬起头,当看清周围血淋淋的残尸时,也是被惊吓住。   “大巫,死了?”   大巫,在戎狄人的历史中,还从来没有“死”过。   都是在老的不能再行动的时候,盘坐脱灵,进入下一个轮回。   然后,根据生辰八字,算出大巫的转世,再把他请回大巫院,教导修炼,继续为戎狄预测灾难。   可是现在,大巫死了。   死的还好惨。   碎成一块块的。   这样的话,灵魂还是好的吗?还能不能入轮回?   没了大巫,他带来的人六神无主。   拓安邪眼神一狠,已经下命令:“快带人去灭了大巫院。”   从今天起,戎狄二王而治的时代就过去了。   趁大巫院那些人没反应过来,要将他们全部处理掉!   草原这么多年混乱,全都是因为大巫院越来越强势,利用族人的信任,妄想瓜分更多的权势。   “王,你这是何意?你伙同大燕人杀了大巫,还要灭了大巫院,阻止大巫回归,是要毁灭戎狄吗?”   那些人意识到了处境不妙,有人大声质问,有人想要溜走报信。   全被拓安邪的人拿下。   “大巫不会回归了,他辱了真正的神灵,已经被神灵惩罚了!”   “不!草原没有大巫是不行的!族人们不会同意的!王你是要做戎狄的罪人吗!你应该杀的是这些大燕人!”   有远处的族人在慢慢地靠近。   因为大巫常年的引导,他在族人们的心目中确实比王室的威望要高。   拓安邪要在族人反叛之前,彻底将大巫一派打压下去。   “王——王——”   一个戎狄兵士跑过来,面带惊慌:“大燕三十万大军压境!他们说,他们说,安国郡主在,戎狄就在,安国郡主死,戎狄将寸草不留!”   拓安邪瞪着眼吼:“谢五郎怎么又说话不算话!用得着一遍遍的警告吗!”   “不是的王,这次来的是大燕的首辅,说传的是大燕皇帝的命令,连谢五郎都听他的!”   叶浅浅一听,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个时候,他来边境干什么!   拓安邪朝着大巫一派的人吼:“你们听到了吧?本王是戎狄的罪人?你们不是要把人杀了吗?杀啊!然后整个草原全被人屠尽!”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那三十万大军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据。   这个大燕的女人,在大燕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行了,我写了一封书信,你去交给大燕首辅,我们没工夫在这耗着,这就进雪山了。”   叶浅浅将纸递给拓安邪。   “等等。”拓安邪喊住他们。   “你们带的御寒衣物够吗?我那有最保暖的北狐绒制作的衣物,你们带着吧。”   “行。”   他们其实也带了皮毛衣物,但肯定不如他说的北狐绒,带着没坏处。   “吃的......”   “吃的不用了。”   这个准备的很足,叶浅浅做了很多方便面,如果顺利,很快就能下来,如果被风雪困住,至少能抵半个月的时间。   爬雪山人多了没用,反而容易引起雪崩。   但遇到狂风,人多却可以稳住不被吹走。   所以,叶浅浅只带了五个人,其他留在山脚。   “叶浅浅——”   随着踏踏马蹄声,身后传来遥远的呼喊。   苍翠的草原上,男子的黑色披风飘扬成直线,如离弦的箭呼啸奔腾而来。   近了,更近了。   随着骏马嘶鸣,他最后甩了一鞭,目光已经隔着层层树木与她碰撞。   停至山脚,他扔了马鞭,奔上山来。   “你,你怎么也进来了,你是大燕的首辅,你太任性了!”叶浅浅气愤地喊。   声音里带着颤音。   “你能来,本首辅为何不能来?戎狄是你家吗?”   苏墨阳毫不客气地回怼。   嘴角却扬起笑意。   几个师兄惊诧。   苏墨阳是记起来了?怎么不和之前一样阴沉了。   叶浅浅没理会他的话,而是一脚踢过去:“你有没有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几天没睡了,黑眼圈都和国宝一样了!”   气死了气死了!   她把人踢了一脚,又从包里掏出一只口罩,凶巴巴命令:“戴上!”   “不戴了吧,这里也没病人。”   “你不喘气吗?喘气就可能把病毒吸进去!没看到戎狄焚烧的黑烟到处都是吗?”   “哦。”乖乖戴上。   叶浅浅也觉察不对了。   苏墨阳怎么乖乖地像以前的小秀才了。   “你别跟着我们,现在就回去!”   “不回。”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浅浅,你不了解戎狄人,这些人并不像表面那么憨直,喜欢做一些出尔反尔的事。”   叶浅浅才不信:“谢五郎不比你了解?再说,你单枪匹马地进来,又能顶什么用。”   谢五郎是了解,但是人性难测,他了解的只是没有做王时的拓安邪。   拓安邪这个人和别的戎狄人不一样,特别狡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在他记忆中,这人做王以后,以求医之名奉献金银牛羊,却不想一进入边城,牛羊变成活人冲出来杀死护城军,城门大开,戎狄大军一涌而入。   等将士集结赶来,他们已经抢了守备区所有粮食和女人,跑回戎狄去了。 第57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天然净化器   “我是大燕首辅,加上你定国郡主,他怎么也要忌惮些。”苏墨阳这样解释。   实际上,他让江元辰在他身上下了咒,他若出事,那边马上会知道,三十万大军会毫不犹豫踏过黑河,让拓安邪不敢任性妄为。   “呸!他要起什么坏心思,还管你是哪根葱。你走不走?”   “不走!”   “你走不走?”叶浅浅捡起一块石头。   师兄们额头落下黑线。   这俩人加起来几岁了?   “不走,你要是不让我跟着,我就独自上山。”   哎!   跟着就跟着吧。   叶浅浅也赶不走他。   天伦雪山其实不是很高,目测也就四五千米,只有峰顶常年积雪,直到半山腰还是绿植野花环绕。   戎狄人只敢在山脚活动,不敢攀登那是因为对其敬畏。   如今是四月份,还好不是严冬,天气稳定,叶浅浅觉得如果不停歇,两天也就到达峰顶了。   顺着溪流往上走,一路并没有看见什么异常。   天渐黑的时候,气温骤降,他们找了一处背风地,搭起来帐篷。   总共就带了两个帐篷,侍卫是临时被谢五郎派来的,根本没有计划他们的。   原本还想着两人一个帐篷正好,现在......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和谁挤一个帐篷?”苏墨阳问。   “大概和七师兄,或者十师兄,或者十三师兄,这个要看他们谁乐意了。”   苏墨阳后悔问了,问就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幸亏他来了。   三个师兄挤一个,叶浅浅和苏墨阳睡,侍卫们盖上所有的保暖衣物轮流睡。   半夜。   外面突然传来侍卫的惨叫,所有人被惊醒。   “郡主!有狼袭击!”   一道灰白色的身影窜来窜去,又一个侍卫被扑倒撕破脖颈。   那东西一蹦几米高,敏捷迅猛,速度快得根本看不清,在这夜里,视线受阻,人类是很吃亏的。   “不是狼!是雪豹!”叶浅浅喊:“全都站立,放下刀,眼睛不要盯着它,静止别动!”   据动物世界解说,雪豹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只会攻击相对弱小的兔子,羚羊一类动物。   除非人类先挑衅。   刚才一定是侍卫拿刀才会惹得它发怒。   所有人全都静止不动之后,那东西果然也停下来。   用那双带着压迫深邃的眼神窥视着他们。   叶浅浅的余光看见那团灰白影子从岩石上跳跃下来,一步一步,霸气外漏,像王者一般走过来。   苏墨阳抓紧了叶浅浅的手。   雪豹直接绕过了二人,进了帐篷,然后又出来,进了师兄们的帐篷。   绕了一圈后,才慢悠悠地离去。   十师兄一下子瘫在地上。   “娘哎,咱们应该睡得跟猪一样,这样啥事都不会有。”   哎,可怜两个侍卫,白白送了性命。   “化了吧。”   十三掏出腐蚀散。   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如此。   第二天,他们开始进入雪域,不止气温低,而且空气开始稀薄,三个侍卫和十师兄竟然出现了高原反应。   他们已经不再适合往上走。   这里看着离峰顶还有将近一千多米的距离,或者更多。   叶浅浅又掏出雪蟾蜍。   没错,雪蟾蜍根本没死,只是遇毒后陷入深眠消化毒素而已。   溪水落在它身上,它身上的颜色依旧未变,但脊背上隐在肉里的红色筋线却暗淡了很多。   这说明溪水里还是带着毒素。   同类生物的毒素。   还得继续往上走。   “上面大雪遮路,一定要谨防天坑,用铁棍探好再走。”叶浅浅叮嘱。   “我在前面。”十三上前。   苏墨阳问:“有绳子吗?系在他腰上,我走最后边拉着。”   “真聪明,当然有。”   叶浅浅找出绳子将两人连在一块。   到了这上面,本来就呼吸困难,口罩早就摘掉了,一呼全是白气。   每个人都穿了很多,外面又套上北狐绒的坎肩,看着圆滚滚的。   “咱们得快些,今天必须登上峰顶,然后查看完趁天亮下山,在上面是不能过夜的。”   “明白。”   谁知道,刚才还晴朗的天气忽然就妖风大作。   一不小心十三和苏墨阳两人就被一块掀飞出去。   叶浅浅抓了一把没抓住。   风雪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她和七师兄拉着手被狂风吹得乱滚,直到撞到岩石上才停下。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狂风才停止。   “七师兄,你没事吧?”   “腰受伤了。”   七师兄受伤不轻,叶浅浅也是,被岩石撞得吐了血。   可没有时间休息,苏墨阳和十三不见了。   他们更不能在这个地方停留。   “苏墨阳——”   “十三——”   叶浅浅哭着大喊。   “谷主,别喊了,他们不会有事的。保存体力,咱们一口气上去查明原因,赶紧下来再找他们。”   因为刚才,七师兄背着的帐篷和一些衣物也被风吹走了。   他们必须尽快下山。   “可我怕的是他们正处在危险边缘,不及时找到会死。”   “不会的,你若不想死在这就别乱想,赶紧走!”七师兄少见的严肃。   叶浅浅知他说的对,只能擦干眼泪继续往上走。   好在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一声隐隐约约的哨响。   哨响,三短两长。   正与三长两短相反。   表示平安。   叶浅浅差点喜极而泣。   身上的疼好像也减轻了很多。   她和七师兄不再回头,顺着溪流继续走。   然而,怪异的事发生了。   那条溪流拐了弯,并不是直直地从山顶下来的。   不是说峰顶的天池水吗?   这又是哪来的水。   “七师兄,这水不对,温度比山下还高。”   “奇怪,但这也不是温泉水,没有硫磺味儿。”   两人沿着溪水走向一条不是通往峰顶的路。   越走,水温越高。   直到走到一块巨大的黑色石岩面前,水就是从石岩内渗透出来的。   “师兄,我有了一种猜测。”   叶浅浅趴在岩石上,这样能看出,这块岩石密度很低,所以水才能渗出来。   也就是说,真正的水源就在这岩石后面。   或许,就是温泉水!   而这块巨大的石壁,有点类似麦饭石样的天然过滤器。   吸附毒素,有净化能力。   将对面的温泉水改造成了能饮用的水! 第57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他的姻缘还没有兑现   但是有些毒素可能清除不了那么干净,这就导致水中还是残留了一点。   那么,对面的水源里到底有什么生物?   叶浅浅和七师兄往岩石上爬,爬到半截,突然一声刺耳的鸟鸣从头顶传来。   一只巨大的秃鹰对着叶浅浅冲过来。   这种东西最爱吃腐烂的尸体,没事跑山顶上来干什么!   艹!   叶浅浅两只手都在攀岩呢!   就在秃鹰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七师兄仓促地腾出一只手,将匕首扔了过去。   秃鹰一声尖锐嘶鸣往下坠。   “师兄!”   七师兄却也失去平衡,身体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翻下去,上面突然落下一根绳子来。   “师兄,抓住!”十三的声音传来。   叶浅浅抬头,她这边也落下了一根绳子,苏墨阳蹲在上面,满眼担忧:“抓紧,我拉你上来。”   叶浅浅赶紧抓住绳子。   她只有100斤左右,跟七师兄没法比。   苏墨阳的功夫比十三还要强些,可是他却拉得十分吃力。   七师兄都上去了,叶浅浅才上了一半。   还是几人又合力将她拉了上去。   十三目露疑惑,看向苏墨阳。   “抱歉,我的手有些冻僵了。”他说。   他的手确实冻起了疮。   这是他早些年冬天抄书留下的病根,这几年日子好了,已经再没犯过了,谁知来到这,又引发了。   叶浅浅半信半疑,还是给他把了脉。   没把出什么问题。   “你又头痛了吗?”   “没有。别说这些了,你先看看这些水源吧。”苏墨阳神色凝重。   并叮嘱她:“把口罩戴上。”   这块石岩后还是一块石岩,比现在这块高了两米。   “有股臭味。”七师兄嗅了嗅。   确实,腐臭味,热气腾腾的腐臭味。   他们全都戴上了口罩,爬上去。   当一片巨大的温泉池映入眼帘那一刻,叶浅浅和七师兄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人间地狱!   被戎狄人奉为神山,冰清玉洁的天伦雪山,被他们当做圣水不敢亵渎的天池水,竟然......呕——   一圈的秃鹰在大快朵颐,泉水中,水边,泡着肿胀残缺的尸体,还有,还有巨大的长了角的蛇。   吃腐肉的蛇?   不不不,蛇类只喜欢吃活物!   那是,巨蜥!变异的蜥蜴!   原来,雪蟾蜍的同类,就是它!   这一幕,骇得所有人半天都没有言语。   高悬于天空众人以为纤尘不染的雪山,竟然隐藏着这样惨绝人寰的一幕。   说出去谁信?   许久,十三才绊绊磕磕道:“拓安邪说,北羌人想绕过雪山,却被山神惩罚,这些人穿的都是北羌兵士的衣服,应该就是那些人。”   都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事了。   “山上的雪有融化的痕迹,埋于雪底的人被冲出来,这才不过数百......”   按照拓安邪的说法,北羌将近有万数,若是都被冲出来,那是不是要把这池水给填满了。   “这就是疫病源头,腐烂的尸体滋生细菌,又加了蛇毒,戎狄人竟然年年在饮用这种水。”   想一想就头皮发麻。   “看来,要解决此事,只能让戎狄人改换其他水源。”   叶浅浅摇头:“没用的。”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   “全天下的水源都是相通的。”   “师兄们,我们大概是搞错了,边城的百姓被感染可能不只是因为那些焚烧的烟雾,而是水源。”   水源蒸发,形成降雨,雨里也带了毒素,然后再被百姓饮用。   或许毒量太轻微,当时查验也没查出来。   这也是边城百姓发病比戎狄人缓慢的原因。   “不解决这里的问题,疫病永远不会杜绝。”   “可这,万人尸体,不可能解决的。”七师兄摇摇头。   下方池边的一只秃鹫突然被巨蜥咬住,三下两下就吞了下去,凶残程度不下于鳄鱼。   但是它的视力不好,只对近前的东西发动攻击。   “这应该是变异品种吧,这种气候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叶浅浅记得这种巨蜥应该只存活在热带地区的。   下面泉水温度特别高,热气缭绕,有的水位处竟然能看到鼓泡,像烧开了一般。   叶浅浅心中突然一沉。   “十三,你说这地冰雪有融化的迹象?”   “对,我们又往上走了一段,这一片冰雪很少,温度也高,似在山脚一般。”   “去抓一只蜥蜴带回去,咱们赶紧下山!”   “好!”   十三和七师兄马上跃下岩石。   苏墨阳静静地站在那,看着某处一点,一言不发,叶浅浅觉得奇怪:“你在看什么?”   “苏墨阳?”   她拉他一下。   苏墨阳转过头,眼神茫然,是那种一片空白的茫然,好像不认识叶浅浅,又好像初生婴儿般对这个世界全然无知之态。   “你,你怎么了?”叶浅浅猛地抓住他的手。   他细长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盯着,盯着,直到里面重新凝聚出她的影子。   “哦,抱歉,我刚才,在想别的事情。”   “想什么事这么入神?”   他从来没有这样分神过!   他的精神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嗯,想.....”他拧眉。   叶浅浅突然喊:“小秀才?”   “嗯,又说我小,我明明比你大。”他笑,并且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   在看到叶浅浅惊恐的眼神时,愣住。   然后眼神骤缩,仓惶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吼。   “苏墨阳!不要想!放空!脑子放空!”   可是这一次,他好像再没法控制自己,素来自持矜傲的人趴到地上,头“砰砰”地撞击岩石。   “不要想,求求你不要想。”   叶浅浅哭喊,她拉不住他,只能将自己的手隔在他的头和岩石中间。   很快,手就痛得没了知觉。   直到十三冲上来,一针扎在他的后脑勺上。   “师兄,他记起来了,他可能要死了,呜呜呜......”   叶浅浅抱着昏迷的男人痛哭。   就是昏迷,他的脸上也全是痛苦之色,额上的青筋还在痉挛。   她好疼,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样的痛苦啊。   能让叶浅浅这样哭的,大概也只有这个男人了吧。   十三扶住她,说:“不会的,不会死的,他的姻缘还没有兑现。”   至少,他现在不会死。   姻缘,兑现。   他命定的另外一个妻子。   好吧,如果这也算安慰......   什么滋味只有她自己知道。 第57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找到了救治的巫师   一行人都受了伤,等到半山腰和十师兄汇合,才知道雪豹又突然出现,把一个受到惊吓的侍卫给咬死了。   来时十个人,回去七个人。   等到了山脚下,大家都已经疲惫不堪。   拓安邪带着一群高壮的手下等在那里。   “叶神医,可找到天瘟的源头了?”他急切的上前询问。   “找到了,现在没时间跟你说,我们要赶着救人。”   苏墨阳昏迷不醒,七师兄腰部受损,十三身上也有很多跌伤,只是忍着不说。   叶浅浅要马上回边城。   “请给我们准备两辆马车,我们配好药之后,会派人将药方奉上。”   拓安邪迟疑,“嗯,叶神医,不如在我戎狄配制解药,本王发誓,配制出解药后,戎狄奉您为神女。”   叶浅浅神色冰冷,一言不发的看着拓安邪。   苏墨阳说得对。   这竟真的是个阴险之徒。   十三拔出剑,冷笑一声:“你想留下我们?真可惜,戎狄都要覆灭了,我们可不想在这等死!”   “只要神医在,就覆灭不了。”   拓安邪谨慎地盯着叶浅浅的动作,态度恭敬却掩饰不住的贪心。   “若神医留在我草原上,可与本王一同治理戎狄,比在大燕只做一个郡主强。”   叶浅浅嘲讽地看着他:“拓安邪,你贪图我的医术,还贪图那个神秘的武器吧,真可惜,你把我对你的那一丝丝信任都给败光了。”   拓安邪面色一变,语气恳求:“神医,拓安邪一片赤诚,对您万分敬仰,诚恳地请您留在戎狄,若不然让本王退位也可以。   神灵都是下凡渡苦难之人的,大燕人才济济,生活比我们强太多了,请您留下来,救救戎狄吧。”   “做梦!”一声阴狠沙哑的咒骂。   苏墨阳从十师兄的身上下来。   “你醒了......”   叶浅浅靠过去,再不掩饰对他的情谊,声音轻柔小心。   “嗯,别怕,我已经找到了救治的办法,等回大燕就可以实施。”   叶浅浅睁大眼,“你说真的?没有骗我?”   她的眼神澄澈单纯得像个孩子,男人再次忍不住伸手,想要最后摸摸她的脸。   但想到此时的情况,又收回。   拓安邪来回打量着二人。   大燕首辅和安国郡主?   苏墨阳扭头,冷冽地看向拓安邪,话却是对着叶浅浅说:“当时刺你那一刀,很疼吧?”   疼,当然很疼。   刺的是胸口,可是全身都疼,所有的器官都像是停止了运作。   整个人都冷得发抖。   “不知道,早就忘了。”   苏墨阳清浅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忘了呢,一定很疼。”   他倏然抽刀,面对着拓安邪,一刀扎在自己的胸口。   拓安邪惊得张大了嘴巴。   大燕首辅,傻了?   “苏墨阳!你干什么!”叶浅浅尖叫。   师兄们也是不解,忙过来查看。   “不重,就是体验一下你当时的痛。”苏墨阳还在笑。   叶浅浅又气又骂,又跺脚。   伤口确实不是很重,偏了几分,没有正中心脏,可那血还是往外流,触目惊心。   她忙着撒药,包扎。   傻子,气死她了气死她了!   可是生气之后就是害怕。   他到底想干什么?   很快叶浅浅就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了。   地面开始震动。   黑河方向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拓安邪瞪大眼,这是怎么回事?   "报——王,不好了!大燕铁骑已经渡过黑河!扬言要将戎狄寸草不留!"   “不是说不打仗了吗?大燕到底要干什么!”他气急败坏。   苏墨阳轻嘲:“你现在送我们过去,还来得及。”   什么?意思是大燕军队还是为他们而来?   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叶浅浅也疑惑,目光又落在他的胸口上。   苏墨阳低声解释:“我寻的巫师给我施了术法,心口受伤,他会感应到。”   原来如此。   所以,他真的找到了救治的巫师?   “靠谱吗?”   “不知,看命。但无论如何,最后一刻,会记起所有一切。我想,我应该也是笑着的。”   笑着离开。   和叶风裳一样。   叶浅浅闭了闭眼。   也罢,也罢,看命吧。   反正这么活着也是痛苦,不如赌一把。   “叶浅浅,如果......”   算了,不说了,免得她现在难过。   面对她的等待,他挑挑眉:“如果我很长时间不见你,你会想我吗?”   “会。”   会。   毫不迟疑。   袖下的手攥到颤抖。   其实他想说的是,如果我没回来找你,就把我彻底忘了吧。   可是她,如此期盼着他能够回来啊。   拓安邪还是老老实实地将他们送到了黑河边。   叶浅浅临上渡船,才对他说:“拓安邪,带着你的族人迁徙吧,火山又要爆发了。”   爆发好啊,岩浆喷涌,火龙在天地间纵横,会把所有污浊燃烧殆尽。   这也是解决天瘟源头唯一的办法了。   拓安邪踉跄后退。   他刚做上戎狄的王,天火又要来了?   *   边城。   一个小小的民居内。   美丽沉静的女孩在认真的忙碌,桌上摆放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罐子,她一边查看,一边记录,记录完又开始趴在上面小心地提取。   门口走过来一个人。   女孩听到声音,回头,漂亮的眼睛眯了眯,捂着嘴咳嗽了几声。   直到那身影近前,她才辨认出。   “江.....皇上,您来了。”女孩猛地往后退。   “叫什么皇上,该叫哥就叫哥。”   来人皱皱眉,不满地说。   还是像以前一样洒脱不羁,不拘不束。   他正是悄悄跑到边城的江熠。   “巧姐儿,你的眼睛是不是看不清楚了?”   昨天开始,她就咳嗽,刚才见她看了好半天才认出他。   这跟那些感染的人症状一样。   江熠上前,想要探探她是否发烧。   巧姐儿却又后退,并急忙拿过口罩戴上了。   “皇上快出去吧,别在这待。”   “你戴这个又有什么用,你看戴着的也都传染了,还不知哪种途径感染的呢!”   “皇上,你不该如此任性,快回京城去。”   “小丫头片子,连哥都敢教训,就是不回,你能怎么着?感染了又咋样,你嫂嫂回来就能治好。”   你倒是比嫂嫂自己都确信,就怕你等不到嫂嫂研制出药物,巧儿腹诽。 第57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迁徙   “不是说青霉素不管用吗?怎么还要提取?”   “有些人还是管用的,咳咳......”巧姐儿又咳起来。   视线一阵清晰一阵模糊。   她确实感染了。   就是不知道怎么感染的。   还有中华医馆的大夫们,也感染了七八个。   都是女大夫,她们明明防护得很好。   可能真的是葵水期间身体抗病能力太差。   巧姐儿身体一晃。   江熠眼疾手快扶住。   吓得巧姐儿一把推开,“皇上,你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行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发烧了!”江熠大声呵斥。   “来了这么多大夫,少你一个会怎么样,给我休息去!”   他这是在瞧不起谁呢!   巧姐儿的叛逆心升起,也不管他是皇上了。   “能提取最纯青霉素的大夫是我,你说少了会怎样,还有,如果休息有用我也不会不珍惜生命,可是没用!既然没用我还不如多试验几次,说不定就找到解疫病的药了呢!”   “你的理由还挺充分,不过再充分也没用,休息至少会缓解病情发展。走——”   江熠知道这是个表面温顺,内心要强的。   叶姐教出来的,能是个软兔子吗,以前生气了都能打他,现在他是皇上了,她应该不会打了吧?   刚这么想完,腿就被小姑娘踢了一脚。   “别以为当了皇帝就了不起,你是我什么人啊,多管闲事!”   嘿!小丫头片子!   “爷是你哥!给我休息去!”   江熠一下子将人扛起。   好久没见,小丫头好像又重了。   今年15岁了吧?大姑娘了。   “登徒子!”   巧姐儿甩着腿乱蹬,拳头一下下地砸在江熠的后背上。   “老实点!”   江熠啪啪给了她屁股两巴掌。   “什么登徒子,我是你哥!以前还脱你衣服给你敷药,那会儿你怎么说的?不是说心净之人不拘礼?怎么,现在是你心不净了还是我不净了?”   巧姐儿的动作一僵。   门外突然匆匆跑进来一人。   “巧姑娘!院长回来了,巧姑娘!院长回来了!”   他突然惊吓般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叶神医回来了?”江熠大喜。   “丫头,听到了没,你嫂嫂回来了!走,哥背你去找她!”   江熠先将人放下来,掏出怀里的面具戴上。   他是秘密出京,不能露面。   巧姐儿趁他戴面具的功夫赶紧往外跑,但是身体毕竟虚弱,没跑两步就觉得头晕目眩。   陆寻眼疾手快扶住她:“巧姑娘!”   “陆寻哥,我嫂嫂,找到疫病根由了吗?”   “我,还不知道,看到人回来,就来找你了。”陆寻担忧地说。   “你怎么了,好像烧热了!”   话一说完,他就被江熠推开了。   陆寻不认识江熠,但是只看他通体气派,也知道他不是寻常人,手默默地蜷紧了些,又怔怔地看着巧姐儿。   江熠弯腰就将巧姐儿背了起来。   此刻巧姐儿也不挣扎了。   一确实是没力气。   二是感觉他生气了。   怎么说也是做皇上的人了,还是别跟他闹了。   江熠背着巧姐儿去找叶浅浅,苏墨阳见到他,气得不管君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以为现在还是一个人吗?你身后背的是整个大燕!”   “没有,我只背了巧姐儿一个。”江熠光棍儿地说。   刚还为自己大哥鼓掌的巧姐儿,一下子脸红了。   慌忙挣扎着下来。   气氛诡异的安静。   叶浅浅狐疑地看着江熠警告:“离巧姐儿远点,滚回京城去。”   好吧,他好像只有在京城还是个皇帝。   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厉害。   但江熠是心虚的,叶姐这话,有点太犀利,他不敢对视,诺诺道:“我也是关心你,关心边城百姓,做皇帝很无聊的。”   “无聊是吧,选妃啊,朝臣不是都在给你安排了吗?选上两个回去斗地主。”   “叶姐,你这是什么话!咱俩可都是纯爱战士,我这辈子只会娶一个自己喜欢的,才不会有什么三宫六院!”   “好啊,那你回去娶啊,跑边城来做什么?”   叶浅浅清凌凌的目光盯着江熠,让他无所遁形。   叶姐不同意。   巧姐儿毫无反应地站在一旁,只顾研究一旁的死“鳄鱼”。   江熠有些挫败。   “好吧,我回。”   他告诉自己,不着急,小姑娘还小,不懂情爱,只要她同意了,叶姐也不能干涉。   可她身边还有个心思不纯的小子。   “那个什么,我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路上需有个照顾的,就这个小大夫吧,看着很顺眼。”他指着陆寻。   叶浅浅才懒得理他。   心不在焉地对陆寻说:“那你就随他去一趟京城吧。”   陆寻不想去,可是这是院长嘱咐的。   江熠一拍他的肩膀,“小伙子这是个好机会哦,要是你表现好,朕直接封你个太医当。”   太医?   朕?   陆寻陡然明白了他的身份,一下子灰败了脸。   叶浅浅盯着突然出现在苏墨阳身边的那个巫师,有心想要上前问上两句,可是那人很阴郁,蒙着脸面,始终背对着她。   江熠和苏墨阳一道回京。   走的很仓促,那个巫师临走竟然主动走过来,对着她说了一句:“他会回来的。”   声音沙哑难听,是她不曾听过的。   可是他的身形,有些熟悉。   那人在她的手上又看了几眼,才转身离开。   叶浅浅对着离去的马车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笑了笑。   没关系,她接受一切结果。   转身,心已无杂念,投入到研制解药的队伍中。   有了实物,根据蜥蜴毒性的分析,试验,两天后,配制出第一批解毒药。   最先以身试药的是大夫们。   服用药物后仅仅一天,视力模糊的症状消失了。   而此时,边城感染的人几乎已经达到三分之一。   治疗是个大工程。   而且,这里的水源一定也有问题,若要让疾病彻底消失,恐怕得过个几年。   最重要的,天伦雪山离边城不足50公里,如果这次火山爆发的规模够大,那这里一定会被殃及。   所以,如今面临的已经不仅是解毒的问题,还有迁徙的问题。   “先将没有感染的人进行转移。”   叶浅浅召集了所有将士,还有郡守,开始商议。   “可是,他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恐怕不会轻易离开,而且百年前,好像没有记载边城发生过什么事。”郡守不解。   谢五郎以及手下的将领也全都一致认为那边的天火并不会给这边带来灾难。   “你们要不要查查看,如今边城的人上数三辈,有多少是本地居民,再查查看,戎狄天火爆发的那一年,整个大燕是个什么情景?” 第57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用破纸下旨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戎狄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影响整个大燕吧?   “叶神医,可否为我等详解?”谢五郎真诚发问。   这里面,他最了解叶浅浅。   这是个奇女子,学识比任何人都渊博,懂得旁人所不懂的知识。   其他将领虽然不了解,但知道她是神医谷谷主,还知道她就是之前苏墨林整天吹嘘的女学院长。   至于什么郡主的称号,他们可不当回事儿。   他们敬佩的,是有真本事的人。   医术他们见识到了,很厉害。   这学问,还没见识到。   听到将军问,也都纷纷发问。   “院长嫂嫂,还请为我等解惑。”一个年轻的小将亲切的喊。   想到林哥儿和叶城城的宣扬,叶浅浅笑起来。   可惜他俩正在稳固西北,没有在这边。   “好,我给你们上一节地理课。”   叶浅浅掏出纸笔,开始讲解。   “火山喷发时,会喷涌大量火山灰,遮天盖日,不仅直接对方圆几百里的人类造成巨大损伤,后续影响更为致命,有种物质进入空中.....”   叶浅浅用浅显的语言解释,让他们都能听得懂。   “影响范围广大,整个大燕及其邻国都会受到影响,地表温度降低,造成夏季会降雪,寒潮也会导致庄稼死亡,饥饿,严寒,百姓死亡。   百年前的那场爆发我不知有多大规模,但周围城池受影响是必然的。”   听完叶浅浅的解说,众人全都匪夷所思。   只有郡守看着叶浅浅的目光十分奇异且震惊。   “叶神医这么一说,令本官茅塞顿开。”他说。   “大燕史志虽未曾记录此事,但渔阳县志曾记载过,百年前,北地这边曾有十几处城镇夏日降下霜雪,致使庄稼颗粒无收,灾情重大,百姓纷纷南下逃难。   而那一年,正是戎狄天火爆发的时候。”   之所以大燕史志没有记载,那是因为那时还是前朝,且是动荡混乱之时。   “就是说,这事儿是真的,简直,简直就是神奇。”将领们纷纷感叹。   又敬佩地看向叶浅浅。   原来苏墨林没有吹牛。   他嫂嫂真的是无所不知。   “迁徙不是件小事,边城至少有10万百姓,该往哪里迁呢!”谢五郎沉思。   叶浅浅又掏出一份东西。   “已经规划好了,你们看看,就尽快安排人落实吧。”   为这个东西,苏墨阳和江熠可是研究到大半夜。   谢五郎接过那张纸,疑惑地打开。   还没看内容,一眼看到角下鲜红的盖章。   帝王盖章!   他举着信就跪下了。   郡守不解,凑过去一看,也立马扑到地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喊,所有将领哗啦啦跪地,全跟着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说,圣旨都是用蚕丝绫锦织就,何时就用一张破纸书写了?   都说新皇古怪,原来是真古怪。   古怪的还有叶浅浅。   “行了,皇帝又不在,还跪什么跪,赶紧安置百姓去吧,告知他们,不用担心背井离乡,朝廷都会给建造房屋,妥善安置。”   “叶神医,您说的可是真的?”众人忍不住又发出质疑。   朝廷现在不是穷的叮当响吗?连军饷都发不出,会那么好安置百姓?   十万人啊,那得多大一笔钱。   若是哄骗人的,他们可对百姓说不出口。   “皇上都盖章了,能是假的?”   叶浅浅这么一说,大家的目光又放到那张纸上。   表情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变得凝重了。   是故意写在这么一张破纸上吧?   说损毁太容易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   这一群大老粗的表情太明显了,叶浅浅想忽略都难。   那个年轻小将小心问:“院长嫂嫂,那个,朝廷有钱安置百姓吗?”   “就是啊,军饷都好几个月没发了,我们的将士都上山挖草吃。”又一个将领嘟囔。   谢五郎也不好受。   在这是很苦,百姓苦,将士苦。   可是再苦也不能松懈,更不能撤离,他们的身后,是无数需要守护的大燕百姓啊!   郡守也忍不住说:“说实话,遇灾时,都是百姓自行逃难,也就先祖皇时期,有过那么几次是朝廷安置的,只是搭个棚子不淋雨而已,至于后面的死活,就看个人造化。   听说,其实也拨过过冬的粮食,不过都没到百姓手里。”   “哎——”他叹口气,“让百姓离开这里,怕是难啊。”   叶浅浅明白了。   原来他们以为朝廷是哄骗人的啊。   “放心吧,我保证这是真的,如果百姓不信,那我以神医谷的名义去宣扬。”   神医谷目前在边城人的心目中,几欲神化,他们应该是会听从。   谢五郎张张嘴,看一下身后的兄弟,罢了,都是自己兄弟,没什么不敢说的。   “叶神医,虽说皇上与您有些情谊,但,君心难测,您小心些,别被人骗了。”   他说完,郡守马上接话:“对,谁家皇上用一张破纸下诏令,用水一泡什么证据都没了。   一旦损毁,说不定还会给我们扣个大不敬的帽子。”   叶浅浅有些哭笑不得。   同时也为这些人的真诚感动。   不说别人,谢五郎是知道她和江熠关系的。   他能冒险提醒,真不怕她转头告诉江熠,到时性命不保啊?   “之所以没用绫锦,是因为身边没有啊。”叶浅浅叹气。   怎么没有,朝廷穷成这样了?   “这旨意啊,是在边城写的。皇上不放心百姓,偷偷跑来边城了。”   叶浅浅好歹给江熠戴顶高帽子。   “啊?”   “啥?”   “咋么可能!”   “真的吗?”   众人无不震惊。   这里正在闹瘟疫哎!   首辅往这跑就算了,因为神医在这。   可皇帝,皇帝金尊玉贵的,怎么会,怎么敢来这边呢?   “真的,他跑过来了,不过现在已经被我赶走了。事情紧急,只能临时用纸写旨意了。   你们放一百个心,皇帝说话算话,不就是安置10万百姓吗,这有何难?多榨几家富家贵族经费不就出来了吗?”   江熠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做个屁的皇帝! 第57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见大家直愣愣的,叶浅浅又说:“这样吧,要是你们还不放心,那我给你们保证,要是皇上不安置,我以神医谷的名义发出捐献邀请,铁定把银钱凑齐,把百姓安置得好好的。   现在,没什么疑问了吧?”   “.....有。”一声弱弱的提问。   小将死皱着眉头:“院长嫂嫂,你真的敢赶走皇上?听说他杀了不少朝臣,你那么对他,他不会生气吗?会不会等你治完疫病,就给你咔嚓......以前神医谷不就被皇室霍霍过一回吗?”   除了谢五郎,众人全都附和点头。   “不会的。皇上杀的那都是该杀之人。不信你以后回京见到皇上,踹他一脚,我保证他不杀你,顶多踹回去,哈哈哈......”   叶浅浅大笑。   不过众人全都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她尴尬地止了笑。   “我说真的,皇上不会为鸡毛蒜皮的事儿生气,但是若你触犯了律法,做了恶事,管你身后背景是什么,牵连有多大,他都会收拾。”   叶浅浅说完,也不在这多留了,挥挥手告别众人。   她一离开,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将军,叶神医说的是真的吗?不是说皇上以前是个纨绔吗?”   谢五郎想到在安阳与江熠相处的日子。   消灭天瘟时庆功宴上,他豪迈地歌唱。   他和叶神医是同类人。   这一刻,谢五郎全然理解了。   “对,是真的,我们的新皇上,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大燕,大概真的要崛起了。”   *   江熠离开边城,才突然记起另外一件重要的事。   他不是要告诉叶姐那个要欺骗历史的事吗?   真是的,急吼吼的竟然给忘了。   苏墨阳和那个巫师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一路没见下马车,别是又犯了病。   好歹是叶姐的男人,他给瞧瞧去。   正是休息的时间,暗卫现身,递进车内一堆吃的。   江熠把一堆东西推给陆寻:“自己吃哈,荒郊野外没热乎的,将就吧。”   陆寻慌忙说:“不敢。”   怎么会有这样的皇上呢?小伙子陷入深深的疑惑中。   江熠已经提着两包糕点一只烧鸡朝后面那辆马车走去了。   马车静悄悄的。   他疑惑两个大男人在里面干什么,也不出来透透气。   大咧咧地把车帘子一掀:“苏......哇咔咔,你们,在干什么!”   那个巫师慌忙爬起来,抓着覆面的斗笠就扣在头上。   饶是如此,江熠也看清了他的容貌。   三堂兄江元辰?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是仙气飘飘的美男,现在是个满身诡气的巫师。   还有,他刚才在干什么!   苏墨阳躺在马车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江元辰,你对我姐夫做了什么!该死的你不会是和我叶姐抢男人吧!”   刚才这家伙和苏墨阳摞在一起,还嘴对嘴!   妈的......这俩人......   给叶姐戴绿帽子了啊?   "你给老子滚下来!"   “江熠!我刚才是在给他续命!他快坚持不到京城了!”江元辰嘶哑地说。   “什么理由你也不能......你说啥?”   江熠一惊,猛地跃上马车,低头朝苏墨阳看去。   面色灰败,一团死气,鼻息间只有若有若无的呼吸。   “他,他记起来了?”   “记起一多半了,怕他疯掉,我让他昏睡,可是,还是阻止不了,他在梦里,依旧在不停地突破禁术!”   “那怎么办?突破一定会死吗?”   “会死!所以,尽快找一处地方,我要为他破解!”   马车匆匆驶向下一个城镇,暗卫提前买下一家客栈。   当天晚上,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四月初的天气,却是夏季暴雨前的征兆。   但那雨水却迟迟不降,只有愈发近前的雷声,仿若在震慑。   叶浅浅被震得心惊肉跳。   她恍惚地想,是不是这一场救世之局违逆了天道,老天是要惩戒她了。   无所谓,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怕什么。   她对得起爷爷的嘱托,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能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小安宝儿。   不过他生在神医谷,有一堆人的疼爱,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为了救治方便,她就住在病患区,天空的闪电如一道道利剑往下劈。   叶浅浅能听到孩童的哭声,还能看见病人惊惶的脸,他们互拥抱头,瑟瑟发抖。   轻蔑地朝天空笑了一下,信步走出临时搭建的毡房。   狂风吹舞乌黑的发,闪电映照从容的脸。   她像走在开满鲜花的小路,悠闲而惬意。   在这肆虐的狂风中,她升起愈挫愈勇的豪情。   她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贼老天!你惩罚得晚了些,这些人的命,已经救下了!   哈哈哈哈!   救一人命不值得,救万万人命,她是赚的!   叶浅浅迎着狂风往外走,像无畏的勇士。   尽管她的身子被吹得东倒西歪。   “叶神医......”   "叶神医——"   “叶神医——”   身后传来被狂风吹得破碎的叫喊。   起初是很小的声音,渐渐的声音变大,终于盖过了狂风呼啸。   叶浅浅回头,在漫天飞舞的凌乱中,看到一个个跟在她身后的身影。   刚才还抱在一块儿发抖的母女。   哭泣的孩童。   战战兢兢一边望天一边压着毡棚的男人。   所有人都从毡棚中走了出来。   任由毡棚被吹上天空。   再无处躲藏。   再往后,她的师兄们,巧姐儿,陆良和所有大夫们,像守卫者一般站在他们身后,形成一堵坚不可摧的墙。   一个小小的孩童艰难地走过来拉住了叶浅浅的手。   “叶神医,外面危险,不要乱走。”   “既然危险,你为何要出来?”   叶浅浅感受到他小手的颤抖,看到他眼里的惶恐。   可他依旧用自己小小的力量把她往回拉。   “因为你在外面。”   “我如果不回去呢?”   孩童似乎不解,在这外面好可怕,为什么不回去?   他身后的一个女人马上回答:“叶神医不回去,我们都陪您在外面。”   “为什么?”   “因为叶神医不能出事,这里所有的神医都不能出事,我们要保护你们,把你们安然送出边城。   我们知道,大燕很多地方还需要你们,不是只有一个边城。” 第57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皇上很好色吗   “对,叶神医,我们的命不值钱,要是雷电不长眼要来劈你,我们替您挡!”   “叶神医,我们全都可以为您挡!”   “叶神医,您要去做什么,我替您去跑腿儿!”   “叶神医......”   一张张恳切的脸,一声声朴实的语言。   黑压压的人群让狂风雷电都胆怯。   这一刻,叶浅浅内心得到无尽的满足。   她想起爷爷死时的千人送行。   那时候她无动于衷。   甚至觉得爷爷是过度劳累,才引起了身体上的疾病。   直到此刻,她才感受到这种内心都洗涤升华的极致愉悦。   那不是一个两个病人感谢那么简单。   好像穷尽一生养育的树苗开了花结了果。   中间一切的艰苦磨难都已微不足道。   她不是一个人,永远不是一个人。   她有与天对抗的力量!   叶浅浅仰头对着天空怒喊:“有本事劈死老娘,没本事就滚——”   随着她的怒吼,一声极大的雷声响起,一道几欲贯穿整个天空的闪电狰狞落下。   震耳欲聋。   身旁的人下意识的全都朝叶浅浅围了过来。   闪电过后,是一片漆黑。   没有雷声,也没了细小的闪光。   连呼啸的狂风都好像停了。   “叶神医可以命令天?”   “叶神医是神仙?”   不知道什么时候,师兄们已经来到她身边。   “师妹,这天太古怪,赶紧回去吧。”   叶浅浅也觉得如此。   搞了这半天,像演戏一样,连一滴雨都没下。   “狗老天。”她最后骂一句。   这时候,外面响起整齐的跑步声。   原来是谢将军的人来支援了。   同一声巨雷下的天空。   那道巨龙般的闪电却是实实在在劈到了一间屋子上。   屋子轰然倒塌。   “完了!”江熠惊恐的大喊。   完了完了!   怎么单单炸了那间屋子!   “快挖快挖呀!“   五个暗卫加上江熠和陆寻,整整挖了一个时辰,才看到埋在里面的两个人。   两人好像还没有解完禁术,手指紧紧扣在一起,额头中间都带着个红点。   陆寻检查二人的身体。   “身体微弱,脉动有些混乱,但无性命之忧。”   “赶紧回京!”   *   半月之后,一直关注着边城的拓安邪坐不住了。   边城的人开始南迁啦!   此时的天伦雪山不再是神圣的,而是像一座庞然怪兽,虎视眈眈的凝望着草原。   终于,上山探寻的族人回来了。   去了五十多个,只回来了十个。   他们遇到了狼群,雪豹,还有雪坑。   这更让拓安邪胆寒。   人家柔弱的大燕人只死了三个,而他们自诩强壮勇猛,却在自己家的雪山中死了那么多人。   论智慧,他们永远比不上大燕人!   上去的族人回来后就跪到了拓安邪面前。   “王,我们错了!”   当初进雪山,所有族人都反对,还是拓安邪逼着他们进的山。   结果,这雪山不是他们认为的神山,而是藏污纳垢之地!   他们的族人,竟然一直在喝着泡死人的毒水!   怪不得人死,牛羊死,这几年,戎狄的灾难从未停止过!   “王,我们该怎么办?”   “搬迁吧。”   拓安邪不舍地看着繁茂的草原,他相信叶浅浅的话,这里,马上就要被毁了。   “可是,搬到哪里去呢?大燕......”   "大燕的边城都要保不住了,难不成你还要搬到大燕的腹地去吗?如今的戎狄,有那本事吗!"   族人又改口:“那北羌......”   拓安邪眯起眼。   北羌倒是可以。   他们的灾难也有北羌的功劳,如今抢点地盘安顿怎么了!   同样关注着戎狄的大燕将士也马上得到了消息。   戎狄人开始搬迁了!   一旦搬迁,那两国的距离至少隔了两座山三条河,几千里路,再征战不太实际。   大燕可以安稳了!   “将军!若是不打仗了,咱们是不是可以解甲归田了?”副将问。   “我离家的时候才15,如今都28了,我爹去年没了,我娘身体也不好了,当时没有送我爹,我娘......我娘是不是能等到我回去?”校尉说。   “不知道我的孩子还认不认识我这个爹,我走的时候他才四岁,现在应该到娶媳妇的年龄了。”老兵说。   “可惜柱子,大牛他们都没了,我们全村五十几个兵丁,只有我还活着。”伙夫说。   谢五郎听得想哭。   他也该娶妻了。   但是确定的话他不敢说,只能叮嘱:“不可松懈,一切都有皇上裁决。”   “院长嫂嫂一定知道,她是安国郡主,她都敢踹皇帝,我问她去!”小将转身就去找叶浅浅。   带着大家的期望。   “院长嫂嫂!我有问题想问你!”   叶浅浅正在和巧姐儿配药,看了一眼来人,笑道:“董山啊,什么事儿,问吧。”   "就是,戎狄搬迁了,以后应该不打仗了。"   “嗯,所以呢?”   “所以,皇上会不会让我们解甲归田?”   “你都当将军了,解甲归田也是小兵的事,难道你不想去别处谋个职位?”   董山听了很是尴尬,干脆直白坦言:“不想当了,当将军也吃不饱饭,回老家至少还有两亩田。”   叶浅浅停了手里的活。   她心里很是为这些将士悲哀。   当将军都吃不饱,更不用说那些底层小兵。   京城里那些王八蛋却吃得滚瓜肚圆。   “这些年,是大燕亏欠了你们。董山,我告诉你,现在的皇帝绝对不会让大燕的将军饿肚子的。   如果后面真的不打仗了,有机会解甲归田的将士,也一定会得到一笔安置费,足够你们回去好好生活,如果皇帝做不到,我打他!”   “真的?”董山不敢置信地睁大眼。   “可是军饷都发不下来......”他旧事重提。   “那你总得给咱们新皇一点时间哪!他才刚刚登基不是吗?大燕乱了这么久,什么都要理顺才可以,等他薅完了那些贪官,就有钱给你们了。”   “皇上之前杀的都是贪官吗?”   “不仅仅有贪官,还有作恶太多的,还有妄图掌控他的,反正没一个好东西,你以为皇上是暴君呢,乱杀人。”   董山越听越欣喜。   要是有个好皇上,谁不想当官呢!   他的军功,可也是用命拼出来的,谁舍得放弃呀!   “可是院长嫂嫂,听说皇上以前是个只知玩乐的纨绔,他后院有很多女人,会不会很好色啊?”   这个,是事实。   可那不是江熠啊。   叶浅浅一时没说话。   安静配药的巧姐儿等半天没听见叶浅浅解释,不禁开口:“不是那样的,都是传言,皇上很是洁身自好,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 第57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返老还童了   “果然传言不可信!”董山嘿嘿一笑。   “我要去告诉兄弟们!让兄弟们高兴高兴!”他兴奋的跑了。   叶浅浅看向巧姐儿。   之前一句话不讲,一听董山说江熠好色她就着急辩解?   “巧姐儿,江熠以前确实是个纨绔,有过很多女人。”   巧姐儿抿抿唇,又轻声说:“嫂嫂,我知道,他和嫂嫂一样,突然某一天就变好了,嫂嫂如此信任他,那他肯定不是那样的人了。”   叶浅浅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就说巧姐儿很聪明,她应该意识到江熠和原来那个不是一个人。   但是江熠现在是皇帝了哎。   谁知道以后会不会经不住权利和美色的诱惑,变成渣男一个。   再说,宫里也不适合巧姐儿啊。   叶浅浅纠结:“巧姐儿,你得想清楚哦,嫁给江熠,总得牺牲点什么。”   巧姐儿手一哆嗦,药量就放多了。   她睁着好看的和她大哥相似的桃花眼讶异:“嫂嫂你说啥?谁要嫁给他?”   “你啊,你不喜欢江熠吗?”   “我,我没有啊,我当他是哥哥!”   当哥哥脸红什么?   叶浅浅半信半疑。   但巧姐儿什么心思她虽然还不能确定,江熠那家伙却是对巧姐儿动了心思的。   哼,老牛吃嫩草!   先前还有黎晚音那个白月光。   她的巧姐儿可是最纯真乖巧的姑娘,他配吗他!   远在京城皇宫的江熠狠狠打了个喷嚏。   不等近侍递上手绢,他已经用手背揉完了。   “皇兄,你好恶心!”江念月咧咧嘴嫌弃。   江熠夺过近侍手里的锦帕又擦了擦手背。   “行了吧!真是事儿多!”   “皇兄,我跟你说的事你到底同不同意?”   “不同意。”   本来以为只是一件小事的江念月愣了。   “为什么?”她狐疑地看着江熠:“你不会是做了皇帝,也视规矩比天大了吧!”   江熠毫无形象地往椅背上一歪,惆怅的长叹了口气:“是啊!”   “皇兄!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呢!”江念月急了。   “皇兄就是在跟你说正事儿啊。”江熠正视她:“华阳公主不能嫁给苏墨林,她只能嫁给苏墨阳。”   江念月怔愣,然后脸色渐白。   “妹啊,别急......我艹!”   江熠连椅子带人被江念月踹翻到地上。   近侍一声夸张的大叫:“皇~上~”   “我的江熠哥哥不是这样的!”   江念月失望地看着江熠:“他不会为了权势牺牲自己的妹妹,你若是和江元洛一样逼我,我就再不认你这个哥哥!”   “妈的!你哥有没有教过你听话不能听半截!”江熠捂着腰爬起来。   "爷是不是把你改造过头了,咋一点女孩样儿都没了,你看上苏墨林,人家看上你了吗?他可半点没表示过,难不成你要倒贴!"   “你又比我好到哪去,喜欢人家苏巧儿,人家喜欢你吗?”   “反了反了,跑到御书房去了是吧!”   “对,你真不要脸,竟然画人家不穿衣服的画。”   “你可别乱说!那是我,在给她治伤的时候!”   “行了行了,谁信!皇兄,你要想清楚,我要是嫁给苏墨林,说不定还会帮你说好话,若是嫁给苏墨阳......哼哼,不光是我,想想叶姐姐能不能把你碾死!”   哟呵,自己教出来的回头咬他来了,这小东西!   “华阳公主必须嫁给苏墨阳,江念月却可以嫁给苏墨林。”   *   边城的百姓陆陆续续离开。   天伦雪山上的积雪继续融化,冒出土黄色的山顶。   叶浅浅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收到京城神医谷分部的来信。   华阳公主下嫁大燕首辅为妻。   “这不可能啊。”七师兄看了一眼叶浅浅。   "确实不可能。"十三说。   不说苏墨阳怎么样,就是江熠也不可能同意。   可事实上,这一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向大燕各地。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叶浅浅知道这事儿很蹊跷,一定是假的,但心中还是很不舒服。   他的名字旁边,是别人的名字。   然后,她收到了江熠的来信。   “以神医谷谷主身份,速速来京。”   叶浅浅赶来京城,早就守在城门的禁军直接将她迎进了皇宫。   “江熠,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理由,有的有的,但是叶姐,你先看看姐夫再说。”   江熠带着她去了一处宫殿,奔驰亲自带着人守在外面。   进到殿里,叶浅浅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迟招。   “夫人,公子他......”   "怎么了?"   叶浅浅身体一软,脸一下子失了血色。   他,他死了吗?   “你咋回事啊,说话说半截!”江熠骂迟招。   “叶姐别怕,姐夫没死,就是,那啥......返老还童了。”   “反老还童了是什么意思!”叶浅浅红着眼一巴掌就甩他后脑勺上。   “他妈的江熠,你到底在搞什么!苏墨阳死也是老娘的男人,你敢把你妹下嫁!”   奔驰“嘶”一声,连忙跑过来把殿门关上。   这情景可不能让人瞧见。   不过皇上也太惨了吧!   “哎呀!姐,我亲姐,你先进去看看吧!我姐夫解禁术失败啦!”   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没耐心呢!   “公子,他,谁都不认识了。”迟招说。   叶浅浅心里骤然一松。   还好,还活着。   活着就好。   “不认识又怎么样,比起他恨我,那不是强多了吗!”   她说着,朝内殿走去。   “哎。”江熠叹了口气,“有什么两样,成傻子了喂!”   “你才是傻子,我家公子只是忘记了一些事。”迟招冷冷地说。   “还不是傻子,他连吃饭都不会了。”   “现在已经学会了,总有一天,他会恢复正常。”   “朕不跟你说了,那个迟冷,你问过他没有,要不要跟着朕?”   迟招摇头。   “好吧,朕不强人所难,告诉他,朕放他自由。”   迟招微愣,然后替迟冷谢恩。   他马上去告诉迟冷。   迟冷一甩手上的烧鸡,嗤之以鼻:“这话你也信。”   作为先皇最信任的暗卫加护卫,他除了投诚,压根没有活路。   迟招莫不是傻了吧! 第57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中华医馆来了很多奇怪的病人   迟招解释:“江熠和别人不一样。”   “只要是皇帝都一样,没人会放心一个别人豢养的猛虎。”   对于王权贵族,没人比迟冷更了解了。   江熠能继续重用苏墨阳,不过是因为苏墨阳有价值,而且还助他坐上皇位罢了。   而他迟冷,可是一直反对的。   毕竟先皇一直念叨的皇位继承人是三皇子江元辰。   “迟招,当我是兄弟,就陪我喝最后一顿酒,也许以后就没机会了。”   “没空跟你喝。”迟招拒绝。   “就算你不信江熠,也该信我家夫人。你觉得自己是猛虎,人家却未必把你当回事。迟冷,我知道你有个喜欢的姑娘,别让人家躲躲藏藏了,皇上不会对你们不利,以后你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迟招!那你告诉我,华阳公主下嫁苏墨阳是什么原因!如果他真的那么重情义,又为何拆散你家夫人的姻缘?”   “这我不能回答你,只能告诉你,我家夫人和皇上情谊如初,现在她就在宫里。”   迟招传完话就走了。   迟冷久久坐在椅子上,纠结不定。   直到一个兄弟跑家里来报信。   “大哥,嫂子晕倒了!大夫说没救了!”   迟冷再也顾不得什么,疯狂地跑出去。   他喜欢的姑娘面色煞白,死了一般躺在床上。   冷硬的男人落了泪:“香草,你醒过来,我带你走,以后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了,真的,我自由了!”   “香草!你醒过来啊!”   “大哥!中华医馆的苏姑娘回来了,咱们快带嫂子去看看。”身后的兄弟提醒。   对!苏巧儿!她医术高明,一定可以救得了香草!   迟冷抱着香草就去了中华医馆。   巧姐儿也是刚从边城回来。   她当然也知道了华阳公主下嫁的事。   回首辅府,满院的红还没有撤下,据说华阳公主身体欠佳,去了别院休养,没见到人。   娘已经一气之下回了安阳。   大哥在宫里和皇上彻夜商谈国事,已经好几日没有归家。   苏巧儿心情不好,想要进宫一趟。   她有进宫的令牌。   在边城皇上塞给她的。   走到半路被人拦住。   “苏大夫救命!”   神色惊惧的男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女人。   救命要紧。   苏巧儿又折返到医馆。   在检查女人之后,她怀疑是异位妊娠,但不是很确定。   “她怀孕多久了?”   怀孕?   香草怀孕了!   可他不知道,什么都知道,她什么都没对他说过。   是了,他离开的时候告诉她,这段时间不要去找他,所以她才一个人扛着。   这个傻姑娘,就不会任性一次吗?   冷硬的心肠此刻痛苦难当。   “你们什么时候同房的都不知道吗?”巧姐儿不满的问。   对不称职的男人,她一向不给好脸。   “是,是一个月前。”   巧姐儿皱眉想了想,还是不敢确定。   “我不敢确定,你等着,我出去一趟,当然,若是你等不及,也可以去求助别的大夫。”   “我等着苏大夫。”   整个京城,哪里还有比苏巧儿高明的大夫,她都不敢确定,那一定是很严重了。   迟冷心里空落落的。   兄弟又悄然过来报告。   “大哥,她进了宫。”   迟冷诧异一瞬,继而不明意味地一笑。   他迟冷不是会为女人背叛主子的人。   就算苏巧儿不给香草治病,他也绝对不会妥协。   江熠用这个收买他,不行。   他一生只忠于一人。   “香草,你后悔吗?如果当初你没有救我,如今说不定早已成家生子,过着普通又温馨的日子。   是我贪心地将你带来京城,让你过着守活寡的日子,如今更是可能要一尸两命了。   我对不起你。”   巧姐儿进宫,可把江熠乐坏了。   听到侍卫的禀报,最喜欢的朝臣变脸环节都不看了,挥挥手退朝。   但是他赶到叶浅浅待的常喜殿,巧姐儿已经不在了。   “巧姐儿干啥来了?”他问。   “问一个病症。”   叶浅浅正耐心地教苏墨阳拿笔。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能这样靠近他,不担心他会犯病,会死,于她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结果。   她不奢求。   尽管在别人看来是个傻子。   江熠“哦”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也不在这打扰,转身走了。   巧姐儿进宫一趟,虽然没有见到大哥,但是嫂嫂已经跟她说明白了。   大哥根本就没有娶华阳公主,那都是说给世人听的。   至于为什么,说那是天机。   她的心情好了。   回去见迟冷还老老实实的等在那里,她让人拿出契书给他看。   “你夫人应是异位妊娠,就是孩子落在了不该存在的位置,我需要开腹治疗,说实话,一半一半的成功率,要治,就签契书,不治,就带回家准备后事吧。”   迟冷看完了契书,等着她再说些什么。   但是巧姐儿只是在整理她的药箱,没再说别的。   半天没听到男人回话,巧姐儿又不耐烦了。   “你到底治是不治!治了还有点机会,不治必死无疑!”   这个男人不会是为了所谓的遗体完整不想治疗吧?   “治!”   迟冷再次看了一遍契书,确定没有任何陷阱,才快速签下。   接着巧姐儿就安排手术事宜。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又煎熬的。   迟冷再次觉得心里发空。   拼拼杀杀习惯了,忽然闲下来,很不适应。   没有任务,没有紧迫,他像被人遗忘了。   也许,皇上是在欲擒故纵?   他不能掉以轻心。   香草的命保住了。   他拿出好多银子奉上,说了很多感激的话。   但是人家除了医嘱,别的什么都没说,三天之后,就赶人了。   这三天,中华医馆来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病人。   有些病症简直闻所未闻。   比如,甘甜的苹果病人吃起来是臭味。   比如,每天半夜都会觉得身上有虫子爬。   再比如,有一个老头竟然说自己怀了身孕!肚子里还有胎动!   苏大夫竟然还认真地检查,迟冷简直开了眼。   在他看来,那明明就是他吃得太多,撑的!   因为他无时无刻不是在吃!   还有个人爱吃土。   一堆的山珍海味在他面前,比不上一柸黄土!   苏大夫有些拿捏不准的,还是会进宫请教。 第57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小秀才真棒   迟冷一边照顾着自己的女人,一边让兄弟关注着宫里。   后来兄弟们查出,中华医馆的那些奇怪的病人都是皇上从各地找来的,为的就是让苏巧儿能够进宫请教叶浅浅医术上的问题!   而关于自己的事,皇上好像真的从未提过。   迟冷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能力。   跟着先皇时,明明各种势力都想把他挖了去,要么就把他视作劲敌。   江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价值!   迟冷唾弃江熠是个草包,连先皇的半点英明都没有。   香草养好身体以后,他便带着人要离开京城。   只是,刚出京城,就受到了袭击。   是以前他灭掉的一个势力的漏网之鱼。   得知他如今已沦落,便雇佣一批杀手来报仇了。   他们当然不是迟冷的对手。   可现在的迟冷,再也不是一个人。   他有了软肋。   香草被刀抵住了喉咙,用来威胁迟冷。   “要么自断一臂,要么看着自己的女人香消玉殒!姓迟的!你自己选择!”   “他娘的说过多少次了!老子不姓迟!”   这只是主子赐的一个名字,暗卫哪来的姓氏!   迟冷浑身暴戾,恨不得将这些卑鄙的小人碎尸万段!   他也不是傻子,自断一臂就是自废功夫,到时候,非但香草逃不脱,他也再没有反击的能力!   可是香草......   "冷哥,与你夫妻一场,香草已经死而无憾。"   香草对着迟冷笑了一下,目光闪过决然。   她早就知道迟冷的身份,自从跟着来京城,就已经做好了随时去死的准备。   到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连累他呢!   “香草!不准!”   巨大的恐慌蔓延全身,迟冷竟是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身后一个杀手对着他后背趁机一刀。   “冷哥——”   疼痛没有将迟冷击倒,他反手就将身后的人劈成两半。   “娘的!迟冷!看来你是不在乎这个女人的死活了!”   那人说着手腕用力。   “不要!”   迟冷因为分心又被人砍了一刀。   他血红着眼睛,如困兽一般发出一声嘶吼。   就在此时,一只飞镖以诡异的角度避过所有人直直地射进握着匕首的那只手上。   接着不等那人反应过来,又是一只飞镖射入他的眉心。   这两镖一前一后,中间没有一丝间隔,两镖连发,看力道,是同属一人。   在如此紧密的速度下,全都正中靶心。   这个迟冷可以做到,但他不知,京城还有谁功夫这么好?   迟冷飞快地将香草抢了过来。   接着,飞镖频发,很快,所有的杀手全部毙命。   这人,武功比他高出不是一点半点!   迟冷心底发寒,紧紧盯着飞镖射来的方向。   一辆马车出现在眼前,从里面伸出一个人头。   “嗨,迟冷,你伤得怎么样?你可太幸运了,神医谷谷主在后面车上呢,让她给你看看。”   迟冷砸破脑袋也想不到,救他的人是江熠!   不,是和江熠同在一辆马车上的人!   原来,江熠身边有这样的高手。   怪不得看不上他。   是谁?   “冷哥,你怎么样,我们快让神医看看吧。”香草泪眼朦胧,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别担心,没事。”   迟冷虽然伤得不轻,但这也是司空见惯,他知道自己还死不了。   江熠很显然是微服出宫的,仪仗队都没有。   他这个皇帝当得可真是随心所欲。   “谢,皇上,草民自己包扎一下就可以。”   迟冷朝马车看了一眼,十分想知道里面的高手是谁。   香草吓住了,慌忙跪地。   江熠摆摆手,“在外面,别乱喊,既然你不需要帮忙,那我们先走了,忙着呢!”   他又钻进马车。   这时,后面的马车帘子掀开,叶浅浅伸出一只手。   “上等金疮药,拿去。”   迟冷赶紧上前接过。   马车驶过,看方向,应该是去大安寺。   迟冷呆站在那半天,直到香草过来担心地拽他,他才反应过来。   刚才叶浅浅的马车上,还坐着个男人。   苏墨阳。   他不是娶了公主吗?怎么还和叶浅浅在一块儿。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香草,咱们先回京。”   行驶过去的马车上。   男人眼神清澈懵懂,两只手无措地搅在一起,紧张地说:“他,刚才,看见我了。”   “嗯,看见就看见了,你只要像我教你的那样看他,或者不理会他就行了。”   "我,我是那样做的,没理他。"   但他还是很紧张。   刚才那人很可怕的,看过来的时候,吓得他差点忍不住想抓住浅浅的手。   幸亏忍住了,才没露出破绽。   就是现在心脏还砰砰的。   “小秀才真棒!”   叶浅浅夸他:“一天比一天厉害了呦。来,给我背一背三字经。”   就算脑子成了一张白纸,背书也是他的强项。   苏墨阳腼腆地笑了笑,有些害羞,他听话地背起来。   “人之初,性本善......”   前面那辆马车上,传来一声沉沉的叹息。   “苏墨阳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会变成这样了,可惜啊可惜。”语气惋惜而沉痛。   想当年,他和程明苏墨阳还喝过酒呢。   他对这个年轻人敬佩得很啊。   这人正是向厉,罗刹门的门主。   虽然已经年过五十,但身强体健,一身腱子肉让年轻人都自愧不如。   听他这么说,江熠不以为意。   “你可惜什么,我觉得还挺好,你看我姐都乐在其中呢,想要什么样的相公,现在就开始调教,多好。”   这是什么话!   男儿志在四方,怎可被一个女人随意调教。   “以为你当了皇帝多少能变点,谁知道一点长进都没有。”   向厉虽然是嫌弃的语气,但那表情却很满意。   挺好。   做世子,做反贼,做皇帝,不因身份而改变,世上几人又能做到。   这个小皇帝啊,真不错。   谁又能想到,大燕皇帝和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首领,竟然是朋友呢?   哈哈,有趣!   “哎,老向,背书声怎么停了,你听听俩人在干啥?”江熠一脸八卦地把耳朵凑到车后门上。   向厉:“有你这样当皇帝的吗?”   他说完,也凝神听起来。   不对,咋什么动静也没了?   他掀开帘子,后面哪还有马车!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拐另一条道上去了! 第58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生气了   他是首辅大人,大燕很厉害的人物。   他的脑子受了伤,要再把学问慢慢的捡起来。   这是皇上和浅浅告诉他的。   浅浅是他的妻子,但是在人前不能说,人前他还有另外一个妻子,是华阳公主。   他很讨厌这样,虽然脑子不好,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他还知道,浅浅也不喜欢。   有一次,他听见浅浅骂皇上了。   说皇上瞎胡闹,说害她成了三,还是四的,他不是很明白。   皇上说的那些他更不明白。   说别的不改,书上记载的也要归正什么的。   反正,他们说的很多他都听不明白。   他喜欢和浅浅聊天,她不在的时候,他就喜欢安静地练习写字。   不想出去,也不想假装另外一副面孔面对任何人。   “浅浅,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他呆呆地问。   “山上桃花开了,这里有一片桃花林,咱们逛一圈再过去。”   “哦。”   不是很清楚桃花是什么样子的,他脑子空空,什么都不认得。   看他懵懂的眼神,叶浅浅也知道他不懂。   没关系,至少他的脑子记得很快。   就像个初生婴儿,一点点再学就好了。   叶浅浅给他讲桃树,讲花,讲各种植物的形态特征。   只是很可惜,尽管山上的温度冷了些,花还是快要落败了。   落英缤纷,满枝残蕊。   “今年来得晚了,等下一年再看吧,但是过不了多久,它就会结出小小的青果,同样很有趣。”   “好。”他懵懂的看向枝头。   脑子里根据她所描述的,已经出现一副很美的景色。   粉嫩的花瓣,娇黄的花蕊。   一丛丛,一簇簇地垒在一起,像天上的彩霞。   微风吹过,香味拂面。   确实很美。   “咱们老家的山上,也有很多野桃树,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去摘了做香皂,你穿着青色的学子服,青竹一般好看。”叶浅浅回忆着说。   苏墨阳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是墨色锦绣华服,庄重威严,束腰严谨。   她所描述的生活,好像很轻松惬意。   但在京城,在皇宫,日子却很沉闷。   “我们还会回老家吗?”他小心地问。   心内有所期盼。   叶浅浅没有回答。   落霞村那个老家,大概是回不去了。   至少,不能以苏墨阳的身份回去了。   “以后吧,你想回去,我就带你回去看看。”   我想回去!   苏墨阳想这么说。   但是,他看到了浅浅脸上一闪而逝的感伤。   就不敢把话说出口了。   “哎呦!”   叶浅浅惊呼一声,蹲下身捂住了脚。   “你怎么了?”   他上前,纯净的眼神里带上了担忧。   刚见到他的时候,他眼神纯净无垢,没有七情六欲,连话都不说。   后来,会笑了。   也会紧张。   现在,他又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叶浅浅很高兴。   “脚崴了,走不了路。”   “那,怎么办?”他蹙着眉,不知该做什么。   “我去找皇上吗?”   找那玩意儿干什么。   叶浅浅耐心诱导,“要不你背我吧?”   “那是怎么做?”   “先这样蹲下。”   苏墨阳学着叶浅浅的样子蹲下。   “别动哦。”   她转到他身后,两只手臂刚环上男人的脖子,就听见前面有说话的声音传来。   倏然收回手臂,叶浅浅站起来就后退几步,假装去折花。   说话声音渐近。   是一对母女。   不知道她们是哪个大臣的家眷,总之,认识苏墨阳。   她们微惊之后上前行礼:“大人安好。”   苏墨阳淡淡扫视一眼,鼻端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   这都是平时叶浅浅教的。   不能让人知道他脑子里空空的事。   朝里很多事都是经过他手,还有很多事情没解决完,而且也得罪了一些人。   要放下所有的事离开,也得把一切料理干净。   母女二人知道首辅大人冷漠,所以,不敢多加打扰,又看到一旁的叶浅浅,本能的以为这是华阳公主。   “公主万安。”   “不,我不是华阳公主,我是安国郡主,也是神医谷谷主,首辅大人最近欠安,需要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叶浅浅和颜悦色地解释。   二人慌忙又道了歉。   安国郡主是皇上最重视的义姐,皇上曾放话:见安国郡主如见帝皇。   而且,她还是名誉天下的神医谷谷主。   神医谷拥有私军,皇上还将滁州一带赐给她做封地。   她比华阳公主的地位还高,是真正有实权的郡主。   听闻神医谷私军是一只强悍的队伍,也是皇上坚实的后盾。   曾有朝臣进言,说安国郡主设立私军恐有后患。   结果第二天就被皇上列举一堆罪名,罢官赶回老家去了。   皇上和安国郡主的关系,很蹊跷。   但安国郡主和苏首辅的关系,更蹊跷。   很多人都说,安国郡主是苏首辅以前的妻子。   不过二人和离了。   是真是假,朝中无人敢议论。   母女二人道歉以后匆匆离开。   叶浅浅再想让苏墨阳背着,已经是不可能了。   “你的脚没事。”他依旧是刚才佯装时的冷漠语气。   竟是率先走前面去了。   叶浅浅挑挑眉,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现在只是觉得小秀才进步得也太快了。   刚才那模样足够唬人了。   接下来,苏墨阳一直和叶浅浅保持三步远。   他们从后面绕进了大安寺。   大安寺内的一间禅房外,江熠和向厉正在等着叶浅浅。   里面隐约能听见诵经声。   二人进来的时候,江熠微微一惊。   刚才一恍惚,竟觉得苏墨阳和之前没有两样。   “叶姐,人就在里面了。”   他目光盯着苏墨阳,对叶浅浅说。   然后就看见苏墨阳斜瞅了叶浅浅一眼,嘴巴暗暗撅了撅。   像个与大人闹了别扭的小孩。   哈!   原来是生气了!   好好笑!   叶姐对这家伙这么宝贝,怎么舍得惹他生气的?   “那就进去吧。”   叶浅浅推开门,率先进去。   禅房中央的蒲团上,坐着一个光头和尚。   他认真的诵经,语气轻柔,有种超凡于俗世之外的空灵。   让人浮躁的心很快就跟着平静下来。   向厉有些讶异。   他好像,就应该坐在这蒲团之上,做一个渡人的佛。   这诵经的声音,能将人心中的戾气洗涤消融。 第58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他是下凡的仙人   "主持说,他慧根深厚,可与当年的悟空大师相论。"   江熠告诉叶浅浅。   “只是他或许还有什么执念,偶尔会发呆,自己却又不知为什么。”   叶浅浅看着闭着眼睛嘴中念念有词的故人,脑子里闪过当年在南疆时的一幕。   桂花树前,他笑意清浅而温柔,如天上明月皎皎。   江元辰。   解禁术之前,他就嘱托过李刚,术法完成后,将他送来大安寺。   无论术法能不能顺利完成,助力解术之人,都会受到重创。   或痴傻,或当场毙命。   只是没想到术法会被巨雷打断,没有进行完最后一步。   从而导致二人全都变成了傻瓜蛋。   “你怎么了?”苏墨阳拧了眉头。   呆呆的看着叶浅浅。   叶浅浅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流了泪。   “哦,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事。”   苏墨阳看看跪着的和尚,把头一扭,嘴巴又暗暗撅起来。   “他现在叫什么?”叶浅浅擦干泪,问江熠。   “叫落尘,听说是很小的时候,读佛经入迷时就为自己取好的法号。”   落尘,落辰。   大概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落尘停止念诵,睁开了眼睛。   和苏墨阳同样纯净无辜的眼神,只不过天生带了一层柔光。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好。”   他修炼不到家,面上带了一层赧然。   一诵经就听不到周遭事,以至于没有发现进来好几个人。   是师父让他们进来的吗?   向厉看看苏墨阳,又看看落尘。   他认识的两个最好看的男儿怎么都变傻了呢?   可惜,太可惜了。   但就算江元辰变成了傻子,罗刹门接手过的任务也要给人家一个交代。   “嗯,落尘师傅,先前你托我们去精绝寻找灵藤一事,很抱歉任务失败,我们也不打算再继续,就算我们这边毁约吧,你付的薪酬可退还一半。”   灵藤!   叶浅浅不禁蜷蜷手指。   江元辰竟然又去找灵藤了。   其实她为了自己的手和十三的脸,也派神医谷的弟子在南疆和大燕各处大山寻过,可惜一点踪迹都没有,没人听过那种东西。   原来,是在遥远的精绝国吗?   向厉说完,落尘的反应并不是很强烈。   他清浅的笑笑,和苏墨阳同样纯真而稚气的歪歪头。   “过往一切已成云烟,你给需要的人吧。”   “是说把银子给需要的人吗?”向厉确认。   “一共是五万两白银,都送出去吗?”   “送出去吧,给天下贫苦之人。”   他什么都不需要,感觉在这寺里十分安宁,这肯定也是以前自己就喜欢的生活。   他有自己的感觉,这里,就是他的归宿。   向厉点点头,对他深深鞠了一躬。   看来,这并不是令他纠结的东西。   向厉解决完此事,就跟江熠,叶浅浅苏墨阳三人告辞离开。   江熠悄声对叶浅浅说:“他不会是还惦念着你吧?”   “别胡说了,连苏墨阳都不记得我了,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执念。”   苏墨阳虽然武功不记得了,但耳聪目明,还是听到了二人的谈话。   他绷紧了嘴。   很生气。   叶浅浅是他的妻子,可还有别的男人惦记她。   她刚才还因为这个人哭。   而他,也另外有别的名义上的妻子。   这到底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很讨厌!   不想跟她说话了!   “那他纠结的是什么事儿呢?”江熠捏着下巴看着落尘沉思。   叶浅浅也不知道。   除了在南疆的那些日子,她和他就没了交集,对于他的消息,她刻意回避。   实在是不了解。   其实这样,真的挺好。   落尘好像就该属于众生。   在这里,他很自在。   再也不用强求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而她,不过一介俗人,还要在这纷纷扰扰的世间走下去。   他是下凡的仙人。   现在要走到他该走的世界中去了。   江熠对着落尘道:“那日的禁术你已经完成了,完成得很好,你看,他活得好好的,你可以放心了。”   落尘看看苏墨阳,又微微一笑。   他纠结的也不是这件事。   江熠也想不出别的了。   “那你好好修行吧,争取做第二个悟空大师。”   “各位施主慢走。”落尘有模有样地送客。   几人出了禅房。   李刚站在庭院中,上来行礼。   他如今被封为京都守城大将军,经过与戎狄多年抗战,以前跟着他走的那些兄弟,包括邹大都已经阵亡。   他的两鬓也染了风霜,面容更加凌厉刚硬沧桑。   他喊叶浅浅“叶神医。”   “在下有些话要对您讲。”   叶浅浅对着苏墨阳说:“在这等我一会儿。”   苏墨阳别过头,没说话。   叶浅浅很奇怪,只好眼神示意江熠好好看着他。   她和李刚去了一旁。   “叶神医,我从年轻时就认识三殿下,当时不懂收敛光芒,被人御前陷害,是六岁的三皇子差点废了一双腿将我救下来的。   他天性纯善,风光霁月,只有别人亏欠他,他从不曾辜负任何人。   他说,害人者终被人所害,早晚会用别的方式反馈到自身。   身陷囹圄之时,他却为了我们这些追随他的人,不得已开始做自己最厌恶之事。   每每因为自保不得已出手,他会夜夜难安良久。   我从来知道,他不适合做一个帝王。   他本就是个无欲无求的人。   可后来才知,他也有所求。   只是这所求,是他怎么都求不来的。   有时候我想,如果当初没有把他喊到安阳治病,他没有认识你。   是早逝好一些,还是痛苦的活着更好一些?”   李刚看了看发呆的叶浅浅,顿了下继续道:“哪有什么如果,或许这就是他该历的劫数。   现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   这是他一直向往的,很多人不相信一个皇家子弟真的这般纯净,可他就是如此,他本就不属于这污浊杂乱的世间。”   “主持说,他一定还有未放下之事,脑子已忘,心却未曾忘。   殿下最怕的就是欠下业障,我猜测还是跟叶神医有关。   他后来一直郁郁寡欢,未曾解术前,对我讲过希望得到您的原谅,还希望您的手完好如初,做最厉害的医者。   或许,这就是他一直放不下的心事。” 第58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们是夫妻吗   叶浅浅跑回禅房。   落尘竟然又在发呆。   “落辰!”叶浅浅伸出手。   落尘被惊扰,惑然抬头。   目光落在横亘着一条长疤的手上。   他终于不再平静,手无意识地伸过去,将叶浅浅的手托住了。   盯着那道疤痕,慢慢地流下泪来。   他果然,果然放不下的就是这个!   叶浅浅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怎么能去掉这个?”他茫然地问。   “不用去掉,它是残缺,也是我与故人间的牵绊。落辰,我原谅你了。”   我原谅你了。   落尘看着哭泣的女子,更加茫然。   然而心里好像有什么骤然离去。   “施主,别哭了,你面相极好,以后会平安喜乐,子孙满堂。”   叶浅浅红着眼睛出了禅房。   江熠目光询问。   “他没有执念了。”叶浅浅欣慰地说。   将来,一定会成为悟空那样的得道高僧,受尽香火与世人敬仰。   “行,那就好。不过,你这个小相公有点难办,他怎么不跟我说话了呢?他小时候是不是就性格古怪?”   “你才性格古怪呢!滚一边去!”叶浅浅刚哭过,自然对江熠没好气。   但还是耐下心柔声问:“小秀才,怎么了?”   苏墨阳摇头,“忙完了吗?走吧。”   好像是有点不对。   太过淡定。   这里只有他们三个,根本没必要装。   “叶姐,他不会听懂你和江元辰的关系了吧?”江熠贼兮兮问。   “妈的!江熠!你能不能死一边去!我们有什么关系?神经病!要不是为了你这个王八羔子,老娘早带他走了!谁愿意在这破京城!”   “是是是,我的错我的错,叶姐你们就帮帮忙,稳固了京城再走,多谢多谢!”   最主要的,巧姐儿好像还是没开窍。   他们一走,万一她跟着走怎么办。   苏墨阳率先就走到前面去了。   叶浅浅和江熠面面相觑。   “他会不会是嫉妒了?”江熠自言自语,“不会吧,他懂吗?”   叶浅浅跑前追上去,伸手去拉他。   苏墨阳像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开。   “既然不是正常夫妻,还是保持距离的好,免得被人看见,徒增是非。”   苏墨阳神情淡淡,又对后面吃惊的江熠讲:“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很让人不舒服,另找个人教导我吧,我不喜欢她靠我太近。”   他一连串说了这么多话,表达得又清楚又明白。   江熠吃惊于他进步之快,又听的不爽。   “你说什么!你不喜欢叶姐喜欢谁,你......”   “江熠!闭嘴吧!找个信得过的教导他,我也累了!”   “不是,除了你谁还合适,到时候被人发现......”   "江熠,别逼他了,找个合适的机会,放他走吧。以你的能力,京城乱不了。"   叶浅浅看着苏墨阳,他又变得呆呆的,望着她的眼神无辜又陌生。   明明比以前好了,明明可以靠近他,可怎么又觉得遥远了呢?   感觉好累,真的好累。   “你不喜欢我的靠近,那我就走了。”   “去,哪里?”   “我神医谷家大业大,哪里都有分馆,苏墨阳,保重。”   叶浅浅没有再看他一眼。   她从他身边走过,走得干脆又决绝。   “叶姐——”江熠喊。   他是不是做错了?   为顺应历史,只要把史书改掉就好了,为什么要昭告天下呢?   “苏墨阳,你真的不喜欢她了吗?”   苏墨阳茫然。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喜欢偷偷摸摸的感觉。   她推开他那一刻,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现在,她毫不犹豫扔下他走了。   他心里又很难受。   他们到底是不是夫妻?   江熠想了想,终是做了决定。   “苏墨阳,我放你走,你快去追她吧,要是真让她离开,你们就散了。”   朝堂的事没有他震着,顶多一开始艰难些,总会过去的。   但要是因此让俩人分离,他罪过可就大了。   “我和她,是夫妻吗?”苏墨阳问。   “是夫妻啊,你们都有一个儿子了。”   “那我和华阳是怎么回事?”   “你就当,华阳和苏墨阳都是纸片人,只是传说中的人,只存于史书中的人就好了。而你和叶浅浅,却是真真实实,生活在这个世间的有血有肉的人。”   “我不明白。”苏墨阳摇头,“我只问你,以后我们靠在一起,还怕不怕被别人看见。”   江熠瞪着眼看他。   “在人前,还要不要假装不是夫妻?”   江熠:好像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了。   没想到,人都傻了,还这么小气啊?   苏墨阳朝着叶浅浅离开的方向跑去。   他刚走,江熠就遭遇到了袭击。   艹!今天微服,只有几个暗卫跟着!要出点血了!   叶浅浅走的还是上山时的那条小路。   走了半截就不想走了。   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哭。   想着自己为一个男人担惊受怕这么久,好不容易不死却变傻了。   都打算好重新教他做人,可人家却清清楚楚地表明讨厌她。   “去你妈的!谁乐意再养一个儿子!有这功夫我回家教导自己乖乖的小安宝儿不好吗?”   “王八蛋,跟了你真是没几天好日子过!我要给儿子重新找个爹!”   林中突然多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叶浅浅抬头。   几个蒙面黑衣人正朝这围上来。   “安国郡主,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   “老娘有点累,不想走!”   “不想走,那咱先在这玩玩?”   叶浅浅站起来,“好啊,正好火气没处发。”   她如利剑出鞘,出其不意就将一人手里的刀夺了过来,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生劈了一人。   咬住一缕发丝,眼睛还有些红肿,却是带了弑杀凶戾。   “艹!竟是个练家子!”   那些人实属没想到,被皇帝藏在后宫看着娇滴滴的安国郡主竟然是个狠角色!   他们再不敢大意,疯拥上来。   叶浅浅诡异的身法又快又狠,她的力气也大,一刀毙命绝无活口。   血雨喷溅,她每一刀都发狠,将这些人当做出气筒。   血水糊了她的眼睛,朦胧的红幕中,好像看到了苏墨阳。   他震惊的睁大眼眸。   她是场中煞神,血之玫瑰,凶悍得令人胆寒。   在苏墨阳的面前,她一直是温柔轻哄,谆谆教导的娇俏女子。   这样恐怖的一面,他没见过吧?   叶浅浅一丝都没有收敛,反而戾气更重,故意朝着人的头颅砍。   皮肉翻滚,眼珠子乱飞,破烂的面目恐怖恶心。 第58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朕快死了   她是来自地狱的魔鬼!   她无所畏惧,气场强大,骇得人想逃都双腿无力。   场中很快只剩下两个人,他们惊恐倒地手脚并用往后退。   “郡主,郡主饶命!是刘将军的家人让我们来的!”   “郡主,郡主我们可以指正他的!”   "郡——"   最后两人瞪着眼软软倒地。   一番畅快的厮杀,叶浅浅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发出来。   扔了血淋淋的刀,她把被血染透的外衫一脱扔掉。   毫不在意地看向傻愣愣的人。   “以前真是给你脸了,从今以后,你啥也不是!”   她转身,去找水源洗脸。   苏墨阳默默地在后面跟着。   溪水旁,叶浅浅仔细地洗好脸上的血迹,连头发也简单清洗一下。   回头,地上放着苏墨阳的衣服。   她视而不见,一步跨过去。   “衣服,衣服被血染了......”他在后面小心喊。   见叶浅浅不听,跑到前面伸手拦住了她。   “滚开!是不是也想死?”   叶浅浅阴戾着神色,再不见往日的温柔和熙。   “把衣服穿上吧。”他往前递了递。   胆子还挺大,没有被她吓到。   是不是以为她不敢对他怎样?   叶浅浅抽出银针,一下子扎在他的手上。   衣服落在地上。   他又快速捡起来,再往前递。   叶浅浅又扎。   直到扎得满手背都是针眼。   他还是一声不吭地捡。   倔!   “苏墨阳,你真贱哪!”   叶浅浅不跟他玩了,绕过人走开。   他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   下了山,叶浅浅在最近的店买了身衣服,对着暗卫做了个手势,然后从后门走了。   苏墨阳站在外面等了好久,才绷着身子进去问。   他与外人说话还是紧张的。   需要时刻记着叶浅浅的话,装作冷漠淡然的模样,说话要缓,给人一种压迫感。   但是店老板说叶浅浅已经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忘了伪装。   一瞬间茫然无措。   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她不要他了。   一家茶馆的三楼,叶浅浅看着傻乎乎呆站在路边的身影,心脏还是一抽一抽的痛起来。   他好像不相信叶浅浅会扔掉他,固执地在路边坐下了。   暗卫出现在身边,要带他走,他也不走。   暗卫来请教叶浅浅。   叶浅浅说:“要是到了天黑他还不走,就打晕带走!”   根本没有到天黑,很快巧姐儿的马车就停在那,不知说了什么,把他带上了马车,一块朝宫里去了。   巧姐儿接到了皇上遇刺的消息,匆忙赶进宫。   路上遇到固执等在路边的苏墨阳,便对他说:“嫂嫂一定是回宫了,大哥哥等在这也没用,快跟我进宫去,外面危险,嫂嫂不会真的生气的。”   叶浅浅对苏墨阳的感情,她最了解不过了,怎么可能真的扔下他不管。   但是她不知道,叶浅浅这一次是真的想放弃。   她不想再为这段感情费心费神。   她够了。   叶浅浅当天就离开了京城。   而回了宫的苏墨阳还在呆呆的等她回去。   饭也不吃,觉也不睡。   奔驰只能把正在训练暗卫的迟招喊进了宫。   迟招是苏墨阳睁开眼睛见到的第一个人,唯有他还能受到苏墨阳的信任。   叶浅浅走谁也没告诉,迟招只能招来他一手训练出的暗卫询问。   才得知叶浅浅已经离开。   这可怎么办?   公子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呢!   他想去找巧姐儿拿个主意。   可是皇上遇刺受伤,大殿封锁,巧姐儿在里面出不来。   没办法,迟招只能撒谎:“夫人有要事去办,公子在这安心等待就好。”   “不是,她走了,她不要我了。”   迟招惊悚的发现,公子哭了!   他从来没见过公子哭啊,这,这,天塌了......   他委委屈屈的,也不出声,泪珠子一滴滴往下落。   要是夫人在这,肯定早心疼地上前哄人了!   "不可能!夫人不会不要公子的!公子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她宁愿自己受苦受伤都不想伤害公子一丝一毫!"   这话,和巧姐儿说的一样。   苏墨阳睁着湿漉漉的眼睛问:“她以前为了我受过伤吗?”   “受过,受过委屈,受过伤。要是公子想知道,我讲给您听。”   *   第二天上朝。   皇上传话:朕昨日出宫遇刺,快死了,这些天不上朝,各位大臣想玩就玩,想休息就休息,全员狂欢!   大臣们全部跪下大喊:“愿皇上万寿安康!”   谁敢玩,谁敢休息,皇上最爱说反话,他说自己快死了,一定是活蹦乱跳,在暗处偷偷观察他们这些朝臣!   果然,朝臣还没起身,大太监又宣奔驰将军和李刚将军进殿。   一上来又是抄家!   皇上是大燕史上最爱抄家的皇上!   他根本不计后果,有今天没明天的大刀杀伐,竟是把那些蠢蠢欲动有不臣之心的震得不敢妄动。   这一犹豫,就失去了先机。   边城十万大军回京,直接归入京卫营,直属帝皇。   抄家来的钱全补了军饷,将士们对他忠心耿耿。   朝臣最怕皇帝笑,他朝谁笑,谁就要遭殃。   “鲁国公,听说你有一个日进斗金的酒楼?哎,做皇帝有什么好,国库比朕的脸还干净,要不然你用那个酒楼买朕的皇位?”   “老臣不敢!”   鲁国公连夜就把庄园献给了皇上。   皇上在朝堂上大肆表扬,宣称鲁国公比他亲爹还亲!   别不信,这真是皇上亲口说出来的话,他的脸皮真的比城墙还厚!   一堆朝臣吓得每个人都把家里最赚钱的买卖献了出去。   别说,薅一个人太委屈,薅一群人大家心里竟然都平衡了。   关键皇上还弄了一个功德碑,按照贡献由上到下,矗立在城门口,让大燕所有人都知道,朝臣为大燕的发展都做了什么。   谁还敢不满。   不满也只能憋着!   现在皇上遭遇了刺杀,朝臣一点都不信他快死了!   有心想问问苏首辅,但苏首辅不知被皇上安排了什么任务,已经多日不曾见面。   “苏首辅救驾有功,为皇上挡了一刀,怕是不好了......哎......”大太监面对朝臣的询问,说了这么一句。 第58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光头皇帝   这更不可能!   苏首辅的命比皇帝的命都硬!   已经熬死了两任帝皇。   他比皇上更像个煞神!   想当初先皇继位,一个老臣倚老卖老,欺先皇仁慈,苏首辅大殿之上,一刀削掉了他的脑袋!   这一幕怕是没人能忘,一些胆小的当场就吓瘫了,丢尽了脸面。   从那之后,朝堂才不像集市一般喧闹。   本以为现在的皇上会猜忌苏首辅。   没想到依旧受到重用。   最乖张的帝皇和最狠辣的首辅,两人强强联合,一上来就把半边朝堂给打压了。   现在两座大神同时出事?   骗鬼呢!   又想抓他们的小辫子,想得美!   这几天就算不上朝,也一定要做好分内之事,多为百姓做实事才行。   乱世之下用重典!   江熠和苏墨阳都是狠人,所以,短短时间成效显著。   实际上,朝臣二人,一个重伤,一个成了傻子。   这谁能想得到呢!   经过两天的抢救,江熠终于醒了过来。   抬眼就看到喜欢的姑娘在亲自照顾他,身体动不了,脑子转得还挺快。   “我不是在做梦吧?怎么看见一个仙女儿啊?”   “皇上,你知道我是谁吗?”巧姐儿忧心忡忡。   “小仙女儿啊。”   巧姐儿不说话,小脸万分凝重。   “看把你吓的,你不是巧儿妹吗?”江熠动动身子,动不了。   头顶是金黄色的床帐,大珍珠悬挂在上面晃眼。   是他的寝宫啊,咋凉飕飕的呢?   “皇上,要是损害龙体,你不会给我定罪吧?”   "你咋会伤害龙体呢,是那群王八羔子砍的我!对了,还砍我的头!娘的,本来头就不好!"   江熠说着就去摸头。   巧姐儿想阻止,又停了手。   算了,早晚知道。   “我头发呢?”江熠惊悚地瞪大眼睛。   这恐怕是大燕第一个光头皇帝了吧!   当时急着给他头缝伤,就把头发给剃光了。   后来曹公公进来,看见就吓得跪地上了。   他说先先皇最宠爱的妃子因为闹脾气剪了他一截龙发,就被朝臣谏言说会影响国运。   妃子也被赐死。   龙头上动刀,那可是大不敬。   巧姐儿当然不信这个,皇上的头又不是第一次动了。   可是他现在是皇上了哎,要是朝臣相逼,会不会要惩罚她啊。   “完了完了,我又要丑一年!巧儿,我丑不丑啊?”   “你的头那么大的伤口,我不得不给你剃光......你不能怪我。”巧姐儿为自己辩解。   小样儿,谁还怪你了,看丫头吓的。   “皇上,奴才连夜让人做了一顶假发,您先带着应急。”曹公公说。   “戴个屁啊戴,别人的头发膈不膈应!给朕弄个帽子戴!”   “可是皇上,朝臣怕是会上谏!”   “现在还有人敢惹朕?”   江熠不信,现在除了还算正直的,就是惜命又胆小的,谁没事还凑上来惹他?   “这不是惹皇上,您的龙髻,属龙颜一部分,万万不可有瑕,会影响大燕风水,包括朝堂高官,也是如此......”   "行了行了胡说八道的!我看谁敢说!"   “就算不敢过分惹您,也一定会全体催您去举办祭天大典。”   而皇上,最讨厌这个,上次就没去。   最好的办法,就是戴假发,多好的主意!   可曹公公也猜不透皇上的心思,他的思想太古怪和跳脱了。   果然,江熠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你把迟冷喊来。”   这一次,多亏了迟冷救驾,江熠才逃过一劫。   也是巧了,迟冷下山正遇到一群杀手悄悄摸上山,所以一个信号发给了他手下的人。   也算投桃报李,谁也不欠谁。   不过迟冷这员大将,迟招对他推荐过几次,要是不重用实在可惜。   所以,江熠决定再努力一把。   巧姐儿见他要处理正事,起身要走。   江熠却“哎呦哎呦”叫唤起来。   她只能留下。   迟冷进殿时,龙床的帘子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只胳膊伸出来。   苏巧儿坐在旁边,在为那只胳膊针灸。   迟冷心里闪过一句:没听兄弟说皇上胳膊受伤,只说头和身上有刀伤啊。   但他也没再多想。   沉静的行礼。   这几天,兄弟们汇报说,江熠查抄那么多官员,得了无数金银珠宝,结果国库还是空空如也。   他根本一点没留,全都散发了出去。   补发了朝廷欠下的军饷,补发死亡将士的安抚费,发往受灾区,发往西北贫困区......   平心而论,先皇没有这样的魄力。   他还是很受震动。   也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效忠于这样的帝皇,成就一番事业。   还是死忠于先皇,从此隐姓埋名,默默死去。   他还没做好决定。   且先听皇上怎么说。   “迟冷,朕欣赏你这样的人,忠诚的人,总是令人敬佩。”皇上的声音听着有些虚弱,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不,不仅没有威慑力,还懒懒的。   和他的所作所为一点都不搭。   哎,他可真不像个皇帝。   迟冷又有点瞧不上了。   “但是朕问你哈,你所忠诚的,到底是谁呢?是二堂兄还是大燕国?   如果只忠诚于一人,你也就是个合格的暗卫,但若你忠诚于你的国,那你就是民族的英雄,是会受百姓爱戴,名留千史的人物。”   迟冷愣住了。   “迟冷,好好想清楚,你要忠诚于谁?”   “你,你不是让我效忠于你?”迟冷忍不住问。   “不,皇帝也只是普通人,二堂兄会死,朕也会死,你那么好的本事难道要埋没于世?睁眼看看这个世间,多少同胞需要我们。   你要效忠的,是这个国家,国不灭,你的信仰不灭。   我们一起为这个腐朽的国家努力吧,如果有一天,朕走了错路,你一样可以弑君!那不是谋逆,是匡扶正道!   这个国家,从来不是皇帝的所属物,皇帝,只是国家的领路者,领路者走歪了,人人可纠正!”   江熠的话依旧那么绵软无力。   可是却振聋发聩!   迟冷仿佛成了一座雕像。   巧姐儿也呆呆地看着床帐里模糊的人。   再一次清醒地认识到,他和嫂嫂来自于同处。   一样的神奇,一样的大义。   直到一声“嘶——”的抽气声响起。   “巧儿,我真的受不住了,这一针太他娘的疼啦!” 第58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给自己找个爹   巧姐儿慌忙低头查看。   她手里握着的一根银针竟然已经插进肉里一半。   “对不起,皇上,我,我没注意。”   “安啦安啦,多大点事儿!朕又不是小气的人。”江熠龇牙咧嘴地把胳膊收了回去。   江熠和别人不一样。   迟招的话又响在迟冷的耳边。   迟招同样是暗卫出身,那一批暗卫,迟招和他是功夫最好的两个。   后来,他跟着二皇子,自认为比迟招见识广,眼光锐,和跟着一个小秀才的迟招拉开了差距。   其实哪里会有差距呢?   二皇子最信任的人,对他助力最多的人,是苏墨阳。   而苏墨阳所有的谋划,全都是迟招带人去完成的。   迟招可能看得比他更透彻,眼光更毒辣。   忠于一人还是忠于一国。   这还需要选择吗?   这两者之间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迟冷不得不承认,江熠很厉害。   他能看透人心。   看透了他隐藏在心底的不甘和野心。   他不想籍籍无名,泯灭于世。   先皇仁慈,知人善任,他忠诚于他,不也是想留名于世吗?   如果江熠也是一代明君,他为什么不能效忠呢?   “迟冷,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三日之内,给朕一个答复。”江熠重视他,所以给他时间。   “不!皇上,草民现在就能答复您,草民愿意跟随皇上,助皇上开创大燕太平盛世!”   “好!”   江熠太满意了!   又得一员大将!   迟冷手下还留了多少人他不知道,但迟招说,作为先皇暗卫之首,他相当于握着整个大燕情报局,就算现在已经移交给了他,肯定还保留一些隐秘而精锐的后手。   只有真正令他心动的东西,才能让他奉献一切。   “那朕现在就有要事让你去做。”   迟冷肃穆以待:“请皇上吩咐!”   “你把朝中四品以上官员的头发全给剃光!”   !!!!!!   “哎,这可不是朕的私事儿哈!这是要把大燕污糟麻黑的风水改掉,就,从头开始!”   *   为了安稳住苏墨阳,迟招回了一趟首辅府,把那个带锁的匣子带进了宫。   “里面都是您珍藏的东西,有关于夫人的,属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您以前经常打开看。”   苏墨阳打开了盒子。   他听迟招讲了以前,又看到了这些曾经的信物。   更后悔自己说的混账话。   “我要去找她。”   “公子,您不想再做首辅了吗?”   “我都傻了,怎么可能还做官,我看见人多了都害怕。”   “万一您都记起来了呢?”   “不做了,什么都不做了,就是因为这个破官,我们才一直没安稳日子过,我要去找她。”   夜深了,他抱着盒子躺到床上,睁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迟招知道,公子今晚大概又睡不着了。   他转头去找皇上。   文德二年,大燕最年轻的首辅因救皇帝重伤不愈,英年早逝。   华阳公主抑郁成疾,不久也跟随亡夫而去。   文德帝扶棺痛哭,举国哀悼。   六月的天,整整下了半个月的雨。   天空放晴,年轻俊朗的男人终于抵达滁州城。   整个滁州现在都是神医谷的地盘,百姓安然,生活无忧。   连道路都四通八达,平坦通畅。   城内很热闹,这里民风也开放。   一个精致如仙童的娃娃竟然敲锣打鼓地给自己找爹。   “迟招,我怎么看着这个孩子这么眼熟呢?”男人疑惑的歪头端详。   迟招心里一咯噔。   “公子,您再拿出小公子的画像属下瞧瞧。”   小安宝儿的画像只有几个月大的,迟招看了看还是不敢确定。   可是这个二三岁的娃娃真的和公子长的好像啊。   迟招跟附近的人打听。   人家也摇头,“不知道不知道,都找了好几天的爹了,谁也看不上,不是嫌丑就是嫌女相,我看就是小孩子家胡闹!”   可饶是如此,还是有很多男人上去自荐。   小娃娃穿得不俗,一本正经地端坐在桌旁,旁边有两个随从模样的护着,全程一言不发,只摇头,很是矜傲。   “小主人,时间不早,今日就到这吧,要是谷主知道,怕要打屁股。”   小娃娃有点失落,安静地点点头。   这时候又跑过来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舔着糖葫芦大咧咧问:“安宝儿,找着爹了没?”   安宝儿摇摇头。   “哎,要我说别找了,你都有俩干爹了,还找啥呀,我跟你说,你十三干爹长得可好看了,那天他摘掉面具我看到了,根本就没疤,长得跟你还挺像的,他可能就是你亲爹!”   “不是的,我娘说我爹死了,昨天她还给烧香来着。”小安宝年纪虽小,说话却像个大人,言语清晰,清脆得很。   “没死,我爹说是瘫了,连姐姐都治不好的那种。”叶末末呲溜又吸了一口糖葫芦。   “不过他长的确实俊,你在滁州怕是不好找好看的,要不然咱去扬州吧,听八婶说那边美男子多。”   “美不美的不重要,主要是合眼缘。”小安宝老成地说。   两个侍卫压着嘴角抬头望天。   叶末末不信:“拉到吧!我姐姐就喜欢好看的,光合你的眼不行。”   俩人正在讨论,旁边响起一阵咳嗽声。   “你好,在下来应征,你爹。”   两个侍卫瞬间警惕。   叶末末和小安宝却是眼前一亮。   这个好!   身姿笔挺,俊而不妖。   最主要的,是他长得跟安宝很像!   这不就是现成的爹嘛!   两个侍卫不过是带着小主子来玩儿的,哪里敢真的带一个男人回去。   但是,他们打不过迟招!   安宝人小主意正,有他带着,谷外巡逻的侍卫谁都不敢阻拦,只能先一步跑回去禀报。   叶浅浅进了深谷药材基地,不在家。   大师兄和十三跑出去查看。   当看到苏墨阳的时候,两人全惊了。   能耐了,真把自己的爹找回来了?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苏墨阳死了,现在却活生生出现在神医谷。   更令十三惊愕的是,苏墨阳的面相变了!   看来谷主早就知道吧?   怪不得听闻消息的时候一点都不伤心。   “十三干爹,这是我自己找的爹,跟我娘没关系,以后他和我在一块,不打扰娘,娘应该就不会生气吧?”小安宝仰头认真地问。 第58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父子同床   十三摸摸他的头,温和地说:“我想她是不会生气的。”   “太好了!这个爹有点胆小,我怕娘会把他吓跑了。”   十三看向苏墨阳,在孩子面前,他装的还挺像。   他胆小?谁不知道谁啊!   不过还真是父子天性,小安宝性格这么稳妥的人,竟然主动去牵苏墨阳的手。   苏墨阳顺利进了神医谷。   小安宝给自己找了个爹,很快谷里的人都知道了。   认识苏墨阳的人保持沉默,不认识的更不敢多言。   小安宝把自己的床让出来一半给他,这才板着小脸严肃地说:“其实你没那么重要,就是别人都有亲爹,我是神医谷小谷主,当然不能没有,所以就找个顺眼的,以后你就负责陪我出谷玩。”   毕竟是年纪小,他根本不知道爹是什么意思,只以为跟什么职位似的,没有就找一个补上。   “哦,你娘还没回来吗?”苏墨阳问。   “没事儿你找我娘干什么,她要是看不惯你,会把你赶出谷的。”   “哦。”   苏墨阳把自己的行李掏出来,除了那个小匣子,就是书和衣服。   “你还是个读书人呢?”小安宝很满意。   他喜欢读书,自然也喜欢读书人。   “现在读的还不是很多,都是你娘教的。”苏墨阳老老实实的回答。   自从浅浅走后,他没敢偷懒,天天都读的,已经把她教得都读熟了,就等着她再教。   小安宝睁大眼,噘起和他爹相似的嘴巴:“你咋还胡说呢,我娘都不认识你。”   “认识的。”苏墨阳郑重说:“我是你爹。”   小安宝愣住。   精致的眉头皱起,桃花眼中带上不满。   “我只是请你来做我爹,你不是我真爹。”   这个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不太好控制的感觉。   “我是你爹。”   “你不是。”   “我是,我叫苏墨阳,你娘没说过吗?”   “没有,我娘说我爹叫苏二狗。”   苏墨阳沉默。   父子俩对视了半晌。   才听到男人慢慢说:“苏二狗就是我。”   叶浅浅回来的时候,谷里的人已经七嘴八舌的对她说完了。   所以,她知道苏墨阳来了。   迟招见了叶浅浅,禀报了这些日子的事。   说自从叶浅浅走后,苏墨阳就像是丢了东西一般,吃不好饭,睡不好觉,除了发呆就是看书。   他已经离不开她了。   “不过是恋母情节,他白纸一般,第一个教他陪伴他的是我,若换做其他女人,他也会如此依赖。”   “夫人,这,不一样吧。”   “好了,既然来了,在这就在这吧,迟招,如今皇上需要人,你回去吧,助他开创盛世,天下太平。”   在他们身边,已经是无用武之地。   迟招自己也明白,早之前,公子就多次让他替皇上做事,他早就为他安排了一条光辉大道。   “是,迟招,拜别夫人。”   迟招临走,又偷偷去看了苏墨阳。   他们父子俩相处的很愉快。   一大一小,相貌相似,也都是沉静的性子。   公子虽然还没恢复以前的睿智,但做学问还是厉害,正在给小公子讲解书中词句。   “迟招,你要走了吗?”他看见了窗外的迟招,问。   “是的,公子,您和夫人在一起,属下就放心了。不过要是您以后需要属下,无论何时,属下都会回到您身边。”   “哦。”苏墨阳想了想,“浅浅这里人这么多,大概是不需要的。”   迟招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最后还是笑了。   虽然他的笑一直很怪异,但苏墨阳也看习惯了。   “公子,属下会照看好小姐的。”   “哦,你让皇上不要欺负她,要是欺负她,我就让浅浅打他。”   迟招很诧异。   他以为公子不懂这些的,没想到他知道皇上的意图。   感觉公子很快就会恢复从前。   迟招走后,小安宝好奇的问:“不是说皇上是天下最大的官吗?为什么我娘可以打他?”   “你娘很凶的。”苏墨阳悄悄凑到安宝耳边说。   “我就说错了一句话,她就再不理我了。”   “我娘不凶的,我说错很多话她都不生气,会一遍一遍教我。”   苏墨阳很落寞:“那她可能对你更好吧。”   叶浅浅毫无征兆推门进来。   苏墨阳马上站了起来,像罚站的学生一般,束手束脚的,只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向她。   “娘,我可以喊他爹吗?”安宝问。   “可以,他本来就是你爹。”   这一点,叶浅浅也不会刻意隐瞒。   哇!他还真是爹,以后他就可以跟别人说他有爹了,而不是十二干爹,十三干爹。   叶浅浅看了看不是很宽敞的床。   上面已经整齐地摆放了两条被子。   苏墨阳一直盯着她,生怕她赶他走。   其实安宝并不缺父爱,他找爹,完全是因为喊十二干爹,十三干爹有点累嘴。   他想喊爹,但是不被允许,所以想要找个能喊的。   亲生父亲总是不同的,安宝不是个容易亲近人的。   除了十三睡过他的星空小床,别人都没这个荣幸。   没想到刚见到苏墨阳,就让他进入了自己的领地。   “好了,一会儿过去用饭哦。”叶浅浅摸摸安宝的头就出去了。   苏墨阳垮下肩膀。   她一句话都没对他说。   “你蹲下来。”安宝对他说。   苏墨阳蹲下。   安宝的小手摸了摸他的头。   “别人我不摸,因为很不礼貌,但是我娘摸我没摸你,你好像不开心,那我就替我娘摸摸你吧。”   “谢谢,你能不能替我跟你娘传句话?”   “传什么话?”   “就问问,她让我背的书都背完了,什么时候检查?”   安宝看他哭丧着脸,实在可怜。   迈着小短腿就去传话。   很快就跑回来说:“我娘出谷了,要到明天才会回来。”   苏墨阳更难过了。   她肯定还在生他的气。   晚上,父子俩一块儿洗澡,安宝看着苏墨阳脖子上挂着一个小黑佛,又好奇问为什么带一块石头在身上。   “迟招说,以前你娘让我带着的。”   “哦,你和我十三干爹挺像的,他身上也硬邦邦的。”   安宝好奇的去摸他爹的胸膛,肚子。   再拍拍自己肉嘟嘟的肚子。 第58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来我屋里睡   “我觉得和你还挺合得来。”   安宝露出八颗牙齿,笑而无声。   苏墨阳也觉得如此,这是他和浅浅的儿子,他很喜欢。   于是,他戳了戳他软软的胖肚子。   安宝“咯咯咯”的笑出声。   洗完澡,一大一小躺在床上。   “爹,你把灯灭掉。”   苏墨阳下床灭掉灯,转头一看,床上亮起点点星光。   真如夏日里躺在外面看星空一般。   “我不喜欢跟别人睡,娘就给我床上安了夜光石,爹,你胆子小,以后就跟我睡吧。”   苏墨阳也很喜欢这样的床,躺在上面,让人感受到一股宁静。   可是......   "我听说夫妻都是睡在一起的,要是你娘不生我气了,可能我们两个会睡在一起。"   苏墨阳想起前几日做的一个梦,梦里他就是跟浅浅睡在一起的。   不过不是在床上,是在旷野里,也是满天星辰。   她还唱歌,喊他相公,咬他耳朵。   苏墨阳感觉耳朵一阵酥麻,脸有些热起来。   安宝也想到了,恍然大悟。   “好像是哦,外公和外婆就是睡在一起,八伯和伯娘也是睡在一起。”   “那你偶尔也可以跟我睡,我真觉得你还不错。”   安宝不想强人所难,但是对于喜欢的人,还是可以再争取一下。   “好,但是我不知道你娘什么时候才不生我气,哎!”苏墨阳很苦恼。   安宝和苏墨阳能这么快相处融洽,除了性格相似,大概也是因为都是孩子思维。   既是父子,也是朋友。   煞有介事地安慰了爹,安宝就睡着了。   半夜,他被热醒了。   一具热乎乎的身体抱着他,紧得像怕他跑了一样。   迷迷糊糊半天才想起身边还有个爹。   “浅浅,浅浅......”   爹喊着娘的名字,越抱越紧。   安宝都快喘不动气了。   “爹啊爹,我是安宝,不是娘。”   安宝挣扎着一推,手按在小黑佛上,“哎呀”叫唤一声。   好烫!   外间守夜的白芷听到动静,一激灵醒过来。   “小公子?可要起夜?”   “不用了白芷姑姑,我爹已经起了。”   白芷放了心。   苏墨阳擦了头上的汗,赶紧下床点了灯,慌张地看安宝。   他做了梦,又梦到自己和浅浅。   他还压在浅浅身上。   结果原来是压住了安宝。   “我,压疼你了没?”   “没有。”   安宝又去摸他身上的佛。   黑佛只是淡淡的温热,并不是刚才的滚烫。   “爹,它刚才烫到我手了。”   “哦,是吗?”   苏墨阳摸了摸,没感觉和以前不一样。   “爹,它里面是不是藏着妖怪,你别戴了吧。”   苏墨阳要戴,自从戴上它,会梦到浅浅,很真实,好像都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气。   他不好意思跟安宝说,就说:“你娘让我戴着呢!”   哦,爹好可怜,他得去娘那给爹求求情。   叶浅浅在外面待了两天,苏墨阳和安宝睡了两天。   两天都把安宝给压醒了。   好不容易等叶浅浅回来,安宝就去给爹求情了。   叶浅浅一听脸都黑了。   但一想,苏墨阳现在的智商肯定不会是故意的。   而且,黑佛会烫?   “今晚让你爹来我屋睡。”   叶浅浅只是想看看半夜黑佛是什么情况,没想到一句话,谷里炸了锅。   白芷和紫芙兴高采烈就把房间布置成了一片红。   大师兄他们也光明正大开始谈论了。   然后,谷里所有人都知道苏墨阳是安宝的亲爹。   也就是谷主未曾谋面的夫君。   叶大明跟叶景天感叹:“兜兜转转,还是这小子。”   叶景天乐呵呵的:“挺好挺好。延渊是个好孩子,裳儿的眼光很好。”   等叶浅浅从药田回来,房里多了个一身红衣的美男子。   “浅浅。”   苏墨阳眼神亮晶晶的,大红蜡烛照得他分外俊朗。   他的面容和初见时,还真没两样。   可惜他傻了。   穿着这身衣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他。   叶浅浅有些不高兴。   她之所以想要放弃这段感情,就是觉得苏墨阳不是以前的苏墨阳了。   就算他经过学习,重新恢复神志,那他们曾经的过往也再不会恢复。   只有她一个人记得,一个人缅怀。   多不公平。   还有,他对她也不过是雏鸟情怀,依赖不是爱情。   她实在无法接受。   白芷和紫芙是见过两人深厚感情的,自然希望他们能再如以前一般。   叶浅浅也不怪她们。   对于苏墨阳的殷切,她也没给什么回应。   “过几日咱们回安阳。”   “好。”   苏墨阳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记得他娘。   先前都是迟招替他往安阳递信的。   叶浅浅也心疼刘氏,三个儿女天各一方,她谁也不跟着,选择自己回老家。   还好那边亲人都不少,可以帮忙照看着。   苏墨阳盼着叶浅浅能检查他的课业,顺便再给他布置一些任务。   叶浅浅意兴阑珊地翻开书。   这一检查,又是吃了一惊。   他这天赋也实在是高。   她以为安宝就随了苏墨阳,读书够有天赋的了,没想到苏墨阳记得还快,而且都标了释意。   他是不是还存留着以前的思想?   叶浅浅狐疑,“我走了,有人教过你吗?”   “没有,我不喜欢别人教。”他小心地瞅着她,问:“以后你再教我吗?我会好好学。”   “我没有时间,你跟着十三学吧,安宝都是十三教的。”   苏墨阳发怔。   她还是没原谅他。   以前她手把手的教他写字,一句一句地指着读,从不厌烦。   用过饭,叶浅浅让苏墨阳睡觉,她自己就坐在桌旁涂涂画画。   这一幕,好像在梦里也闪现过。   一间很小的屋子,不过,她是趴在床上涂画的,而他,坐在桌旁读书。   半天过去。   叶浅浅回头,苏墨阳睁着眼。   又一炷香过去,他还是睁着眼。   叶浅浅坐的脊梁骨都发酸了。   “你还睡不睡了!”她忍不住没好气。   “你还没上床。”   “我让你先睡!”   “我想等你一块睡。”他可怜兮兮的。   叶浅浅实在烦躁:“一块睡干什么!你能干什么!真是浪费感情!”   得了得了,睡睡睡!   他最好别把她当娘,要不然马上滚出去! 第58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知道夫妻是什么样的   苏墨阳没把叶浅浅当娘,叶浅浅担心的问题没出现。   但是他竟胆大包天地过来摸她的胸!   叶浅浅一阵儿惊悚,“啪”地打掉了他的手。   “你干啥?”   苏墨阳鼓足了半天的劲儿都被打掉了。   明明在梦里,他就是这样做的。   浅浅很开心,还会回摸他,奖励地亲他,夸他。   怎么现在就不一样了呢?   “我问你刚才是干啥!”   叶浅浅生气了。   她怀疑苏墨阳是不是在路上碰到什么不干净的画面,学坏了。   “你以前喜欢这样的。”苏墨阳的声音发闷,委屈。   “我就是说了一句不该说的,你就生气这么久。”   “可是那次也是你先推开我,我才乱说了那话。”   “你就不能不生气吗?”   “你走了我天天想你,我打自己嘴巴。”   "你说你怎么就不生气了?"   “要是嫌我笨,我再去学,你别不要我行不行?”   说到后面,他带了哭腔。   叶浅浅目瞪口呆。   “你跟我说你刚才为什么摸我那里?”   “我,我梦到摸你,你喜欢。”   叶浅浅爬起来,撑着身体问:“你梦到过?”   苏墨阳穿着红色的寝衣,真跟婚嫁时一般,他面白如玉,垂着眼睛不敢看她。   叶浅浅有些意动。   声音不觉带了诱哄:“还梦见了什么?”   “梦到.....你也摸我,喊我,相公,宝贝。”   他不好意思对安宝说,其实他不想跟安宝睡。   一个人睡的话,梦不会被打断,他可以抱浅浅好久。   “像这样吗?”叶浅浅的手伸进他的衣襟。   如玉的脸迅速蔓延出一层粉红。   他抬眸,纯澈的眼神多了些迷离,还有欣喜和祈盼。   叶浅浅掀开被子,目光向下,亲眼见他渐渐苏醒。   他对她,不是单纯依赖?   叶浅浅有些欣喜,但还是心存迟疑。   她失望得太久了。   “你喜欢有人这么摸你?”   苏墨阳听不出她话里的歧义,难受地拱了拱身体,将脸埋进松软的枕里。   这感受,真就跟梦里是一样的。   他喜欢极了她的手。   还要摸。   他也伸出手。   他记得梦里浅浅的喜好。   叶浅浅完全呆住了。   他的手法,竟跟以前一模一样!   “你回来了,是吗?”   苏墨阳不解,他只是更难受,纯真的眸已经被欲念染红,他爬起来,想要扯开碍事的衣服。   却看见叶浅浅带着泪痕的脸。   “浅浅,娘子......你怎么哭了?”   “对,我哭了,你快哄哄我,你好久,好久都没哄过我了。”   ......   夜深人静之时,相拥的两人突然颤抖了一下。   叶浅浅感受到一股灼热印烫于胸间。   她睁开眼睛,微微退后。   烛光未灭,苏墨阳挂在脖子上的黑佛发着幽然的光芒。   热气就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   苏墨阳未醒,他似沉浸在美梦里,嘴角带着微笑。   “浅浅......浅浅......”   他在呓语。   喊着她的名字。   叶浅浅恍然记起,悟空大师曾说过,这磕头石是唯一的生机。   难道,梦境就是它制造的?   回想那块谷主令牌,也有此功能。   好像能够储存记忆。   第二天,叶浅浅早早趴着等苏墨阳醒来。   “浅浅。”   他睁开眼睛。   狭长的桃眸中不仅是纯洁无垢,还盛满了柔情。   “你昨晚是不是又做梦了?”叶浅浅迫不及待的问。   "嗯,做了。"   “什么梦?”   “你站在一处,很多树叶围着你打转,像个随时要飞走的小仙女。我拉你回家吃饭,你送了一片树叶给我,说那是你的心。”   苏墨阳好开心,那个树叶就是匣子里锁着的树叶!   那不是梦,是他的记忆,是他们的曾经。   他在一点点记起来!   叶浅浅当然也记得,她再一次喜极而泣。   以后再去京城,她定要去大安寺,祭拜悟空大师。   “小秀才!你真的回来了!”   床头突然冒出一个小脑袋,细长的桃花眼露出不解。   “娘,你为什么咬爹?”   咬着男人肩膀的叶浅浅一下子松了嘴,一圈红红的牙印出现在肩头,像盛开的红梅。   “你爹惹我生气,我咬一下怎么了!”   哦,爹好可怜哦。   娘还没原谅他吗?   “安宝,你先出去。”叶浅浅哄他。   外面彻夜有人守着,之前没有锁门的习惯,看来以后得锁门了。   安宝不是很想出去,他还没跟爹说话。   可爹怎么不回头,一直背对着他。   “爹,你快点起,今天我带你出谷,让人认识认识你。”   “好的,安宝。”   安宝出去后,叶浅浅才笑了一声,欣赏着男人似染成红布的脸。   收回压制他的腿,对着他滴血的耳垂咬了一口。   “以前是这样咬你的,梦过没?”   “梦过。”苏墨阳小声说。   "第一次就梦到了,在一片旷野......"   叶浅浅记起了那疯狂的一夜,那时候,她是第一次在古代敞开心怀,把自己融入此处。   浩瀚无垠的星空见证了他们的恩爱。   他在她的带领下,也很放纵。   一次又一次。   现在想起来,竟然还会脸红。   也许太久没有亲近的缘故。   其实,他们还很年轻。   “以前的苏墨阳,早上绝不赖床,好了,快起吧,别让儿子笑话你。”   叶浅浅勾勾男人的下巴,看着他呼吸紊乱的模样,又笑起来。   清脆如银铃。   “浅浅,以后,是不是都要跟你睡了?”他眼神期待。   从来到这第一次见到苏墨阳,他就沉稳老成,偶尔少年心性,也不会如幼童一般表现的这么明显。   现在他这般,比安宝还像小孩子,但身体和行动又不是真的小孩子,比如昨夜娴熟的手法......   感觉好新奇。   叶浅浅又想逗人了。   “可是安宝还想和你睡呢!他很喜欢你。”   “不,不能跟他睡,我睡觉不老实。”   谁还能有你老实啊,他是忘了自己以前直挺挺的睡姿了。   “跟我睡,你不难受吗?”叶浅浅喵喵他的某处。   苏墨阳扭了扭身体,消下去的红又开始蔓延上来。   “不会......你,你昨天根本没让我完成,我知道夫妻是什么样的。”   叶浅浅:“......”   他梦到的不少啊?   他低着头,声若蚊吟:“今晚,能不能,不推开我?” 第58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回安阳   真是越活越倒退了,孩子都那么大了,她还会被男人勾得脸红!   再不出去所有人都要乱想他们在房里干什么了!   叶浅浅穿了衣服,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在外面,你要说自己叫苏,嗯,苏墨吧,别让人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嗯,我明白的。”   苏墨阳已经死了,这个皇上跟他说过。   叶浅浅又有点不开心。   苏墨阳的名字,旁边伴随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生气!   “哼!   叶浅浅白了他一眼,出去了。   苏墨阳傻乎乎地笑,浅浅刚才那一眼,像撒娇一般,真可爱。   叶浅浅出去才知道,她的好大儿已经把她咬他爹的事传播出去了。   安宝也不是跟人乱说话的性子,咋今天这么大嘴巴!   问了白芷才知,他是去跟十三说:“干爹,你能不能给我爹求求情,我娘生他气,把他肩膀都咬红了。”   这话正好被十师兄听到了,大嘴巴的老十就问:“你咋知道红了,你爹光着?”   “没光,衣服被我娘扯下一半,露着肩膀呢!”   老十“啧啧”两声,还要问,被十三踢走了。   然后他安慰安宝:“没事儿的,你爹不疼,疼就哭了。”   白芷都没眼看了。   明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可是大家好像都知道了什么。   谷主夫君被宠幸了。   大家对苏墨阳空前热情。   自己人了。   叶浅浅一直为师兄们的人生大事操心,现在轮到她,每个人都过来问候。   挺着大肚子的向红元也凑热闹,围着苏墨阳“啧啧”赞叹,还想扒他衣服看牙齿印。   被身后的丫鬟警告:“夫人,八爷回来,我是跟他说还是不说呢?”   向红元这才尬声笑笑躲开了。   幸亏她躲开了,苏墨阳脸已经黑得不能看,手抬了好几抬想打人。   十三一直盯着他呢!   苏墨阳冷脸看他:“你的脸没事,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十三挑挑眉,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好看的脸。   他不甚在意地扔掉面具:“以前戴着面具,谷主会多疼我一点。不戴就不戴了吧,说不定谷主看我好看,会更疼我。”   苏墨阳的嘴巴绷成了一条直线。   十三淡淡一笑,“苏墨阳,要好好珍惜啊,再伤谷主的心,我可要,横刀夺爱了!”   “她是我的妻子!”苏墨阳怒吼。   “但你抛弃了她两次!”   十三不客气的回怼:“就算你是无心的,那也是实实在在对她造成了伤害!也就是谷主太痴心,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宣誓主权?   我子桑尘就把话放在这了!再让她伤心一次!神医谷绝不让你活着!这辈子我都会盯着你!”   “我知道了,你想替代我!”苏墨阳有了深深的危机感。   “你做梦去吧!哼!”   “哼!”十三也对着他的背影重重的哼了一声。   叶浅浅准备回安阳,白芷和紫芙在收拾东西,苏墨阳气哼哼地进来了。   “你不是和安宝出谷了吗?安宝呢?”   对啊,安宝呢?   苏墨阳急忙回头,身后哪有影子?   他脸色一白,转头回去找。   叶浅浅好笑地摇摇头。   安宝身边必须跟着侍卫,她倒是不担心,就不知谁又惹了苏墨阳不高兴,看刚才黑着脸还带着委屈的样儿。   苏墨阳跑出去找安宝。   远远地看见小小的人儿迈着优雅的步子往这走,苏墨阳也不急了,盯着儿子看,越看越喜欢。   浅浅真会生,长得和他一样,任谁都知道他们是父子,什么干爹的都要靠边站。   “安宝儿,你去哪了?”   “外公喊我问了点事儿呢,你和干爹说完话了?”   “跟他有什么好说的,你外公说什么了?”   苏墨阳有点忐忑,岳父好像不是很待见他,见了就朝他哼鼻子。   “就问娘咬你的事儿,今天都被人问一天了,都不知道有什么好问的。外婆还问你有没有咬娘。”   苏墨阳受到惊吓:“那你咋说的?”   “我说没看到,爹你没还嘴吧?你可要忍着,要不然娘以后更生你气。”   两个侍卫抬头望天。   还,嘴?   “这个,你以后不能跟别人说爹娘的事。”这一点苏墨阳还是懂的。   “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找了个爹还不能说?”   “不是,我不是你找的,我本来就是你爹。”   “你是我爹,也是我找回来的啊。”   父子俩啰啰嗦嗦地就回了屋。   叶浅浅从不拘着安宝,他两岁的时候就往谷外跑,在外面结交了很多小伙伴。   “安宝,你跟你朋友介绍你爹了?”   “介绍了,他们都问我哪里找的爹,不光好看,还和我长得像,他们也想换一个。”   “哈哈哈哈,那你就说是自己送上门的。”   叶浅浅大笑,白芷和紫芙也笑,父子俩也跟着笑起来。   第二天,一家三口回安阳。   以前最爱跟着叶浅浅的十三不跟着了,七师兄说想十二了,要去看他,一快去一趟。   加上白芷紫芙还有两个侍卫。   安宝虽然不认识刘氏,但叶浅浅经常给他讲的,所以他一点都不陌生,就差见个面而已。   他们在路上走了半个月。   江熠上位以后,先是大刀阔斧整改了京城的风气,现在已经开始整顿地方。   一路走来,就听说有三个县令下马。   七师兄还感慨当初那个看起来啥都不中用的世子竟然眼看要成一代明君的节奏,真是人不可貌相。   叶浅浅却在想着巧姐儿。   巧姐儿现在是京里有名的女神医,都知道她是神医谷的人,倒是无人敢动。   就是她和江熠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若是入宫为后,怕是不能再如以前一般自由。   可江熠似乎也铁了心,到现在一个女人都没有。   迟招来信说朝臣没办法,都到万事不管的太上皇面前哭诉。   结果太上皇对着朝臣哭:“你们以为我想让皇上绝后吗?我劝了啊,可皇上给我送了一堆大补丸,说让我这老头子再给他生个弟弟!我是没办法了!爱咋咋滴!”   朝臣心里全犯了嘀咕:皇上是不是早期毁了身子,不行了啊。   江熠怎么不行呢?   他让人修了个暗道,直接通到中华医馆旁边的民房,动不动就偷偷出宫。 第59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进村   有时候都打扮成小厮给巧姐儿当药童。   就没见过这样的皇帝!   还把朝臣的奏折讲给巧姐儿听,让她给意见。   巧姐儿的秉性没的说,叶浅浅想,若是巧姐儿真的做了皇后,倒是大燕之福。   有神医谷支持,谁也不敢小瞧她的身份。   叶浅浅想着这些事,就听见苏墨阳指着前面的山说:“我记得这里!”   “天狗吞掉了太阳,你晕倒了,我怎么都喊不醒。”   他惶恐抓住了她的手,“是不是?我抱着你跑,你的胳膊垂着,我喘不过气,摔倒了,后面,后面不记得了。”   叶浅浅看了看,确实是那一片山林。   她发现,苏墨阳最先记起来的,都是令他印象深刻的。   “晕倒了是肚子里有安宝了吧?八伯娘刚有小宝宝的时候也晕倒了。”安宝很沉稳的安慰苏墨阳。   看这个爹吓得,跟当时八伯的脸色一样。   “啊?是这样?”苏墨阳歪头思考起来。   叶浅浅伸出大拇指摁了安宝的额头一下,“说的对,给你点赞。”   苏墨阳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叶浅浅给他扣上一顶遮脸的帽笠。   不管江熠的想法是对是错,反正他是在史书上把苏墨阳写死了,还是低调些。   没想到,他们回来,第一个见面的故人,竟然是田不缺。   他带着儿子去送货回来,和他们正好在村口相遇。   “阳哥儿!阳哥儿媳妇!”他兴奋的大声叫。   七岁的儿子在后面提醒:“爹,小点声,别吓到人。”   “不会!不会吓到,你知道这是谁?是你娘经常说的夫人,咱村供奉的女神仙!”   田不缺没变样,但是日子过得好,整个人气质都变了,反而看着比以前更年轻。   而且,他说话不打磕绊,这么一听,和正常人也没什么两样。   除了那憨笑。   他儿子睁大了眼,看着叶浅浅就喊了一声“夫人。”   “叫什么夫人,叫婶婶就行了。”叶浅浅摸摸他的头,“都长这么大了,叫什么名字?”   “婶婶,我叫田思恩。”   田思恩。   一听就是若素起的。   叶浅浅看向白芷,白芷掏出一个小金鸟递给田思恩。   “不,不能收的夫人。”   这孩子被若素教育得很有礼貌,双手推拒。   “要收的,是长辈送给晚辈的见面礼,你爹和你娘是我很好的朋友。”叶浅浅塞到他手里。   这孩子随田不缺,个子长得高,面相又随了若素,一表人才,讨人喜欢。   田思恩开始很拘谨,因为她娘经常说夫人是他们一家的恩人,是全村人的恩人,他们都是在为夫人干活的。   可是,这个年轻的夫人却说是爹娘的朋友。   他看了看咧着嘴拉着人家看的爹。   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回家问问娘吧。   田不缺不明白苏墨阳为什么带着帽子不摘下。   "村里有人说,阳哥儿变坏,还说他死了,我骂他们了,阳哥儿好好的,嘿嘿!"   田不缺是真开心。   “阳哥儿,阳哥儿,你以后不做官了吗?”   苏墨阳被他拉着颇为烦躁,但心底又隐隐感觉亲切。   他不知如何回应,还是叶浅浅将他解救。   “不缺哥,你都没见他的脸就认出来了?”叶浅浅问。   “这还用看脸,他和你一块肯定是阳哥儿,阳哥儿和媳妇儿形影不离......嘿嘿!”   这是以前村民打趣两人的话。   叶浅浅听了只觉亲切的很。   她握住了苏墨阳紧张的手,认出来就认出来吧,他也没做错什么,倒也不必躲躲藏藏。   田思恩悄悄打量苏墨阳。   在村里,他听说了这个叔叔很多言论。   少年才子,文曲星下凡,村里的骄傲,在京城做大官。   后来却有人骂他抛妻弃子,娶了公主,不久前还说他死了。   但是苏家奶奶从来没承认过。   娘也说都是谣言。   现在看来,真是谣言呢!明明叔叔婶婶都很好,还带着他们的儿子。   他们的儿子真好看,像小仙童一样。   不管是村里,还是安阳城,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孩子。   “哥哥。”小安宝知礼的喊了一声。   “啊,嗯,你好。”田思恩受宠若惊。   他竟好想抱一抱这个小娃娃。   这种想法越来越渴望。   前天刚下了雨,有一处车辙压出来的水洼,为了怕陷进去,大家都下了车。   “夫人,我可以背着小公子过去吗?”田思恩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十分恭敬又殷切。   “我平时可以搬动五十斤的货物,不会摔着他的。”   小安宝才几斤重的人,大家其实没打算让他下来的,不过听见田思恩这般要求,再看他比同龄孩子高壮的个子,叶浅浅很痛苦就应允了。   安宝虽金贵却从不娇惯,养得很随意,其他人都没说什么。   白芷把安宝抱了下来。   叶浅浅又对田思恩讲:“以后不用这么客气,什么夫人,小公子的,都是你娘教的吧?这是安宝,苏遥安,就是你弟弟。”   “哥哥。”安宝又顺势叫了一声。   那文静安然的小脸尽是说不出的尊贵优雅。   被这样的小仙童喊哥哥,田思恩再一次感觉受宠若惊。   他答应着,近乎虔诚地蹲下身,然后稳稳地托住了安宝软呼呼的小身子。   安宝虽然总是安安静静的,却自带吸引朋友的特质。   很多人见他第一眼,就不由自主地靠近。   他再朝人无声一笑。   哎呀,谁都抵挡不住。   这就是他有很多朋友的原因。   这刚来安阳,马上又结交到一个朋友。   叶浅浅从不担心他会孤单。   一个人呆着他不觉寂寞,悠然自得,很多人闹腾,他也不觉吵,能和人玩到天黑。   真没见过这么省心的孩子了。   也许他爹本性也是如此,只不过生活环境和父母的教育让他和安宝不同了而已。   很快,他们就到了村子了。   “我记得......有个压井。”苏墨阳小声问。   “有,叫元光井,用你的字命名的。”   但是当他们特意转到压井那边时,才发现压井旁边的石碑不见了。   压井也早就生锈废弃不用了。 第59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上族谱   叶浅浅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曾经那么热闹,大人孩童都喜欢跑来玩水的地方,就这么荒废了?   心底突然就涌现出一股人走茶凉的悲哀。   尽管现在整个村子都靠着她的作坊富贵起来,但人富贵之后,谁又能一直记得从前贫穷的日子呢!   苏墨阳不懂,所以疑惑地问出来:“这里的碑呢?”   “碑没了,官府来人运走啦!说要放到哪里做纪念。”田不缺说。   “现在家家都有井,这里,不知咋的,不出水了,就没人过来打了。”   叶浅浅明白了,一定是江熠让人干的。   那块记录苏墨阳生平的碑文应该是被毁了。   他倒是对自己做的那个梦深信不疑。   至于这里不出水,肯定是哪一户人家的井改变了这边的泉源流淌路径。   知道是这么回事,叶浅浅心里好受多了。   白芷和紫芙已经先一步去通知刘氏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刘氏被青黛和兰茜扶着站在大门口等待。   尽管苏家富贵,却因兄妹几个早早离家,这房子从未再扩建修缮,如今,除了瓦片陈旧了些,还是当初叶浅浅来时的样子。   “浅浅哪!”   “娘!”   婆媳两人抱在一起。   刘氏痛哭:“娘以为这辈子再也等不到你回来了!”   刘氏因为苏墨阳的事,心中抑郁,眼看白发多了不少。   叶浅浅看得心酸,娘哪里都不愿去,就待在这破旧的院子,何尝不是因为怀念以前快乐的日子呢!   “娘,都过去了,我们回来了。”   刘氏看向身边的苏墨阳。   嘴唇颤抖:“阳哥儿?”   “娘。”苏墨阳喊了一声。   声音一如年少时清润。   不等刘氏激动,又听到一声软糯糯的童声:“奶奶好。”   她全副心神就被精致如画的小人给吸引了。   这就是阳哥儿小时候的翻版,只不过是富贵版的阳哥儿。   真稀罕人呢!   她的大孙子哎!   刘氏一把抱住就不舍得撒手了。   “是安宝呀,安宝呀!”刘氏老泪纵横。   她只在刚出生的时候抱过安宝,后来怕浅浅为难,就没再去神医谷,她觉得安宝注定是属于神医谷的了,浅浅能让他姓苏就已经对得起苏家了。   没想到,都回来了。   “奶奶别哭,安宝也想你呀。”安宝伸出小手给他擦泪。   刘氏哭得更大声了。   田思恩愣是舍不得走,跟着就进了苏家。   刘氏带着安宝玩,叶浅浅就带着苏墨阳进了厨房。   看着熟悉的布置,叶浅浅升起再也不想离开的冲动。   以前虽然都是自己动手,可是日子过得多充实快乐。   “浅浅,我想吃炸肉。”苏墨阳看着灶台,突然说。   叶浅浅一笑,“好,做炸肉。”   “不是。”他摇头,“我只是想起,我曾经说过的话。”   “你站在灶台边,炸了一份土豆条,我说还想吃炸肉。”   “什么时候梦到的?”叶浅浅欢喜。   这些生活琐事他也开始梦到了?   “不是梦到的。”苏墨阳老实地答,“是刚才闪进脑子里的。”   “啊!真的啊!”叶浅浅大叫。   这说明什么?   他不需要借助梦境知道曾经发生的事,而是完全自己想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恢复记忆!   苏墨阳见她这样高兴,十分大力地点头,而且又说了一件:“村口的那棵大槐树我也觉得熟悉,看到娘也熟悉。”   看来回来是回对了!   本来叶浅浅还犹豫,现在她真决定多待些日子了!   村里人还是听到消息跑来了。   里正叔已经老了,去年换了他侄子做了新里正。   起初零零散散的几个老人,后面作坊下了工。   院子里就挤满了人。   他们乌泱泱问候着叶浅浅,惊叹地围着小安宝。   里正叔就逮着苏墨阳问。   “前些日子城里有些谣言,说你娶了公主,还死了,看来都不是真的吧?”   苏墨阳摇头,“不是我。”   “那咋都说是苏首辅呢?你不是首辅吗?”   叶浅浅赶紧插嘴:“叔,不是他,是同名同姓的,他就做了两年官就辞官了,一直跟我在神医谷呢!”   “是啊?”里正叔惊了。   “我还一直以为是阳哥儿,都开祠堂告诉祖宗了!”   叶浅浅大气一挥手:“没事儿!咱再开祠堂告诉祖宗搞错了,多给祖宗烧点东西道歉,我出钱!”   新里正听得不对劲儿,又问:“不对啊,刘婶是诰命夫人,县令都得给她拜年哪!”   叶浅浅又说:“那可是咱家巧姐儿赚的,她现在可是皇上最信任的神医呢!”   新里正“嚯”一声。   “又一个神医哪!”   “我就说不可能!浅浅和阳哥儿感情多好哪!怎么可能分的开!”王婶先咋呼起来了。   “对呐!当时福顺几个还想去京城看看情况呢,要不是刘嫂子拦住,就真去了!”   “谣传,都是谣传哪!”   村民叽叽喳喳开始高声议论了。   叶浅浅满意点头,就是要这样的效果,反正民间盛产谣言,真真假假到了一千年后,谁还能分得清呢!   “里正叔,这几年我们都没回来,多谢你对作坊的照看,我们必须得表示一下,每家分点东西。”   “哎呦,全村人都沾你们的光,日子过的一年比一年好,咋还要东西,不要不要!”   “不要?是神医谷制作的保命药丸哦,那就不给叔了。”   神医谷!   保命药丸!   那是钱都买不来的!   能不要嘛!   里正叔两眼放光,“要要要!你这丫头,怎么还和以前一样逗弄人。”   他侄子在一旁咧嘴提醒:“叔,这可是神医谷谷主,什么丫头。”   “谷主那也是咱们落霞村的媳妇儿,是不是阳哥儿?你咋半天不说句话呢?”里正叔又要逮住苏墨阳说话。   “是的,叔。”苏墨阳学着叶浅浅喊,倒也让人看不出破绽。   毕竟他以前就不怎么爱说话。   “哎呦,对啦!”里正叔一声大喊:“娃子几岁了,还没上族谱呢!明日咱们开祠堂,续族谱!”   他这么一说,牵着安宝的刘氏猛然看向叶浅浅。   但见叶浅浅皱起了眉头。   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牵着安宝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第59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保护小公子   这是她的大孙子,她当然希望能上苏家族谱。   可是,她没这个脸开口。   整个苏家有今天,都是浅浅的功劳,因为造化弄人,自己的儿子做了错事,辜负了浅浅。   怀这个孩子的时候,亲爹视她们娘俩为敌人,甚至差点命丧他手。   生孩子也是浅浅一个人。   越想越理亏。   算了,什么族谱不族谱的。   安宝是神医谷未来的谷主,苏家家族算什么。   安宝的手被抓得疼,抬头看刘氏,但他没有言语。   还是紧跟在身边的田思恩小声提醒:“刘奶奶,你把安宝抓疼了。”   刘氏手一松,赶紧看安宝的小手。   “哎呦,都红了,乖乖,你怎么都不跟奶奶说呦。”   “不疼的奶奶。”   这孩子,太乖了,刘氏一下子抱紧了他,觉得自己再舍不得放开了。   叶浅浅在想的是,族谱是一个考究历史很直观的东西。   家族对这个东西很重视的,只要家族不绝,一般是会保存下来。   所以,只能对不住公公,把苏墨阳的名字给改掉了。   “叔,恐怕还要改一下苏墨阳的名字,他的名字当时和首辅大人相撞,然后皇上......”   "是这样啊,那明天一块改了。"   刘氏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他们继续说这个,反而说起今年的天气来。   这是什么意思,同意让安宝上族谱?   刘氏一激动,全身都有劲儿了,直接把安宝抱了起来。   “老夫人,您最近腰疼犯了,还是奴婢来抱。”青黛想要接过。   “我孙子不重,我还能背他上山呢!”   等天儿黑下来,村民才陆续散了。   若素终于能和叶浅浅说句话,顺便来找她儿子。   “思恩,该回家了,明日再来找小公子玩儿。”   “得,你这做娘的,乱教,什么小公子,咱们不讲究这个,好好的兄弟都喊生分了。”叶浅浅教育她。   若素受教,但转头不改,还是喊夫人,小公子。   叶浅浅都无奈了。   没想到苏墨阳却凑她耳边说:“你让她喊呗,她是尊敬你,但也是把你当靠山呢!她男人比我还傻,却没人敢欺负,可不就是因为你吗?”   叶浅浅吃惊地看他。   “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他疑惑地又想了想。   是这样没错啊。   这个女人很聪明呢!   “谁说你傻,谁还有你聪明。”   叶浅浅都服了,有些人真是天生就懂人性。   若素并没有直接拉走儿子,而是在一旁微笑着看儿子和安宝说了半天话,才牵着依依不舍的儿子离开了苏家。   “思恩,很喜欢小公子吗?”   田思恩使劲点头:“喜欢,他真像下凡的小仙童,他也贵气,不是因为衣服。”   是身体自带贵气,让人不敢亵渎。   若素不经意地说:“哎,也不知道小公子身边缺不缺随侍,我想应该不缺的吧。”   神医谷名扬天下,侍卫无数,夫人怎么会不重视唯一的儿子呢?   可是刚才确实没看见。   田思恩眼睛一亮:“娘!我想跟在小公子身边,做他的随侍,保护他。”   他比别的孩子都高,也壮,一定会好好保护小公子的。   若素一笑,摸摸他的头。   “那娘就不管了,你有本事就自己争取。”   儿子很聪明,不能一辈子跟着他爹拉货。   夫人是谷主,能入神医谷,这可是凡人求不来的机缘。   而且小公子也是那样神仙般的人,能做他的贴身侍从,也是给老田家换风水了。   但是......   "娘还要提醒你,真要做小公子的侍从,可就要事事以他为先,遇到危险,也要自己挡在前头,你能做到吗?"   “我能!今天他踩了一块石头,我都觉得心疼!娘,我会好好保护他的!只是,爹怎么办呢?谁和他去送货?”   “娘和他去啊,而且,你要是真跟着小公子走了,那娘就再生一个。”   啊?   那爹会同意吗?   叔奶奶一说这事,爹就大喊大叫,怕娘肚子撑破。   前面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脚步匆匆地往这赶。   是爹来接他们了。   虽然爹傻了一些,小时候也有些人在背后骂他小傻子,但他觉得爹可好了。   对娘好,对他也好。   做事也认真。   真要离开他们,怪舍不得。   第二天一早。   叶浅浅先带着苏墨阳去拜访他的恩师常松。   常松有儿子在京城,之前苏墨阳性情大变,他是知道的,还曾写信教训过。   后来苏墨阳渐渐明白身有禁术,又给常松解释过原委。   只是后面娶公主,身死的事,都是江熠一手操作,旁人不得而知,所以常松心有疑惑,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到当朝首辅身死的消息,很是痛心,把自己关在书房几日吃不下饭。   苏墨阳进了常松的书房,一摘下帽笠,常松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元光!”   他走过来,扶着苏墨阳的肩膀,仔仔细细的看。   然后眼里慢慢渗出泪来。   “活着好,活着好......”   常松虽然一心想让学生出人头地,成功成才,但师徒情谊也是真。   痛心惋惜之余,也庆幸他至少活着。   "院长,学生,来看您了。"   苏墨阳觉得常松熟悉又亲切,还让人不由自主地生出敬重之心。   他就知道,这个老人,一定是他心里很重要的人。   常松不免诧异,因为刚才叶浅浅都跟他说了一切。   说苏墨阳的记忆出现问题,正在慢慢恢复,恐怕不记得他这个院长。   可是听他说话,跟以前没什么两样。   叶浅浅也问:“你可是记起了常院长?”   “倍感亲切。”   常松还是觉得难受。   这可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聪明的学生。   虽然说记忆全无,但好像脑子还在。   他不甘心地找出一本自己正在写的书籍,问:“你看这句释意这么写行不行?”   苏墨阳看了一眼,并不解其意。   于是他从头开始看。   常松也不着急,站在一旁等着。   苏墨阳解术失败后,像刚出生的婴儿,学东西有点慢,但叶浅浅给他启蒙后,在读书这方面,进步那是一日千里。   他一目十行看完,在常松的释意后面又加了一句,使得整个句子完整而通透。   常松看完,“哈哈”大笑。 第59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腐蚀的医馆   “好!好!好啊!”   “还是那个脑子!”   常松的痛心一扫耳光,精神百倍的回头就收拾了一摞书。   “带回去给老夫读,读完写三本教纲,老夫要用!”   叶浅浅看着那一摞书,正想说点理由拒绝。   苏墨阳已经傻不拉几的道谢:“谢院长栽培。”   啥?还要谢?栽培?   但见常松捋起了花白的胡须。   “嗯,和以前一样。不出一年,我让他重回文学巅峰。”   叶浅浅送了一盒子养生药给常松。   换来一摞重的要死的书籍。   路上就点苏墨阳的脑袋。   “傻不傻啊,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没读够啊,好不容易歇歇脑子,这又要读?”   “院长的书籍在外面花钱都买不到,这个很珍贵的。”苏墨阳眨巴着眼睛不解。   “那是对别人来说,对你来说,分分钟写一本出来。哎,算啦算啦,你喜欢读就读喽!”   “那我读书的时候,你可别吹我耳朵。”   “谁吹你......”   叶浅浅看他,他的桃花眼带着愉悦的戏谑之意。   以前他晚上读书时,她确实总过去招惹他。   吹耳朵,咬喉结,摸锁骨。   还会玩角色扮演。   “我昨晚睡觉的时候记起来的,你还拿绳子绑过我。”   他眼神亮亮地求证:“对不对?”   "对个屁......"叶浅浅嘟囔:“你怎么竟记起这些事儿啊!”   苏墨阳不知想到什么,耳朵红起来。   马车此时已经走到中华医馆门前,不知发生了什么,外面围了好多人,还有一个男人哭嚎的声音。   叶浅浅掀开车帘,问旁边的一个大娘。   大娘啧啧两声:“他闺女儿病得太重,怕是要不行了!”   “为什么不进医馆?在这等什么?”   还有,这么大的动静,医馆竟没一个人出来,都死了吗?   叶浅浅下了马车。   “大夫都忙着,哪有人闲着咧!是他自己来得太晚了。”那个大娘虽然觉得可怜,但话却表示是病人自己的错。   叶浅浅听得火大,但也没必要跟一个老婆子计较。   她快步去了男人身边,见他怀里六七岁的女孩脸色青白,奄奄一息。   “我是大夫,她是怎么了?”   叶浅浅伸手把脉。   谁知男人防备的一推,“你是谁,别碰我女儿!”   "你干什么推我娘子!"   苏墨阳生气了,也不客气的推了男人一把。   男人抱着女儿趔趄后退,神色凄苦的大吼:“你们有号牌吗?有的话先给我用用,没有就别在这碍事了行吗!”   进中华医馆的病人太多,所以,医馆都会先发号牌,号牌发完,剩下的人就需要等下一批。   别管重症急症,很多人都是慕名而来的外地人,等了好几天才能排上号,所以,谁愿意把手里的号牌让出来啊。   除非重金购买。   但是眼前的男人,穿着破烂,一看就是穷苦人家,所以,没人搭理他。   中华医馆上下三层楼,已经把安阳的大夫全收录其中,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医疗体系。   就算男人想找别的大夫,也找不到。   叶浅浅蓦然意识到,中华医馆正在逐渐走向被腐蚀的资本之路。   或许某一天,在人们眼中,它不再是令人敬仰信任的救人场所,而是黑暗的,令人不得不服从却又畏惧的存在。   “抱着孩子,跟我进去。”她沉着脸对男人说。   男人震惊于她的气势和笃定,心里忐忑又含着微弱希望跟着她往前走。   “你干什么!插队啊,有牌儿吗?”前面排队的人喊。   见叶浅浅不管,径直往里进,纷纷鄙夷嘲笑她自不量力。   “以为是什么小医馆呢?这可是大燕最厉害的医馆,神医谷名下的!任皇室贵族来了也得排队!”   “别管她,一会儿就被踢出来了,以后再没资格来这看病。”   一进门,就有两个类似保安的年轻男子过来询问。   “请按顺序排队,医馆不接受插队。”   “把你们陆馆长喊过来。”叶浅浅说。   “对不起,馆长不在。”   “把负责医馆的人喊过来。”   “请问这位夫人,您是有什么事?”   两人虽然问得客气,但依旧掩饰不住眼中的高高在上。   行嘞,狗仗人势的嘴脸怼到她面前了。   “这个孩子命在旦夕,腹部肿大,我怀疑有积水,马上安排检查!”   “你?”   两个保安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忍不住笑起来。   “夫人是外地来的大夫吗?有行医证吗?我想是没有的,若是正经大夫,难道不知中华医馆的地位吗?你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别太搞笑了,到后面排队去吧!”   叶浅浅忍到此时,已经是知道二人德行。   只是不知,这个医馆,里面的大夫又是什么品性。   这才几年的时间啊,竟然一个个背弃了学医的初衷。   男人哭着跪下来。   “大夫,我女儿快不行了,求求你们先给行个方便吧!要多少诊费我都给凑来,只要救活我的女儿。”   那两个保安不耐烦了。   “来这里看病的哪个不是急症,都能插队的话,岂不是乱了套!都出去都出去!”   “急症室里的病人都是耽误不得的急症吗?”叶浅浅厉声问。   “那自然是!”   “好!你敢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吗?”   两人面色一冷,“搞笑,你谁啊,我们用得着对你负责?”   叶浅浅冷笑,“你们会知道我是谁的!”   她朝后对着男人道:“跟我来!”   这整间医院的格局还是她设计的,急症室在哪当然知道。   两个保安有些不敢相信。   中华医馆开馆以来,因为有官府照应,还没人敢在这撒野,今天可真稀罕哪!   来踢馆子的还是个女人!   “站住!你知不知道中华医馆是什么地方!你这个女人......啊啊啊!”   两人想拦住叶浅浅,却被苏墨阳和赶车的侍卫一人一个抓住手腕摔出去。   那力道和技巧,绝对不是普通人所有。   苏墨阳只是下意识的反应,把人摔出去还看了看自己的手。   叶浅浅朝他一笑,刚才她故意没动的。   果然他的功夫也没丢。   一切都在慢慢回来。   “你们简直胆大包天!报官!去报官!”两人摔得不轻,看着像是伤了骨头。   连爬都爬不起来,惨白着脸叫嚣。   抱着闺女的男人惊吓住了。   “夫,夫人......”   "不用怕,跟我去急诊。"叶浅浅大步往急诊室走去。 第59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生命最重   男人看了看生死不知的女儿,咬咬牙跟上。   急诊室内,还真是挺忙的。   当然,绝对没有那么多生死攸关的病人。   其实大部分是靠钱进的急诊室。   大夫就是大夫,大夫不管号牌的事。   见进来一个有严重疾病的小孩,马上就有个女大夫过来了。   她听了听孩子的腹部,也是诊断腹部有积水。   但什么原因造成的,孩子爹也不知道,就是说前几天开始就没精神,然后就这样了。   "这不太好办,医馆只有馆长和副馆长能做这个手术,但是馆长去省城了,副馆长也有病人,这孩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她看着孩子的父亲,声音委婉,可意思却是可以放弃了,没救了。   叶浅浅深吸一口气,再次意识到,世人把中华医馆吹成了神。   固然这些大夫比其他地方的坐馆大夫医术要高明些,但也绝不是神乎其神。   这个诊断无疑是阻断了女孩唯一的生路。   孩子的父亲瘫软在地。   被神医断定没救的人,那就是没救了。   他深信不疑。   “腾出一间房,准备手术一应物品!”叶浅浅命令。   女大夫诧异:“你......”   “院长!”   急诊室外传来一声惊呼。   一个穿白衣长褂,大夫打扮的年轻人跑进来,对着叶浅浅就行了个大礼。   “院长!真的是您,您回来了!”   这人正是医馆的副馆长陈培。   他去边城抗过瘟疫,与叶浅浅并肩作战一个月,当然认识!   行完礼才陡然意识到情况不妙,回头质问两个捂着伤口的保安:“你们说的砸医馆的人就是她?”   两人目光躲闪,“......是,是......”   "胡言乱语!这是神医谷谷主叶神医!中华女学的院长!咱们馆长的师父!我看是你们冒犯了!"   急诊室鸦雀无声,所有人全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好像被定格了一般。   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个传说中的人物。   如今,祖师爷降落到他们中间,而他们,刚才都没正眼瞧过一眼?   “好了!都傻了!急诊室是干什么的!跟阎王爷抢命的!瞧瞧你们刚才都在干什么!”   叶浅浅的口气很暴躁,几乎痛骂。   “赶紧把孩子带进手术室!陈培,由你操刀,我打下手。”   “啊?哦哦,好的院长!”陈培紧张的声音都变调了。   祖师爷在身边,他压力好大!   孩子的父亲完全成了木头人,双眼傻愣愣地看着叶浅浅,连孩子被推走了都不知道。   还是女大夫把一张纸拿过来让他印手印才反应过来。   “你真幸运。”女大夫低声说。   是啊,太幸运了。   可是,刚才他竟然推了神医。   真该死啊。   叶浅浅把头发盘好,戴上陈陪递过来的帽子,穿上白色的长褂,随着滚动床就进了手术室,只留下一个严肃利落的背影。   苏墨阳脑子又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   她站在破旧的茅草房中,眼中燃着愤怒的火苗,大声斥责:“大夫最基本的操守就是救死扶伤!每一次诊断都要慎之又慎!”   “这是肠痈!快扎针啊!”   她眼里全是对病人的焦急,就如同刚才一样。   叶浅浅。   我又记起一点了。   那好像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他们进手术室后,所有人殷勤起来,给苏墨阳和侍卫搬凳子,倒水。   那两个保安已经面无人色。   他们千辛万苦得来的好差事,怕是要没了。   一个半时辰后,叶浅浅和陈培出来,手术顺利。   也检查出了腹积水的原因。   “孩子应该被人踢过,外面淤青已经很淡了,该是前些日子的事儿,你得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叶浅浅盯着男人的面部表情,看他一脸吃惊,确定不是他踢的,就放了心。   “是她后娘!这个毒妇!我要休了她!”男人咬牙切齿说完,又“噗通噗通”给叶浅浅磕头。   叶浅浅不甚理睬,洗了手。   救人前,尽全力,救人后,曲终人散,是她一贯作风。   陈培顾不得劳累,一再请求叶浅浅上楼指导。   “院长,咱们中华医馆......”   “陈培,中华医馆是独立的,是陆良一手创办的,实属跟我没关系,更不是像传闻一般,是神医谷名下的医馆,我不会指手画脚,但你们馆长回来,我会找他提一些建议的。”   陈培有些心惊。   中华医馆一直被认为是神医谷的附属啊,怎么......   “院长,您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犯不上,但这个医馆也着实令我失望,你们馆长开医馆时,请教过我,医训是我们一起制定的,第一条是什么?”   陈培脱口而出:“生命为最重!”   “生命为最重!可是你们把最该抢救之人拦在了门外。最后一条又是什么?”   “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   “不到最后一刻不放弃。但是你们连救治都没有,就判决了别人的生死。”叶浅浅看向女大夫。   女大夫颤巍巍低下头。   “大夫是从阎王手里抢命的,不是先一步判定人生死的。   在病患眼里,你们是带着光的,如果最后终究失败,大夫永远是最后一个放弃。   可是,这个医馆,让我看到了一群得意忘形的人,在用自己所学到的知识,凌驾于病患之上,做起了地狱判官。   “你们身上的光,正在消失,知道吗?”   叶浅浅在所有大夫的惶惑中走出了医馆。   苏墨阳以为她肯定生气了。   但是看着神情放松,又不像生气的样子。   她对侍卫说:“传神医谷令,声明神医谷和中华医馆并不存在所属关系。”   京城的中华医馆,巧姐儿接手了,就是巧姐儿的。   安阳的中华医馆,是陆良的。   “浅浅,是不是陆叔做得不对,让你生气了?”苏墨阳问。   “不是啊。他一个小老头,医术还行,但根本不擅长管理医馆,估计也不清楚医馆现在都什么样。   里面的大夫被吹捧久了,忘了初心很正常。   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讲讲。”   该舍弃,就舍弃,楼台垒高了不是好事,不结实会砸到人的。 第59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干爹好听   他们回落霞村,已经是到了下午。   白芷在村口等着,远远看见马车就迎了上来。   “夫人,怎么耽搁这么久?族人都还在祠堂等着。”   “啊,碰到点事儿,等着干嘛?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过去入上就行,怎么还等一天呢?”   “不是的夫人。”   白芷也是今天才知道这村里的习俗,请族谱是件隆重的事。   为防止族谱遗失,没[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情况每隔三年才会请一次,把新生的孩子续上。   现在距离上次才两年,因为小公子才打算提前请的。   隔着不远的族人都赶过来了,一大早就开了祠堂上香。   可是她们不知道呀,老夫人也没言语一声,任由夫人一早出了门。   “夫人,您和公子一早就出门,家族里的人都在祠堂等着,老夫人大概是误会了,去跟族老们说小公子是未来神医谷的谷主,不入苏家族谱。”   族人看着小公子眼馋,但又知道神医谷那是顶天的存在,能做谷主还入什么苏家族谱,所以听了都表示赞同。   “要不是奴婢说了夫人的意思,恐怕祠堂已经关了。”   “怪我没说清楚!娘和安宝呢?”   “都还在祠堂呢!”   “那别回家了,先过去。”   他们赶到祠堂,安宝累了,在刘氏怀里睡着了。   好多族人都没走,全在这等着呢!   一见叶浅浅,跟见了亲娘似的说起吉祥话来。   这么一吵闹,安宝就醒了。   糯糯喊了一声:“娘~爹~”   苏墨阳上前把他接过,一下子扛到了肩上。   安宝彻底清醒了,无声笑起来。   刘氏欣慰地看着,觉得入不入族谱的也没关系了,儿子孙子爷俩好久行。   “浅浅哪,安宝是要做谷主的,别入了,要不到时候还要麻烦。”   几个族老也说:“是这么回事,咱们也不好阻了安宝的前程。”   叶浅浅笑道:“做不做谷主,和入族谱没关系,入上吧,苏遥安,这里就是他的根了。”   “这这这......神医谷不是姓子桑?”里正作为代表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那么大的神医谷,怎么会让给苏姓人。   难道她要选一个毫无权势的家族而放弃神医谷谷主的地位?   不能啊?   叶浅浅说:“我爷爷我爹是姓子桑,但我姓叶,我儿子姓苏,我儿子若是有才能,可以当谷主,若没有,以后神医谷的谷主从神医谷嫡系弟子中挑,谁最适合谁当,不拘姓氏和出身。”   啊?这不是把皇位拱手让人?   不理解啊不理解。   但是,苏遥安是确定入族谱了。   这也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他爹虽然不是首辅,儿子却是神医谷的主人,那跟皇帝也没差了。   那苏家家族,也跟着荣耀了。   苏遥安的名字落在了苏墨一支的下面。   接着留下的族人开始询问叶浅浅是否要给安宝找几个同龄的孩子做玩伴了。   各自推荐自己的儿子。   有的还大点,有的和安宝一样大,甚至还有个不会走路!   真是应了那句:舍不得孩子套不住富贵了。   “有的有的,神医谷有几十个精挑细选出来的孩子,正在培训,合格之后才会被选为安宝的陪侍。”   叶浅浅故意这么说,直接断了他们的念想。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人家不需要小跟班,就算需要,也不会从乡下选了。   那是何等尊贵的小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们这些泥腿子呢?   族人都歇了心思。   小安宝对这些一无所知,还是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   他依旧受欢迎,但有一个人却受到了排挤。   那就是田思恩。   田思恩以前不怎么跟村里的孩子玩,他从小就跟着他爹送货。   现在货也不送了,天天跟在安宝身边。   这就受到其他孩子的不满。   因为安宝对他好像比对所有人都要亲近。   “田思恩,人家都说了不要跟班,用得着你天天跟在后面献殷勤吗!送你的货去!”   田思恩不与他们争辩,还是每天来找安宝。   有时候会晚些,捧着山上摘来的不常见的野果。   有时候提着河里捞来的小鱼。   反正很多时候都不空手。   叶浅浅有一次特别跟他解释:"思恩哪,安宝是个男孩,不是女孩哦,你没有误会吧?"   "夫人,我没误会,我知道小公子是男孩啊。"田思恩十分不解。   叶浅浅干笑两声就不管他们了。   后来有一次,田思恩被一群孩子围住,打了一顿。   若素一边心疼一边问:“还要跟着小公子吗?要是跟着,你得让自己厉害些,把他们当做欺负小公子的人,以后才能保护好他。”   田思恩随他爹,虽然块头大,但人老实,他要是狠点,一群孩子根本打不过他。   但是他不还手,任由别人打,不就吃亏了吗!   “娘,我要跟着。”   田思恩知道还手了,又打了几次架,再没人敢惹。   孩子们对着安宝告状。   安宝却将药膏递给田思恩。   “谁先惹事,谁的错。”   他人小,可是又不傻。   恶人先告状在他这没用。   “哥哥,神医谷的药膏哦,很好用。”   田思恩悬着的心放下,更想死心塌地的跟着安宝。   忽然,空中有异响传来。   田思恩回头,就看到一柄闪烁着银光的飞刀朝着安宝射过来。   他想也不想就抱住了安宝小小的身子。   然后后背就被什么撞了一下,“吭啷”一声。   有什么落到地上。   但两个孩子都有点被吓到,没看那是什么东西。   别的孩子更是白着脸吓傻了。   “嘿,还不错,不是个怕死的。”   高昂的男声传进耳朵,几个大人走过来。   刚才说话的人捡起地上的弹簧刀,拍了拍田思恩的肩膀。   “喂喂,放开了,把我儿子压扁了!”   儿子?   田思恩松开僵硬的身体,回头,茫然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这也不是苏叔叔,这谁啊?   “儿子哎,还认识爹不?”男人咧开嘴。   十二一年回一次神医谷,小安宝这么小,怕是记不得。   安宝是不记得这个干爹,但是谷里伯伯和干爹的画像都是娘画的,就是皮肤上的痣都会画上。   谁还认不出这是十二干爹啊!   而且,七伯还在后面跟着呢!   他要不知这是谁,岂不是个傻子呀!   安宝露出八颗牙齿:“十二干爹。”   “哎——太聪明了!”十二长长答应一声,然后两手一掐把安宝提起来。   回头对着七师兄呲牙:“干爹听着就是比伯伯好听哎!” 第59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卖掉院子   七师兄翻了个白眼。   “安宝,七伯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平时爱干什么?”   安宝根本不用考虑,谷里伯伯们的喜好他都一清二楚。   立马乖乖回答:"喜欢吃黄花鱼,卤鸡爪,爱穿蓝色短衫,最喜欢带着人巡查山谷安全,每次都给我带小动物回来。"   七师兄朝着十二一挑眉:“那你十二干爹喜欢什么呢?”   “喜欢......”安宝皱起了小小的眉头。   他在努力回忆伯伯们说过的话。   十二不干了。   “好啊!用距离远近确定生疏是吧,信不信我让谷主把你也留在这!”   七师兄“哼”一声。   还不是你小子先惹事儿的!   这时候,小安宝终于想到了。   所有的伯伯都说过一句话。   “十二干爹,喜欢臭美。”   “噗——哈哈哈——”七师兄大笑起来。   “安宝说得对,你十二干爹喜欢臭美,以前整天带着一张面具到处显摆,哎,以前你八伯娘......不说了不说了,十二弟妹,这小子现在狗改了吃屎没?”   他问一块儿前来的清屏。   清屏斜瞅了十二一眼,在外面当然还是会给他面子的。   “早就老实了。”   然后她去接安宝。   “你放开,别那么掐着他,伤了腰。”   几个人抱着安宝去了苏家。   人一走,孩子们也敢说话了。   “我知道那人,是咱们作坊的幕后大老板,我有一次见栓子哥和他在村口说话了。”   “你别胡说,那人是女学的院长,还教医术。”   “快算了吧,你们都不清楚内情,那是安宝家的下人,只是替他家管着这些家业的。”   “什么下人,你没听安宝喊他干爹嘛!”   田思恩知道他是谁了,娘说过几次,就是替夫人管着安阳这边所有的事儿的。   是神医谷的人。   安宝确实有很多人疼着呢。   连干爹都有十二个。   田思恩怏怏不乐地回了家。   “怎么了?打架打输了?”若素问。   田思恩摇摇头。   “娘,安宝家有很多人,可能轮不到我保护。”   “当然有很多人,但是,他一个都没带哦,这说明什么?要么那些人不得他心,要么还没培养好。所以,你还是有机会的。”   “可是......我不会功夫,什么都不会,怎么能保护得了他?”   今天他干爹离他们老远,就射出了那个弹簧刀。   要是欺负安宝的人也这么厉害,他又能干什么呢!   若素垂下眼睛,她不能跟儿子直说。   其实这也是她要送儿子去神医谷的原因之一啊。   “思恩,只要你有那个心,就没什么能难倒你,你若跟了小公子,神医谷多的是师傅,你可以跟着学,可以学任何东西,你努力学好,夫人才会放心让你跟着小公子。”   田思恩又精神起来。   他现在就一个目标了,做安宝的随从,保护他。   一恍惚两个月过去。   安阳所有的亲友都见过了。   李静和陈游抱养了两个孩子,生活过得充实自在。   李文航娶的小妾得病死后,他和董芳菲终于开始和解,如今一家三口也是很知足。   还有风少凌,娶了以前世伯家的女儿,温婉贤惠,勤俭持家,把风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风惜语带着儿子也回来了,开了几间杂货铺,卖皂,卖京城流行的东西,生意不错。   可渐渐地,落霞村也不平静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知道神医谷谷主的事,每天都有好多人前来拜访。   叶浅浅和苏墨阳商量着要离开。   恰在此时,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一道石破天惊的圣旨传到了这个注定不平凡的小山村。   苏家苏巧儿做皇后了!   一个农女,做了大燕皇后!   不仅仅是落霞村炸了锅,整个安阳都沸腾了!   这应该是安阳史上最荣耀的事了。   这下子,一家人更要走了。   临走时,叶浅浅和苏墨阳又去了七里巷。   这里的小院,叶浅浅在伤心失意之时,曾独自来过一次。   那时候,她满身的情伤。   小院杂草丛生,池水发污发臭,满屋的蛛网灰尘,让她的心情雪上加霜,只待了片刻就转身离开。   直到这次回来,都没再踏足此处。   现在,他们要走了,这一处院落,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叶浅浅打开门,入目的景色却让她大吃一惊。   院落打扫得干干净净,屋檐下的月季艳丽无双。   池塘清澈,几条红鲤欢游嬉戏。   一切如初。   叶浅浅惊讶。   她记得檐下的花儿都枯了的,可现在却和先前一模一样,连其中一丛黄白相间的品种都没差。   “这是......”   她惊愕的看向苏墨阳。   男人笑意温暖。   “浅浅,我回来了。”   在某一天的清晨,最后一场梦境之后,他已经拼凑得差不多的记忆倏然贯通。   他现在,是完整的,是全新的,也是最初的苏墨阳。   “对不起,我会用余生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   叶浅浅喜极而泣。   一对儿相爱的人,经历过重重磨难,终于再无芥蒂地拥抱在一起。   小院的门被敲了几下。   “对不起,请问,你们是这小院的主人吗?”   一对年轻的夫妻对冒然打扰二人很不好意思。   两人全都低着头,等待着院中人的回答。   “是啊。”叶浅浅友好地回道。   这一看就是万博书院的学子,穿着熟悉的青色学子服。   年轻的男子赶紧拱手,“对不起,学生打扰了,早便听闻附近人说这间院子的主人是一对恩爱夫妻,只是来过几次,都是院门紧锁,无缘得见。   今日有幸,敢问,敢问这间院子出租否?”   “这间院子不出租,只售卖。”   “啊......那,那打扰了。”男子很窘迫。   女子也很失望,虽然只看能看到院子里的情景,但院子精致又干净,比别处的好太多了,她真的很喜欢这里。   “真的不能出租吗?我们可以出比别处高一点点的钱。”女子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叶浅浅请他们进来。   “你们是要长期在这读书吗?还是短暂的过渡一下。” 第59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家了不得   “我们是打算一直待在安阳,不回老家了。婆母病逝,家里没人了,相公打算最后再考一次,考上最好,考不上就不考了,找个店子做账房也很好。”女子对叶浅浅说。   看得出她是能做主的人,一边说一边进了院子。   男子虽觉得不好意思,但也抱歉地笑笑,跟在了她后面。   “那你就更应该买下了,租房不合算的。我们要离开安阳了,可以便宜卖给你们。”   “离开安阳?那,那我们还是不看了.....”   女子在房间外止住脚步。   她其实是想磨一磨,看能不能租下来的,但人家要离开安阳,没希望了。   男子拉住她的手,悄声说:“要不问问价格呢?”   “别问了,下不来二十五两的。”   别处没这个好的,都要二十两了,这个院子被收拾得这么好,再便宜也不会低于这个价格。   他们买不起的。   其实这间院子最有价值的不是院子本身,而是里面的东西。   桌椅,床,梳妆台,当时苏墨阳挑选的都是顶好的,加起来比院子都贵。   两夫妻说了抱歉就要走。   叶浅浅笑道:“那你们最多能出多少呢?”   “我们,真的没那么多钱,今年相公还要科考,至少要留出十五两,剩下也就六两了,只够租房和生活。”   “我这房子,里外收拾差不多花了50两。”叶浅浅说。   女子很诧异。   “你别不信,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里面的家具什么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当时我相公为了我们成亲准备的。”   叶浅浅看了苏墨阳一眼。   男人侧目而笑。   “若是挂到牙行,这房子少不了四十两,我也是看咱们有缘,想着卖给你们算了。”   叶浅浅打开房门。   小小的客厅,摆着一张红木雕花圆桌,擦得光亮如新。   女子不由地跟着走进。   确实,这些桌凳,真的是顶好的。   她真的想拥有这里。   如果这里是她的家,她一定天天擦拭得一尘不染。   卧房的布置,更是让她睁大眼睛。   那种渴望,从眼神里遮掩不住地溢出。   这里都空了,但是床帐还在。   那是一条大红色的,刺着龙凤呈祥的轻纱帐。   也是跟新的一样。   叶浅浅忍不住用手抚过,想起了二人甜蜜又青涩的洞房花烛。   “我,我成婚只有一个红盖头。”女子喃喃。   后面跟进来的男人很歉疚。   “对不起,素娘,委屈你了。”   女子回过神,眨了眨眼睛,嗨了一声笑道:“有什么委屈,那时候咱娘身体不好,不是没钱吗?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她又对叶浅浅表达歉意:“对不起啊姐姐,这么好的房子,我们真的买不起,实话跟您说,我们手里只有三十两,是卖了老家的地和房子,所有的钱了,不敢用光,还要留着给相公......”   "二十两,家具全送。"   “您说,什么?”夫妻二人惊住。   “没听错,二十两,你叫素娘啊,我有个朋友也叫素娘,就当缘分了,你们要是同意,咱们就去过户。”   “同意!”   两人齐声喊。   他们好一阵激动的感谢。   素娘这才敢伸手摸那件床帐。   这里,以后就是她的家了。   “这个小院,以前住的是一对老夫妻,相亲相爱了一辈子,然后是我们,我和相公虽然经过很多波折,但也从未辜负彼此。希望你们,也能一辈子幸福。”   “会的。”男子握住了素娘的手,坚定的说。   等过完户,叶浅浅和苏墨阳相携而去。   牙行的老板看着拿着钥匙的夫妻俩,语气很酸的问:“你们和苏公子是什么关系,这么便宜就得了这间房子。前两年这房子可被炒到了500两!可惜人家不卖!”   “啊?”   500两?   牙行老板瞪着一脸懵的两人。   可恨!他不能说出刚才的人是宣布早已英年早逝的大燕首辅苏墨阳!   朝廷乱得很,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让人家死遁了。   过了这几年,苏公子的相貌真是和以前一样,安阳再找不出这么出色的人物了,刚才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哎呦喂,反正你们真是烧了高香了!那房子,吉利着呢!读书人住进去绝对逢考必中!”   “哦哦,好的,谢谢老板,我们刚从乡下来,对这些不太清楚。”   夫妻俩很呆。   老板很郁闷。   这种心里藏着秘密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他需要找人诉说,要不然会憋死。   然后他想到了董文远。   董文远知道他的大财主还活着不?他得去找他喝杯茶。   跑到文远书肆,董文远不知受到了什么冲击,手里握着一本书,眼神呆滞。   “嘿!老董,你知道吧,七里巷那个状元院卖出去了!是苏公子亲自过来签的字!”   牙行老板等着董文远问呢,谁知道他半天不说话。   “哎,你听到没?苏公子,苏墨阳,苏首辅!”   董文远一皱眉,收回神思,很嫌弃地瞅他一眼。   然后喜滋滋地看着手里的一本书。   “哎呀,老吕啊,你的消息有点闭塞啊,苏公子回落霞村第三天,董某就知道了好吧!人家现在改名叫苏墨了,明白意思吧?不要再乱说话。”   老吕大为惊愕,八卦地凑近悄声道:“快说说这里面都是什么事?他和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   “你跟我说说呀,我老吕嘴巴最严了。”   “真不知道!但我猜......是苏公子怕权力太大......或许是为成全他妹妹,你可能不知道,苏家可了不得,老大首辅,老二是大将军,老三,就是刚封的那位皇后,还有,儿媳妇是神医谷谷主,你说皇上能不忌惮吗?”   老吕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呀!   那他和公主又是怎么回事呢?   “老董,苏公子的事迹可谓传奇,你让你书店的那几个秀才哥儿写成故事啊,一定大卖!”   “你以为我想不到吗?别提了,被官府销毁了,并警告加罚钱500两!”董文远想起来就肉痛,他现在买卖本来就不好了,卖多少本书才能赚回500两。   “这里面的事儿玄乎着呢!你可真要封紧嘴巴,别惹祸上身。” 第59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立后   老吕表情严肃起来:“明白,明白,多谢董老兄了。”   老吕走后,董文远又欣赏起手里的书来。   寓言故事终于在断更四年后再次出新。   不愧是做首辅的人,故事所蕴含的哲理令人震耳发醒,根本不是市面上那些仿写能比拟的。   而且他还说,会不定时的出新作!   董文远知足了!   这辈子就靠一个人过上了躺平生活。   苏家人离开落霞村,除了田不缺一家人,谁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田思恩一直跟着安宝,根本就躲不开他们的视线。   叶浅浅明白若素的意思,但是田不缺看起来很难受。   他根本舍不得儿子。   看起来都要哭了。   “若素,你要不要再考虑下,你们可只有这一个儿子。”叶浅浅劝。   “不,夫人,不是这一个。”若素摸着自己的肚子。   “又有了?”叶浅浅给她把脉。   确实,应该已经两个月了。   田不缺愣愣地看着若素的肚子。   若素突然呕吐起来。   田不缺吓坏了,也不管儿子了,哇哇大叫。   听着若素呕吐的声音,叶浅浅也突觉恶心,扭头也吐起来。   妈呀!她的葵水也好久没来了!   叶浅浅又怀孕了。   这一次,苏墨阳再不敢离开她身边,什么都亲力亲为,弥补第一胎不在身边的遗憾。   天刚蒙蒙亮,他们到了城门口附近。   苏墨阳让人停了车,扶着叶浅浅进了一条巷子。   一个普通民居,门正在此时打开。   勤劳的男人和壮实的女人推着车正要出门。   身边还跟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睡眼惺忪的样子。   见到相携而来的两人,男人手里的推车落下,一个名字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马上紧紧闭上了嘴。   苏墨阳知道为什么。   他刚回落霞村没几天,苏恒就偷偷回去看过他。   那时候他没恢复记忆,不认得,所以一句话都没跟他讲。   这可能让苏恒以为,苏墨阳的身份,是不能再暴露的。   在苏恒不安地离开后,他才让侍卫跟在后面查了他。   这个堂哥,还是那么傻,在京城做官时,他没去找过,一听首辅出事了,竟一个人千里迢迢跑到了京城。   被人骗光了路费,又一路乞讨着回来。   他始终不相信苏墨阳死了,就算在京城见过了首辅墓碑也没信。   “你们先进屋。”苏恒对母子俩说。   “为啥,弟弟和弟妹来了,俺也得招待呀!”王大花大声问。   “闭嘴!哪个是你弟弟!带孩子进去!”苏恒呵斥。   苏墨阳摘下帽笠,露出英俊的脸。   “恒哥,嫂子不用进去,我们说几句话就走。”   “阳哥儿,你......”   "没什么,上次不是故意不跟你讲话,那几日嗓子坏了,不能开口。"   啊!原来是这样吗?   他可真笨!要是多待会儿可能就发现了。   “恒哥,我们要离开安阳了,一家人都不在,家里墓地清扫,你有时间多去看看。”   “那当然的,我会照看好,你放心着。”   王大花插嘴:“兄弟要去哪啊?不远的话我们也可以去看你们。”   省的掌柜的天天念叨。   这次苏恒没有呵斥她。   苏墨阳看看叶浅浅,微微一笑,“自然是跟着浅浅去神医谷了。”   叶浅浅也笑:“恒哥要去神医谷吗?就在滁州,要是去的话就跟着一块走,不过要先去京城参加立后大典。”   “啊?京......立后大典?不不不,不去不去。”   苏恒可是怕了京城!   他就想安安稳稳当小老百姓,富贵人儿多的地方,他睡不踏实。   苏墨阳早知道会这样,拿出一个匣子递给四五岁的男孩,“山子,这是叔叔送给你的见面礼,你爹胆小,等你长大了,自己去滁州找叔叔,或者给叔叔写信,叔叔派人来接你。地址在里面都有。”   “你真是我叔叔呀?你咋长得这么好看呢?”   “谁知道呀!就长成这样了呢!”   “我写信你真会派人来接我吗?”山子咕噜着眼睛,很明显不跟他爹一样老实了。   “会呀!”   山子眼睛又咕噜咕噜,然后自言自语:“那我可不偷懒了,我得好好学写字。”   苏恒瞪他一眼,“别给你叔惹事。”   “什么惹事,我跟孩子说话都是认真的。恒哥,这是神医谷的信物,你拿着,若是遇到难事,可去找女学的子桑月,若是想我们了,就去滁州。”   苏墨阳把一串[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制作的铃铛递给苏恒。   然后扶着叶浅浅离开了巷子。   苏恒珍惜地收起铃铛,沉默。   他不是不想和兄弟在一块儿。   只是他爹做的那些事儿在他心里一直过不去。   不见面互相惦念就可以了。   若是待在一处,指不定哪一天那个刺就会冒出来,然后让他们兄弟再回不到从前。   “哎呀娘咧,咋这么多金条!”王大花低声惊叫。   苏恒低头一看,孩子已经把匣子打开了,只见里面四四方方摆了一层金条。   天哪!他不知道阳哥儿送的是这些东西,早知道他不会要!   一家人匆忙进了屋。   好在王大花也是实诚人,和苏恒的想法一样,把金条分成几份埋在了房屋各个角落,当做传家宝。   然后,继续摆摊卖油条!   叶浅浅离开安阳就直接去了京城。   听说巧姐儿的皇后之位,很多朝臣不满?   哪个不满,其整个家族直接被神医谷列为不救治之族。   当时就有一半不敢吱声了。   剩下的一半,江熠在朝堂点名:“苏巧儿的哥哥苏首辅为救朕身亡,若是哪个女子的兄长或者父亲也能为朕而死,那朕也会考虑考虑.....”   除了一个犟种,没人再敢吱声了。   那个犟种,还是江熠新提拔上来的御史,就看他耿直,谁也不怕,因为以前做县令时挖出了一个十分庞大的黑暗组织,被一条漏网之鱼祸害了家人性命。   所以,现在他家里只有他自己。   没有什么能让他畏惧!   而他不同意的理由却也不是因为苏巧儿的身份,而是觉得皇上不配!   他觉得苏巧儿若在民间做神医比入宫当娘娘有价值得多!   最令江熠生气的是,在他的撺掇下,巧姐儿好像又开始犹豫了! 第59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媳妇跑了   妈耶,现在贬官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江熠苦恼的让叶浅浅支招。   对付奸臣他拿手,对付这钢铁般的忠臣,他头疼!   “这个御史,不错不错,是真心为巧姐儿着想的。”   “什么呀!我都跟巧姐儿说了她想行医还是可以偷偷溜出去,只要别离开京城。可那王立白非说那都是哄人的!他还跟巧姐儿说做了皇后要么跟一群女人共事一夫,要么自己独守宠爱,但要生一堆孩子繁衍皇嗣,巧姐儿被他吓得都不相信我了!”   叶浅浅:“......他说的道理是对的啊。”   “叶姐!你到底向着谁!”江熠气怒。   “你小点声!吓着肚里的孩子!”苏墨阳一点不客气。   江熠诧异地盯着叶浅浅的肚子,“又有了?”   “你往哪看呢!”苏墨阳挡住叶浅浅的身子。   那明显的独占欲可不就是从前小气的苏墨阳吗?   江熠更诧异了。   “哦哦哦,你好了!你正常了!”他围着苏墨阳转了一圈。   “太好了!我正有个难题不得解,你给我解决一下。”   “淮西有个贪官,贪得很有水平,事情是这样的......”江熠开始讲起来。   刚刚讲完,就见苏墨阳弯腰抱起了叶浅浅。   原来她已经困得在一下下点头了。   “一人做饵,一人垂钓,其他皆做观局人,观局人亦是局中人。”   “就比如,我们在看别人打架,却不知道自己已被看热闹的人推搡至沼泽之中。”   苏墨阳说完,抱着叶浅浅快步离开。   江熠恍然大悟。   问遍满朝文武,唯有苏首辅的法子,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不行,这样的人才,我可不能放过!”   江熠马上找人照这个计谋出点子去了。   可惜,等他忙完了继续准备封后大典,媳妇跑了!   妈的!这狗皇帝真不是人当的!   连个媳妇儿都留不住。   媳妇儿还是被叶浅浅带跑的。   叶姐跟他有仇啊!   苏巧儿留下了一封信,说从来没有游览过大燕,不想从此困入宫中,如果他能等两年,两年后她会做答复。   或许她会回京,或许远走高飞。   所以,就算他等两年,也不一定能等到结果。   这就是巧姐儿,说得明明白白,还暗示他不要空等,该找别人找别人。   你说气人不气人?   好在他们的行踪并不是隐秘的,走到哪他都能收到消息。   为了给他们创造一个好的游览环境。   江熠根据他们的行程提前清理地方城镇。   数不清的地痞流氓,绿林山匪被清肃。   一代明君的称号渐渐在民间传颂。   在民间,帝王被传为玉树临风,仙姿玉色,英明决断,决胜千里般的人物。   而在朝堂,却天天演绎着鸡飞狗跳,泼妇对骂的君臣情谊。   约定的第二年。   朝臣都不骂了,全都同情地看着痴情的帝王。   其实他们的皇上真的很好。   在位短短三年,修路,建水渠,严法明纪,如今最贫困的西部和最寒冷的北部地区,百姓饿死冻死数量骤减,举族逃荒的情景更是再没出现。   休养生息,寓兵于农。   提拔人才,不拘一格。   大燕正慢慢恢复勃勃生机。   虽然朝臣天天被骂,但只要没有作妖,从不担心自己的项上人头,甚至还能和皇上对骂几句。   所以,皇上没媳妇,他们都发愁了。   一个个默默地背着皇上给苏巧儿写信。   头铁的御史都被所有朝臣骂得不敢上朝了。   “哎,做皇帝好没劲啊,除了得一身病还能留下什么啊。”江熠又躺在龙椅上哀嚎。   “皇上,您不能这么想啊,您是一代明君,要流传千古的啊!”   “不不不!不准写!”江熠爬起来指着朝臣:“要是让朕知晓你们偷偷在家写朕的功绩,抄家!神医谷也不准写!”   朝臣再一次热泪盈眶。   神医谷的义举遍布大燕,可谓大燕的守护神,皇上不写自己,也不让写神医谷。   哪个朝代都没这样低调的皇帝啊。   “皇上!神医谷小小姐百日生辰,苏姑娘已经赶往神医谷了!”外面急报。   江熠一下子精神起来。   “家人们,告诉朕,朕该怎么做?”   “皇上!老臣愿意跟随皇上去提亲!”谢老侯爷出列。   “皇上,臣也想去。”冯大人出列。   “皇上......”   最后,御史也叫:“皇上!”   然后所有朝臣一拥而上,直接将他的嘴巴捂住拖走。   三月的神医谷,桃花夭夭,灼灼其华。   孩童在树底下嬉戏,仆从搬着酒列队走过。   叶浅浅和巧姐儿漫步在花枝下。   一个璀璨升光,神态悠闲。   一个秀雅绝俗,双目灵动。   姑嫂二人就是最美的一道风景,把怒放的桃花都比了下去。   “时间到了,我想江熠要采取行动了。你想好了没?”叶浅浅问。   巧姐儿眉间依旧带着一抹纠结之色。   她是个果决的人,唯独这件事儿上,拖拉了两年。   “嫂嫂,我也不知道,我确定他是唯一让我心动过的人,可是,又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叶浅浅点点头。   “我明白了,两年的时间都不足以让你下定决心,可见你的心里已经做了决定,那我让人去告诉他,别进神医谷了。”   巧姐儿一惊:“他来了神医谷?”   “既然你不选他,这些事就别关心了,我的兄弟,也该成亲了。”   江熠的诚意,做足了。   两年前她带走巧姐儿,给她思考的时间。   两年后,她劝江熠,别浪费时间。   “嫂嫂,你是生我气了吗?”   “不是啊,你是我妹妹,他是我弟弟,以前,我为你打算,现在你做了决定,我也该为他打算了。”   叶浅浅挥手招来一个侍卫。   巧姐儿想说自己还没有做好决定,但嘴巴张了几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看着侍卫领命离去。   那双美丽的桃花目便失了神。 第60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行宫   小安宝跑来了。   声音清脆稚嫩地传话:“娘,爹和十三干爹打起来了!”   叶浅浅不耐烦,“又为了什么打起来?”   “爹要抱妹妹来找娘,干爹不让妹妹吹风,两人就打起来了。”   “幼稚,打就打吧!妹妹现在谁抱着呢?”   “我看到被外公偷偷抱走了,哎!”小安宝的表情颇为无奈。   被这些大人给幼稚的。   叶浅浅好笑,捏捏他的小脸蛋,“思恩哥哥怎么没跟着?”   “他练功伤了腿,我让他休息。”   “啊?他肯休息?”   田思恩可能吃苦了,打来到神医谷上午跟着侍卫长练功夫,下午跟在安宝后面时刻护着,俨然一个贴身小保镖,从来不知道休息的。   安宝无声一笑,露出八颗牙齿。   “我就给他下了一点点药哦,能睡一个时辰。”   叶浅浅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自从今年安宝开始跟着学医术,叶浅浅才发现,他最擅长的不是读书,而是学医术,真的是天赋极高了。   他既然说睡一个时辰,那时间不会短也不会长。   “浅浅哪!浅浅哪!”   叶大明又吃胖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浅浅不好了!叶末末那个混球,把甜宝装篮子里带出谷了!”   叶浅浅一听,脸色就变得煞白。   甜宝才刚满三个月,一不小心就容易伤着,这个糟心的叶末末!   一家人火急火燎地往谷外跑。   谢天谢地,在谷口,看到了被侍卫拦下的叶末末。   他还在那扯着嗓子不服气地大喊:“我带着外甥女给我大哥接风不行吗?”   行是行,但放出去了我们遭殃啊。   侍卫慌手慌脚地抱出小甜宝,吓得一动不敢动。   幸亏谷主马上出现了。   叶浅浅抱过小甜宝,睡得正熟,没被吵醒。   大松一口气后,看到苏墨阳和十三白着脸也赶过来了。   “哼!爱打架是吧?打,继续打!去找侍卫长来,看着他们打,谁不打抽谁鞭子,打上三天三夜为止!”   叶浅浅这次绝对再不惯着,差点出了大事!   一个相当于半个谷主,一个是谷里的大总管,竟然跟孩子一样打架,还有叶末末,一块打吧!   见没出什么事,巧姐儿也缓了口气。   既然都到这了,她干脆就出谷转转。   “哎,快去看哪!那边有人在贴告示!”   一群人乌泱泱的往前挤。   巧姐儿本想绕路走开,却听到有人朗读的声音。   脚步不由地慢下来。   皇帝在益州行宫选妃?   若是入了圣眼,还有可能成为中宫皇后?   “我听说咱们皇上是大燕最好看的男子,别说入宫当妃子,就是当宫女我也乐意。”   “我也是我也是,他不光好看,还痴情,听说为了等什么人,愣是一个妃嫔都不娶,哇,好想被选上......”女人露出花痴的神色。   “拉倒吧,世间哪有这么痴情的男人,我看他应该是不行!”一个胖女孩说。   巧姐儿心想,还是有正常女孩的。   可惜说错了,江熠哥哥,没问题。   但下一秒胖女孩又道:“就算不行,我也愿意入宫,看着美男子,也能多吃两碗饭,何况宫里的饭菜一定很好。”   “对对对!皇上是明君,又不会随便杀头,咱们都去!”   很多姑娘都跑回家换新衣服去了。   巧姐儿很久没有见过江熠了,想起来就是一张总是嬉嬉笑笑的脸。   好像没有什么是让他忧心的。   他现在还是如此吗?   巧姐儿很想去看看。   于是,她在脸上贴上一张面具,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普通姑娘,搭上一辆马车就去了益州。   行宫重重守卫把手,姑娘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这是真的在选秀,每一个步骤都很严格,巧姐儿的身段好,但面相太普通,第三轮被刷下来了。   百名左右的人,只进去了三个。   巧姐儿心里不舒坦了。   她想着到底是见一见他再走,还是干脆就别见了,免得徒增尴尬。   正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来了一个侍卫。   “你们这一组,都跟我来!”   “我们被选上了?”同组的一个姑娘兴奋地问。   侍卫撇了她一眼,没说话。   那一眼,巧姐儿已经看出来了,好像是在说:想什么好事儿呢?就凭你?   不是选上秀女,那就是宫娥了?   没想到江熠也知道享受了,她记得以前他身边不是内侍就是老嬷嬷,一个花龄少女都没有。   巧姐儿和七八个姑娘一起进了行宫。   这行宫不大,据说是前朝最后一任皇帝修建的,前朝皇帝荒淫奢靡,纵情享乐,在位十年,三下益州,搜刮民脂民膏,寻美无数,惹民怨沸腾,最终自食恶果,被叛军砍下头颅。   这里虽属皇家别院,但实在是个晦气之地。   巧姐儿都不明白这些姑娘兴高采烈什么。   行宫里的风景虽好,但谁知道那些好看的花底下是不是埋了尸骨,或者池塘里有没有女人的冤魂。   人真的是健忘,不过短短百年,一切污浊就被抛却,只看得到眼前的繁景。   她们一行人被带到了一个院落。   这里住着刚才被选进来的三个美人。   原来她们是被选进来做人侍女的!   三个美人全都有点来历,一个是城主之女,一个首富之女,一个是外地来的,说是来自地方名门望族的世家小姐。   其中,城主之女地位最为显赫,为人也最跋扈,侍女由她先挑。   巧儿姐就被她选中了。   在一番敲打训诫后,巧姐儿得了一个新名字:彩月。   益州城城主之女落禾,长得明艳动人,一张鹅蛋脸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高挑身姿,一袭红衣似火,高傲似天鹅。   她的目的,显而易见,奔着皇后之位而来。   首富之女凌金玉,钟灵毓秀,是落禾的朋友,或者说是跟班,完全以她为主。   再就是那个世家女丁水月,总是淡淡含笑,没有落禾的美貌,却有股难得的娴雅气质,像一朵端庄娴静的水莲。   这三个人,各有特色。   江熠,艳福不浅。   “彩月!你是聋了吗?本小姐问你擅不擅妆容!”   巧姐儿回过神来。   哦,对了,刚才有人来传:今晚落禾侍寝。 第60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皇帝是假的   他几年不找女人,刚来益州就选美,当天就侍寝?   就算江熠变了心,要选个皇后,也不会这么饥不择食,做出这么不合理的事来。   江熠哥哥不是这样的人。   此事有蹊跷。   巧姐儿摸摸脸。   应该不是认出她来了吧?   想想不可能,除非他在神医谷安了眼线。   但依照他和嫂嫂之间的关系,巧姐儿觉得不会,再说,嫂嫂也不会同意,早收拾他了。   她给落禾绘了妆容。   精细不着痕迹的妆容,让原本就美丽的落禾更上一层楼,皮肤细腻得如牛奶一般。   落禾自己都看呆了,对着镜子照了很久,才转头看向巧姐儿。   没想到随便挑的一个侍女竟然还有这等本事。   “彩月,若本小姐做了皇后,你就是第一大宫女。”   她打量着巧姐儿凹凸有致的身段,眼神闪了闪:“你可还擅养身之道?”   “略懂些。”   落禾更高兴,但又皱了眉。   彩月除了脸普通,其他地方真的没得挑,身段比她好,声音比她妙。   她也是来选秀的,肯定也存了心思,别到时候把皇上给勾引了去。   落禾是个没有城府的人,什么都表现在脸上。   这样的人,不足为惧。   巧姐儿没说话,反正她也待不久,看看是怎么回事,就撤。   夜幕刚刚降临,落禾就被一顶小轿接走。   同在一个院落的凌金玉为她高兴,背过身就露出嫉恨的神色。   而丁水月没什么反应,淡淡撇了一眼就回了房。   巧姐儿和另外一个侍女彩霞需备着水等落禾回来。   等烧开了水,巧姐儿就用药迷晕了彩霞,悄悄地出了院子。   偌大的行宫,只有一处灯火辉煌。   那肯定就是皇帝所在的地方了。   巧姐儿也不知自己是难过还是不难过,好像没什么感觉,但心也没放到实处,迫切的想要去一探究竟。   刚走了百米距离,就碰到一队巡逻兵迎面走过来。   巧姐儿赶紧躲到拐角处。   “你去秀女那边守着,等那个回来,再接另外一个过去。”   “皇上能吃得消吗?”   这句话没有任何尊重,含着某种男人心照不宣的意味在里面。   巧姐儿心头有什么闪过,快得没抓住。   她悄然后退,只能顺着来时的路又回到院子,刚进去就被人伸手捂住了嘴。   “我是丁月蓉,别出声。”   耳边是丁月蓉略冷淡,又隐含颤音的声音。   巧姐儿镇定的点头,已经觉察出不对来,暗夜里似有隐隐呜咽声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却懂的,这声音明显是......   秀女的院子里怎么进了男人!   还不止一个!   声音不是来自一处,除了三个主子的房间,都有。   发力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清晰,巧姐儿绷紧了身体。   这到底是什么淫窟!   这些人绝不是皇家侍卫!   巧姐儿惊怒异常,胸口剧烈起伏。   “你先跟我回房间。”丁月蓉拉着她悄悄进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去,就又听到外面来了人,又有几个黑影进了院子。   是刚才那一队侍卫。   他们就像交接一般,进了侍女的屋子。   再一轮的喘息响起。   “这些,到底是些什么人?”丁月蓉紧张得直咽唾沫。   “这不对......这不对。”   巧姐儿在黑暗中拍拍她的手,无声安慰。   “不对,怎么差了一个?”一个黑影没找到人,跑了出来,像寻找猎物一般四处张望。   “跑哪里去了?”   丁月蓉蓦然抓紧了巧姐儿的手。   “放心,不会连累你。”巧姐儿说完,正要开门。   就听到凌金玉的房里传来摔茶杯的声音。   “无双!无双!你是怎么当差的!壶里一点水都没有!”   “无双?你这个贱......”   骂声一收,凌金玉打开了房门。   门前站了一个高大的黑影,吓得她尖叫一声。   四周细微的动静同时一收。   黑影冷漠开口:“请姑娘准备一下,前去侍寝。”   “侍寝?可......”   这时候,院门开了,一顶小轿进来落下,两个粗壮的老嬷嬷一边一个架起浑身无力的落禾就把她弄进了屋里。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惹了圣上不高兴,被惩罚了?   月光映出凌金玉兴奋的脸。   她迫不及待地上了那顶小轿,两个嬷嬷一前一后抬起。   天际破晓,鸡鸣声起。   房间内的人吃饱后,一个个提着裤腰带出来。   天色朦胧,巧姐儿看到几人暗晦的目光扭头看向她们这个房间。   身边的丁月蓉打了个寒颤。   “很快就会轮到我了,怎么办,怎么办?”   “想办法逃出去!”   丁月蓉泪眼朦胧,此刻竟把巧姐儿当做了主心骨。   “怎么逃?外面有好多侍卫!”   是啊,外面有好多侍卫,全都是御林军的打扮,这到底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呢?   巧姐儿忽然感觉到可怕。   江熠在哪,他知道这里有个假皇帝冒充他吗?   这一股势力不容小觑,简直可以以假乱真,连城主都给骗了。   “侍卫,御林军,不,是皇上,这是皇上的人,传言都是假的,皇上是一个***无耻之徒!”   丁月蓉忽然瘫在地上,双目失神。   “我们逃不了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到哪里去呢!”   巧姐儿当即反驳:“不可能是皇上!皇上不是这样的,是有人假冒!”   “你怎么知道?”丁月蓉盯着她,突然警惕:“你昨晚去了哪里?”   “你又想去哪里?当时为什么在院门处?”巧姐儿迅速反问,也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丁月蓉。   “我听到声音,出去查看,觉得不对就想逃。”丁月蓉解释。   这个说法也合理。   巧姐儿淡声道:"你不需要管我,我只告诉你,这里的人不是皇上!赶紧想办法出去吧!"   “那我们能不能一起?”   巧姐儿不想和她一起,她自己或可能逃出去,带一个人,危险性大大增加。   还不如她一个逃出去,然后请人来救。   她对丁月蓉说了想法,让她注意安全,然后先跑回自己的房间。   屋内一股子浓郁的血腥伴杂着糜乱的恶心味。   巧姐儿点燃灯,看向彩霞的床。 第60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行宫没人了   看了一眼,巧姐儿就移开了目光。   惨不忍睹。   好在还活着,只是失贞,若她坚强......算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   巧姐儿又去看了其他人,发现彩霞还是好的,因为被她迷晕了,没有反抗,反而比其他人受的罪少些。   她可以想到,等几个姑娘醒来是怎样一种绝望的心情,或许会一头撞死。   落禾也是浑身没点好地方,精致的妆容早已稀碎,身上只包裹着去时的外衫,毫无尊严地被抬回来,到现在还在昏睡。   巧姐儿去翻找她的包裹,找出一个刻着禾字的玉佩。   她拿出收入怀中,正要离开,一柄剑落在她的肩上。   “呦,漏网的小鱼儿,这是要去哪儿啊?”   “啧啧,这身段,竟比几个娘娘都勾人。”   那人发出恶心的感叹,伸手就摸过来。   “你知道我是谁吗?”   巧姐儿忍着将腰上那只手砍断的冲动,声音清冷淡定。   “不管你是谁,过会儿都将是本侍长的女人。”   啧啧,躲得好啊,他可以品尝鲜货了。   “神医谷叶浅浅听过没?”   那人游离的手顿住。   “叶浅浅?”他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   “你冒充谁不行,偏偏冒充叶浅浅,她可是两个孩子的娘了,你这身段一看就是雏儿。”   “转过头来!”   他知道的不少,还知道嫂嫂有了两个孩子。   巧姐儿转过身,和曼妙身段安全不搭的普通相貌让男人失望。   趁他虫子上脑,巧姐儿挥手将毒粉洒向男人的眼睛。   “啊——”男人捂住眼的同时,手里的剑已经被夺走。   脖颈一凉,他甚至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就已被一剑封喉。   “废物,就你这样的水平还御林军呢!”   巧姐儿将尸体踢进了床底。   一抬头,对上落禾迷蒙的眼睛。   “彩月,你在干什么,还不快去给本小姐倒水沐浴。”她嗓音沙哑地说。   巧姐儿打量着她,却不见她脸上有丝毫难过。   “你......没发现皇上不对吗?”   落禾皱眉,“你在说什么,皇上有什么不对?你给本小姐说话小心着点,皇上不日就要封本小姐做娘娘了。”   她艰难地爬起来,看到自己满身的痕迹,竟抿着唇羞涩起来。   她不会认为这是恩爱吧?   这是凌虐啊!   巧姐儿试探问:“小姐,皇上长什么样?身体是不是很强壮,怎么把你折腾成这个样子?”   “皇上当然如传闻一般俊美,别问了,你跟在本小姐身边,以后自然会见到,彩霞呢?是不是偷懒了,还不快喊她起来服侍本小姐!”   这时候,外面传来哭天抢地的声音。   是那几个侍女,都陆续醒来了。   巧姐儿不敢再继续待下去,没再管落禾。   "落小姐,我会通知你父亲来救你的,保重!"   “你怎么回事?喂,喂——”   巧姐儿出来的时候,隔着窗棂看见一个女孩要上吊。   “就当被狗咬了,活着最重要,若是家人容不下,天大地大,总有一处是家。”   她终究不忍心,大声说了一句,让满院子的人都听到。   哭声齐齐一顿,然后又更大声地继续起来。   院门外,匆匆闪进来一个身影。   是丁水月。   “妹妹!外面没人了!”她朝着巧姐儿喊,带着激动之色。   “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我们赶紧走吧!”   “一个人都没有?”巧姐儿问。   “对,空荡荡的,太奇怪了!”丁水月迷惑地摇头。   但是管他奇怪不奇怪,反正她算是躲过一劫了。   “别犹豫了,快走吧!”   丁水月好像听不到满院子凄凄惨惨的哭泣声,拉着巧姐儿就走。   外面果然没人了,昨天一排排的侍卫一个不见。   这么说,那个“皇帝”已经走了。   兴师动众选美,打扫行宫,结果就待了一天一夜,难不成就为了睡美人儿?   巧姐儿想不通。   她一从行宫出来,马上给蓝田和日暖发了信号。   “小姐!你又把我们甩掉!”蓝田和日暖赶过来,就是一顿埋怨。   她们看了看一旁的丁水月,把巧姐儿拉到一边。   “小姐,您以后不能这样,您的身份很容易被人盯上。”   虽然她们这一年走过了很多地方,也经历过很多事,但那会儿是和大公子一家一起,而且皇上也暗地派人跟着,安全得很。   自来到神医谷,皇上的人就撤了,小姐又把她们俩甩开,真要出事,谁担得起!   赔上她们的命也无济于事啊!   “两位姐姐别说了,我有事要让你们办。”   啊......冒充皇上?   蓝田和日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更后怕小姐差点出事儿。   所以两人死活不肯分开去送信,势必要有一人留在她身边。   所以,日暖就去了神医谷。   而蓝田则陪着巧姐儿先去益州城主府。   “妹妹,我就不陪你去了,我得回家了。”丁水月跟巧姐儿告别。   “好,一路保重。”   她走,巧姐儿求之不得。   这个丁水月,她有点看不透。   从临走时,她对那些姑娘的惨烈无动于衷来看,这是个内心冰冷凉薄的人。   但她却在昨晚对她施以援手。   这就有点矛盾。   还有,不是她心思歹毒,见不得别人好,只是游历大燕一年,深知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三个秀女,只有她一个人幸存,让巧姐儿不得不多想。   望着巧姐儿和蓝田消失的背影,丁水月收起了淡雅无害的神色,眼神变得幽深。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她跟前。   “小姐有何吩咐?”   “告诉主上,这个女人很危险,不知是何背景,是杀还是利用,尽快决断。”   “是,小姐。”   *   巧姐儿和蓝田拿着落禾的玉佩进了城主府。   那个胖子城主听了巧姐儿的话却以为她是神经病。   “你知道本官花了多少钱才打听到皇上出宫的消息,又用了多少人脉,把皇上劝到了益州行宫,你说皇上是假的?你干脆说本官是假的算啦!”   他拿着女儿的玉佩,一点儿都不着急,反而厉声斥责巧姐儿。   “说!这玉佩是不是你偷来的!”   蓝田和巧姐儿真是开了眼。   这死胖子眼里只有官位没有亲情了,连女儿的安危都不顾。   “你爱信不信,行宫都没人了你知道吗?快去把你女儿接回来吧!”   巧姐儿也不指望这个蠢货能派人调查什么情况了。   “本官当然知道,九五之尊有事先行还轮不到你这蝼蚁过问,我女儿是娘娘命,皇上回宫后自然派仪仗队来接。”   落城主不屑地哼了一声。   就在寅时末,皇上已经派人给他送过信了,这哪来的无知女子,跑这来胡言乱语。 第60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皇上龙精虎猛   好吧好吧,这蠢货如此自信,巧姐儿懒得跟他浪费时间。   “你女儿都起不来了,身边没人管,你自己看着办吧!告辞!”   “告辞?”落城主一声冷笑。   “玉佩的事儿还没弄明白呢,你还想走?”   接着几个高壮的府兵就围了上来。   蓝田“唰”的抽出剑,厉声呵斥:"退后!落林!劝你别动我家小姐!她不是你能招惹的起的!"   “呦嘿,还有身份呢?什么身份都没用!就凭你们污蔑当今圣上,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落林不怕,他可是马上就要成国丈了,除了皇上,谁都靠边站。   这一年,巧姐儿去过大燕不少地方,繁华的,偏远的,偶尔遇几个不成气候的山贼,或者无赖地痞,也就轻易地收拾了。   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官员。   她知道那都是江熠提前收整了,贪官和为非作歹的,早下了牢狱。   他打头阵,大哥哥在后面为他出谋划策,两人联合,所向披靡。   所以,这其实是巧姐儿第一次遇上。   到底是她单纯无知了。   “你若不信,可把女儿接回来询问,我等着!”巧姐儿不卑不亢,清冷的看着落林。   “顺便提醒落城主,当今皇上身边有三个随身亲信,出行必带其中一个。迟冷,迟招,奔驰。不知道你见到的皇上身边带了哪一个?”   落林诧异。   他花了那么多钱竟然没探听出这个。   真的假的?   他重新审视巧姐儿,虽然气质不俗,胆色过人,但这相貌委实普通。   唯有那双眼睛,熠熠生辉,震慑人心。   “皇上身边的人,谁敢过问,你以为随便瞎扯几句,本官就信?”   巧姐儿气极。   “那你有没有打听到皇上痴情于一女子,一年前还差点立了皇后呢?京城贵女何其多,他怎么可能跑这偏远之地选妃?”   “这不是那女子不知好歹,所以皇上才决定广开后宫的吗?我益州自古出美人,要不然怎么会有皇家行宫。”落林颇为自得,好像这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皇上被人称赞一代明君,大人是不是以为沽名钓誉的?你觉得英明的皇上会被人三言两语劝来益州,还在行宫秽乱作乐吗?”   “你你你闭嘴!”落林大惊,“休要胡言乱语!皇上一个嫔妃都没有,不过选了三个女人,到你嘴里却这么不堪!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你得罪不起的人!你这个狗官,官位是买来的吧!蠢逼!”   巧姐儿也被气疯了,张口骂人。   落林暴怒,在益州城还没人敢咒骂他,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大人!你一生气还挺有意思,全身的肉都在抖,你自己发现了没?”蓝田紧跟着道。   夫人说过,选择了骂人就要骂个痛快,还得专往他肺管子上戳,就算气不死,也能气得几天心肺不畅。   “大人,你得有二百斤了吧,那可得悠着点,我们那边有个爱欺负人的死胖子,和你身形差不多,就因为生气,半夜睡着觉就死了,神医谷的大夫说,是脑子里血管破裂,身胖的人,生气是大忌。”   "你,你,你......"落林生气,手指着蓝田,但又想到大夫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又仓促地收回手指。   “大人,你的脸很红,神医谷的大夫说,这是脑中风之兆,你头晕吗?手脚无力吗?胸口发闷吗?”   一连串的发问让落林白了脸。   巧姐儿暗笑。   蓝田这架势让她想起小时候,嫂嫂也是这么唬人的,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骂人是一种学问。   遇到脑子清醒的,就跳跃思维,天马行空,他说他的,你说你的。   遇到脑子不好的,就像现在这样,或气死他,或吓死他。   这种学问,巧姐儿是学不来的。   蓝田倒是学到了点。   “你你你吓唬谁啊,一口一个神医谷,神医谷的大夫岂是你们能轻易请得动的!我看你们才是招摇撞骗的骗子,嘴里没句实话!”落林深吸一口气,其实已经有点惊疑不定。   一双看似精明实则蠢笨的眼睛不停的打量蓝田和巧姐儿,企图看出点什么好做判断。   “大人近期是否经常感觉头晕,乏力,偶尔右腹疼痛?”   “是.....”落林不自觉就说出。   然后惊异的看着巧姐儿,“你怎么知道?你是女大夫?”   这两年大燕的女大夫已经不像以前一样稀少,但对于益州这样不是很繁荣的城池来说,高明的大夫都少见,更何况女大夫。   莫非这两个女子真的跟神医谷有关系?   巧姐儿盯着他,继续:“饮酒过度,肝损之症,长此以往,少则三年,多则五年,必死!”   必死!   这俩字极重,震得落林肥胖的身躯一颤。   那可不成啊,眼看他就要成为国丈,偌大权势,没命怎么享?   “敢问大夫,可能救本官?”   “我救不了,但可以为你引荐神医谷神医。”   巧姐儿看出来了,这狗官到了此时眼珠子乱转,还在打着坏主意,那她就搬出神医谷,让他忌惮。   落林眯眼判断这话的真假。   都说神医谷是保皇派,这姑娘说皇帝是假的,又说和神医谷有关系。   如果她的话是真的,那皇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禁军令牌他都瞧过了,怎会有假!   门外亲随朝他招手。   落林说了一句:“请姑娘稍等片刻,本官去去就来。”   他急匆匆离去,而刚才的府兵却没有退下,依旧围着她们。   巧姐儿皱了眉,朝蓝田耳语:“一会儿若不对,姐姐马上逃出去搬救兵,切不可犹豫。”   “明白。”   蓝田早习惯巧姐儿说一不二的性子,也知道她的安排是对的。   反正小姐若出事,她和日暖也不会独活,所以,就算担忧,也是言听计从,做出最理智的选择。   落林匆匆赶到后院,他风韵犹存的美貌夫人欢喜地迎上来。   “老爷,成了成了,最不济也能是个贵妃。”   "此话当真?"   “不信你去问女儿啊!”城主夫人捂着嘴笑:“皇上龙精虎猛,把禾儿折腾得够呛。” 第60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是神狼军   然后她又皱了皱眉:“只是凌金玉那个丫头片子也承宠了,去了宫里说不定会跟禾儿争宠,她可不是安分的玩意儿。”   “哎,妇人之见,皇上三宫六院还不是正常的,何况凌振云出了那么多钱打探消息呢,一个商户女,再怎么蹦跶也跑不到禾儿头上去。”   落林迫不及待的进了女儿的房间。   “爹。”落禾包着被子缩了缩脑袋。   浑身疼的厉害,她动不了。   “哎,禾儿,你跟爹说说,皇上是怎么说的?”   “皇上说,让我等着宫里的仪仗队来,是皇后还是贵妃,要由百官议事后决定。”   “好好好,好女儿,辛苦了。”   巨大的富贵砸到头上,让落林完全失了理智。   他兴奋得两眼冒光,好像已经看到那庞大的一眼望不到头的皇家仪仗接走女儿的情形。   到时候,他就再也不是官微人轻的小小城主,而是高高在上的国丈大人。   曾经收了他银子不办事儿的知府,也要仰着头看他,像狗一样巴结他!   哈哈哈哈哈!   想一想就大快人心。   他养了一个好女儿啊。   “爹......”落禾却不安起来,“那些被选进去的侍女......”   "女儿啊,你还太小,很多东西都不懂。传闻不可信,那不过是当权者让百姓看到的,看不到的那些,才是真实的。几个侍女嘛,没钱没势,替皇上笼络一下将士是她们的福分。"   “爹,真的吗?”   “当然,贱民怎能和咱们相比,你就乖乖等着入宫做贵人吧,爹现在就给你弄点傍身的钱财,好入宫打点。”   此时的落林已经完全被权势迷了眼,他认定苏巧儿是个骗子了,玉佩的事女儿根本不知道,她拿着玉佩来城主府挑拨,目的是让他惹怒皇上,被下大狱。   这指定是自己的死对头利州城主派来的!   “大人!门外来了几个人,他们自称......”亲随掩口:“皇上派来的。”   “快,快请!”   ......   厅内躺了一地的府兵,人没死,像是中了毒,全都昏迷不醒。   刚才的两名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几名禁军气的狂叫:“还不快让人追!”   落林吓得连连应声。   根本想不到,若他的女儿真要成为贵人,禁军又怎么可能对他如此无礼。   几百名城防兵倾巢出动,刚爬出墙外的蓝田和巧姐儿很快就被发现了踪迹。   “小姐,你躲起来,奴婢引开他们。”   “好。”   巧姐儿寻望之后,就冲向一棵大树下的水井。   蓝田引着一群人朝城门狂奔。   本以为可以轻松逃出去,半路杀出个大傻逼,她被一个多管闲事的莽夫用石头打中了膝盖,一下子摔在地上。   那人背着几只野兔野狍子,头上包着黑巾,一身粗布麻衣,一看就是猎户。   “出动这么多人,你是杀人还是放火了?”   “放你娘!”   蓝田忍痛爬起来又要跑,一只箭已经射过来,击中她的背部。   刚才还鲜活饱满的脸顿时煞白。   猎户有些不忍,“你是犯了什么事,连拷问都不拷问,直接击杀?”   “大概是上辈子杀了你全家!”   蓝田的腿又被射了一箭,顿时单膝跪到地上。   今天她大概是不能全身而退了。   不过临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她身上还带着小姐配置的见血封喉的毒粉,只等这些王八蛋靠前,还有这个该死的猎户!   “禁军?怎么回事,禁军怎么可能在益州出现?”猎户惊讶地看着跑在前面的几个身影。   “蠢货!那是假的!”蓝田咒骂。   那几个人眼神不正,动作杂乱,确实不像训练有素的禁军。   如今的禁军,是由黑甲军统领陆川训练,这样的货色,怎么可能被选上。   猎户傻了眼:“我现在带你跑还来得及吗?”   蓝田不理他,伸手掏出毒药。   猎户眼疾脚快,一脚就将药包踢出老远。   “姑娘,你别自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等着,我想办法再救你出来。”   “我艹你祖宗!”   蓝田恨得挥刀就砍。   接着,她就被人团团围住。   周围百姓纷纷逃窜。   为首的一个禁军凶神恶煞,一把掐住蓝田的脖子提了起来:“另外一个呢?说!”   “刨你家......祖坟去了......看看是什么玩意儿生出了你这么个......畜生!”   那人脸颊抽搐,眼眸毒蛇一样凶狠,继而邪恶一笑。   “不说?兄弟们,赏给你们了!给我扒光了她,让所有人开开眼!”   “谢大哥!”   几个禁军目露淫光,接住被扔过来的蓝田。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皇上英明神武,你们作为禁军,这是要给皇上抹黑吗?”   猎户冲过来,几脚就踢开了那几个禁军,把嘴角流血的蓝田抢过来。   本想找机会再将人救出来,可这些畜生,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果然是假的!   他真后悔刚才自以为正义的行为,把这位姑娘给害了!   可是这些假禁军怎么会和益州城城防兵在一块儿,要造反?   “你又是什么东西!我们禁军乃皇帝直属,做什么当然是皇上的意思,你包庇这个女奸细,是不是和她一伙儿的?”   这人的话,是在故意把脏水往皇上身上泼!   猎户感觉到了巨大的阴谋。   “拿下!”   就在猎户和蓝田被围,生死忧关之迹,一支支带着凶悍力量的玄铁箭击破长空!   雷厉,霸道,无可阻挡。   一箭射穿三个,力量仍继续前行,直到射进身后的砖墙!   禁军全部被射杀,包括前面的益州城城兵。   剩下的人被这强悍恐怖的力量惊吓得抱头躲藏。   只见城门外,乌压压的一群铁骑奔腾而来。   这是多远的距离?   这是多恐怖的力量?   这是什么天降神兵?   “关,关城门,快,快关城门!”   一道声音哆哆嗦嗦地喊。   然而守门的小兵早已经吓傻了,抓着门的手都在打哆嗦。   “神狼军,是神狼军!”猎户激动地大喊。   “是院长嫂嫂,是神医谷的人来啦!”   蓝田听着猎户的喊声,默默地把手里尖锐的簪子收了起来。 第60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医谷谷主妹妹   神狼军,是和黑甲军一样地位的神兵。   隶属神医谷谷主叶浅浅,大燕安国郡主。   传闻说,神狼军是皇上的后备之师,绝对的保皇派。   每十人一组,一组可抵百人,百人可抵千军,干净利落的身手,钢铁般的意志,进可攻,退可守,即便只剩一人,也能寸土必守,绝地反击。   神狼军和黑甲军,是每一个军人的终极梦想。   神狼军出行,也就上战场才会超过百数,而如今,一下子竟是来了几百人!   这压天的气势将所有人震得不敢动弹。   中间的女子目光凌厉,不怒自威,一身红色披风猎猎作响。   她的两旁,是两个带面具的男子,亦是气势非凡,杀气冲天!   蓝田挣扎着上前,“夫人!快去接应小姐,小姐还被困在城中!”   “在哪?”一道男声厉声问。   这声音......   蓝田猛地看向右边戴面具的男人。   是皇上!   皇上竟真的不在京城!   “奴婢与小姐是在城主府向南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分开的!”   话音落,身旁已掀起一股骤风,马蹄高扬,踏着一地城兵的尸体就飞奔而去。   后面马上跟了一队人马。   蓝田失血过多,说完这些,才放心晕过去。   猎户急忙要扶,却被日暖抢了一步。   叶浅浅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城兵。   面目寒霜,声如利刃:“控制起来,去城主府!”   *   等外面的脚步声全没了,巧姐儿才顺着井绳爬上来。   她对水井依旧带着不可磨灭的恐惧,虽然不至于昏厥,但也是心神惊惧。   爬上来后,浑身就有些瘫软,手脚控制不住的抖动。   一双精致的绣鞋落到眼前。   巧姐儿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只是曾经清雅如莲的气质被破坏,带上了一层恶意算计的微笑。   “妹妹,又见面了。”   丁水月招手,在行宫见过的那两个粗壮的老嬷嬷上前来。   “把她身上的东西都搜干净,她可不像看到的那么柔弱。”   两个嬷嬷粗暴地将巧姐儿搜了个遍,把她的衣衫弄得乱七八糟。   最后还扯了她的外衣将她反手捆了起来。   “原来你们是一伙儿的。”巧姐儿清冷的声音带着一层虚弱。   无端让人觉得怜惜。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皇上?”   丁水月不回答,目光停在巧姐儿扯开的衣襟上。   “等等。”   她看着那脖颈下露出的一块肌肤,眯着眼神,又伸手向下扯了扯领口。   肌肤如雪,光滑细腻如凝脂,和上面的完全不同。   她在界限边缘摩挲,终于捏住了一片薄皮。   随着面皮被揭下,一张不施粉黛,天然无琢的俏脸露了出来。   丁水月看得呆了半晌。   作为一个女人,她当然嫉妒一个比她更美的女人。   她真是得天独厚,样貌,肌肤,身材,无一处不精,简直就是老天最完美的杰作。   “真美,若是以这副面目示人,想必我们主上也不会半夜换人。”   巧姐儿恶心地皱眉。   露出真实的肌肤,肉眼可见她的脸色苍白孱弱。   楚楚动人又带着女孩的纯净,这样的女子,任哪个男人见了,也会心动吧。   “我知道你是谁了。”丁水月的眼神逐渐兴奋起来。   “你是皇帝喜欢的那个女人!传闻是农女?还是神医,还是首辅之妹?”   传闻太多了,都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但反正她和皇帝有关系!   “好啊,就拿你引诱皇帝,不知道皇帝的痴情到底是不是真的。”丁水月的声音有种恶趣味的兴奋。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皇帝压根不认识我。”   “是吗?那我去把你献给我们主上吧?”   巧姐儿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太可怕了,嫂嫂教过她面部微表情的分析,可先前竟然一点没看出这个女人的伪装。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明明变态又恶毒。   巧姐儿的手在后面悄悄地撕扯衣摆,趁着她们不注意,扔下一片碎布。   可是之后,她就被塞到一辆马车底下的暗箱里,没法扔碎布了。   “艹!怎么回事,城门被封了!”老嬷嬷骂了一声。   “神狼军?神医谷的人!”   丁水月诧异地看了车底一眼。   “呵,没错了,一定是皇帝心心念念的女人!”   她趴到车板上,从缝隙盯着巧姐儿,“你是神医谷什么人,竟然能出动这么多神狼军?”   这低头的动作,使得她脸上的肉整体下垂,眼睛睁得又大,格外恐怖阴森。   这个女人想要谋害皇上,对神医谷也相当了解,还有那么多假禁军。   是逆贼无疑了。   巧姐儿想到叶浅浅的话,无论何时,保命要紧。   有价值的东西,不管到何人手里,都舍不得轻易损毁。   “我是神医谷谷主的妹妹。”   丁水月一愣,她原本以为巧姐儿是神医谷的弟子,却没想到竟然是谷主的妹妹?   怪不得出动了那么多神狼军。   那老嬷嬷眼睛放出绿光,“带她回去见主上!”   丁水月的眼神却闪过厌恶。   她和老嬷嬷的想法不一样。   她想用巧姐儿把江熠引过来。   老嬷嬷似乎知道她的心思,阴狠着一双眼警告:“丁姑娘,你若坏了主上的大事,可别怪老身心毒。”   丁水月面皮抽搐几下,暗骂几声养不熟的白眼狼,最后还是默默妥协。   “回行宫!”   行宫内有一条早就挖好的地道,可一直通往城外的后山。   只不过狭窄得很,只能通过一人还要躬身行走。   为了怕巧姐儿逃脱,丁水月又从行宫找了绳子将巧姐儿五花大绑。   巧姐儿被夹在中间,推搡进了地道。   她们进入不久,行宫就被神狼军包围。   江熠牵着一条神犬,找到了破碎的布料。   那是带着巧姐儿气味的内衫!   向来懒散的眼神杀气弥漫。   他真蠢,怎么就把暗卫撤回了呢!   怎么就撤回了呢!   她那么小,会多害怕呀!   他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抖起来。   “主子,已检查完毕,行宫内空无一人!”   不可能!   神犬已经把他引到这了,她必然是在这儿的!   “找找找!找水池,找密道,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朕找出来!” 第60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帝王之爱浅薄   “快走!”   老嬷嬷大力推了一下。   巧姐儿一个踉跄,扑倒在潮湿昏黑的地道里。   “我真的走不动了,你们捆得太结实,我喘不动气了。”巧姐儿虚弱地说。   “你别想耍花样!快起来走!”丁水月回头,恶狠狠地说。   老嬷嬷提起巧姐儿,正想给她适当松一下,却遭到丁水月的呵斥。   “赵五可是死在她手里!他什么功夫你可是知道的!不想死就少做蠢事!”   老嬷嬷被她一骂也生气。   “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的美貌!好人在这走路也得憋疯,你捆得这么紧谁受得了!要是她憋死了,怎么助力主上?”   “你!”丁水月一生气,更觉憋闷。   她喘着粗气,把火气撒到巧姐儿身上,“好好好,你憋得慌是吧,我这就给你松绑!”   她恶意地把巧姐儿的衣领往两旁一撕。   随着裂帛的响声,巧姐儿一头扑过去,用头顶狠狠地撞向丁水月的额头。   两人摔到地上,巧姐儿没给丁水月反应的时间。   地道太黑,她也不管是哪个位置,一口就咬上去。   “啊——啊——”   尖锐的惨叫响起。   两个嬷嬷不知道巧姐儿做了什么,前头那个吓得掏出刀子就刺。   一刀扎在巧姐儿肩膀,第二刀刺下时,巧姐儿翻滚避开,嘴上还撕下一块肉。   丁水月的惨叫继续,扭曲而渗人。   “杀了她!杀了她!我的脸,我的脸好疼!”   两个嬷嬷犹豫不决。   巧姐儿“呸”得吐出一嘴血。   冷笑:“你打量我是好欺负的?也不想想神医谷是什么地方,你们以为我们只有那三千神狼军吗?笑话!皇帝为何频频对神医谷示好,那是因为神医谷掌控了天下一半的经济命脉,他只能顺从安抚。   皇帝都不敢得罪的我们,你们胆子可真不小,杀了我?那就看看能不能承受神医谷的怒火!”   巧姐儿故意这么说,好让这两个嬷嬷再生贪念。   她们和丁水月不是一条心。   她们更为她们的主人着想。   而丁水月,性情难以捉摸。根本不顾她的身份也不考虑杀她的后果。   “周嬷嬷!别听她的!杀了她,她不会给主上带来助力,反而会害了主上,杀了她,快杀了她!”   “神经病!要不是你不把我当人看,我会害人?本小姐可是大夫!神医谷的大夫是治病救人,救死扶伤的!”巧姐儿怒喊。   “周嬷嬷......”丁水月忍着剧痛还想说。   “闭嘴!”周嬷嬷呵止住她,侧耳倾听:“什么声音?”   空气倏然一静。   隐隐的,似有狗叫传来。   “不好!快走!”周嬷嬷声音一变,不忘伸手去抓巧姐儿。   丁水月也不嚎叫了,第一个往前窜。   到了后面,巧姐儿是被俩嬷嬷抬着出了地道。   一出去,俩人就被丁水月血淋淋的脸吓了一跳。   怪不得她叫得那么凄惨,原来是半边脸都被撕坏了,那张以前被弟兄们垂涎的脸,是彻底毁了。   再看巧姐儿,满嘴都是血。   这是个狠人啊!   丁水月疼得浑身颤抖,怨毒地盯着巧姐儿。   周嬷嬷皱皱眉,“这里危险,赶紧先离开!”   她一说完,一个黑影就扑到了她身上。   “娘咧!”   粗壮的身子滚到了地上。   “汪汪汪——”   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狗踩在周嬷嬷的身上,呲牙吼叫。   然后地道口又窜出一人,将来不及逃跑的另一个嬷嬷一刀砍下了脑袋。   “别过来!否则我杀了她!”   丁水月反应极快地将刀刃抵在巧姐儿的脖子上,拖着她后退。   地道里的人陆续出来,慢慢围在了英俊男人的身边。   江熠肝胆俱裂,看着凄惨至极的巧姐儿。   虽然这个姑娘出身农家,但却一直顺风顺水的长大,比那些大家小姐过得还要自在,充足,幸福。   她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罪!   该死,全都该死!   “熠哥哥。”巧姐儿朝他笑了笑。   一年多不见,他好像变了些。   瘦了,凌厉了,深沉了。   有点像之前的大哥哥。   “巧儿别怕。”他忍着胸腔戾气宽慰女孩。   她嘴巴是血,浑身是血,衣衫破碎,神情萎靡。   可就是这一笑,把江熠即将暴走的理智拉了回来。   巧儿别怕。   江熠哥哥在呢!   就是阎王老子来,哥都不会让他把你拉走。   那时,她被大哥哥误伤,江熠带着她狂奔神医谷。   一路上,他就是这么哄她的。   每次她精神不行的时候,他就给她唱歌,讲故事。   他唱得很难听,但是故事讲得很好。   和嫂嫂讲的一样神奇。   他说,巧姐儿见过大海吗?   见过鲸鱼吗?   见过会说话的熊吗?   见过会跑的房子吗?   她没见过,他一定是在胡说,嫂嫂都没给她讲过。   可是江熠哥哥讲得好真实,她听了一路,不知不觉就到了神医谷。   那时候,他把她当妹妹。   “你放了她,我让你走。”江熠对丁水月说。   丁水月却破口大骂:“狗皇帝!你杀我全家,让我从知府千金沦落为逆贼,今日我也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江熠盯她半晌,“原来你是丁长胜的女儿。”   “你父害人无数,知法犯法,朕处决他没错,没有对你们女眷下手已经是朕的仁慈,若换做其他帝王,你们难逃娼妓命运。”   “我呸!我父亲从来没有害人!明明是你铲除异己,给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你这个昏君!”   丁水月血流不止,相貌恐怖,她的眼神里没有悲伤,只有愤慨。   江熠就明白了。   她不是在为父亲鸣冤,而是痛恨他让她失去了安逸的生活。   这种人,心里只有自己,哪会管别人死活。   “你怎么才会放人,开出条件。”   “哼,前面有一处断崖,你从那跳下去,我便放了她!”   “姑娘,不如别浪费时间,我给你一大笔财富,放你远走高飞如何?”   丁水月眼神微动,嘴巴却靠在巧姐儿耳边讥笑:"看来帝王的爱真的是很浅薄啊,都不愿为心爱的人舍命呢!"   真特么有毛病!   能用钱打发为什么要舍命。   巧姐儿头晕眼花,全身无力,一点都不想浪费力气跟这个傻逼说话。   江熠眼神冷如兵刃,再不隐藏眼中的弑杀。   他拿过亲信手里的弓箭,瞄准了丁水月。   “你说得对,帝王之爱浅薄,身有软肋是大忌,不如一块除去!” 第60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仙眷侣   弓箭上弦,力道蓄满。   “不要!我接受!”丁水月大喊。   然而,江熠的箭没有放下,一直瞄准着她的额头。   不仅如此,所有的禁军都举起了弓箭,一起瞄准了丁水月。   “他,他一点都不顾你的死活?”丁水月手臂颤抖,瞳孔惊惧地放大。   每一个箭头都闪烁着刺眼的光,令她呼吸困难。   "不是你提醒他帝王之爱要浅薄的吗?"   “我,我只是......”   在这无声的较量中,没有任何经验的丁水月心理防线轻易崩溃。   “给我钱,让我走!”她哭喊。   江熠阴沉着眸,冷如碎冰:“扔下刀,放人。”   “你先,先给我钱。”   “我说,扔,下,刀!”一字一顿的声音从喉间挤压出来,带着切齿之恨。   丁水月手一抖,刀落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此时,几支不同于神狼军弓箭的箭矢对着丁水月射过来。   “巧儿!”   江熠扑过去。   尽管在神狼军的警惕下砍掉了箭矢,却没看见其中混杂的几只牛毛针。   丁水月眉间正中一只,还有身上。   她直愣愣地站着,身体已经不能动弹。   一股酸麻开始在身体中扩散。   “熠哥哥?”   被圈在怀里的巧姐儿看着江熠眼神有瞬间的凝滞,担心的喊了一声。   “没事。”江熠朝她笑笑,几下就解开她身上的绳子,然后传令,“回神医谷。”   身边的丁水月毫无征兆的一头扎在地上。   巧姐儿回头,一枚细小几乎透明的牛毛针插在她的眉间,而周围已经渐渐晕黑。   “救我......救我.....求求你.....”   她睁着惊惶的眼睛朝巧姐儿伸着手。   巧姐儿面色大变,转头扒拉江熠。   “嘿,别这样,在外面呢!”江熠还在嘻哈。   巧姐儿气怒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   “嘶——”神狼军齐齐发出抽气声。   小姐威武!   原来皇帝的头这么不值钱啊,谷主可以打,小姐也可以打。   追踪刺客的迟冷无功而返,就看到神狼军看他的目光十分得意。   不是说他们的功夫这有漏洞,那不行的吗,一副拽拉吧唧的样儿,他主子还不是被他们小姐扇。   迟冷莫名其妙,提醒江熠,“皇上,此地不宜久留。”   江熠堪堪回过神。   艹!被小丫头片子打了!   “跟你嫂嫂乱学是吧?信不信老子打回去?”   “到底在哪啊?”巧姐儿朝他大吼。   扒拉一圈没找到牛毛针,他还在这不当回事,丁水月都死了!   那双漂亮精致的桃花眼中已经是蓄满泪水。   江熠心疼了。   她浑身是伤,凄凄惨惨的,身体都摇摇欲坠,却还在担心他,分明是心里在乎他。   “真没事,我提前服用了一颗解毒丸,你伤得重,我带你回神医谷。”   他再不顾忌,霸道地来了个公主抱。   谁知道一个趔趄,俩人同时摔在地上。   江熠堪堪把人护住,自己垫了底。   妈的,丢人!   头咋晕乎乎的呢!   “熠哥哥!”   “皇上!”   江熠中毒了。   益州城主府,落林还在做着当国丈的美梦。   神狼军冲进去搜查逆贼的时候,他正和首富凌满良商议进京事宜。   益州天高皇帝远,落林在这一待十年,也真是把脑子养废了。   连逆贼都认识的神狼军,他竟是没认出来。   还吆喝着府兵把人抓起来。   凌满良还算有点脑子,见到神狼军肃黑的装扮,额巾上刺绣的狼字。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神兵,神医谷的神狼军吗?   “大人!草民先,先走了!”他哆嗦着说。   只是他一动,就被一只剑砸在肩膀上。   立马匍匐在地:“大人饶命啊!”   所有的府兵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就倒了一片。   “益州城城主落林,意图谋反,拿下!”   伴随着清冷的男声,神狼军让出一条道,走进来一个美貌女子和带着半张面具的挺拔男子。   落林傻愣愣地被压在地上。   “你们,你们是......”   "落林,如今益州城都在传什么你知道吗?"叶浅浅问。   传什么?   不就是皇上选妃的事儿吗?   “益州城所有人都在传,皇上效仿前朝亡国之君,荒淫无状,奸&淫民女,乃不折不扣的昏君!”   “这不是下官传的!下官的女儿.....”落林还想说他的女儿就等着做娘娘呢,怎么可能说皇上的坏话。   而且,皇上就是他费劲心机引到这来的呀!   叶浅浅实在是被这货蠢死。   大燕这样的狗官数不胜数,若要开创盛世,任重道远啊。   “谁敢动我家老爷!”   肃穆之际,盛装的落夫人扶着落禾走了出来。   母女二人相貌相似,都生的肤白貌美,就是都没长脑子。   眼前的架势看不明白,连落林使的眼色都视而不见。   或者,是有恃无恐。   “我女儿可是被皇上宠幸过的人!不日就要进宫做皇后,你们是哪个将军手下的,也不打听清楚就来这撒野?”   嚯!   皇后。   好大的脸!   落禾毕竟脸皮薄些,低着头躲在她娘身后。   其实落林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被压住也没多少恐慌,只是没想着明晃晃说出来而已。   但既然夫人都说出来了,那也就这样了,他们总该忌惮些吧?   能统领神狼军的人,应该是神医谷叶浅浅。   “哎,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落林一副自己人的样子。   女儿毕竟还没入宫,低调些。   叶浅浅盯着落禾,问:“你被皇上宠幸?那皇上可露脸?”   “自然露脸!皇上长得英俊不凡,与传闻无异!他亲口许诺让我女儿做娘娘!”落夫人仰着头,颇为高傲。   苏墨阳眉眼一撇,立马有侍卫反手压住落夫人堵住嘴拖了下去。   “聒噪!”他声音又冷又厉,像冬日里吹过的寒风,引人战栗。   吓得落禾脸更加惨白。   “你是何人,事情不要做绝啊!”落林瞅着他咬牙警告。   “拖下去!给夫人准备桌椅纸张!”   夫妻心有灵犀,一句话他就明白她要做什么。   落林肥胖的身子轻易被侍卫提起,还有凌满良,也一块被拖了下去。   相比大喊大叫的落林,他倒是安静,看着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   苏墨阳多看了一眼。   落禾吓得浑身发抖。   “不用怕,问你什么就说什么。”叶浅浅拿起笔,眉眼低垂。   气质脱俗的男人收敛了刚才的冷寒,站在她一旁研磨,二人闲适得如在自家后院。   如果没有身旁威风凛凛的黑衣军,他们就像立于春天百花中如诗如画的神仙眷侣。 第60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皇上的眼睛是什么样的?”叶浅浅问。   落禾竟是半天想不起来。   她当时光顾着紧张了,哪里敢看得那么清楚。   只知道是个俊俏的,让她单一描述,她描述不出来。   叶浅浅气骂:“一窝子蠢货!”   “别气,不是还有两个呢?”   此时,苏墨阳还不知道,其中一个是假的。   凌金玉很快被喊了过来。   看着林立的侍卫,她还以为是皇上派来接她们的,压着心头的喜悦,规规矩矩地站在那等候。   苏墨阳来到她跟前,问:“你可能描述出皇上的样貌?”   “皇上容貌绝俗,民女过目难忘。”   凌金玉听到一股山泉般清洌的声音,不禁抬头,眼神就是一呆。   虽然面前的人上边的脸被遮住,可是只看下面半张脸,也是轮廓分明,线条优美。   和皇上好像!   只是眼前这人的眼睛,冷冰一般,不像皇上,总带着一种让人看不透的笑意。   叶浅浅“哼”了一声。   凌金玉赶紧低下了头。   苏墨阳已经后退几步,回到叶浅浅身边,唇角浅笑:“夫人问吧。”   “你问就是。”   “为夫不知问什么,还是你来。”   “哼,没事别在这了,去查查城主府有没有糟烂事。”   “好的。”   凌金玉和在一旁罚站的落禾知道了,这里做主的人是叶浅浅!   根据凌金玉的描述,叶浅浅画出了一个男人的脸像。   “你确定这是皇上的样貌?”叶浅浅有点发恼。   这人有七分长的像苏墨阳。   连桃花眼都相似。   这个凌金玉,刚才是被苏墨阳迷糊涂了吧!   “民女不敢撒谎,这正是皇上。”   叶浅浅又让落禾过来看。   落禾也点头。   这就奇怪了,逆贼若为了陷害江熠,也该是找个和江熠相似的,怎么还和苏墨阳相似呢?   她正在思考,凌金玉已经和落禾吵了起来。   “别吵了,你们昨天见到的人是假皇帝,还是好好为自己以后打算吧!”   叶浅浅只听着俩人吵架的内容也同情不起来。   俩人若真成了妃子,也是让后宫不宁的主儿。   “什么假皇帝?”落禾失声喊。   “你们父亲把逆贼当作皇帝,还把你们送入虎口,可真行!”   落林这个城主,是做到头了。   不说这件事,就看益州百姓的惨状,他也该死一百回了。   “不可能!那么多侍卫!怎么可能是假的!那是我父亲亲自迎进城门的!”落禾脸色惨白,大叫。   父亲被押走都没有听到这个消息恐惧。   凌金玉同样傻了眼。   “不可能的,不可能啊。我明明都要成为娘娘了。”   落禾突然想起彩月的话。   你......没发现皇上不对吗?   还有,满院子哭喊的侍女,她们全被人给糟践了。   可是爹说那是正常的,都是贱民而已,贵人就是要她们命她们也得伸脖子奉上。   “我知道了!你们才是假的!趁着皇上不在,想要霸占城主府,霸占益州城!”   哎,真是蠢到家了。   叶浅浅挥手让人先将两人关押起来。   城主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一库房堆满了金银珠宝。   江熠刚继承皇位的时候,国库都没有这的多。   “行,早知道一个小城财宝更多,那时候还冒险打压朝臣干什么。”叶浅浅说。   钱够多了,可不就开始妄想权势了吗?   苏墨阳沉吟:“这些逆贼是什么来头,益州可是他们的第一站?”   如果不是,皇上的名声又被人败坏了多少?   “要尽快组织钦差暗中查访。”   “还有,让皇上尽快回宫,别没事就出来溜达。”   他为什么出来溜达,还不是为了找媳妇儿。   叶浅浅担忧起来,也不知道巧姐儿找到了没。   刚想完,马上有人来报,巧姐儿和江熠已经回了神医谷。   江熠中毒了。   叶浅浅听了不放心,马上要回去。   “益州交给你了,我先回去瞧瞧!哦,对了,这画像你看着办吧,悠着点,别让人把你当成逆贼了!”叶浅浅开玩笑。   苏墨阳也皱眉,这逆贼哪冒出来的,真是见鬼!   叶浅浅带了一队侍卫就走了。   苏墨阳气恼。   不是十三就是江熠,这俩人凭什么占据他娘子的心神。   江熠还好,身体好了就滚回宫去了,但是十三这个家伙.....   也不找媳妇也不出谷,不是围着他媳妇转,就是围着他儿子转,现在又跟他抢闺女。   怎么就那么讨厌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想着十三呢,十三就出现在他面前。   还把儿子给带过来了!   小小的田思恩抱着和他一样高的剑跟在后面。   还挺像那么回事。   “爹,娘呢?”安宝趴在他爹的怀里问。   “真不巧,你娘刚回了神医谷,你们在路上没碰到?”   安宝很失望地叹了口气:“没呢!”   “可能走差路了,没事儿,咱们不几天就回去了。”   “爹,你戴面具的样子和干爹以前好像。”安宝童言无忌。   要是之前,苏墨阳肯定不喜欢这话的。   不过现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其实一直以来,大家都觉得他和十三有点像,那逆贼不会是和十三有关系吧?   十三,是前朝皇室后裔。   或许,当年皇室存活下来的不只有他爷爷。   苏墨阳有了方向。   接下来就是引蛇出洞,验证一下了。   “十三,你来得正好。”他微笑,不怀好意。   十三一猜他就没憋什么好屎。   “不,我没空,我只是路过,要去矿场一趟。”十三连忙拒绝。   “你先看看桌上那幅画吧。”   十三走过去,瞧了一眼就想翻白眼:“你有啥可炫耀的,不就是又给你画了一张吗?我回去也......不对,这不是你啊,脸稍微长些,更女相些,这是谁?你兄弟?”   不,他兄弟只有苏恒一个吧?   “不是我兄弟,是你兄弟。”   “我兄弟长得像你?你干脆说咱俩是兄弟!”   十三说完,假咳了一声。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苏墨阳放下小安宝,让思恩带着他去门外玩。   听了苏墨阳的猜测,十三觉得也有些可能。   “你让我当诱饵,谷主知道吗?”   “我会通知她的。”   “那你先通知,我等谷主同意才做。”   苏墨阳深吸一口气,“子桑月,别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儿都麻烦我娘子,她忙得很。”   “那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篡权,神医谷的老大永远是叶浅浅。”   “我去你的!”   屋里乒铃乓啷一阵响。   小安宝叹口气。   “为什么爹和干爹总是打架,这就叫八字不合吗?”   思恩摇头,“我听你外公说,这叫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第60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我们是无辜的   “情敌是什么?”安宝求问。   “就是,两个男的都喜欢一个女的,这两个男的就是情敌。”   “哦,我明白了,就是爹和干爹都喜欢我娘呗。”   这又有什么可打的呀,都喜欢不行吗?   “我喜欢小梅姐姐,思恩哥哥也喜欢小梅姐姐,那咱俩也是情敌,咱俩怎么不打架?”   对啊,咱俩怎么不打?   田思恩摸摸头,他也不懂。   大人就是奇怪。   苏墨阳和十三从房间出来,安宝就一本正经的教训了。   “爹,干爹,你们都老大不小,也该懂事了,别整天让娘操心。   娘对爹好,对干爹也不错。我瞧着没什么差别。”   “只有一点不太公平,娘是和爹一块儿睡觉的。   这样吧,爹你也让一让干爹,让娘和干爹睡几天。”   他一说完,十三惊得差点跳起来,冲过去就捂住了安宝的嘴。   “这不是我教的!”他对着苏墨阳喊。   苏墨阳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不管是不是你教的,你都失去做他老师的资格了!以后他只能由我这个亲爹来教!医术由大师兄教!”   再教下去,媳妇儿都要成别人的了!   十三幽怨的看着眨巴着眼聪明过头的安宝。   你到底是在坑爹啊还是坑干爹啊!   过了几天,落林被当街处斩,库房财宝一半收回国库,一半疏散于民。   益州城百姓欢腾,歌颂帝王。   落禾母女被赶出城主府。   街头到处都是责骂落林的声音,两人把头包得严严实实,像见不得人的老鼠,见人就躲。   苏墨阳好歹没有赶尽杀绝,给二人留了一个乡下小庄子。   落禾遭受失身和家破的双重打击,神情恍惚,脑子就有点不正常。   落夫人满脸憔悴,一边哭天抹泪,一边带着女儿去那个以前从没放在眼里的小农庄。   而首富凌满良则不顾家中亲人,竟是直接越狱逃走。   苏墨阳敲着桌子听手下汇报。   “公子料事如神,凌满良果然有问题!他逃出城后,竟是直接换了一张脸。”   “继续跟踪,务必找到跟他联络之人。”   “是,公子。”   吩咐完,苏墨阳马上带人去了凌府。   他开始盘问凌满良最亲近之人。   但凌夫人并不配合,咬着牙说她夫君没问题。   “凌夫人,我得告诉你,你的回答很重要,本公子要根据你的回答来判断你们是无辜的,还是逆贼同伙。”   “我们是无辜的!”凌夫人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说吧,需要多少?”   苏墨阳点点头,风轻云淡,“好吧,既然如此.....”   他朝后吩咐,轻飘飘地说出最残忍的话:“凌满良犯谋逆之罪,按律,诛九族!”   神狼军迅速出动,瞬间就将凌府众人拿下。   “你们,你们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你们根本就没有证据竟如此胆大包天!”   凌夫人朱钗歪斜,惊吓过度。   就算以前的落城主,也是一次次暗示性的搜刮钱财,钱到位,万事太平。   怎么这次突然还诛九族了呢!   “证据?凌满良是逆贼,你们包庇他,就是同伙,还需要什么证据?要把皇上杀了才算证据吗?   凌夫人,自辩的机会给你了,是你不要的,那就是默认和凌满良一块儿死了,现在又叫嚣什么?”   “不!我夫君不是逆贼!他不是逆贼!”凌夫人叫喊,养尊处优的一张脸血色全无。   她惊恐地看着神狼军。   这才发现,这些黑衣装扮的侍卫气势惊人,根本不是益州城那些兵士可比的。   “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们,你们要多少?只要说个数目......”   "钱?家都抄了,还用得着你们给?落林的下场你看不到?"   “可他是罪有应得!我夫君是无辜的呀!”   凌夫人哭喊。   这妇人好像有点拎不清。   到现在了还在给她夫君喊冤。   这时候不应该先把一大家子人摘出来吗?   还是,真的和她夫君情比金坚?   好在,她蠢,她的儿子们不蠢。   在外面铺子里的两位凌家公子也被押回了凌府。   “大人,大人我们是冤枉的,请大人明鉴!”长子凌飞代表整个凌府喊冤。   “我们在外奔忙,已经多日未与父亲说过话,实在不知发生了何事啊!”   依照他做生意多年的眼光,一眼就知眼前的不是普通人。   这是真正掌握生杀大权的人物所能有的气势,一个小小的凌府,一个商户之家,算个什么呀!   凌家主人加仆人一共二十几口,再加上还未曾得到消息的二房,三房,族人,至少有一千口。   爹有没有谋逆先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和他撇干净。   那么多人命可不是开玩笑的。   至于爹,先保住凌府再想办法。   但是凌夫人不懂,她失望地看着儿子们,以为他们贪生怕死,不顾他们爹的死活了。   “凌飞,凌翔,你们真是你爹的好儿子,难为他从小手把手地教你们做生意,养育成人,谁知道,大难临头,你们选择了自保,不管他呀!”   “不然呢!”凌飞红着眼,看着这个到现在还弄不清楚状况的母亲。   以前她糊涂点就算了,反正有爹和他们几个替她撑着。   她被人欺负了,爹也默不吭气地替她还回去。   真的是把她护得太好了。   “难道娘是要一千多族人陪着送死吗?凭什么啊!你和爹感情好,可以陪他去死,我们是他的儿子,也可以陪着去死,可是凭什么要带上其他人!”   “可是你爹不会谋逆!”凌夫人尖叫。   不会谋逆又怎么会连累别人!   “你们是他的儿子,连你们都不信他吗?”   “那娘你拿出证据来啊!我们信不信有用吗!”二儿子忍不住了。   “爹有没有谋逆,皇上自会查清楚,但是现在大人要问的是咱们知不知情,你明不明白!”   人家这分明就是想给他们一个生的机会,可娘还在这咬着爹不放。   爹做了什么谁又知道呢!   他送小妹去参选秀女就已经让他们闹翻了! 第61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见过叶浅浅   “好了。”   苏墨阳打断了一家人越来越激动的谈话。   他是看出来了,凌夫人为了她男人连儿子都能恨上啊。   现在就算问什么应该也问不出来。   那就先问这俩还算聪明的儿子吧。   他们进了厅堂。   苏墨阳如主人一般坐到主位上。   凌飞凌翔忐忑又恭敬地站在面前。   “别紧张,当今圣上不是昏君,不会冤枉无辜之人,想必你们也知道了,有逆贼冒充皇上来到益州行宫选美,而把假皇帝引进益州的,正是你们的父亲。   本公子想问的是,这事儿你们清不清楚?”   凌飞凌翔面容苦涩,一起摇头。   “不敢欺瞒大人,我们兄弟二人真的不清楚,直到官府发了榜文,才知道。   爹不知为何,突然痴迷于权势,与那落城主越走越近,我兄弟劝过多次,他都听不进去。   后面竟是哄了小妹做什么娘娘。   娘没主见,以爹为主,也糊涂的认为小妹进宫是对的,好让我们商户有个依靠。   他们三个都愿意,我和二弟反对也没用,和爹吵了一架,之后就不怎么回府,住在城中另一处别院。”   “痴迷权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墨阳问。   “大概......半年了吧。”凌飞回忆。   “就有一次从外地回来,不知见识到了什么,说有钱无势被人欺,必须要有自己人在高位上才行。   平时我们做生意,也结实了不少官家,甚至有一个还是个知府,可是爹说不够,还要更高更大的权势。   我们真觉得他有些疯魔了。”   “除了这个,他从外地回来后,还有奇怪的地方吗?比如说,习惯,言行举止,或者,与你们的关系。”   凌飞凌翔一时并不解其意。   一边思考一边回答。   “是有些地方与之前不同,他说南地的饮食清淡,比较养生,换了家里的厨子,每日给他换成养生菜。”凌飞说。   凌翔也记起来:“他睡得也早了,不像以前忙生意,总是到大半夜,现在都把事情分给各铺子的掌柜去做。”   “至于我们的关系......爹不像以前勤勉,又妄图攀附权势,所以,我们吵过几次。”   凌飞直接坦言:“特别是他提出要让小妹进宫,还哄得小妹言听计从,白日做梦,我们兄弟就跟他闹翻了。   娘埋怨我们不懂事,说爹经验足,从没有失策过,他的想法是对的。   当今圣上英明,未曾立后,小妹进宫是个好的选择。”   他叹口气,解释:“娘自来崇拜父亲,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是草民敢跟大人保证,她真的什么都不懂。”   苏墨阳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子。   直到凌飞凌翔实在想不出别的了。   他二人天天在外面忙,其实若说父亲哪里不妥当,娘和小妹是最清楚的了。   但是小妹现在,闭门不出,已经两天不吃东西了。   “大人,我们,真的不知爹做了什么事,求大人明鉴哪!”   两人跪下来。   “凌满良身上,可有什么特征?”   啊?   爹身上的特征?   凌飞凌翔毕竟经商多年,再迟钝现在也顿过味儿来了。   俩人脸上变了。   “大人,您,您是怀疑什么?”   “我的人发现,凌满良脸上带了面具,实际上,他长着另外一张脸,如今我就是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换人的,是半年前,还是更早。”   如果是半年前,那只能说,他谋划的应该也就是行宫这件事。   如果更早,那就不知还做过什么了。   兄弟俩倒吸一口气,目光露出惊恐。   爹不是爹,那真正的爹去哪了?   “怪不得他都不和我们谈心了,就算说话,也是说几句就赶人,他是怕暴露!”凌飞回忆。   这样一想,他真的不对,处处都不对!   凌翔眼神发虚,“有一次,我看见他对着池水看了半天,还像女子一样摸下巴抹额角,难道他那时在检查面具!?”   “这些都是从半年前开始的吗?”苏墨阳问。   “对,就是他从外地回来后开始的!他是谁?爹又去了哪里?他还......”   凌飞凌翔对视一眼,同时神色一痛。   既然冒充者光明正大的出现,那真正的爹,怕是......   “我要去问母亲!”凌翔红了眼要往外冲。   就算别人认不出,那作为枕边人,母亲怎么会认不出!   他们可是二十年的夫妻!   “别问了!”凌飞拉住他。   同样痛苦的红着眼睛,“若她认了出来,你觉得她会不拆穿吗,你看看到现在她还坚定不移的维护那个人!”   “那难道就不让她知道吗?她和别的男人同床共枕了半年!而且那个人可能是杀了爹的凶手!”   “如果你告诉了她,她还能活下去吗?”   娘是傻了些,但是对爹的感情是真的。   如果她知道了,不会活的。   没了爹,难道还要没了娘吗?   凌飞也很想质问她,但是他还有理智。   “大人!求您,求您......不要透漏出去,我们兄弟在这给您磕头了!”   凌飞拉着凌翔又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本公子有个疑问,为什么你们这么相信我说的话,丝毫没有怀疑?”苏墨阳问。   “大人,您带的人,是神狼军。就算益州小城闭塞,我们也知道,神狼军隶属神医谷,而神医谷,是大燕的守护神,所以,我们相信。”   “对,我们相信神医谷。”凌飞又回忆起来。   “我们曾有幸见过神医谷谷主叶浅浅姑娘,那一年,我们去西地进货,在回来的山路上遇到土匪,若不是恰好叶姑娘带着神狼军路过,我兄弟二人和商队的人估计都已客死异乡了。”   “我们跟着队伍走了两座城,亲眼看到叶姑娘带着神医谷的师兄治病救人,不管是穷的吃不上饭的,还是家财万贯的,她都一视同仁。她说,生命没有贵贱。”   “大人,您可以想象那时候我们心里的震撼吗?”   “她拥有财富,地位,权利,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人,却可以和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同桌而食,和乡下老妇谈论庄稼如何打理,给路边乞丐讲一个乞丐逆袭的故事......太多太多了,她真的很神奇,她简直就是......”   "够了!本公子没问你们这些!"   刚才一直淡漠询问,波澜不惊的人声音突然变得凉飕飕的。 第61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二公子没回来   凌飞兄弟俩一惊,意识到他们说远了。   面前的人已经站起身,留下一句:“管好凌府,随时等候传召。”   然后就出了门。   这意思,就是暂且放过凌氏一族了?   兄弟俩又对着门口磕了个头,露出劫后余生的喜悦。   苏墨阳出门就吩咐神狼军:“把凌府每一个人都盯紧了,谁有异动,随时向我汇报。”   “是,公子。”   他回到城主府,心头不爽快。   招来侍卫问:“小安宝呢?”   “回公子,小公子和思恩小侍卫跟着十三公子去了矿场,说明日就回。”   哦,儿子也走了。   他这个爹在小家伙心里,没什么[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性。   不怪他和那么多人亲。   谁让他缺失了好几年呢。   还有浅浅,心里装了好多人好多事儿。   其实曾经,她也满心满眼的都是他。   还是那句,谁让他缺失过呢!   她如今名满天下,再不是落霞村那个秀才家的小娘子了,自然操心多挂念多。   他好好守着,替她多分担些,就可以了。   虽这么想着,心里却没有多少轻松。   他干脆又出府,去牢里审讯犯人去。   落林一处斩,很多百姓喊冤,他做了十年城主,冤假错案不知凡几,很多需要重新审理。   就在苏墨阳处理益州城一堆烂摊子的时候,回神医谷的叶浅浅,在路上捡了一个男人。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俊美男人。   和苏墨阳七分相像,又带点十三的影子,简直就是二人的合体。   叶浅浅那幅画压根没画出这个男人的精髓。   他的桃花眼和苏墨阳还有点不同,眼尾朝上微翘,带上一股妖娆。   明明五官相似,但完全和苏墨阳是两种气质。   他在路边受伤昏迷,叶浅浅顺着他的意图就捡起带回滁州去了。   男人自称苏兆伦,是扬州来的商人,路遇匪徒,为救母亲,引开匪徒,被匪徒所伤。   听着还是个大孝子。   要是换做别的单纯的小姑娘,怕没一个不感动。   但在叶浅浅看来,这就是一根烂黄瓜,她连靠近都觉得恶心的。   苏兆伦轻易不露出真容,不仅因为身份的原因,还因为他觉得普通人不配瞻仰他的容貌。   如今屈尊降贵来降服叶浅浅,竟被她安顿在拉着一车草的马车里,差点没被怪异的草味儿给熏死!   好不容易到了滁州,他以为能顺利进入神医谷了,谁知道被安顿在了滁州城内神医谷开的医馆内。   “叶浅浅,本少主就不信拿不下你!”   看着叶浅浅离开的背影,苏兆伦咬牙切齿。   还没有人这么无视过他的相貌。   而离开的叶浅浅,马上吩咐身边人:“盯紧他,既然来了滁州,可就别想再走了!”   “还有,把刘祥喊过来。”   刘祥,就是从西北带回来的刘二,大师兄收他为徒后,给他赐祥字,寓意以后祥和吉顺。   他跟着大师兄毒医双修,天赋极高。   刘祥过来后,叶浅浅交代:“把人给我看好了,随你使什么手段,让他身体别好起来就行。”   不是装受伤吗?多费劲哪!   直接来真的不是更好!   这个家伙,当她神医的名头是瞎传的?   装内伤都不舍得下本钱,以为捂着胸口哼哼两句就糊弄过去了?   "谷主放心。"   刘祥如今腿治好了,养得也好了,很标致的小伙子一个。   他对叶浅浅,对他师父和扶苏“师娘”那是出了名的恭顺孝敬,说什么是什么,除了在医术毒术上有自己的想法,其他完全就是听从师父吩咐的。   “嗯,你也不小了,看上哪家的姑娘就跟我说,咱们谷里一堆的男子汉,就差点姑娘家。”   叶浅浅看着精神的小伙子,又想做媒了。   刘祥低了头,“这个,我听师父的,师父喜欢的就行。”   叶浅浅吓一跳。   你师父喜欢男人呢,你可不是连这个都学了吧!   “嗯哼,那我改天问问你师父。”   “谷主!那个,我,我还小,不用那么着急的。”刘祥突然又改了话。   “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了。”   这个时代男人十七八就都成婚了,也就是在神医谷,光棍儿比较多,所以他觉得自己还小呢!   “夫人。”身后一声喊。   叶浅浅回头,一身白衣的白芷赶着马车到了跟前。   “夫人,累了吧,快上车,咱回。”   叶浅浅没再关心刘祥了,当然也没看到他偷瞄白芷的眼神。   白芷除了叶浅浅,更不会关心任何人。   叶浅浅归心似箭。   路上就问了江熠的情况。   巧姐儿不愧是她手把手交出来的最厉害的徒弟,因为一时半会儿辨不出毒素的成分,所以直接给江熠来了个大换血。   目前,江熠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还有女儿甜宝,叶浅浅离开,暂时把她交给了向红元一块儿喂养,小家伙有奶就是娘,吃的好睡得好,不像当时的安宝,除了叶浅浅,谁的奶都不吃。   “叶城城和林哥儿都回来了吗?”   叶城城和苏墨林如今都在西北,一个负责雍州,一个负责甘州。此次趁着甜宝百日,江熠派了人过去先顶替,让两人回来探个亲。   现在应该都到了。   “叶公子到了,苏二公子没回来。”白芷回。   “怎么,可派人过来?”   “来了一个亲信,事情缘由说要亲自跟您回禀。”   这是怎么回事?   林哥儿以前的信很频繁的,最近不知什么情况,来得有些懒了。   现在竟然亲侄女的百日都没回来。   之前信里还嚷嚷着寻了一块红暖玉,给甜宝镶嵌了一个金项圈呢!   叶浅浅有些担忧,回去先喊了那个亲信过来询问。   “王强,你家将军因为何事不回来?”   “夫人,将军修了一个堤坝,如今正值紧要关头,他不放心,因此没回来,给小小姐的礼已经让小的全都带回来了,他说这次对不住您。”   “不说实话?”   王强吓得跪下,低着头喊冤:“小的句句实话,将军真的抽不开身,小的来时,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嗯,后半句倒是句实话。”   王强吓得不敢说话了。   将军说夫人擅读心,让他低头回话别露怯,果然啊,这样也能听出哪句真哪句假? 第61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媳妇儿跑了   “对了,念月在那还好吧?”叶浅浅问。   江熠说念月喜欢林哥儿,在苏墨阳死遁的时候,她也离开京城,丢掉尊贵的身份,去西北找林哥儿去了。   见王强睁大了眼,叶浅浅才想起来。   “哦,忘了,她现在应该已经改名为江婉了,她和林哥儿怎么样?”   王强更是惊诧,见鬼一般看着叶浅浅。   “您您您在说什么?江,江婉姑娘?”   “你什么毛病?跟着你家将军就这点胆子?”   “不不,不是。”王强好像很困惑,又很纠结。   遇到了世纪难题一般。   叶浅浅使劲一拍桌子,厉声问:“还不说实话!你家将军和江婉姑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对不起,小的不能说。”王强又低下头,一副打死不能泄露军事机密的模样。   真是把叶浅浅气笑了。   “不说?好,我也不让你违反军纪,我问,你只需点头或摇头就行。”   “江婉去了你们将军府对不对?”   王强挣扎半天还是点了头。   “江婉喜欢你们将军对不对?”   王强缓缓的点头。   “你们将军喜欢她吗?”   王强既不点头也不摇头,眼里是纠结之色。   “哦,一开始不喜欢,后来喜欢了。”   叶浅浅盯着王强的眼神继续猜:“你们将军不喜欢,很烦她。”   “你们将军喜欢她......但是......”   王强的瞳孔微微缩紧。   “但是因为某种原因不能和她在一块儿。”   王强视死如归的点了头。   因为什么原因呢?   叶浅浅好像明白了:“因为他觉得江婉曾做过他大哥的妻子?”   王强猛点头。   这可不是他说出来的!   他之前也是不知道的,但是将军有一次为情所困,大半夜找人喝酒,喝醉了,然后全部秃噜给他了。   将军说如果他说出去要灭口的!   但是第二天,将军竟然把和他喝酒的人当成了王勇,总是阴恻恻的看着他。   到现在都不知道搞错了人。   “那你说说吧,这次发生了什么事,他才没回来?”   王强还是不说。   叶浅浅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快说吧!要不然我亲自去西北,还是会跟你家将军说是你告诉我的。”   王强:“......”   “夫人,别说是小的说的,将军说泄露出去就灭口。”   “你不说老娘现在就灭口!”   好吧,说与不说好像没什么两样了。   “不知怎么回事,将军有一天与江婉姑娘睡一张榻上了。”   “然后呢?”   然后......   王强看了叶浅浅一眼。   怎么听着夫人刚才的声音有点兴奋呢?   “然后,将军骂了江婉姑娘,一个人跳进了西盘江醒脑,再回府,江婉姑娘走了,将军又开始到处找人,所以,所以这次没能赶回来。”   “这个混账东西!”叶浅浅听完就骂:   “车撞树上知道拐了,鼻涕到嘴知道甩了,老婆没了知道找了!晚了!”   “老娘要是江婉,这辈子都让他找不着!”   王强缩着脑袋一声不敢吭,但叶浅浅还是骂到了他身上。   “你们将军缺心眼,你们一个个的也不精明,但凡有个看着的,也不会一条道走到黑!”   “人家姑娘都想的开,他一个老爷们在那想不开了,从小怎么教他的,以后别说是我叶浅浅的弟弟,丢不起这个人!”   “小王八羔子!”   叶浅浅骂了一通后,又开始心疼。   想着林哥儿少年离家,在战场吃了多少苦,挨了多少刀,亲人都不在身边,身边全是一群小子,啥也不开窍。   江婉又是那样的身份,他一时拗不过劲儿也是情有可原。   再有江婉,也是个无辜的姑娘,莫名其妙担了别人妻子的名头,她又找谁说理去。   说来说去,她和江熠竟是始作俑者。   哎,但愿她别出什么事才好。   叶浅浅让白芷传信孤影阁,让程明帮忙寻找,然后又派出一百名神狼军。   “夫人,二公子没回来,最失望的怕是老夫人了,早些天她就亲自给二公子收拾好了房间,结果却没回来,听兰茜说这几日她都不爱说话了。”白芷说。   “我去看看。”   叶浅浅去找刘氏,她盘腿坐在床上,正在穿针引线,旁边已经有了几双缝制好的小袜子。   “娘,你又闲不住,小心坐久了腰疼。”   “给我孙子孙女缝,一点不腰疼。”刘氏挪了挪,给叶浅浅腾了块地方。   “那会儿你生了小安宝,我没尽到做奶奶的责任,现在要补上。”   “好好,补上,但是你别累着了,以后林哥儿有了孩儿你不还得操心。”   刘氏一顿,“说为什么没回来了没?”   “说了,那小兔崽子......哦哦,娘,我没骂你。”   刘氏作势要打她,“快说吧你,那兔崽子干了啥?”   “嘻嘻,惹了他媳妇儿不高兴,追媳妇儿去了。”   媳妇儿?   刘氏眼睛一亮,精神了很多。   “啥媳妇儿,哪里的姑娘?不会是西北那块儿的吧?”   “不是,娘你也认识,就是曾经的华阳公主,江念月。”   叶浅浅之前已经跟刘氏解释过华阳公主和苏墨阳成亲是假的,只是因为政治需要。   但刘氏还是脸上一惊。   叶浅浅又说了林哥儿也是因为一个名而枉顾自己的心意,把人逼走了的事。   刘氏听了也揪心起来。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姑娘时的情景。   那时候,她才十岁左右的光景,却已经是容貌绝俗,气质端庄又高贵。   而林哥儿,还是个上蹿下跳东抓泥鳅西抓蛇的混小子。   这么一想,呸!那兔崽子怎么配得上人家!   “浅浅哪,她和林哥儿,相配吗?”刘氏问。   论做媒,她最信服的就是叶浅浅。   浅浅说好,万事大吉。   “配哪,怎么不配,英雄配美人,好马配金鞍,顶顶配哪!”   叶浅浅高度看好这一对儿,那还有啥问题。   刘氏高兴又担忧。   “那孩子会去哪呢,一个姑娘家多危险呢,林哥儿这个不省心的东西,再回来看我不收拾他!”   “娘放心吧,我让人去帮忙找了,她是个聪明的姑娘,这一跑跑的好,让林哥儿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说不定这是她用的一计。”   如果真是那样,她应该跑不远。   但愿如此。   “要是咱们先找到人,哼哼......”叶浅浅阴险的笑了几声。   “那就带来神医谷,不告诉林哥儿,让他急上几个月再说。” 第61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25了,媳妇儿都没有   刘氏敬佩地看着叶浅浅。   “浅浅哪,这世间再没比你更通透的人了。”   若是换做别人,就算是和自己的丈夫假成亲,应该心里也不舒坦吧?   而浅浅,竟然还大度的把人接到神医谷。   不过,浅浅本来就是与众不同的。   叶浅浅一愣。   她明白刘氏的意思。   不过,她好像并不是那么大方的人。   她嫉妒。   但是,她嫉妒的是华阳公主。   听到华阳公主这几个字就不开心。   华阳公主和苏墨阳的名字连到一块就更不开心。   江念月成了江婉,好像彻底换了一个人,她没有感觉,更不会惹她嫉妒。   这么想来,她在意的竟然只是一个名称,一个纸片人。   此刻,叶浅浅感觉诧异,又觉得自己好笑。   以前纠结的那些,在这一刻消散。   *   叶浅浅去接女儿,向红元竟然不舍得给了。   紫芙在一旁守着也很无奈,小小姐很能吃啊,她干脆就跟着睡在这边了,省得一趟趟来回跑。   终于等到夫人回来了。   “反正你忙,我帮你喂着你还省心呢!”   向元红的儿子已经一岁多了,现在吃饭很多,吃奶很少,大部分口粮全进了甜宝的肚子。   把甜宝喂得白白胖胖的,太招人稀罕了。   向红元恨不得这是她自己的女儿。   “不,我要自己喂。”   叶浅浅揉了揉胸,再不喂,奶水真的要退回去了。   “浅浅,你的胸怎么保养的,我咋觉得那么好看呢?”   向红元盯着她的胸脯,再看看自己的。   还是那么小,只有涨奶的时候稍微大点。   “咳咳......”   八师兄手握拳遮嘴咳了几声,提醒二人他回来了。   叶浅浅抱起甜宝,“不是跟你说过吗,八师兄最擅长美容养颜,调理身形,你让师兄好好给你塑整塑整。”   向红元看到归来的男人,不由的红了脸。   又是半个月没见了。   怪想他。   不过他哪里会调理什么身形,只会一种法子:按摩。   生了孩子以后,她胸小奶水却足,他还说那是他的功劳。   看他漫不经心一遍遍扫过来的眼神,她知道今晚又要按摩半夜了。   叶浅浅赶紧抱着女儿走。   真受不了八师兄,既要又立的,整个谷里,就他最能装了。   他还不知道吧,向红元和他可是两个极端,啥事都跟她讲的。   八师兄闷骚的外表下,藏了多少花活她一清二楚!   不不不,不能这么说八师兄,其实大师兄也差不多。   男人本性哪!   也许只有像江熠一样躺在床上,才能多少安分点吧!   叶浅浅逗弄着女儿去了另一侧的院落。   院落四周,鸟语花香,风景极好。   这是叶浅浅特意给巧姐儿建的。   门前还挖了一个莲花池。   池里有鱼,有龟,有鸭子。   鸭子是巧姐儿自己从集市上买回来的。   她不在的时候,让叶末末抓住烤了几回。   她也不在意,再继续买几只放上,就是图个小时候的乐趣和念想。   “巧儿,我能不能摸一摸?求你了,就摸一下。”   院子后头,传来江熠死皮赖脸的声音。   “不行,你想死吗?”巧姐儿拒绝。   “你舍得让我死?”   半天没听到巧姐儿说话。   “那我摸喽。”声音好贱。   “真的摸喽?”   “哎——呀!”   江熠被一脚踹了出去。   叶浅浅抱着甜宝出现,看着趴在地上的江熠骂:“你摸个屁的你,怎么不毒死你,刚精神些就找抽呢,你肾虚养好了吗你!没那体格还想学人家花活,你硬件足吗你!”   “呸呸!”江熠吐了一口泥爬起来。   “叶姐,不带人身攻击的啊,我身体早好了,什么肾虚,老子现在足的很!在皇宫养的能把天......”戳个窟窿。   江熠瞄了一眼巧姐儿,没敢说出来。   自己在那“哎呦呦”装起来。   头疼,肚子疼,血管疼,头发丝疼的。   “嫂嫂,怎么了?”巧姐儿在后面怯怯问。   “还怎么了?他......”   叶浅浅回头,正要跟她说江熠这小子不尊重她,在院子外就敢动手动脚,这样的男人......   她看到巧姐儿手里抓的小翠蛇。   身上一阵恶寒。   叶浅浅不怕蛇,但是这些花花绿绿的蛇,都带着剧毒的,她能抓来用药,却绝不会往身上带啊。   巧姐儿就不一样了。   从学医开始,就很喜欢和一些能入药的小玩意儿打交道,什么蚂蟥啊,什么蜥蜴啊,蝎子啊,还有这种竹叶青蛇,她都能拿来玩。   玩够了就做成药。   “刚才,江熠想摸这条蛇?”   “不然呢!”   江熠没好气地拍身上的土,装了半天没人理他。   “嗷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叶姐你脑子里整天装的啥,你以为我是你,整天不是偷听就是偷看,不是逼人找媳妇,就是逼人生孩子,都把七师兄逼得离家出走了,有你这样当谷主的吗?”   “那有你这样当皇帝的吗?到处乱跑,不负责任,我相公都无官无职了你还整天把问题甩给他,你给他发了多少工资啊你,白嫖啊?   还怪老娘乱想,你自己说话贱里贱气的能怪谁?   我看你挺精神的嘛,身体好了吧,好了就赶紧滚!”   叶浅浅噼里啪啦的,把江熠给气的,还不能翻脸,媳妇儿还没到手。   他看看巧姐儿,巧姐儿拿着小青蛇远远地逗弄甜宝,甜宝张着手抓来抓去抓不着。   “叶姐,你整天操心谷里师兄们的人生大事,就不操心操心弟弟我吗?我今年都25了,媳妇儿都没有呢?”   他暗示性地朝叶浅浅挤眼睛。   “25了啊,这么老了。”   江熠晕倒。   明明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是比巧姐儿大了点,但也还好吧?   叶姐是什么意思,她是不同意?   还有巧姐儿,明明他受伤的时候那么着急,现在又若即若离的。   女人心海底针,他真搞不懂。   江熠有些落寞。   爱情不能强求,她或许,对他真的不是那么来电。   可他挺没出息的,一日比一日地喜欢这个姑娘。   从初时妹妹的喜欢到朦胧的心动,再到夜有所梦。   她就那么一点点地占据了他全部心神。 第61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当妹妹,情妹妹   “你是该立个皇后了。”   叶浅浅看了巧姐儿一眼。   爱情和自由,她只能选一个。   就是不知在她心里哪个更重了。   江熠苦笑一声:“做皇帝其实挺没意思的,做皇后就更没意思啦,谁愿意当啊。”   至少,他喜欢的姑娘是不愿意的。   巧姐儿皱了皱秀气的眉,抬眼看过来。   正好望见江熠失魂落魄的眼神。   只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马上收起,又换成了平日嬉笑的模样。   “不过,大燕除了小爷,也没个能顶起天来的人啦!小爷还得继续干!”   他说完,朝着天空吼了一声:“迟冷,准备一下,明日回京了!”   明日,就回京了?   可他,身上还有余毒未尽。   巧姐儿心里酸涩的难受,特别是见到他刚才的眼神,她心痛的很。   “叶姐,有空去皇宫玩啊,我等你。”   江熠慢吞吞的进了院子,背影萧瑟。   叶浅浅看着明显沉寂的巧姐儿,问:“还是无法选择是吗?”   “那就不必选择了,你或许喜欢江熠,但是不够爱,就算勉强进了宫,终有一日也会后悔的。”   “嫂嫂。”巧姐儿抬起头,“他身体未曾好全,我可以送他回京吗?”   “不行,我会另安排人跟随,你以后别在他面前出现了。”   别在他面前出现了。   巧姐儿只觉得心里好像被挖了一个洞,突然就空落落的。   她怔忡的看着叶浅浅,漂亮的眼睛透露出难以言说的委屈。   叶浅浅看得都心疼死了。   她这表情,分明是对江熠有情啊。   可江熠是皇帝啊,就算他再离经叛道,再不重规矩,也只能小范围的让她偶尔出宫散散心,不可能和现在一样天南海北,自由高飞。   巧姐儿这些年自由惯了,深宫里的生活,怕是适应不了的。   “嫂嫂,我只是不敢赌,他对我的爱有几分,如果只是短暂的几年,那我搭上自己的一辈子,是不值得的。”   巧姐儿不是个感情用事的姑娘,就算自己喜欢江熠,她也要先权衡利弊。   这一点叶浅浅是很欣赏的。   爱别人,先爱自己。   这没错的。   但是如果真的爱到骨髓,怕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或许,是江熠做得还不够,不足以让巧姐儿放下所有的包袱,义无反顾地跟他走。   换句话说,是俩人的缘分不够。   “我从小,是看着你和大哥哥的感情长大的。”巧姐说。   “我觉得,世间再没比你们的感情更真切的了。那时候,大哥哥的眼神常常随着你走,是欣喜的,是满足的,是含着万千情谊的。”   “江熠哥哥对我很好,但是他,对我好像更像是当妹妹,他以前还有一个喜欢的姑娘,我不知道他们怎么相处的,但对于我,他真的,像哄小孩子一般。”   巧姐儿咬住唇,一脸委屈。   “反正,我觉得,夫妻情不是那样的,大哥哥看你的眼神,像是烧起来的火,江熠哥哥却总是嬉笑逗乐,看我的时候,不超几息就撇开眼去,我于他,没有半分吸引力。”   巧姐儿越说越委屈,倒让叶浅浅听到目瞪口呆。   原来巧姐儿是这么看江熠的?   没有吸引力?   会不会是那个家伙不敢看呢?   当妹妹?   在她面前明示暗示多少回没媳妇,京城里那么多贵女挤破头的要进宫,他怎么不找一个,偏偏苦等着这个妹妹?   “也许,也许他是因为与嫂嫂之间的情分,才想要娶我的。”巧姐垂着头落寞的说。   墙头上,一个身影悄悄的溜下去。   迟冷跑回去跟江熠汇报。   “皇上,听到了。”   “怎么样,说了啥?”江熠一跃而起,目光灼灼,“先别说!你先告诉我,我还有没有希望?”   “有!”迟冷斩钉截铁。   江熠兴奋了。   “详说!”   “苏姑娘说你把她当妹妹,说你没有她大哥哥好,说你嘻嘻哈哈没正形,说你视她如无物,都不正眼看。说你是为了和神医谷的情谊才想娶她!”   迟冷传话句句是真,只是缩减的变了味儿。   江熠:“这叫有希望?”   听着巧姐儿这是对他没有一处满意啊!   迟冷暗暗翻白眼:“苏姑娘是在委屈您听不出来吗?”   活该没媳妇儿!   江熠:我他妈的还真没听出来!   “皇上,您可是皇上,在朝堂您就差把天都翻了,怎么在苏姑娘面前就......”怂得跟软蛋似的?   除了那天抱了人家,还没抱起来,后面就是连手都没拉过,搁谁谁不以为他欠点事儿!   “我,朕,那不是怕唐突她吗,巧儿年纪小,万一吓着.....好吧,你说朕现在怎么办?”   不是,皇上以前不是很有经验吗?   不应该啊?   迟冷的目光大不敬地移到龙跨上。   皇上不会是,真的不大行了吧?   所以才露怯。   “唉,朕糊涂了,问你有什么用,你又能出什么主意,粗人一个。”   迟冷在心里吐槽一句:那也比你强。   干巴巴等了几年了?从小丫头等到妙龄,再等下去,真给人送嫁不成?   江熠心想,耍计谋的事儿还得是苏墨阳。   但这可是人家的妹妹,除了叶姐,他就疼这个小妹妹了。   找他出主意,那不是找抽呢吗!   可惜十三那个家伙不在神医谷,要不然还可以找他问问。   明天就要回京城,他想了想总要跟巧姐儿解释清楚。   他是把她当妹妹,情妹妹。   也没有不正眼瞧她。   谁让她出落的一天比一天好看,他看一眼心里都砰砰跳,看多了怕失态。   另一边,叶浅浅也才意识到,之前自己下决断太早了。   她以为都几年了,巧姐儿和江熠也都互相了解,能成早成了,没成那就不要耽误彼此时间了。   却万万没想到,这俩人根本还没到水到渠成的地步。   不怪巧姐儿会误会。   以江熠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到了巧姐儿这怂了。   那不就是没吸引力吗?   “巧姐儿,你得先弄明白一件事,我和你大哥哥是成了亲的,如果当时没成亲,你大哥哥敢那么看我,敢拉我的手吗?”   以当时他规矩好学生的样子,大概还会躲着她呢! 第61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爹是娘杀的   “江熠不是个迂腐的,我也以为他如果遇到了喜欢的姑娘,会很热烈地去追求,但是我好像了解得不够。”   江熠这时候竟然做起了君子。   那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对巧姐太过珍重,不敢。   第二,不够喜欢,可有可无。   叶浅浅不认为有她这层关系在,江熠敢做第二种。   那就是第一种了。   “你应该大胆地问出口,别什么事都藏在心里猜猜猜的,你觉得他冷清,他看你还冷清呢,你不给他点提示,他敢对你怎么着?不怕我削他吗!”   “还有,我得告诉你一件事儿,他当初和黎晚音什么事儿都没有,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次心动,还来不及深入的喜欢就夭折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真的吗?”巧姐儿眼神亮起来。   这个黎晚音,也是让她退缩的一部分。   她是见过那个姐姐死后,江熠哥哥是如何痛恨黎太傅的,而且还难过地哭过。   她很多次地想江熠哥哥是不是曾很喜欢她,他们曾经是不是也一起去看过花,看过夏日里的萤火虫。   有旁人不能插足的刻骨铭心的过往。   他是不是对着那个姐姐时是热情的,是不是有说不完的话题。   “真的。”   叶浅浅摸摸巧姐儿的脑袋:“他们什么都没有,但是江熠是个有情的,她死以后,当然也难过几日。   你要想知道他对你是个什么想法,就去问,你的性子啊,真像你大哥哥,有什么都藏在心里,殊不知,这样最容易造成误会了。”   “谷主——”   “谷主——”   一个守门侍卫喊着朝这边跑过来。   叶浅浅和巧姐儿从院后转出来。   “谷主!医馆那边来了个重病患者,大家都束手无策,大师兄派人喊您过去瞧瞧。”   *   苏墨阳再次带人来到凌府,直接将凌夫人控制了起来。   一同带来的,还有跑掉的假凌满良。   凌飞兄弟俩大惊。   “大人,我娘她,是犯了什么过错吗?”   难道这一切,娘都是知情的吗?   不,怎么可能!娘没有那么精明,一定是被这个狡诈的骗子给骗过去了。   骗子的身形和爹很像,但是现在的脸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我没有犯错!”   凌夫人目光发直的喊着:“你们到底是不是我儿子,竟然一味地相信官府的人,你们忘了这些年官府从咱家拿了多少钱财去吗?”   “娘!你先不要说话了行吗?”凌飞大吼。   凌夫人目光开始无措。   “我没有错,反正我没有错,我没错......”   苏墨阳此时已经完全不给凌夫人颜面了。   他冷笑一声,直接揭开她的遮羞布:“凌夫人,你和眼前这个人做了半年夫妻,可对得起你死去的丈夫啊?”   “你对凌满良,真的是情深义重吗?”   “别装了,这个人,什么都招了!”   “真真是,最毒妇人心哪!”   随着苏墨阳一句又一句的话,凌夫人浑身颤抖起来。   而凌飞和凌翔不敢相信,“大人,您是不是,误会了,我娘她,和爹夫妻二十年,从未红过脸,她视爹为天,绝不会做对不起爹的事,她定是被这个人所欺骗。”   “是啊,大人,我娘她什么都不懂,她只是个普通的妇人,您,您给她一条生路吧!如果有什么刑罚,我做儿子的可以替受。”凌翔磕了个头。   就算娘与这贼人同床共枕,他们也不会怨她,爹生前对娘疼爱,一定也不会怪娘没有认出他来的。   苏墨阳更加瞧不起凌夫人。   夫君好,儿子好,而她竟然......   "你们可知道,你们的爹是怎么死的吗?"   爹自然是被身边这个贼人害死的!   兄弟俩仇恨地看向杜槐。   “求大人替我爹申冤!”   就在此时,凌夫人突然猛地冲向石柱。   她想要自尽!   “娘——”   有神狼军在此,怎么又让她得逞呢!   就算死,也得把事情说明白了再死。   这样的妇人,苏墨阳一点都不同情。   不仅愚蠢,还狠毒。   凌夫人被擒住绑了起来,她状态癫狂,依旧还在嘴硬:“我没错,我没有错!错的是他,是他先对不起我的!我那么相信他,我不准他背叛我!不准他去爱别人!”   “娘,你在说什么?”   两兄弟茫然。   “本来这事儿本公子不需要来的,悄无声息地处理了就完了,但想到你们兄弟还蒙在鼓里,特来说个清楚。杜槐已经招了,你爹是他和你娘联手谋害的。”苏墨阳清冷陈述。   “不可能!”   从来没反驳过一句的兄弟俩此刻却同时大喊。   “你这贼人害了我爹,又来陷害我娘!你这个该死的畜生!”他们恨得去踢打杜槐。   杜槐大叫:“本来就是你娘害死的你爹!是她亲自捅死的!现在尸骨还在床下藏着呢!不信去挖来看看哪!”   苏墨阳一摆头,马上有三个侍卫带着铁锹进了屋。   凌夫人瞬间瘫软,呆呆地看着房间的方向,眼神黯淡下去。   兄弟俩还是不相信,摇着头喃喃:“不可能的,娘宁愿自己受伤都不舍得伤到爹,不可能......娘,你说句话,是不是他陷害你的,是不是他逼你拿的刀?”   凌夫人缓缓地扭头,看着质问她的儿子,眼神重新聚焦,只是看着十分可怖。   “我没错,我没错,错的是他!他说一辈子只疼我,只爱我,可是他却和别人生了孩子,他怎么可以骗我!   他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他说过如果背叛我就让我捅死他,是他自己说的呀!”   凌飞一个趔趄。   他瞳孔睁得极大,犹不敢相信。   爹,真的是娘杀的?   凌翔惊颤:“娘,你在说什么胡话?你说的是谁?他是谁?”   “他是谁?他当然是你爹呀!你爹瞒得我好苦,他和别人生了一个十岁的儿子,十年啊,十年啊!啊啊啊——”   凌夫人像个疯子一样嘶吼,仿佛承受不住一般。   凌飞一震,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唇齿颤抖,半天才艰难开口:   “娘说的,可是猫儿胡同居住的母子二人?” 第61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死后,不入凌家坟   此刻的凌飞,心里还存着微弱的希望。   他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可是凌夫人,却把他打入了深渊。   “原来,你也是知道的啊。”她似哭似笑。   “你是我的亲儿子啊,为什么全都瞒着我,就因为我不聪明,好糊弄吗?”   凌飞摇着头,一步步后退,看她的眼神陌生至极,再没了母子亲情。   “你就是因为这个,杀了我爹。”   “难道还不够吗!”凌夫人大吼。   “我真的,替爹感到不值。他这辈子,一腔真情喂了狗。”   凌飞恨自己这半年来在家的时间太短,就算回来,也是闹得不欢而散,非但没有发现自己的亲爹是假的,也没发现自己的亲娘已经变得这么可怕。   他好后悔。   这么多年,爹把娘宠的孩子一般。   多少女人投怀送抱,都被他挡走。   以他们家的财富,娶多少妾室娶不来,何苦要私藏一个外室!   蠢啊,蠢啊。   “奸夫,***!”凌飞眼神仇恨,恶狠狠地咒骂。   从这一刻起,这个恶毒的女人不再是他娘,也不配再做凌家妇!   他要做主,替爹休了这个毒妇!   “凌翔,拿纸笔来。”   “哥?”凌翔喊了一声。   “去拿!”   此刻,在院子里,没有一个下人,只有他们几个,和外面守卫的神狼军。   凌飞感激地看了看坐在石桌上漫不经心饮茶的苏墨阳一眼。   这位大人虽然看着冷清无情,但却真的是心善。   凌家肮脏的一幕,没有传扬出去。   凌翔没再问,僵硬着脸去拿纸笔。   大哥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兄弟之间的默契让他知道,娘,好像做了不可饶恕的事。   “混账!我是你娘!你爹从小是怎么教育你的,你竟然那么说我!”   凌飞闭了闭眼不想再说。   爹在的时候,兄弟两人哪里敢对娘半点不敬,就因为如此,才会把她惯得是非不分吧!   此时的娘,已经是凌家的耻辱,他不想再看到她!   就让她和这个贼人一起被处死吧!   可是凌夫人却不干了。   “是你爹先毁了誓言,是他对我不忠!”   “是他逼我的!我不会原谅他,绝对不会原谅他!”   “我就要让他后悔!我要日日夜夜让他看着我和别的男人上床,还要把他的基业拱手让人!”   想起他死前祈求又痛苦地看着她,好像要对她说什么一般。   凌夫人带了报复似的扭曲的快感。   他是不是后悔自己做的事了?   后悔也没用!她死都不会原谅他了!   凌飞还是忍不住了,毒妇!   爹啊爹,这就是你疼了一辈子的女人!是你说简单可爱的女人。   凌飞恨的喉间呕血。   他绝不能让爹带着污名而死。   他还要,让这个女人知道,她有多么的愚蠢!   “庞氏,你可知道猫儿胡同的那对母子是谁?”凌飞心中忍着悲痛,嘲讽地看着凌夫人。   这一声庞氏,让凌夫人一愣。   凌飞没有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五年前,你生了一场怪病,腰间长了许多的红疮,日渐无力,精神像被那些红疮吸食了,痛苦不堪,眼看就要丧命。”   “恰好神医谷弟子在五百里外的沧州义诊,爹日夜兼程赶去求药。”   “神医给了爹一张药方,说喝上七天即可痊愈,里面的药材算是寻常,只有药引,十分难得。”   “是长在悬崖中央的鬼松。”   “爹回来以后,就重金求药,可鬼松稀少,采药人大多不识,又因鬼松易招毒物,因此就算有人知道,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采摘。”   “后来来了一个落魄的山里人,说自己知道哪里有鬼针,但是他的妻儿快饿死了,只要爹给他十两银子,他就冒险去采。”   “爹直接承诺,若他肯帮忙,会直接赠于他一座宅院,还会给他们银两,让他们一生衣食无忧。”   “后来,那个山里人不幸被毒物咬伤,从悬崖落了下去,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抱着鬼松,已经气绝身亡。”   “爹信守承诺,厚葬了那个山里人,把他的妻儿接进城里,这就是你看到的那对母子!”   “如今,那对母子不知去向,是不是也被你们给害了?”   凌夫人成了一尊雕塑。   抱着纸笔的凌翔也呆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庞氏。   侍卫的刀口朝杜槐脖子上一逼。   杜槐招认:“对,是我将他们灭口了!”   凌夫人直愣愣地转头看向他。   曾经的她,被夫君宠着,儿子敬着,日子过得舒坦,脸上一丝皱纹都看不到。   而这半年来,她精神不好,戾气横生,身边的丫鬟发卖了好几个,如今披头散发,竟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那不是夫君的外室......你在骗我?”   她的声音破风箱一般沙哑,眼珠子突的吓人。   “呵,当然是在骗你!没想到你那么蠢,那么容易相信!”杜槐嘲讽。   “不,不可能,不可能......”   庞氏慌张起来。   “不对,不对,他为什么不跟我说,他为什么不对我解释!”   “那是因为他的舌头已经被我割掉了,喉咙也被我烫烂了,他想告诉你快点走,可惜说不出来,而你,却一刀子将他捅死了,哈,恩爱夫妻......"杜槐幸灾乐祸。   “庞氏啊,你只爱你自己啊!”   杜槐深知自己生还无望,此刻竟然也觉得凌满良可怜起来。   那么精明的人,怎么找了这么一个蠢婆娘呢!   凌飞兄弟俩双目猩红地瞪着他,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你骗我,你害我夫君,你这个畜生!”   庞氏终于爆发,疯了一般挣扎。   他还强迫了她,花言巧语哄得她报复夫君,骗取夫君辛苦赚来的一切!   “畜生!畜生!畜生!”   侍卫从屋中抬出一具尸骨。   “夫君,夫君......”   她想扑上前,却被凌飞一脚踢开。   他扔下一纸休书:“庞氏,你再不是我凌家人!”   “死后,不入凌家坟!”   “我爹的生生世世,你再沾染不得半分!” 第61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消毒三遍   “我不要!”   庞氏害怕地不敢看那纸休书。   她哆嗦着,终于恐惧。   “让我去地府给你爹赔罪,他会原谅我的,他从来没生过我的气!”   “飞儿,翔儿,求你们了!”   “夫君,夫君,啊......”   一切都是徒劳,凌满良的尸骨被抬走。   苏墨阳拍拍衣服,起身。   “带走吧。”   凌飞和凌翔匍匐于地,大喊:“谢大人为我凌府申冤——”   凌夫人疯了。   嘴里只有一句话:“夫君,你不可以娶别人啊,不可以娶别人啊......”   直到疯魔,她脑子里依旧是这个,她的独占欲强到可怕。   这不是爱,是扭曲的人性。   苏墨阳想起了自己。   他脑子里也闪过可怕的念头。   好在,他尚有理智。   好在,浅浅总能察觉,打消他的不安。   一别又是半个月,他思之如狂。   “公子,夫人来信。”   脸上一喜,他夺过信打开。   看完以后,他倏然变色。   这不是一封表达思念的书信,而是告知他,假皇帝已到滁州的消息。   真的是不知死活!   竟然打上了神医谷的主意!   很好,杜槐只是一个被人利用的家伙,在这已经寻不到半点有用的消息,正好假皇帝自投罗网。   喊上十三,带上儿子就往回赶。   路上,苏墨阳和十三就吵了起来。   安宝和思恩及其几个侍卫躲在安全之处观看。   苏墨阳:“子桑月,我最后再警告你,不该插手的别插手,谷里的事我娘子自会打理,就算没时间,也还有我。”   十三:“这些事一直就是我在打理,你一个入赘的,有什么资格指挥,我看你就想篡权,不安好心!”   苏墨阳:“信不信我让娘子把你逐出谷!”   十三:“你敢赶我走?倒是试试谷主会不会和你离心!”   ......   小安宝问:“思恩哥哥,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吵架很假啊?”   田思恩茫然:假吗?   几个侍卫:不知道,主子们的事儿他们不管妄论。   几个人稀里糊涂的时候,苏墨阳和十三就过来了。   “安宝,你刚才看到了什么?”苏墨阳问。   “看到你和干爹表演吵架?”   十三一笑,“我就说安宝聪明,你咋知道我们不是真吵呢?”   “因为你们从来都是直接动手,不会这么吵吵半天的。”   吵来吵去,都不打,那不就是假的吗?   原来不是观察力强,是逻辑缜密,这一点,真的是随了他爹。   十三心想,安宝长大后,说不定比他爹娘还强。   苏墨阳也高兴,儿子比他小时候还要聪明,一定是继承了浅浅的优点。   “安宝,我和你干爹吵架的事儿,你就当真的,回去就跟你娘说。”   安宝皱起好看的小眉头:“骗我娘?”   他看看干爹,又看看亲爹,生气了。   “怪不得我娘说十个男人九个坏,还剩一个又傻又坏,没一个好东西!”   “安宝不骗娘,永远不骗!”   他说着嘴巴一瘪,看着竟是委屈得想哭。   干爹这样,亲爹也这样,他们为什么要这样。   “安宝是误会了。”苏墨阳抱起他,心中欣慰又酸酸的。   儿子这么小就知道守护他娘了,真是又聪明又懂事。   “是有坏人在娘的身边,话是说给坏人听的。”   安宝看看亲爹,又看看含笑望着自己的干爹,马上不伤心了。   两个爹没变坏,不是真的骗娘。   安宝记住了,要让坏人知道爹和干爹经常打架,真打架。   恨不得对方死那种。   滁州城神医馆。   叶浅浅正和一个男人聊天。   苏兆伦很擅长聊天,肚子里也有点东西,看得出他商人的身份用得很成功,也应该走过很多地方。   知晓大燕很多地方的民俗和趣事。   “夫人,正值春光灿烂,不出去走走吗?”   苏兆伦忍着后背的麻痒,展现独一无二的微笑。   他知道,自己一笑是有多迷人,以前从没有一个姑娘不发愣。   虽然叶浅浅不同于旁人,但终究是个女人。   叶浅浅眯了眯眼。   这个男人无时无刻不在发,骚,简直像个发情期的孔雀!   明明这张脸和苏墨阳相似,怎么就那么让人厌烦呢?   “神医谷事多,没时间。”   “唉,在下实在佩服夫人,以女子之身撑起这么大的神医谷,真的不容易。”苏兆伦感叹。   叶浅浅反问:“怎么?女子是比男人缺胳膊少腿吗?男人做谷主就容易了?”   “不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说夫人着实辛苦。”   苏兆伦不着痕迹地扭动一下身子,后背的痒意更重。   他怀疑是不是在滁州水土不服,怎么一来就长了皮藓。   “你不舒服吗?”叶浅浅关心地问。   苏兆伦心念一动。   神色露出一丝脆弱。   “小时候母亲生病,家里没钱,我跑山上自己采药,结果误吃了有毒的草,后来身体就出了点问题,一到阴雨天,后背就出奇地痒。”   叶浅浅是个心善之人,在这个医馆,有几个病人压根就是交不起诊费的穷鬼,但是她都收留了,只说病好以后为她做工半年抵债。   所以,卖惨一点她绝对会产生恻隐之心。   “哦,还有这回事?”   “那一定是有余毒未清。”   “我给你诊脉看看。”   叶浅浅将一段绳子扔给他,“系到手腕上。”   “这,是何意?”苏兆伦有些懵。   “悬丝诊脉啊没听过?”   悬丝诊脉?   那不是个传说吗?   而且,她给别人诊脉也没有悬丝啊?   哦,明白了,她一定是怕靠近他,忍不住心动吧!   苏兆伦对自己的容貌相当自信,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抵抗住他,八岁孩童会为他脸红,70老妪为他尖叫。   他这张完美的脸,能俘获所有女人芳心,无往不利,就算成了亲的妇人都要恐慌!   叶浅浅看出他眼底的自鸣得意。   笑一笑说:“你别介意,我也是谨慎,你这种情况可能是感染了顽固性皮藓,或许会传染的,最好别碰。”   完了她回头,对着身后跟着记录的刘翔交代:“你也记住,遇到这类病人,一定要戴上手套检查。”   “这间病房里的东西也别碰,病人痊愈离开后,所有用过的东西全部烧掉,用艾灸酒精把房间消毒三遍。” 第61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路之尽头是归处   ”“夫人,我记住啦!”刘翔在本本上记下。   还打量了房间一眼。   好像这个房间已经布满了病毒。   苏兆伦系绳子的手都在发抖。   气的。   叶浅浅这个……要不是他需要神医谷的势力,一个残花败柳的女人,也配与他说话!   垂下的妖娆桃花眼,遮盖了被羞辱的怒意和阴狠。   “身体没毒,是皮藓,应该不会只有背部,其他地方也有问题吧?”叶浅浅问。   苏兆伦平复一下,眼里的嘲弄一闪而过,“没有。”   笑话!连检查都不曾,光靠诊脉还能知道他身上的情况,糊弄鬼呢!   “哦?那就奇怪了。”叶浅浅挑眉。   “要不先抛砖问路,试着给你开点药吃?”   “不必了,多谢夫人,我想大概是水土不服罢。”苏兆伦对自己的身体可是爱惜得很,怎么可能让她随便开点药吃?   “那好,我尊重病人的意见,不过我看你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医馆病房紧张,你结算一下医药费用,就可以离开了。”   苏兆伦脸色一僵。   这个叶浅浅是不是有点绝情了,刚才像个说书先生一般给她讲了半天趣事,说得嘴都干了,现在就赶她走?   “夫人!公子回来啦!已经在后院栓马了!”白芷在门外激动地报信。   叶浅浅唇角一弯,朝刘祥点点头,扭身出了门。   苏兆伦拧眉。   “是夫人的相公吗?”他问刘祥。   “是啊,我们家公子,出了趟远门。”   “他们感情应该很好吧,看得出夫人刚才很高兴。”   “那当然,他们是人人艳羡,天造地设的一对,没什么能使他们分开的。”   你这个小丑,就别在这献殷勤了。   刘祥暗暗吐槽。   苏兆伦起身,来到窗边,他目前住的是三楼的朝阳房,是花了三倍的钱才住进来的。   没醒来时被安排的是楼下最边角的普通房。   在这,看不见后院的光景,倒是看到一个粉雕玉琢的稚童在拉着一个侍女说悄悄话。   “白芷姑姑,怎么办呢,爹和干爹吵了一路的架,安宝好怕他们把对方打死啊。”   “搬出娘来都不行,他们还警告安宝,不许跟娘说,可是安宝怎么能不告诉娘呢!”   “你说娘知道了,会向着爹还是向着干爹啊?”   废话!当然向着你爹了!   白芷内心在咆哮。   但是却不怎么相信,公子和十三公子是互看不顺眼,但那都是表面的。   小公子人小,不懂得分辨也是正常的。   “小公子,别管了,让他们打去吧,打不死的。”   “不是的!白芷姑姑你没看到,这次他们不是像在谷里那样的,爹他......”   小小的孩儿还知道遮一遮嘴再说,看得白芷分外想笑。   但是听到后面话就笑不出来了。   “要不是侍卫叔叔扔了个石头,那一刀就扎在干爹身上了。”   真的假的?   白芷看向安宝身后的思恩。   思恩大了,这种事儿应该能看的明白些。   田思恩可不擅长说谎。   他不敢看白芷,但是狠狠点了一下头。   好奇怪。   小公子怎么说得那般丝滑呢?   明明谁也没教他啊。   而且他还一副那么焦急怕怕的样子,如果不知道是假的,他真的会深信不疑。   白芷神色有点凝重。   “小公子,你去玩吧,这事儿我会跟夫人说的。”   “那好吧,你一定跟娘说别打爹哦,也别打干爹。”   “好的。”   看着安宝和思恩去了后院,白芷才冷下脸。   他们谈话的这段时间,头上一直有道视线盯着,正是那个假皇帝的房间。   真想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楼上的苏兆伦勾了勾唇,笑容妖冶。   回头时,已经变回略带脆弱的翩翩公子。   “刘大夫,在下能否多住一天,如果明天身体没有异样,再离开不迟。”   “好吧。”   刘祥公事公办,在本本上记下。   苏兆伦想着在身体的哪个部位做点文章,好让自己名正言顺的住下去。   毕竟神医谷进不去,也只有在这医馆能接触到叶浅浅和神医谷的大夫了。   听着这神医谷内部,并不是很和睦呢,这简直就是在给他创造机会。   只是,他的身体很宝贵啊,碰哪都舍不得。   后院。   某男人在水井旁梳洗一番,就迫不及待地大步进了房中。   这里有专门供大夫休息的房间,而最头上的,就是叶浅浅的屋子。   此刻,紫芙站在屏风后候着。   叶浅浅换了身衣服,正在给甜宝喂奶。   苏墨阳风一般绕过屏风,目光落在榻上的人身上。   “做什么动静这么大。”   叶浅浅嗔了一句,往下遮了遮衣服。   衣衫落在甜宝脸上,她不依地摆头,却舍不得放开嘴中的美食。   叶浅浅疼得“嘶”一声。   男人忙上前,大手捏住孩子的嘴,迫使她张开。   “快放开!”   甜宝“哇哇”大哭起来。   “我来我来。”   他接过孩子,熟练地横抱着轻轻颠着,顺便用食指擦掉甜宝脸颊上的奶渍。   甜宝被他抱习惯了,就算离开半个月,也没有生疏,晃晃小脑袋,闭上眼睛就睡了。   苏墨阳怔怔看着,心中暖意泛滥。   安宝长得像他,而甜宝,长得像极了浅浅。   半个月不见,小家伙又胖了些,圆圆的脸蛋,白嫩嫩的像只糯米团子。   让人怎么都看不够。   叶浅浅已经收拾好自己,见他盯着女儿看,也没有打扰,斜靠在床头看着这温情的一幕。   末后,他对着屏风处开口:“出去守着吧。”   紫芙轻应一声,关门出去了。   甜宝不时的蠕动一下小嘴巴,睡得香甜,男人目光轻柔,看着浅浅而笑的妻子,只觉得此刻无比满足。   这里是他心之守望,路之尽头,是光明,是归处。   “娘子,我回来了,你可想我?”   男人把小小的婴孩放到床榻里面,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慵懒的女子。   她如今已经是个完全成熟的小妇人,风情,明艳,勾魂夺魄,一举一动都散发迷人姿态。   当然,只在他面前。   在外,她是干脆爽利,说一不二的神医谷谷主。   “那你想我吗?”叶浅浅反问。   “想。无时无刻,你的身影已经刻在骨子里。不管我去哪里,好像都有你随行。” 第61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谁都靠边站   苏墨阳不说花言巧语,说出的话一定是真话。   真话才能取悦叶浅浅。   她“咯咯”笑起来,手指勾住男人的下巴,眼波流转。   因为离得近,他闻到她身上传来的甜甜奶香,还有已经渗入骨子里的药香。   忽而记起他曾尝过的甘甜。   他曾像婴儿一般,伏在她的怀里,贪婪地汲&取。   像是受到蛊惑般,他挣开了她的牵制,俯下身,深深地吸了口气。   “你在干什么!”   叶浅浅一把掰开他的头,翻身想要下床。   他刚才的动作太不像平时,也就他长得好,要是换做别人,还不知怎样的猥琐。   她心里打鼓,虽然知道他向来不在外面做这种事,但自从生了甜宝,她养身体至今,两人还未曾有过亲热。   现在又半个月未见。   刚才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看她的眼神像狼见了肉。   别饿久了失了理智。   这可不是亲热的好地方。   她攀爬的动作顿住,腰间多了一双铁臂,轻而易举地将她拖回去。   因为太过震惊,叶浅浅都忘了挣扎,天旋地转就被男人压在身下。   咕溜溜眼睛瞪得滚圆。   自打他恢复记忆,一直就是予与予求,做小伏低的。   不说这个,就是从前,他也没这么大胆,粗鲁过啊。   这是让什么附体了不成?   “快起来!”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不能承认,这样的苏墨阳多了些野性和张狂,好像更让人脸红心跳。   然而,接下来,她的嘴就被堵住。   男性的力量以绝对的优势压制住了女人。   狂风热浪。   激情燃烧。   好像回到了新婚的那一夜。   一瞬间,她好像就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   身边的婴儿忽而发出“哇”的一声啼哭。   像做了个什么梦,只两三声就停止,继续酣睡。   却成功阻止了陷于情海中的两人。   男人撑起身子,眼中是尚未消散的狂乱,眼角带着桃红,魅人心魂。   女子眼神迷离,如梦似幻,脸颊赛霞,每一次呼吸都似竭尽全力,似被甩于岸边干渴急需水源的鱼。   而她的胸p也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浅浅......你,真美。”   岁月匆忙,一闪已过七年,她没有丝毫褪色,反而更加鲜活,饱满,如色彩浓郁的画作。   女子眉头一皱,仿若吃痛。   男人收回手,看着指尖沾染的乳&白,目光闪过贪婪。   他舔了舔手指。   “苏墨阳!”   叶浅浅推开他,羞怒交加。   “瞧你,今日是怎么了!比你十八岁时还要不稳重!”   “安宝呢!跟你一块儿回来了没?”   “说话呀!”   叶浅浅飞快地拢好衣衫,逃也似的下了床。   半天听不到回答,她回头。   男人衣衫松散,露出形态美感的锁骨,侧身幽幽地看着她。   像是受了许多许多的委屈。   “怎么了嘛!”她问。   “你很久,没有理我了。是我,对你没吸引力了吗?”   叶浅浅:“……”   怎么好像看到了苏兆伦那厮。   不过他演得更明显。   脸上明晃晃在说:快来哄我快来哄我!一哄就好!   叶浅浅想了想,他们好像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出去悠闲了。   因为觉得日日在一起,她知道的他也知道,所以夜里谈话也少了。   她生孩子,处理俗事,修养身体。   他像补偿亏欠一般,默默的,安静的守在他们身边。   亲力亲为。   直到他今天如此做派,她好像才发现,有些忽略了自己最亲密的人。   他的性子,能像个莽夫一般,是忍到极限了吧!   “我在益州,见识了一对所谓的恩爱夫妻……”苏墨阳好听的声音缓缓讲述。   “庞氏自私的掌控欲,让凌满良误以为那是爱之深的表现。最终深受其害,他的儿子们为他不值,痛母如仇。”   “我也不知怎么的,竟是在想,如果你也如此就好了。”   “掌控我,占有我,囚困我。”   “把我当做你的私有物,不让外人窥探一丝一毫。”   “因为有时候我也曾这么想过。”   “想把你私藏,不让你的光芒照耀其他人。”   “只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月亮。”   他垂下头,把脸深深埋进枕里。   “我知道这是不对的。”   “可是,怎么办呢?我弄丢过你,好像怎么都已经无法弥补。”   “我想,就算你一刀捅死我,我也是开心的。”   沉闷不清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   叶浅浅:“......”   迷惑地看着他。   他们不是一直很好吗?   孩子都已经生了两个了。   刚才他还万事满足的模样,现在却......   她弄不懂他是怎么了,所以就无从劝解。   “那你想怎么样啊?”   “我从来也没怪过你,都是因果罢了,你怎么总是在纠结伤我之事。”   外面响起白芷和紫芙悄声谈话。   然后白芷远远地喊了一声:“夫人,来了个病人,他们拿不定主意。”   本来白芷不想这个时候来打扰。   但是这个病人有点[冬日无偿整理 二传死全家]特殊,是叶城城认识的,看着他似乎很着急,所以,她就只能过来通知一下。   叶浅浅也知道,白芷过来了,应该是有点严重的。   但她这次不想理。   “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没我还不能治病了!”   苏墨阳讶异的抬头。   眼底有显而易见的红色。   他以为,她又要出去了,却没想到,连病人都不管了?   好像忽然满腔的难受都消散了。   “浅浅,你不出去吗?”   叶浅浅看明白了。   他这就是想让人来哄啊。   要求也不高,就是证明她在乎他就行了。   看他满眼的期待,像个等待主人摸的小狗。   这么大人了,怎么比儿子都幼稚了。   “我相公还没哄好呢,谁都靠边站。”   “瞧你,委屈什么?我又哪里忽视你了?”   叶浅浅来到床边,先拍了拍甜宝,就没骨头一般靠在男人身上,一根手指压在他棱角分明的唇上,然后往下划。   “那刚才为什么推开我?”   男人揽住女人的腰身,声音开始不稳。   果真是经不得逗了。   叶浅浅不敢作弄下去,收回划到肚腹的手指。   “满身的奶腥味,人家也怕你嫌弃的嘛!”   “不嫌,好闻。”   他的目光直直地盯在她胸前。 第62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欠她的   叶浅浅捂住他的眼睛。   被他狼一般的目光盯着,她只觉一阵奶阵。   哎,又要换一层垫子。   “你刚回来,和女儿在这休息会儿,我出去看看,等忙完了咱们一块回。”   “晚上全都随你。”她趴在他耳边蛊惑。   男人喉结滚动:“好。”   叶浅浅背过身收拾一下,依旧感觉后背的视线盯着她不放。   她展开折叠的被子,盖在他身上。   伸手在他略显疲惫的眉间抚过:“别乱想,叶浅浅没那么多精力应付别人,爱你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   “姐,你快进去看看!”   叶城城在病房外走来走去,满脸急躁,见到叶浅浅就迫不及待地奔过来。   自从回到滁州,叶浅浅就发现叶城城似有心事,这几天更是连人都不见。   今日出现就带回了一个伤病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刚毅的脸略带儒雅,西北干燥的气候也没磨粗他的皮肤,只是稍微黑了些。   他已退却青涩,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这样的神色还真不多见。   “你的心上人?”叶浅浅问。   “哎呀,等会儿再说,你先进去看看!”   叶城城没否认,只一味地催促她。   叶浅浅只好先进了病房。   病房里,巧姐儿和女大夫夏青正在给床上的女子救治。   两人忙得一头汗。   巧姐儿正给那女子臂膀放血,血液呈青黑色。   “是中毒吗?”   “是的嫂嫂,和熠哥哥中的毒一样!”   当时给江熠治疗,巧姐儿是集神医谷所有人与江熠的血做了融合试验,给他换血才把他的命救回来。   至于那个毒素,她一直没有查明白。   “毒血已经送到隔壁,大师兄和扶苏哥正在分辨。”   “嫂嫂,要不要换血?”   叶浅浅摇头:“先等等。”   换血工程巨大,条件不好的情况下,危险性很高,不到万不得已,叶浅浅是不建议做的。   巧姐儿已经放出部分毒血,再服用解毒药丸,还能撑一段时间。   她端详着床上的女子。   十六七岁的年纪,小巧的瓜子脸,琼鼻樱口,此时脸色发乌,但依旧可看出她的皮肤细腻无瑕。   她的睫毛很长,紧紧闭着眼,依旧觉得有几分狐里狐气。   可以想象如果她睁开眼,是怎样的人间绝色。   叶城城的眼光不低啊,哪里捡来的这等美人儿?   那些逆贼又为何对她下手?   叶浅浅拿出银针沾了沾毒血。   然后出了病房上三楼。   苏兆伦从瘙痒中醒来,惊悚地发现,果然被叶浅浅说中了,他全身都不对劲了。   特别是私密处,抓心挠肺的痒。   这滁州到底是怎么回事,去过那么多地方,也没水土不服过啊。   “刘大夫,刘大夫.....”他终于受不了地喊了刘祥进来。   刘祥正为他检查,叶浅浅也推开虚掩的门进来了。   苏兆伦赶紧正襟危坐,眼眸微垂,君子端方的模样。   刘祥正要将苏兆伦的衣衫拉好,免得污了夫人的眼睛。   “等等。”叶浅浅制止了他。   她转过来,看着苏兆伦的后背,默默地掏出银针。   “这像是病毒性皮炎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银针飞速扎了一下。   因为背部的痒意太重,苏兆伦全副心神都用在抵抗这股痒意上,竟是一点都不曾觉察。   叶浅浅给了刘祥一个眼色:“先开点药吃上吧。”   她待要走,不经意低头扫了苏兆伦一眼。   这一眼却有点意外,她停下,又仔细看了看。   从这个角度看,苏兆伦的眼睫毛也是长长的,后面几根向上卷起。   竟是和叶城城带回的那个女子如出一辙。   “夫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苏兆伦温声问。   抬眼间,美眸流转,狐里狐气!   其实桃花眼本就和狐狸眼相似,苏兆伦这个应该更介于两者之间,和苏墨阳相似,也和那个女子相似!   巧合?   “哦,只是惊叹于公子的相貌,我以为我相公就够好看的了,没想到公子更胜一筹,一定是你爹娘长得好看吧?”   闻言,苏兆伦有些落寂。   “在下没见过亲爹,他很早就死了,我娘,确实生得好看。”   这家伙,又开始卖惨了。   "哎,娘不知安全回老家没有,等在下身体好了,还是要尽快赶回去。"   叶浅浅笑了笑:“会好的。”   会死的!   叶浅浅下楼,叶城城急呼呼地又跟过来。   “姐,你怎么又跑去看别的病人了?”   "看你急得,死不了。"   “姐!”   “说说吧,她和你什么关系?”   叶浅浅随便找了个空房进去。   “姐,不开玩笑,她不能死,我欠她的!”   叶城城的话让叶浅浅惊讶。   特别是他此时的神色十分痛苦。   作为一个将军,他性情刚毅,能露出这样的神情着实不易。   这让叶浅浅意识到,恐怕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姐,我刚出甘州城就遇到了埋伏,跳江逃生被那位姑娘所救,她叫方婉,是梨花山庄的小姐,因为收留我,整个山庄的人被屠。”   “我带着她逃离,快到滁州,却又因疏忽与她失散,直到前几日才将人找到,结果那些人阴魂不散,又追了上来。   她为我挡了一刀,就成了这个样子。”   叶城城眼神有些怔忡。   他也没想到,这个女子只与他相识几日,家人因他而死,却还能为他挡刀。   挡刀的那刻,他心神剧震。   有股陌生的情感冲涌而出。   看着原本幸福美满,活力满满的女孩变得奄奄一息,他恨不得杀光所有人!   “姐,求你一定要救活她。”   他只知道,绝对不能再让她出事了。   他欠她的,要用一生来偿还。   叶浅浅:好巧!   像是在演电视剧。   “城城,她家因为你,被屠杀,然后,她又为你挡刀?”   “我知道你长得很俊,那姑娘可能对你一见钟情,但是,她家人的命不值钱呢,还是她太没有心呢?为了一个男人,把家都搭进去了,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图啥呢?就图你这个人?” 第62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她是骗子吗   “姐,你不要怀疑她,她是个很单纯善良的女孩,一路上,其实她很痛苦。   我们,也经历过很多。”   叶城城俊脸带上一层柔色,眼中闪过痛惜和浓浓的亏欠。   他半夜醒来,听见过她压抑的啼哭。   也察觉她举着刀子停留在他的脖颈上方,却迟迟下不了手的纠结。   她很长时间不吃不喝,不想与他同行。   正因为这样,他们才会不小心走散。   可她还是为他挡了刀。   临昏迷前,她说:“你不要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活下去了。   我想我爹,想我娘,想我的哥哥们了。   叶城城,我没告诉你,其实我很早就听过你的名字。   你是守卫甘城的年轻将军,是剿了好几个山寨土匪的英雄,我敬佩你,仰慕你。   我家因你覆灭,我却也无法恨你。”   “可我,又亏欠家人。”   “也许,只有死了,才能解脱。”   所以,他们之间,是他欠下了债,永远还不完的那种。   叶浅浅听完,只“哦”了一声,没说什么。   叶城城理解。   姐姐一定也觉得方婉一家很倒霉,如果没碰到他.....   "所以,你喜欢她吗?"   “姐,现在说这个合适吗?”   “你这么急切,是因为对她歉疚,还是因为对她动了真心?告诉我,这很重要。”   “我.....她.....替我挡刀,我,我想一辈子对她好。”   是姐姐以前教的,认准一个女孩就要一辈子对她好,他现在认准了。   叶浅浅已经猜测到了。   那么漂亮的女孩,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把人心勾走,何况她为一个男人付出这么多。   就算让男人死,大概他们都心甘情愿。   可叶浅浅心中不安。   不查明白,她不放心。   “城城,皇上临走前让你探完亲赶紧回去,要不你先行一步,方婉身体好了以后,我派神狼军亲自护送她去甘州。”   “姐,她在这人生地不熟,我想带她一块儿回。就几天的时间而已,皇上不会怪罪的。”   “叶城城!”   叶浅浅冷了神色。   “这是你一个大将军该说的话吗?皇上是不会怪罪,但你不能让自己失了分寸!”   “方婉的毒几天的时间也解不了,这个毒去除很麻烦,彻底清除至少需要一个月!你还要在这等吗?”   叶城城深深的看着她。   “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还是心存怀疑对吗?”   他扯扯嘴角,大概是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叶浅浅心疼得厉害。   原本,他是多爽朗的男孩子。   若方婉没问题还好,若真的是带着目的接近他,怕是他受到的打击还要大。   这一刻,叶浅浅真希望那个姑娘没问题。   “姐,你想哪里去了,难道怕我这个弟弟不信你吗?就算咱们分开两地多年,你也是我最敬重,最信任的人。”   “我是喜欢她,觉得对不起她,但......你若怀疑,一定是有道理,我还不至于迷了心。”   “有什么事大可跟我说明白的。”   他这么一说,叶浅浅也觉得自己不对了。   家人之间更要真诚,她让叶城城避开,实际更为不妥。   "好吧,你来,我跟你说点事。"   *   叶城城来到了病房。   床上的女孩儿面色透着些微的死气,呼吸微弱,纤弱的身子羸弱可怜。   她说,自己偷偷出府玩,在河边捡到他,然后把他藏在了房间。   他养伤期间,为怕给她惹麻烦,没有出过房门半步。   她身边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嬷嬷,每天就是那个嬷嬷来送饭。   他只听过丫鬟的声音,也没见过。   再然后,山庄起火。   丫鬟不知去向,嬷嬷跑来让她快逃。   到处都是惨叫,方婉吓傻了。   他拖着她就跑。   后面快天亮的时候,他把方婉藏起来,又偷偷跑回去看过。   满地的尸体,整个山庄的人全被屠尽。   因为太过愤怒,他并没有仔细查看。   之后,就带着方婉躲着那些人开始往南走。   这样楚楚可怜的一张脸,这样乖巧的一个女孩,怎么会是骗子呢?   满山庄的尸体啊。   “方婉,不可能的,对吗?”   叶城城眼神痛苦而恐慌。   在外面跟叶浅浅说得好听,实际他远没有那么洒脱。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他真的会很痛苦。   手指轻轻地抚上她长长的睫毛。   方婉长得很美,姐姐没见过,她最美的,就是这双眼睛。   静静地看着你时,哪怕什么都不说,也会迷走一个男人的心神。   笑起来时,眯成一条线,像狡黠的狐狸。   但是实际上,她的人和相貌一点都不搭。   她心思简单,可爱纯真,不谙世事。   只是山庄被屠后,眼神蒙上了一层忧伤。   “你别怕,姐姐是神医,会治好你的。”   叶城城不敢再待下去。   他答应了姐姐,接下来的时间,这里交给她。   *   “哎。”叶浅浅叹息一声。   “本来城城有了喜欢的女孩,我该开心,怎么事情这么复杂呢?”   苏墨阳哼了哼。   “他明明有爹娘,却要你这个姐姐来操心。”   爹娘?   爹不靠谱,娘也是普通妇人,肚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哪里会处理得了这事儿。   “如果有目的,那一定也是冲神医谷来的。”苏墨阳说。   神医谷的诱惑力太大了。   得神医谷相助,能得大燕半个天下。   “派人去查验一番再说。”   “嗯。我想不通逆贼杀叶城城是什么目的,除非就是为了让方婉接近他,然后打入神医谷。”   苏墨阳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   他眯起眼睛。   “你刚才说,苏兆伦容貌罕见?”   叶浅浅一呆。   “你别分开来说,我说他容貌不常见,方婉也是绝色美人,一下来了两个......”   "就说他也是绝色呗?"   “哎,哎,哎,我没这么说哦。”叶浅浅可不担这个锅。   “世间谁也比不得你好看。聪明,睿智,专一,忠诚,身材好,体力好,简直是完美。”   “转过身去。”   男人没被花言巧语糊弄住,把她转了个圈。   “干嘛呀?”   刚问出口,就感觉脖颈一凉。   一条桃粉色的项链贴在了肌肤上。   “喂养孩子,让你放弃了太多,浅浅,你是一个母亲,可也是我最珍爱的宝贝。”   “我心疼,却又无法替代你。”   怪他,当初没有做好防范,又令她怀了身孕。   不过现在好了,他已经斩断隐患,一劳永逸。 第62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摆脱逆贼之身   项链不知是什么晶石,半透明的渐变色,有的雕成花苞,有的雕成小花,逼真得如桃花本色。   鲜嫩的桃粉,让叶浅浅发了呆。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满山的桃花。   还有追逐在花林里笑容肆意的男女。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鲜嫩了?”   “不会,所有饰物,不及你颜色万一。”   后颈处呼吸绵绵,他的手已经缠绕上来。   浴池中,水雾缭绕,隐约可见旖旎美景,美妙婉转的声音起起伏伏。   夜深水凉。   女子累极睡去,腮颊嫣红,眼角处还挂着破碎的泪痕。   男人心满意足,将人抱回床上,却依旧不舍地睡,趴伏在旁边凝神细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动静。   他皱眉,披上衣衫出去。   “公子,出大事了!皇上,失踪了!”   江熠失踪了,在回京的途中遭遇埋伏,被人逼入山林,整个护卫队包括近身护卫迟冷,都不见了踪影。   苏墨阳感觉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京城情况如何?”   “有几位老臣坐镇,还算稳定。”   “传令迟招,派人秘密搜寻。”   “传令程明,密切关注京城动向。”   ......   叶浅浅醒来的时候,苏墨阳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天际早已大亮,他端了一碗莲子红枣粥坐到床边,目光缱绻。   这一晚,属实折腾的她太狠了,后面她的告饶声都被堵住,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停不住,只想和她在一块,紧紧的,永远不分开。   待停止时,她已经连打他的力气都没了,只浅浅抽泣几声就睡了。   “混蛋!不喝,先给我熬药来。”   叶浅浅双腿发酸,胸口发胀,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难受得要命。   明明生气,声音却带着撒娇的绵软劲儿。   “不喝药了。”男人倒是惬意,目光落在她的胸脯上,喉结滚动一下。   “你还想让我生?想得美!”   “不,是我......喝了十三配的绝子药。”   恼怒的叶浅浅顿时熄火,微张着红唇看着他。   男人点了点她的鼻头,浅笑着拿过放于床头的银针,又说:“甜宝已经交给乳母,你别生气,为夫实在见不得你如此劳累。”   “怎么退奶,需要我做什么?”   叶浅浅接过银针,再次盯着他看。   这个家伙,终于本性毕露,不再做小伏低,开始做她的主了?   "是不是很难受,为夫可以帮你......"   他眼神逐渐幽深。   叶浅浅感觉不对,顺着他的目光一低头,才发现衣衫已经湿了一大片。   “用不着你!还不快打水来!”   别以为他想干什么,昨夜虽累昏了,但也是有知觉的,这个假正经的流氓!   男人有些遗憾,出门喊热水。   叶浅浅一口气把粥喝了,多少恢复了些力气。   等她自己针灸,收拾完后,苏墨阳才告知她江熠的事。   叶浅浅惊愕。   那些逆贼比想象中势力更庞大啊。   *   苏兆伦终于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   他好像中毒了。   中的还是自己熟悉的毒。   而且,他的皮疹越来越厉害了,背后都抓破了皮。   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于是他退了房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拦他。而且他刚退,马上医馆就对病房消毒安排别的病人住进去了。   难道是他想多了?   不管了,先配药把毒解了再说。   滁州有神医谷坐镇,别的医馆不多,他好不容易凑够了需要的药。   一出门就被人撞了。   头晕眼花。   药撒了一地。   “抱歉,在下急着找孩子,您没事吧?”   温润男声听着特别和善。   “没事没事。”苏兆伦急着走,捡起地上的药包。   然后就听到那位公子朝远处喊了一声:“安宝儿,你玩够了没有,还不跟干爹走?”   “干爹!”   奶声奶气又清脆的娃娃音响起。   粉雕玉琢的娃娃带着他的贴身保镖迈着小短腿跑来。   “干爹,我朋友今日订娃娃亲,我来吃了几颗喜糖。”   “我还给你们带了呦。”   他伸出手,白嫩嫩的小手中还放着三颗。   “干爹一颗,爹一颗,娘一颗。”   “大壮哥哥家里穷,我没拿多。”   十三看着三颗快要融化的糖,陷入两难。   他不想吃……   “那你给了人家什么礼物啊?”   他随便拿走了一颗。   “我和思恩哥哥去山上抓了一只兔子送给他了,他们家可高兴了。”   “是吗?不错。”   说明那家人没有因为安宝的鲜亮的衣着而心生贪念。   十三微微偏头,用余光看看刚才的人。   “干爹,他晕倒啦!”   苏兆伦再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神医馆。   而且住回了刚开始的那个阴暗的小房间。   叶浅浅和孩子的干爹严肃地站在他跟前。   “苏兆伦公子,你中了毒,差点死在街头知道吗?要不是送来的早你就醒不过来了。”   苏兆伦一惊,赶紧试了试自己的身体,发现毒已经解了。   咋回事啊,明明毒素还没那么快蔓延全身,他是怎么忽然晕倒的?   怎么都想不起来呢?   “另外,我发现你身上起了严重的皮疹,刚才也给你灌过药了。”十三温和地说。   “你觉得如何?”   苏兆伦更心慌。   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被人灌了药!   但是身体确实没那么痒了。   “好了,你要是觉得身体还行,就多出去晒晒太阳,对皮疹也是有效果的。”   叶浅浅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剩下十三对着苏兆伦友好的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他也待要走,衣摆一动,露出挂在腰间的一只柱形玉器。   “等一下!”   项链不知是什么晶石,半透明的渐变色,有的雕成花苞,有的雕成小花,逼真得如桃花本色。   鲜嫩的桃粉,让叶浅浅发了呆。   她好像,又看到了那满山的桃花。   还有追逐在花林里笑容肆意的男女。   “这个颜色,会不会太鲜嫩了?”   “不会,所有饰物,不及你颜色万一。”   后颈处呼吸绵绵,他的手已经缠绕上来。   浴池中,水雾缭绕,隐约可见旖旎美景,美妙婉转的声音起起伏伏。   夜深水凉。   女子累极睡去,腮颊嫣红,眼角处还挂着破碎的泪痕。   男人心满意足,将人抱回床上,却依旧不舍地睡,趴伏在旁边凝神细看。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动静。   他皱眉,披上衣衫出去。   “公子,出大事了!皇上,失踪了!”   江熠失踪了,在回京的途中遭遇埋伏,被人逼入山林,整个护卫队包括近身护卫迟冷,都不见了踪影。   苏墨阳感觉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京城情况如何?”   “有几位老臣坐镇,还算稳定。”   “传令迟招,派人秘密搜寻。”   “传令程明,密切关注京城动向。”   ......   叶浅浅醒来的时候,苏墨阳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天际早已大亮,他端了一碗莲子红枣粥坐到床边,目光缱绻。   这一晚,属实折腾的她太狠了,后面她的告饶声都被堵住,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停不住,只想和她在一块,紧紧的,永远不分开。   待停止时,她已经连打他的力气都没了,只浅浅抽泣几声就睡了。   “混蛋!不喝,先给我熬药来。”   叶浅浅双腿发酸,胸口发胀,一点力气都没有,浑身难受得要命。   明明生气,声音却带着撒娇的绵软劲儿。   “不喝药了。”男人倒是惬意,目光落在她的胸脯上,喉结滚动一下。   “你还想让我生?想得美!”   “不,是我......喝了十三配的绝子药。”   恼怒的叶浅浅顿时熄火,微张着红唇看着他。   男人点了点她的鼻头,浅笑着拿过放于床头的银针,又说:“甜宝已经交给乳母,你别生气,为夫实在见不得你如此劳累。”   “怎么退奶,需要我做什么?”   叶浅浅接过银针,再次盯着他看。   这个家伙,终于本性毕露,不再做小伏低,开始做她的主了?   "是不是很难受,为夫可以帮你......"   他眼神逐渐幽深。   叶浅浅感觉不对,顺着他的目光一低头,才发现衣衫已经湿了一大片。   “用不着你!还不快打水来!”   别以为他想干什么,昨夜虽累昏了,但也是有知觉的,这个假正经的流氓!   男人有些遗憾,出门喊热水。   叶浅浅一口气把粥喝了,多少恢复了些力气。   等她自己针灸,收拾完后,苏墨阳才告知她江熠的事。   叶浅浅惊愕。   那些逆贼比想象中势力更庞大啊。   *   苏兆伦终于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   他好像中毒了。   中的还是自己熟悉的毒。   而且,他的皮疹越来越厉害了,背后都抓破了皮。   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不想在这待下去了。   于是他退了房间,竟然没有一个人拦他。而且他刚退,马上医馆就对病房消毒安排别的病人住进去了。   难道是他想多了?   不管了,先配药把毒解了再说。   滁州有神医谷坐镇,别的医馆不多,他好不容易凑够了需要的药。   一出门就被人撞了。   头晕眼花。   药撒了一地。   “抱歉,在下急着找孩子,您没事吧?”   温润男声听着特别和善。   “没事没事。”苏兆伦急着走,捡起地上的药包。   然后就听到那位公子朝远处喊了一声:“安宝儿,你玩够了没有,还不跟干爹走?”   “干爹!”   奶声奶气又清脆的娃娃音响起。   粉雕玉琢的娃娃带着他的贴身保镖迈着小短腿跑来。   “干爹,我朋友今日订娃娃亲,我来吃了几颗喜糖。”   “我还给你们带了呦。”   他伸出手,白嫩嫩的小手中还放着三颗。   “干爹一颗,爹一颗,娘一颗。”   “大壮哥哥家里穷,我没拿多。”   十三看着三颗快要融化的糖,陷入两难。   他不想吃……   “那你给了人家什么礼物啊?”   他随便拿走了一颗。   “我和思恩哥哥去山上抓了一只兔子送给他了,他们家可高兴了。”   “是吗?不错。”   说明那家人没有因为安宝的鲜亮的衣着而心生贪念。   十三微微偏头,用余光看看刚才的人。   “干爹,他晕倒啦!”   苏兆伦再醒来,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神医馆。   而且住回了刚开始的那个阴暗的小房间。   叶浅浅和孩子的干爹严肃地站在他跟前。   “苏兆伦公子,你中了毒,差点死在街头知道吗?要不是送来的早你就醒不过来了。”   苏兆伦一惊,赶紧试了试自己的身体,发现毒已经解了。   咋回事啊,明明毒素还没那么快蔓延全身,他是怎么忽然晕倒的?   怎么都想不起来呢?   “另外,我发现你身上起了严重的皮疹,刚才也给你灌过药了。”十三温和地说。   “你觉得如何?”   苏兆伦更心慌。   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竟然被人灌了药!   但是身体确实没那么痒了。   “好了,你要是觉得身体还行,就多出去晒晒太阳,对皮疹也是有效果的。”   叶浅浅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剩下十三对着苏兆伦友好的点点头,“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   他也待要走,衣摆一动,露出挂在腰间的一只柱形玉器。   “等一下!”   苏兆伦心跳加快,他怀疑自己眼花了。   近百年未曾寻到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位公子,你腰间挂着的东西,在下觉得有点眼熟,可否看一下?”   “这个吗?”   十三摘下腰间的玉柱,递过去。   苏兆伦极力隐藏着眼中的急切,睫毛却还是颤抖不停。   怎么会不激动呢,这可是让他们摆脱逆贼之身,名正言顺的东西啊!   苏兆伦心跳加快,他怀疑自己眼花了。   近百年未曾寻到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位公子,你腰间挂着的东西,在下觉得有点眼熟,可否看一下?”   “这个吗?”   十三摘下腰间的玉柱,递过去。   苏兆伦极力隐藏着眼中的急切,睫毛却还是颤抖不停。   怎么会不激动呢,这可是让他们摆脱逆贼之身,名正言顺的东西啊! 第62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人间绝色   玉玺!真的是前朝玉玺!   不是仿冒的,这玉质,世间仅此一块!   每一条纹路,他闭着眼都能描述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玉玺,却倍感亲切。   “苏公子认识这个?”十三也急切。   “有点,面熟。”   苏兆伦心里掀起狂潮,却不敢表露半分。   他盯着十三,状似不经意询问:“这是公子的东西吗?”   “是的。”十三神情落寞。   “这是师父捡我回神医谷时我随身带的东西,这几年,我暗里查访过许多玉器店,却无人认得此物。   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他们可还尚在,当初又为什么将我丢弃?”   十三目中露出悲凄。   此刻,他确实想到了他苦命的父母,为了他而丧命的父母。   悲从心起,真情流露。   苏兆伦瞳孔紧缩,他是......   “苏公子,若你记起有关这玉器的事,还请告知于我,万分感谢。”   十三深深鞠了一躬。   “好,这玉器,可否,可否先放在我这,让我好好想想?”   “可以,多谢苏兄。”   他就这么轻易地把玉玺交给了他,看来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天哪!   寻找多年的玉玺就这么从天而降,落到他手里了?   此刻的苏兆伦简直像做梦一般。   再一想十三的身份,这,是老天要光复前朝吗?   当天傍晚,一封印着前朝玉玺印鉴的书信离开了滁州城。   只是中途曾被人截获观看,之后重新发出。   滁州城的警备悄悄严格起来。   巧姐儿还是知道了江熠失踪的事儿,她决定赶赴京城。   “想清楚了?”叶浅浅问。   “想清楚了。”巧姐儿这次无比坚定。   “他待我以诚,我回赠以义,这个时候,京城需要我,即便再艰险,我也要去。”   “好!有一国之后的气魄!”   不枉江熠的一番苦心,临行前,把一番真情话讲给了巧姐儿听,还把一堆金牌,凤印,宫廷禁军指挥权一分为二,一半交给了巧姐儿。   本意是让巧姐儿没有后顾之忧,就算做了皇后,她也不是被圈固的笼中雀。   却没想到,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带上一千名神狼军,京城谁人不服,莫妇人之仁,杀!”   “另外,大师兄会随行,有什么事,可与他商议。”   叶浅浅把能安排的人都给她安排上。   苏墨阳走过来,也交给她一个令牌。   “津城卫兵指挥权,本就是皇上留的后手,交给你正好。”   “若情况危急,别拘泥身份,命最重要,躲进罗刹门,以他们和神医谷的关系,不会不管。”   罗刹门多年凶名在外,敢惹的人不多。   “我知道了,嫂嫂,大哥哥,你们在这也小心。”   巧姐儿一身利落劲装,眉目带上凌厉。   身边跟着蓝田日暖,也是同样装扮。   三人跟叶浅浅拜别,翻身上马。   她早已不是柔弱的小姑娘。   她要踏入新的征程,去迎接猛烈的暴风雨,挥舞属于她的人生了。   或许以后不会经常见到,但是彼此的心底,依旧是重要的存在。   叶浅浅有点想哭。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才八岁,那么瘦小,营养不良,天性胆小。   没想到,现在却像个女将军一样,目光坚韧,勇敢无畏。”   “嗯。”苏墨阳说:“那都是因为你。”   “浅浅,你是我们的引领者。”   如果没有她,巧姐儿依旧柔弱,林哥儿会一事无成。   他入仕为官,也终失了自我,成为一具没感情的躯壳。   所以,叶浅浅,是家里的魂。   “林哥儿来消息了吗?念月还没找到?”   “没有。”   苏墨阳有些担心。   神狼军根据行踪排查,猜测她有一定可能是被精绝人抓走了,如果是这样,可就麻烦了。   但愿林哥儿别冲动行事,这个节骨眼,可不能和精绝有什么冲突。   “唉,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省心呢!”   还有叶城城,唉!   “姐,方婉醒了!”   说谁谁就来。   叶城城跑来喊她去瞧。   那满脸惊喜的样子,可不像他自己说的那么不在乎。   “城城,不管她是个怎样的人,我向你保证,都不会动她,你和她说点话,就赶紧回西北,最近不太平。”   “我明白的姐,我本就是打算等她一醒就走的。”   叶城城如此懂事,都让叶浅浅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真的希望,方婉和逆贼没有关系。   叶浅浅第一次见到方婉醒来的样子。   饶是她一个女人都看呆了。   她不是没见过美人儿的,不说别人,就是巧姐儿,都是千里难寻的美人。   可方婉,真的当得起一句人间绝色。   那双眼睛,如梦似雾,略带忧伤,看着你时,好像里面盛满了话语。   欲语还休。   落一滴眼泪,能让人跟着揪心。   这不是最厉害的。   最厉害的,是在这种男人难以招架的破碎感之后,还隐含着一种不谙世事的纯真。   这对男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   叶浅浅不相信叶城城了!   他说自己一开始没有喜欢方婉,是在她替他挡了一刀后,才心动的。   谁信?   谁他妈信!   叶浅浅觉得自己若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   “多谢,多谢神医。”方婉只看了叶城城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声音软软的跟叶浅浅道谢。   连声音都这么拿捏人。   但她的表情,却没什么欣喜。   叶浅浅看了叶城城一眼,见他虽然眼神关切,却并不含色欲。   哦,还行,定力不错。   够好的了。   “客气什么,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就跟姐姐说,都是一家人。”   叶浅浅坐到床边,拉着女孩纤细的手腕诊脉。   方婉怔愣愣的看着叶浅浅,眼神单纯的如迷路的小鹿,偏偏眼形上挑,生的妖娆之相。   A呀!   祸国妖姬是不是就长得这样?   反正这长相是很迷叶浅浅的。   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方婉的脸颊:“这脸色还差些,得好好养养。”   “城城都跟我说了,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以后神医谷,就是你的家。”   方婉局促低头,一滴泪落在手背上。   叶浅浅看到了。   刚才她眼里一瞬间闪过的心虚。 第62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爹和干爹哪个厉害   这实在不像个演技高明的姑娘。   她的表现太自然,让擅观微表情的叶浅浅都觉得这是自然流露。   她心虚?   心虚什么?   “城城马上要赶去西北,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叶浅浅拍拍方婉的手。   这双手娇嫩得很,一点操劳的痕迹都没有,是娇养长大的没错。   她起身出去了。   只是出去以后马上转到隔壁房间内,趴在墙根听起来。   好长时间房间里都没动静。   叶浅浅都以为自己设置的传声筒不管用了。   又过了会儿,才听到两人的谈话。   叶城城:婉娘,你安心在这住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等局势安定,我跟皇上请奏,回来跟你成亲。   真直接!   一点不拖泥带水,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叶城城是个有担当的!   叶浅浅又支棱耳朵听方婉的回答。   “对不起将军,方婉,福薄,怕是与将军无缘......”   叶城城:"有缘无缘不是你说了算,你且等着,我叶城城对天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   哦,没想到叶城城这么霸气。   这句话完了以后,再没听见两人说话。   然后就听到开门关门的声音。   艹!   就这些?   叶城城怎么不多说点,她什么味儿都没听出来。   叶浅浅又等了一会儿才轻轻打开门,却被站在门外的叶城城吓了一跳。   “干嘛呢!吓我一跳。”   “姐,一切等我回来,好吗?”   “好。不过,你不跟她多说些?”   “有人在,我说不出来。”   叶浅浅咳嗽一声,“西北的风还没把你脸皮吹厚啊?”   叶城城忽然奇异的看着她:“姐,我觉得你刚才不对,你是否也觉得婉娘是个惹人怜的,又摸手,又捏脸,你对别的病人可没这样。”   “你看出来了?不光如此,我还觉着你是不是有毛病,面对这样的美人儿,就没点反应?我要是个男的,高低得和你争一争。”   叶城城俊脸一红,急促地转了身:“不跟你说了,我走了!”   他大步流星,只是突然又顿住,不知道想到什么,竟又推开门进了方婉的房间。   方婉像受了惊吓迅速翻身朝里。   叶城城从怀里掏出一个莹白玉镯,不由分说套在她的手腕上。   “这就算定下了,等我回来。”   然后他也不等方婉有所回应,又大步出去。   不理会叶浅浅张大的嘴,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方婉怔怔地看着手腕上质地上乘的玉镯,莹白,流光,没有一丝杂质。   如他赤诚无垢的情意。   可她,怎么配,怎么配!   眼泪忍不住大滴大滴地落下,她终于忍不住出声哭泣。   肝肠寸断,绝望悲凄。   如果不是真切的悲痛,不会哭成这样。   叶浅浅很惊讶。   她像个委屈的孩子,无所适从地找不到出路,眼里的绝望似要将她淹没。   如果她是想挽留叶城城。   是不是哭得晚了些?   叶浅浅眼睁睁看着她哭到昏厥,这才走了过来。   小脸苍白,柳眉紧皱,就算在昏迷中身体依旧不得放松。   叶浅浅有点相信她的身份了。   但若是真的,她和叶城城之间,中间依旧隔着几十条人命,如果她想不开,俩人爱的会很沉重啊。   *   院子里,苏兆伦在晒太阳,妖娆的桃花目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   看着在玩一盆水的漂亮小娃,嘴角露出清浅的笑意。   从来不离安宝三步之外的思恩,这次却离得有点远,拿着他的宝贝剑,在那擦拭一遍又一遍。   “安宝,只见你干爹,怎么不见你爹来医馆呢?”苏兆伦聊天一般随意问。   废话!我爹在后院,还要让你知道?   安宝不喜欢这个人,不光是因为爹和干爹告诉他,这不是好人。   而是,他长得跟爹像,刚才有好几个出来晒太阳的病人都以为他们是父子了。   气死他了!   凭这个坏蛋,也配当他爹?   苏兆伦没有把安宝放在眼里,毕竟才三岁的娃娃,能懂啥啊。   能把话说清楚就已经了不起了,半分都不需要提防。   倒是远处那个大点的,要防着些。   “安宝,我跟你爹真的长得很像吗?刚才大家都误会了。”   苏兆伦有些不信,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容貌相似之人,特别是长相不俗的,原本就稀少。   倒是有一个人,确实和他长的很像。   他在京城见过。   不过安宝的容貌,真的是无可挑剔,如果将来他有儿子,长成这样的话,还不错。   “嗯,有点像的。”安宝懒懒地抬眼看了看,又继续研究手里的一堆石粉。   “但是我觉得爹更好看些。”   呦呦,小娃儿还挺护爹。   “那你干爹呢?”   “干爹也比你好看。”   “那你爹和干爹比,谁好看?”   这可把小娃儿难住了,他歪头想了想,又想了想。   “比不出来?我猜你爹和干爹肯定对你都好。”苏兆伦说。   所以才分不出上下。   “你咋知道呀?”安宝很惊讶,闪着大眼睛懵懂可爱。   苏兆伦笑起来,朝安宝靠近了些,故意神秘地说:“我还知道你爹和你干爹老是吵架。”   安宝更惊讶了,张开的小嘴合不上。   “就是不知你爹和你干爹谁更厉害呀?”   “不知道,他们没打出过胜负,因为我娘一来,他们都得挨揍。”安宝老老实实地说。   “呀,你娘好厉害。”苏兆伦惊讶地说。   “可是你爹和干爹为什么打架呢?是因为,你干爹管得太多了吗?”   安宝摇头,“不是,外公说他们是情敌。”   苏兆伦一愣。   他没想过这个理由。   毕竟,一个已婚妇人,在他眼里都已是不洁之人,再好看也是白瞎了。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挑的吗?   枉费他高贵的身份!   经过一番聊天,安宝明显和苏兆伦熟稔了。   “叔叔,你来看。”   他指着一盆子水欣然相邀。   “看什么?”苏兆伦笑意盈盈地探头过去。   “什么也没有啊?”   “叔叔,看好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安宝说完,兜头倒下一堆粉末。   就听,   “轰——”的一声炸响。 第625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再逼我,就去死   苏兆伦毁容了,眼睛也有点伤到,看东西模模糊糊。   要不是他躲得快,这双眼睛怕会完全瞎了!   他内心崩溃,恨不得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特别是那个兔崽子,他要生生撕碎!   虽然那个兔崽子被叶浅浅关起来打的撕心裂肺的哭。   但是他怎么可能解恨!   叶浅浅充满歉意地道歉,说他在做什么试验,根本不懂分寸,要不是有护卫把他拉开,他自己也会被炸到。   苏兆伦手攥着拳头忍得直哆嗦。   “放心吧,苏公子,你的脸,我一定给修复好。”叶浅浅保证地说。   但是苏兆伦不信她!   “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夫人,换月大夫来吧。”他疼的直冒冷汗,忍着所有的悲愤说。   子桑月,是这医馆中,除了叶浅浅医术最高明的大夫。   他换人也合理。   叶浅浅喊了十三来,就沉着脸去找安宝。   安宝已经被苏墨阳抱到后院护着了。   叶浅浅太后怕了,试验是她以前陪安宝玩偶然教的,但是配比都是小剂量,没想到安宝整这么大!   她不敢想,要是当时他没跑,是不是也毁容了!   思恩也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威力,明明安宝只是说能吓唬吓唬人。   他听到爆炸声吓得浑身冰凉。   幸亏小安宝知道危险,自己往后跳了一下,然后被突然出现的暗卫提到了远处。   思恩自责,关键时刻,竟然不在小公子身边。   他跪在门外,自己惩罚自己。   “思恩,起来。没你的错。”   叶浅浅知道安宝虽小,却有自己的主意,只是以前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没让她操过心。   今天猛不丁这一下子,着实吓人了。   思恩不听,就是跪在那。   算了,还是让安宝劝他吧。   “娘,我错了。”   一开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安宝。   苏墨阳开口:“我给他讲过了,他知道错了。”   “娘,爹跟安宝说了,对付坏人可以,但不可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安宝记住了,狠狠记住了。”小小的人儿口齿清晰地承认错误。   叶浅浅知道苏墨阳肯定教育了他,但她心脏吓得砰砰跳,还是忍不住拍打了他屁股两下。   刚才打他没真打,是做给苏兆伦看的。   现在是真的,用力不小。   安宝刚才装哭跟真的一样,现在却一声没吭。   叶浅浅头一次知道安宝并不像表面那么乖。   “以后别再玩什么试验!”她命令。   “知道了,娘。”   苏墨阳揽住她解释:“别担心了,安宝今天这么出格,也是有原因。”   “什么原因?”   苏墨阳朝儿子示意,让他说。   “人家都以为他是我爹,他也不解释,我讨厌他那张脸。”   苏墨阳点头,阴着眼神说了一句:“那他真是活该!”   不解释,不是想占安宝的便宜,就是想占浅浅的便宜,死了都活该!   叶浅浅心里也骂:确实活该。   “安宝先回谷里,这些天就别出来玩了,在谷里,好好读医书。”   苏兆伦那狗东西吃了这么大亏,一定恨安宝,还是回谷里安全。   其实苏兆伦脸上的伤看着严重,倒真的可以治愈,这可比当初十三深可见骨的疤痕轻多了。   而看着不严重的眼睛,却应该是挽救不了了。   “月大夫,我的脸,真的可以治好吗?和以前一样?”   苏兆伦对相貌十分在意。   毕竟,他还要靠这张完美无缺的脸吃饭。   “可以的,在下一定竭尽所能。”十三给了肯定的回答。   苏兆伦差点喜极而泣!   如果他能治好他的脸,那他一定告知他的身世!   *   方婉养了两天,身体的毒性彻底解了,她安安静静,什么要求都没有。   给什么吃什么,问什么说什么,乖得不得了。   叶浅浅观察了两天,实在探不出她的伪装痕迹,唯奇怪的一点,说到对叶城城的救命之恩,她就心虚。   如果认真算起来,她救了叶城城两次。   难道两次都是假的?   可是她父母的死又是怎么回事呢?   她的悲伤切切实实,就算夜里睡着,都会哭两声,还有一次惊悸,陷入梦魇。   不停地喊:“不要杀他们,不要杀他们......”   连一直监视她的白芷都忍不住心疼了。   叶浅浅找准机会,让她出院子和苏兆伦碰了一下头。   两人之间,连个眼神都没有。   “奇了怪,这个姑娘好矛盾啊。”   “夫人,她今日,询问夏青滁州城的事,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就是问点物价,坐车多少钱,吃饭住店多少钱的。”   “她是想走?”   “听着像是。”   “她要是真想走,别管,跟着就是。”   方婉当天真的就走了。   她写了一封信,大体是跟叶城城告别的,还把那个玉镯给留下了。   出了医馆以后,她先到当铺当掉了身上唯一的头饰,一根金钗。   因为不懂,人家只开了一两银子,她也没还价。   到了街上还知道买了一顶帷帽戴上。   滁州城是安国郡主的地盘,宵小鼠辈几乎绝迹,没人敢在这撒野。   所以,方婉走得很顺利。   只是出了滁州,就不是那回事了。   小姑娘身形窈窕,声音娇软,被坏人盯上还不是迟早的事儿。   被人逼入巷子的时候,那张绝望的小脸差点让白芷现身杀人。   也就紧记叶浅浅的嘱咐,她犹豫了那么一瞬,事情就有了转机。   有人救下了她。   而且似乎是她的同伙。   “方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任务了?”   “方磊的命不顾了?”   黑衣蒙面人阴森森的警告。   “我没忘。”方婉牙齿打颤,“我是想找叶城城,神医谷的人并不相信我,我想还是回叶城城身边,这样......”   这话一点信服度都没有。   黑衣人嗤笑一声,随手扔下一缕头发。   “下次割的,可就不是头发了。”   “不要动他!”方婉哭喊。   她蹲地上捡起那一缕有点显棕色的细软发丝。   那是小磊的头发,是她才五岁的弟弟的头发!   “你不要动他,你不要动他,他才五岁,求你们了!”   “啧啧,怪不得灵主要把你藏起来,原来不是嫌碍眼,是怕有人惦记啊。”   黑衣人露在外面的眼睛露出一股贪欲,朝着方婉靠近,他伸出手。   方婉惊退,不顾一切决绝大喊:“你们若再逼我,我就去死!” 第626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医谷财大气粗   黑衣人不再靠前,欣赏了一会儿方婉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   才哼了一声。   也罢,等她完成了任务,他再跟主上讨要了来。   只是那时候,她可能已经被人吃干抹净了。   “赶紧回滁州城去,若再敢逃,我保证方磊身首异处!”   黑衣人走了以后,方婉脱力般坐到地上,一个人哀哀凄凄的哭起来。   “城哥哥......”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叹息。   哭声一顿。   满面泪痕的小姑娘看看满地的尸体,吓得浑身哆嗦。   这才知道赶紧离开此地。   又费了一番功夫回到了滁州,进入医馆的那刻,她好像回到了家一般。   “你这丫头,跑哪儿去了,你走了我怎么跟城城交代!”   叶浅浅拉住她的手,担心溢于言表。   方婉心思单纯,又愧疚又难过,“夫人,我......对不起。”   “别说了,你身体也好了,为了怕你再跑,我决定把你关进神医谷。”   “关进,神医谷?”方婉不害怕,只是懵懂。   叶浅浅已经牵着她的手上了马车。   “放心吧,神医谷很大,有很多人的,你不用担心寂寞。”   神医谷确实很大,像一个村落。   美丽的村落。   风景优美,湖泊小桥,房屋奇特,炊烟袅袅。   放纸鸢的儿童,晒药的谷中人,还有,站在高处威武的侍卫。   这里给人的感觉就是放松,欢乐,还安全。   方婉喜欢这里。   羡慕生活在这里的人。   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   她以前在家的时候,都不被允许随意出门,可是在神医谷,在滁州,人们生活的却这么自由自在。   这里的人,真的好幸福啊。   哪怕是一个仆人。   看得太入迷,方婉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饿了吧?走,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好久没下厨了。”   “不不不,不敢有劳夫人。”方婉脸红,慌得摆手。   叶浅浅看着少女做不了伪的本能,笑得又灿烂了些。   “随着城城喊我姐姐就行,他不是把你定下了吗?以后就是我们叶家的人了,还有,你未来公公婆婆就住在那边,要过去认识一下吗?”   “不不不......”方婉拒绝得更急,只是害羞已经变成了惊慌。   叶浅浅全看在眼里。   也不勉强她,拉着她去了厨房。   厨房有两个厨娘,叶浅浅让她们休息去,自己亲自和面。   “婉娘,你会做饭吗?”   “......不会。”   方婉很不安,她局促地站在那,不知所措。   神医谷谷主亲自为她做饭,她怎么配呢?   可是,她又拒绝不了。   “你和城城在路上的时候,他给你做过饭吗?”   “做,做过几次。”方婉羞愧。   一个女人连饭都不会做,还要男人来做,夫人一定会觉得她很笨,很不合格吧?   “那就好,男人照顾自己的女人天经地义。”   “只是他照顾得不够仔细,让你吃了不少苦,好在他把你送来了神医谷,以后就安稳了,谁都不能欺负你。”   方婉愣愣的,像傻了一般。   眼眶慢慢地渗出泪来。   为什么城哥哥的姐姐要这么好。   但凡她嫌弃她无父无母,是个身世凄惨的孤女,她也能好受些。   “我做的饭,你肯定没吃过哦,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我经常做,每个人都能吃撑的,城城也喜欢。”   叶浅浅背对着方婉说。   方婉擦了擦泪,问:“城哥哥也喜欢吗?”   “对,他喜欢,时常跑我家蹭饭,要不然就是让林哥儿给他带到叶家。”   方婉听后,默默地靠前,两只眼睛认真地盯着叶浅浅的动作。   叶浅浅切了土豆。   炸了鸡胸肉,烤了面饼。   她做了薯条,做了汉堡,做了奶茶,又摊了葱香饼,做了麻辣烫。   美味传遍了整个厨房,飘出了窗外。   太香了。   方婉的肚子叫得更欢了,嘴巴不停地冒口水。   孩子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姐!你做了什么这么香,做好吃的都不喊我!”   叶末末第一个跑进来。   叶浅浅端着一盆汉堡给他:“拿出去分一分。”   叶末末端着就跑出去了。   叶浅浅递了一个汉堡给方婉,“那是城城一母同胞的弟弟,叶末末,皮得很。”   啊,是城哥哥的弟弟。   也是他的家人。   叶浅浅又给她盛了一碗麻辣烫。   “你是西边人,应该能吃辣吧,尝尝合不合口味,若是不够辣,还可以加辣椒油。”   “先吃汉堡,垫垫肚子,别辣着胃。”   方婉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汉堡太好吃,辣汤也好吃。   “夫人,我虽长在西边,但是只能吃一点点辣,这个,有点辣......”   她泪眼婆娑地抬头,为自己的哭泣找借口。   真是个水做的女孩子。   叶浅浅也没说什么,倒了杯水给她,然后喊了紫芙,“让娘和安宝过来吃饭吧,相公回谷了吗?”   “回了,刚才还问您了。”   “嗯,让他来吃饭吧。”   听到叶浅浅的话,方婉又站起来。   “我.....我......”   "走,我带你去你的住处,好好睡上一觉,以后神医谷就是你的家了。"   叶浅浅当然知道她局促什么。   这个女孩,非常胆小,她好像见到人就有点慌。   虽然她极力保持镇定,但叶浅浅还是可以从微表情看出来的。   方家的规矩看来很严,她不常出门应该也是真的。   但是这么纤弱的女孩能把一米八的精壮青年救回家,这就不大可信了。   体力先不说,这个性格,也不是敢随便救人的啊。   别说对叶城城一见钟情,泡在水里的人能好看到哪里去。   那么就是说,从一开始,方家就被人胁迫了?   神医谷的房间多的是,让人一收拾,就是温馨,精致的小屋,完全是少女喜爱的风格。   而且,神医谷财大气粗,床头还镶嵌着夜明珠。   床铺得又软又厚,被褥轻柔又保暖。   香薰,风铃。   无处不精。   比方家不知好了多少倍。   方婉都不敢碰触,生怕弄坏弄脏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片仙境。 第627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活埋   去查方婉的人回来了。   她的身份听起来倒是没问题。   就是一个鲜少露面的方家大小姐,见过的人并不多。   “你好久都没做过这些吃食了,今日竟然为了她亲手做?”   苏墨阳发出疑问。   一个身份尚未明确的外人,值得她这样辛苦?   “你没见过方婉吧?那真是......挺惹人怜惜的。”   “不知道咋的,让我想起以前的巧姐儿,就想疼一疼。”   可是巧姐儿现在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厉害姑娘了。   她可能就是这毛病,同情弱小。   “我再去看看她睡得好不好。”   叶浅浅吃了饭又跑了。   苏墨阳都无奈了。   那个女子再惹人怜惜,那吸引的也是男人的目光吧,与她有什么关系?   *   京城郊区的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窖中。   两个浑身泥土的人手背手绑在一块。   其中一个,就是江熠。   而另一个,是个光头和尚,却生得芝兰之貌,玉树之姿。   “落尘大师,看来你真是有点灵气在身上的,竟然能算出我有难。”   “就是有点缺心眼,孤身一人就来,你就不会通知一下京兆尹吗?”   这下子好了,算得准有什么用,消息也传不出去啊。   “阿弥陀佛,贫僧......刚学了点星宿推算,有时候算不太准,所以想来验证一下。”落尘表示很抱歉。   所以,其实他并不是来救他的。   江熠无语。   又叹了口气。   万万没想到,自己被身边信任的人出卖了。   真的是,人心难测啊。   他图什么呢?   地窖的门开了,高大的身影弓着腰端着饭进来。   “皇上,属下,喂您吃饭。”   “哎,迟冷,啥时候把我交给你的主人?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死早超生。”江熠浑不在意,听着是半分害怕都没有。   迟冷跪在地上,往日精神奕奕的眼睛此刻灰蒙蒙的,好像失去了自己的信念。   “皇上,对不起。”   他是前朝遗孤,从八岁被选入暗卫营,就一直知道自己的使命。   这么多年,也从未忘记自己真正的身份。   他潜伏多年,就是等待真正的主人崛起,然后对他发出指令。   如今,指令来了,他听从。   可是......   迟冷跪在地上,一勺一勺地喂着江熠。   “你平日经常对朕不恭敬,如今绑了朕,倒是恭敬起来了,搞不搞笑?”   迟冷不说话,只是认真地喂饭。   江熠也不难为自己,吃了一大碗盖浇饭。   “迟冷啊迟冷,你也挺可怜的。”   出身由不得自己,又没有勇气打破困局,他选择了背叛,就说明,他的理想和抱负,也焚烧殆尽,成了空谈。   就算新主继位,许他高爵名望,他又能坦荡地做他的功臣吗?   一侍三主,小人也。   “皇上,保重。”   迟冷沉重地说完,背脊弯得更厉害,端着空碗出了暗窖。   “他怎么不喂贫僧呢?”落尘有点委屈。   江熠嗤笑一声,眼神慢慢落寂。   “断头饭你也争啊。”   “断头饭?不会啊,帝星乌云围绕,但并无性命之忧。”落尘的声音悠悠,颇为安抚人心。   江熠又有了精神:“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贫僧测得时准时不准。”   “我去你的!”   江熠不甘心,他死就死了,又不是没死过。   可是刚给那个小姑娘表明情意啊,这一死,好像失约似的,一切都成了屁话。   小姑娘会难过的吧?   “落尘,你有没有测过,帝星有没有伴侣啊?”   “有啊,有一颗将星,和帝星相映成辉。”   得了。   估摸着逆贼马上要篡位成功了。   他是不可能和将星有牵扯的。   “落尘啊,这次你要是大难不死,就去江湖上做个神棍吧,兴许能混口饭吃。”   “但是若朕大难不死,就封你为国师。”   迟冷出了地窖,迎面就来了两个主上的亲信。   俩人看了迟冷手里的空碗,不禁暗嘲。   “你倒是个重情的啊。”   迟冷心下一沉。   “现在,就要带人走?”   俩人没回话,根本没给迟冷任何面子。   他们手里拿着铁索,朝地窖走去。   迟冷狠狠咬咬牙,晃晃头让自己清醒些。   既然已经背叛了皇上,现在这般做派又是干啥,惹人笑话!   他摒弃所有杂念,大步离开。   竹林间,笙箫袅袅,娇声侬语。   年逾半百的男人左拥右抱,身旁的将士亦是各搂绝色歌姬,酒过半巡,醉意浓浓。   迟冷死死皱眉,但还是上前。   “主上,江熠这个人很有利用价值,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很多,不如留下圈禁,为主上效力。”   被称为主上的男人金缕蟒袍加身,冠顶下的前额头发稀疏,不清亮的眼神时而精明,时而迷糊。   脸上皮肤松弛,两条法令纹耷拉得厉害。   “嗯,对。”   “江熠是个人才。”   “做皇帝才多久,竟是把京城全改了模样。”   “若是能为我方所用,那自然是好的。”   “怕只怕……做过王的老虎,再难驯服啊。”   男人掀掀浮肿的眼皮,眼神透着幽光。   “那也由不得他选择,主上饶他一命已是仁慈。”迟冷垂眼说。   “嗯,有道理,那本座考虑考虑吧。”   “还有事吗?没事下去吧!”   迟冷看着那些将领嘲讽的眼神,眼底闪过暗芒。   他转身而走。   感受到身后并不和气的目光,心底发寒,说不清什么滋味,只是更加茫然。   “主上,迟冷这人,心已经歪了,不宜久留。”   “还不到时候,入主京城,还需要他来镇压朝臣。待稳定之后……”   主位上的男人眼神阴鹜,做了个处理的动作。   他们没看到,隐在一棵树后的男人,已经是发怒的狮子,铁爪般的手已经将树皮抠破。   这样心胸狭隘的当权者怎么可能会成为大燕的明主!   他错了。   大错特错!   皇上!   迟冷一急,转头朝地窖奔去。   地窖里已经只剩下落尘,江熠被带走了。   迟冷寻着踪迹去了后山。   然后,看到被折磨的凄惨的皇上!   他们已经挖好了一个坑,打算将打得浑身淤肿的皇上活埋! 第628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狼军来了   迟冷暴怒,双眸赤红,抽出身上的刀如猛狮冲过去,一刀就砍掉一人的脑袋。   另外一人反应迅速,用铁锹挡了一下,算是没有当场毙命。   “姓迟的!你疯了!”   "老子他娘的不姓迟!老子本名赵齐!你们这些狗娘养的怕是早忘了吧!"   “既想利用老子,还瞧不起老子!还敢让老子看你们的脸色!你们算什么东西!”   “三十年!老子记着自己的使命,你们呢?你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以我的亲人做要挟,然而我的亲人早已抛弃了我!”   “混蛋!王八蛋!你们这样的败类怎配做大燕的主人!”   迟冷一声声怒吼,发泄着满腔的悲愤。   在他失去理智的发泄中,那人怎还有招架之力,早已被砍成肉酱。   “什么东西,就这样的货色,这样的淫靡享乐的主上.....我竟然,我竟然会为了你们背叛皇上,哈!哈哈!”   迟冷哭笑,真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别哈了......再不走,就要被逮住了。”   身边传来微弱的声音。   迟冷怔怔的回头。   “皇上,迟冷……对不住您!”   “迟冷就是死,也要把您带出这里。”   江熠的俊脸已经打得看不出模样,听闻此言,只是说了一声:“好。”   但是这一声好,已经是让迟冷感动落泪。   他已不奢求皇上的原谅,只要能将皇上带离这里,他以死谢罪!   皇上不能出事,他是明君,是大燕百姓需要的君王。   不能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葬送在这些败类手里。   迟冷将人背起,躲过布防,却还是在最后关卡被发现。   “就知道你早已心生异心!”男人带着刚才喝酒的那些将领将人层层围住。   目光狠辣,森寒阴冷,再无虚假伪装。   “皇上,您再坚持一会儿。”迟冷小心地将人放下。   “腐……”   “皇上您说什么?”迟冷趴下身。   “腐蚀散,藏在我……裤裆。”   迟冷:“……”   他不知该感谢皇上的信任,还是吐槽皇上的真诚。   这样的皇上,真的是千年难遇吧!   真不怕那玩意儿泄露吗?   迟冷还是趁着俯身的机会将腐蚀散掏了出来。   重新面对一群虚伪的嘴脸,他笑的邪恶。   “穆之田,你算个什么东西,就算江山易主,那主人也是姓江,你不过是逆贼的一条狗而已,做了多年主上,还真以为自己是主人了?”   “呵,就你们这些人渣,还想篡位,只会用这些令人不耻的手段!一个欺辱女人败坏皇上名声,一个躲在此处投机取巧。”   “瞧瞧你们一个个心怀鬼胎的模样,我真想知道,若你们真的攻入京城,到底是谁做皇帝呢?我看你们每个人都透着天大的野心!”   男人大怒:“闭嘴!迟冷!死到临头还敢挑拨离间,给本座上!砍下这背叛者的头颅!”   “迟冷?你们这样道貌岸然的家伙,还记得老子的本名吗?迟冷,对,老子是迟冷,老子不屑做赵家人!”   迟冷嘲讽地看向其中一个将领。   那将领一愣,眼里闪过心虚。   迟冷,是他的堂弟,是赵家亲自送过来做细作的,可是他的本名叫什么来着?   好像家族里的人全忘了。   最近才记起这个三十年前就埋下的棋子。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皇家暗卫的实力吧!”   迟冷一声狮吼,冲向几百名的军队。   队形瞬间被打乱。   如猛狮入狼群。   迟冷一声尖啸。   “不好,他在召唤救兵!”穆之田大喊:“把人带上来!”   很快就有人拖着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过来。   女人眼神呆滞,裸露在外的肌肤青紫交加,一看就知道受过什么苦楚。   “迟冷!你看看这是谁!”   “香草!”   迟冷目眦欲裂。   他为这些人背叛皇上,他们竟然祸害他的妻子!   该死!   这些人该死!   他也该死!   听到他的声音,女人才茫然地抬头,干枯的眼却怎么也无法寻找到自己丈夫的身影。   她嘴里不停地嚅嗫:“儿子……儿子……”   “你们这些狗娘养的!老子c死你们!”迟冷发了疯。   他终究是为自己的愚蠢买单了。   “香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迟冷满面泪痕,砍死一人之后,将刀远远地抛向香草。   对不起,等我赎完自己的罪,就去找你。   香草胸口中刀,软软地躺到地上,无法聚焦的眼神睁得很大。   她闭不上。   她还在惦记着自己那个才两岁的儿子。   穆之田没想到迟冷这么果决。   “你不想要自己的儿子了吗?”他大声喊,企图震慑迟冷,让他忌惮。   而迟冷,此刻早已经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   他的儿子。   他的儿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若是活着,他们不可能不抱出来。   就算活着,他也会选择保全皇上。   已经做了这个国家的罪人一次,不可以再做第二次。   穆之田见这话没用,眼看着兵将一个个减少,十分着急,“抄过去,把江熠给本座带过来!”   把江熠杀了,看他还保护谁!   话音落,迟冷突然暴起,一个什么东西朝他飞过来。   穆之田身边的将领不屑一笑,一刀劈开,水液飞溅,几个人同时大叫起来。   穆之田被喷溅到了眼睛,眼睛顿时剧痛,瞬间失明。   其他人几个将领多少都沾染了些。   惨叫一片。   “杀杀杀!”穆之田惨叫之余,悲愤狂喊。   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他还能登上皇帝的宝座吗?   可恨至极!   迟冷这个叛徒,早该结果了他!   “嗖嗖嗖——”   一阵箭矢呼啸。   去抓江熠的人,手还未碰触到,就被一箭射穿。   林中,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来了黑压压的一群狼兵。   为首的,骑在马上,就算身穿黑袍,只露出半张脸,也能看出那是个女人。   “神狼军!”   滁州的神狼军什么时候到了这里!   江兆伦那个蠢货为什么没有送信来!   一瞬间,逆贼自己先乱了。   江熠听到不知谁喊的一声“神狼军”,就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   迷糊糊的,他瞧见一个骑在马上,披着神狼军将领特制黑袍的女子。   那女子摘下帽子,露出皙白熟悉的脸。   他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第629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前朝皇族   “小姐,那个……是不是皇上?”一个兄弟指着江熠。   还在四处找寻的苏巧儿,定睛望去,下一刻,翻身跃下马,朝着那个看不出模样的人跑去。   “熠哥哥!”   那人却缩了缩身子,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丢人,太丢人了。   怎么让巧姐儿看到他这一副猪头的样子呢!   “混蛋!敢将我的人打成这样!将这些逆贼一网打尽!一个都不准放跑!”   苏巧儿怒了。   我的,人?   江熠咧嘴笑起来。   逆贼全被神狼军俘获。   迟冷跪到江熠面前。   “皇上,可否容罪臣葬了妻子,再到您面前赎罪。”   “不必了,迟冷,带着你妻子走吧,别回来了。”   江熠知道,他已自食其果,后半生要在悔恨中度过了。   神狼军护送帝王回宫。   一地尸体的林中只剩下了迟冷一人。   他抱着妻子的尸体,目光茫然。   他好像,不知道去哪里了。   身后有动静传来,他也没有回头看。   即便现在出现的是敌人,也无所谓,死就死了。   可是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懵懂孩童。   “娘,娘……”   孩童奶声奶气的叫着,趴在了香草的身上。   是他的儿子,冬儿。   迟冷震惊的回头。   一个身影背对着他。   迟招。   迟冷红了眼眶:“谢谢……”   “用不着。老子只是还你当年的救命之恩!”   年少时,有一次迟招在出使任务时受伤,是路过的迟冷顺手救了他。   那不是他心肠软,只是偶然的手痒。   但迟招依旧记在了心里。   哪怕这个家伙一向眼高于顶,两人表面一向互看不顺眼。   但迟招自己知道,他曾把迟冷当作标杆。   如今,这个标杆却轰然倒塌了。   他是个令人不齿的叛徒!   背叛的是待他如兄弟的皇上!   “迟冷,这辈子,我不准你再踏入京城!滚吧!”   迟招抱剑而走。   “迟招!转告皇上,淮南银柳矿场,是逆贼经营的,里面埋藏着逆贼积累的财宝!”   这是迟冷做暗卫时就查到的。   如今,也只能用这个报答皇上的放过之恩。   他终究,辜负了皇上的信任,也推倒了自己的梦想。   非但没有成为国家的英雄,还差点成了国家的罪人。   *   苏兆伦终于决定将十三的身世告诉他。   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这不是指的容貌和眼睛。   事实上,他的容貌和眼睛经过十三的救治,已经恢复了很多,他十分上心,经常为他调制药品到深夜。   相信不久后真的能完全痊愈。   但也不知怎么的,他越来越不爱动了。   除了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多走几步路都累得慌。   所以,他决定对十三坦白。   让他协助自己取得神医谷的财富和权势。   之后他们之间谁做皇帝,再另说。   以他这些日子对十三的了解,他好像对权势并不感兴趣。   这样最好,省得到时候他还要处理。   “月大夫,我想起你身上那个玉器是什么了。”   “哦?”十三欣喜:“兆伦兄请说。”   于是,苏兆“伦讲述了一个让十三意想不到的故事。   事情要从当年广义太子隐姓埋名开始。   原来广义太子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其实还有一个女儿。   也就是十三还有个姑姑。   而苏兆伦,就是他姑姑的儿子。   两个人是堂兄弟!   十三万万没想到这货是他的……堂哥!   这件事对十三的冲击比他后面说他们筹谋皇位更令人震惊。   “堂弟,现在你知道了吧,咱们都是前朝皇室后裔,拥有最纯正的皇室血脉。”   “要说逆贼,如今坐在皇位上的江姓旁支才是逆贼!”   “当年,我们祖上荒淫无道,各处选美的名声就是逆贼陷害并传出来的,如今我仿照他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苏兆伦半丝羞耻心都没有,说得理直气壮。   听得十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玩意儿还能陷害?   民生疾苦,各处灾害,流民遍地,也是能陷害的?   “你听谁说的?”   “我的义父,穆之田,他的父亲是前朝宰相。”   “哦,你娘……我姑姑她老人家在……”十三十分艰难地喊出口。   “你别喊她老人家,你只看我的相貌也该猜到我娘是个大美人。她如今看来,像是才三十多岁的妇人。”   “好吧,姑姑在何处?你在这里,谁照顾她?”   “我娘身边有人,用不着我操心。堂弟,如今我把你的身世告诉你了,你得好好考虑一下以后。”   “什么以后?”十三诧异地说。   “呵,你觉得呢?依你的身世,若是被叶浅浅的男人知晓,会让你好过吗?应该会马上将你赶出谷吧!”   苏兆伦继续说:“孩子是别人的孩子,女人是别人的女人,你在神医谷长大,却最终被赶出谷,你觉得对自己公平吗?”   “堂弟!神狼军如今调走大半,我可以助你夺下神医谷。”   “到时候,我掌管朝堂,你掌管神医谷,咱们互助互帮,共享万事太平!”   十三有些受到惊吓,连连摆手。   “兆伦兄,你不知神狼军的厉害,一人可对百,你有多少人马能控制住,千万别冒险!”   苏兆伦很生气十三的懦弱。   但一想懦弱了好,比较好控制。   他肯定是随了他那个爹。   娘说过他那个爹就是个软绵绵的性子。   “你是谷里的管家,稍微在饮食里动点手脚……这还用我教你吗?然后我们里应外合……”   十三:“……”   这货真的是一点正经心眼都没有。   “你不想让人任人宰割吧?平时没少被欺负吧?劝你早下决断,得了权,叶浅浅也不得不屈从于你。”   “权势,是一个男人最强的武器。”   十三好像很茫然,一直纠结着眉头。   “你让我,想想,两天后给你答复。”   “好,我等你。”苏兆伦露出微笑。   答应太快他还不放心呢!   如果他不同意,那他就把他是前朝遗孤的身世泄露出去,就不怕叶浅浅那个男人不赶他走!   奇怪了,来了这么久,人人都说叶浅浅和她男人夫妻恩爱,他咋一次都没见那个男人来过医馆呢? 第630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虫蛊下到您的身体里   滁州城郊外,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下。   一个人被压过来跪下。   “灵主子饶命,属下是遵主上的命令……”   “主上的命令?他就是一个畜生!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该死!”   马车内传来一个女人咬牙切齿的咒骂。   “她在哪儿?”   “小姐被带进了神医谷,属下根本就无法进入。”   “神医谷,好,神医谷仁名天下,待在里面好。”   女人说完,就淡淡地说了句:“既然你忠于你主上,就去陪他吧。”   被压在地上的男人还没明白什么事儿,就被一刀砍杀。   到死他都不知道,为什么灵主胆子突然这么大,竟敢违逆主上。   马车慢慢驶入滁州城,正与另一辆马车擦身而过。   神医馆。   安宝正有模有样地跟着思恩练剑,为避免他伤到,用的是苏墨阳亲自给他雕刻的木剑。   天气热了,他的小脸晒得红彤彤的,看着格外稀罕。   “小公子,咱们休息吧。”   田思恩收起剑,见他额上有汗,于是打了热水,又掺了凉水”,兑好温度给他擦脸。   “思恩哥哥,你真像我媳妇儿啊。”   田思恩:“???”   “小公子,媳妇儿是女孩子,我是保护你的侍卫,不是你媳妇儿。”   “哦,我就觉得你跟大壮哥哥的小媳妇儿很像,她也是这么给大壮哥哥擦脸的。”安宝说。   “你如果不能做我媳妇,以后就别这样啦,安宝自己可以擦脸的。”   “我爹说男孩子要洁身自好,要不然以后没人爱。”   田思恩张着嘴,有点不解。   “可是,你还小,我觉得,娶媳妇是很多年以后的事吧?”   “你不能这样想,三岁明事理,从小看到老,所有的规矩要从娃娃抓起,四岁定性,定性后想改都改不了了。”   哦,小公子懂得真多。   “我知道了小公子。”   俩人说着话,外面进来一个带着帷帽的女人。   她一进来,就被安宝吸引住了。   脚步轻移,来到安宝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   安宝抬头,桃花眼冷淡,跟他爹一模一样。   这个人好没礼貌,上来就问人家名字。   思恩用剑将人隔开。   “看病就去堂中,别在这逗留!”   女人退后了一步,她身后的两个丫鬟不善地盯着思恩。   感受到她们的不善,思恩动了动手指。   马上有暗卫现身,站在了安宝的两侧。   笑话,神医谷未来的谷主,身边怎么可能没人,这两个人可是千挑万选的顶级高手!   不亚于江熠身边的迟冷和迟招。   两人一现身,两个丫鬟就察觉到汹涌而来的压力。   优越感瞬间没了。   神医谷,果然是招惹不得。   女人又问:“这位小公子,可是医馆主人家的?”   这次安宝回话了:“是的,你若看病,请进堂中,自有人安排,你若没病,神医馆不接待。”   神医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像一些常见的病症,在药馆就能处理了,来这的,那都是重症。   很显然,面前的人脚步稳健,并无病态。   “本……我是来找人的。我找苏兆伦。”   苏兆伦?   那不是大坏蛋?   今早上刚走了。   田思恩冷冷赶人:“那你尽快离开吧,他已经走了。”   要是不走,他和小公子还不能出谷呢!   “走了?去哪了?”   “你这人好奇怪,他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谁管他去哪!”   女人听后,沉默了一会儿,身体转动,看着也打算要走了。   这时,苏墨阳从堂里走了出来。   “安宝,思恩,进来喝碗凉汤。”   女人又止住了脚步,隔着帷帽也能感觉到她的视线一直盯着苏墨阳。   直到人进了屋,女人才魂不守舍的转身。   原来,没死啊。   他怎么会在这里?   兆伦见过他了吗?   苏墨阳站在窗边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吩咐:“跟着她,查清楚她是何人。”   “是,公子。”   *   神医谷内,叶浅浅带着方婉摘花做皂。   在家的时候,方婉也用过这种皂的,但是那边售卖的很单一,只有一种野菊花的香皂,而且卖得很贵。   她离家之后,一路专走偏僻之地,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没有卖。   今天才知道,这皂原来还能做别的香味儿的。   而且,叶姐姐做出来的,特别细腻,出的泡沫也多,香味儿纯正,和她用过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叶浅浅解释:"现在很多地方的都是仿制的,配方很乱,只有我家皂坊产的,才最纯正。"   “你的皮肤稍微有点干,要是用了这皂,再加上我制作的绵阳油,半个月就可以养的水灵灵的。”   “说实在的,你们西地不养人,风干土燥,太阳晒的时间长,你来到这徽州算是对了。”   “咱们女人要爱护自己,你爱护自己,爱你的人也会高兴。”   方婉睁着眼睛出神地听着。   叶浅浅好笑。   这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子,这几天她也套出了很多话。   她是方家的小姐,还有个五岁的弟弟,现在生死不明。   从小被关在院里,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是到人少的地方晃一圈而已。   这么单纯,怪不得叶城城不会怀疑她。   但是,她确实骗了他。   “婉娘,你也在谷里待了几天了,感觉神医谷的实力怎么样?”   “实力?当然,当然很强。”   这里就算管理药田的仆人,都过得比方家好。   而且有强大的军队,无人敢欺。   “比之逆贼如何?”   方婉心神一震,目光怔怔地看着叶浅浅。   “姐姐……”   “说吧,你这几天睡得并不踏实,在担心你的弟弟吧?你得知道,现在只有坦白,才是救你弟弟唯一的办法。   逆贼为什么杀你全家,就只为了让你能进入神医谷?进入神医谷之后呢?要做什么?”   原来,叶姐姐什么都知道了。   她就知道,她哪有资格住在这么好的地方。   她罪孽深重,当时就应该和方家一起葬入火海。   幸福,与她无关。   方婉面色灰败,眼眸失去了光彩。   她跪下来,纤弱的身子瑟瑟发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   “他们,要让我把这个虫蛊下到您的身体里。” 第631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神医谷的掌权人   拿这种玩意儿对付她?   叶浅浅嗤笑一声,接过那个瓷瓶。   世人皆以为神医谷修行医术,就算有个大师兄医毒双修,那也是用来以毒攻毒的疗法之一。   神医谷是救世主化身,邪恶与他们不沾边。   事实也是如此。   但这并不说明他们不懂那些邪恶阴私之法。   藏书阁里,关于蛊毒的秘籍就摆放了一排。   各个蛊毒的介绍都有。   泥鳅蛊,金蚕蛊,癫蛊,疳蛊,篾片蛊,石头蛊,蛇蛊,中害蛊,情花蛊,肿蛊……   除了情花蛊可以每月服解药延续生命,其他都是害人性命的。   这里面无非就是其中一种。   她也不感兴趣。   招手喊来一人,点火,将瓷瓶扔进去。   熊熊烈火之下,隐约传来恶臭。   哦,是尸腐蛊。   用腐尸滋养,中毒后,潜伏片刻即会发作,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看着双眼无神的方婉,叶浅浅问:“你产生过毒害我的念头吗?”   “没有。我只是,不舍得离开这里。”   眼泪从方婉的眼中流出。   “方家几十口人全都是因我而死,我罪孽深重,我还骗了城哥哥,他不是我救的,是那些人安排的。”   “我替城哥哥挡刀,也是那些人让我那么做的。”   “方家?”叶浅浅疑惑:“那不是你家吗?”   “是我家,是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可是,我不是爹娘亲生的,我是,逆贼的女儿。”   方婉悲凄痛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是他们养大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不过看了我两次。”   “我真的把方家当做亲人……把他们当做我爹娘。”   “那个女人明明说过没把我当女儿……方家的所有事也不会干涉,可她,可她却让我进神医谷杀人,为此还屠尽了方家人!”   “我恨她,我恨她!我最恨的就是她!”   “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生而不养,为什么毁了我的家!”   方婉哭得不能自已,胸间窒息的疼痛让她紧紧抓着衣襟。   她如此痛苦,看得人也心脏纠疼。   竟然还是个被亲生母亲伤害的可怜女孩。   叶浅浅蹲下身,不由地把她搂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我好多次想逃走的,城哥哥把我看得紧,那些人也不放过……”   “别说了,别说了,姐姐知道的。”   “我总是梦到爹娘,梦到小弟,家里的仆人,还梦到城哥哥恨我……我是个灾星,害得方家惨死……”   方婉终于哭到昏迷。   叶浅浅抱起她。   真轻啊。   这么瘦弱的身躯,却承受着那么重的悲伤。   “姐,你对这个姐姐太好了吧,你都没抱过我呢!”   叶末末舔着一根糖葫芦坐在一棵树杈子上喊。   “叶末末,我能不对她好吗?这可是你哥未来的媳妇儿,是咱叶家人。”   啥?   叶末末糖葫芦都差点掉了。   娘昨晚上还唠叨儿子见不着,儿媳妇没着落呢,现在就有了?   如果他告诉娘,是他给哥哥找了个媳妇儿,娘会不会给他一两银子花?   叶末末把糖葫芦一叼,呲溜滑下树,朝家里跑去。   很快叶末末就被打了。   肖香芸说他败坏别人名声。   叶末末快气疯了,趁着人不注意就钻进了方婉的屋子。   “喂喂,嫂嫂,和你商量个事呗!”   “你和我娘说,是我让你给我哥当媳妇儿的,我娘给了钱我分你点行吧?”   “喂喂,你咋不说话呀!”   “喂喂喂!”   叶末末看着方婉不醒,觉得她肯定是装睡的。   没有人睡的这么死的。   “喂,嫂嫂,我哥来了!”   叶末末觉得不对劲了,就算顽劣,也毕竟是在神医谷长大的。   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从被子底下发出来的。   “我掀女孩被子应该没关系吧?”   “长嫂如母,掀娘的被子应该没事。”   他慢慢掀开被子,却被吓得一屁股蹲在地上。   只见被子上已经全染满了血,而他嫂嫂的手腕在上,还在不停地流。   “姐……姐……”   叶末末疯了一样跑出去。   只差一步,幸亏叶末末闯进了那间屋子。   叶浅浅无比后怕。   她竟然没发现方婉已经存了自尽的心思。   这个女孩太脆弱了。   又承受得太多了。   方婉虽然已经救了过来,但状态还是很差,没有一丝精气神,好像对这个尘世已经不再眷恋。   叶浅浅只能骗她说,甘州城有精绝人袭击,叶城城失踪了。   她这才心中有了牵挂,每天不停地询问消息,祈祷,抄佛经。   *   滁州城悄然进了一批神秘人。   在某一天夜里,神医谷被这批神秘的队伍围困了。   带头的,正是离开药馆不久的苏兆伦。   “可真是不折不扣的白眼狼。”叶浅浅站在光影处,双手交叠在腹部,高高在上,睥睨自若。   “收网了。”她身旁的男人说。   十三幸不辱命,逆贼一千多人马,全在这了。   两相对峙间,苏兆伦使劲眨着不大清楚的眼睛,半天才敢确认。   “你是,首辅苏墨阳?”   “你不是死了吗?”   他震惊不已。   他曾在京城见过苏墨阳,那时,他震惊于苏墨阳的相貌,更嫉妒他的权位。   大燕年轻的首辅,高高在上,风光无限,侍卫随行,百姓鲜花投掷。   那是他嫉妒的第一人。   世间竟然还有比他更完美的男子,而且拥有光明的身份。   自从见过苏墨阳,他心里从此长了一根刺。   听到他死了的消息时,他是真高兴啊。   可是,他竟然又出现在了神医谷?   “他就是我们谷主的夫君啊!你不知道吗?”十三歪头看他,声音奇异。   苏兆伦没有注意,只惊愕出声:“他就是叶浅浅的丈夫?”   就算不做首辅了,也是神医谷的掌权人。   他怎么这么好命!   “你认识他?”十三问。   “不认识。”   也许是因为他的样貌与他十分相似,让他心里不舒服,所以才会嫉妒。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喜欢苏墨阳。   好像有种把他的好运气偷走了的错觉。   他是独一无二的。   凭什么苏墨阳要长成这个模样! 第632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苏墨阳是庶子   “表弟,他们怎么还没反应?”   苏兆伦皱眉看着众多林立的神狼军。   “你是不是下的药分量不够?”   “够了。”十三默默地离他远了些。   等苏兆伦再想找他的时候,才发现他已经去了对面。   表弟一定是想趁机拿下叶浅浅和苏墨阳。   他中了蛊毒,不敢违逆他的。   身后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回头。   “少主,属下……肚子痛……”   侍卫长捂着肚子,慢慢倒下,接着,黑压压的一层层侍卫像麦浪一般,全倒下了。   地上“吭啷”“吭啷”都是刀枪落地的声音。   “怎么回事!?”   苏兆伦再蠢也知道事情有变。   只是他不敢相信,子桑尘竟然选择了一条对他没任何好处的路!   “子桑尘!是你,是你阳奉阴违!”   “没有啊,我是神医谷的人,一直对付的就是你啊。”十三声音无辜。   可让人听起来却是那么可恨!   太奸诈了,他就是用这么一副单纯好骗的模样骗了他,害他以为是自己一步步攻克他的心房,引诱他站在了神医谷的对立面。   他怎么这么能装啊!   气死了!   夜风吹得他浑身发凉,但是心更凉。   带来的人终于全都倒在地上,只剩下他光秃秃地一个人。   好像是特意留着他看笑话。   “就你?能发展到这千百人,也真是难为你了。”叶浅浅满眼看死人的神色。   “我们人多的是!你给我等着!”   苏兆伦扭身就要逃,却被一只箭射中胳膊。   他惨叫一声,最先担忧的竟然是自己损了身体。   他身份贵重,不能损了身体。   可是刚这么想完,又是一支箭射过来,钉在他的腿上。   他回头,火炬耀眼的光亮中,面色冷厉的男人如铁血将军,继续弯弓搭箭。   动作不急不慢,好像笃定他逃不脱。   “苏墨阳!你不能杀我!”   苏兆伦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喊出了这句话。   只是心底有种奇怪的感觉。   他讨厌苏墨阳,但同时又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和他有什么关系一般。   可是苏墨阳没有停止箭。   他不光要杀,看起来还要虐杀。   “你曾在四城假冒皇上,招摇撞骗,一共敛财五十万两白银,残害女子五十三名,罪不容恕,死有余辜!   不杀你,对不起被你欺辱自尽的众多女子,今日,必死!”   且要射够五十三箭!   少一箭都不行!   “我的腿!”   “我的胳膊!”   苏兆伦痛叫着,全是窟窿,他再也不会完美了!   义父说,要做皇上,必身无残缺,他现在,绝对不可能恢复到从前了!   “子桑尘!你别忘了,你是前朝皇裔!你是广义太子的后人,你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这个蠢货!”苏兆伦破口大骂。   “哦,那不好意思,我不是,给你的玉玺是我们仿造的。”   “不可能!”   苏兆伦睁大了眼睛,他都检查过了,玉玺的纹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也是白玉雕刻的。   他不舍得送到义父手里辨别真伪,只在信上印了个图章过去。   但那么复杂的花纹,绝对不可能雕刻出一模一样的图案。   如果一国玉玺那么容易造假,岂不是满大街都是了!   “怎么不可能,我神医谷能人众多,根据古籍造一个出来,不是很容易的事儿吗,你要是不信,可用火烤,真正的前朝玉玺是火烤不坏的。”   十三没骗他,给他的那块玉柱确实是拓印作假的,真的还存放于密室中呢!   苏兆伦爬行几步,捡起地上的火把,掏出一直不曾归还的玉石。   那块玉石竟当场缩成一半大小,还完全变成了黑色!   假的!   假的离谱!   终日为骗,竟然被这些人从头到尾骗了个遍!   就因为这块玉玺,他才那么轻易地相信了子桑尘。   可笑啊!   苏兆伦趴地上捶地痛哭。   叶浅浅看着他这没出息的蠢样,给人当傀儡皇帝还那么骄傲,是有多蠢!   “十三,他也算你的亲人,你若说留,就留他一命。”叶浅浅说。   只是恐怕也不会让他过得舒坦就是了。   苏墨阳顿了箭,也扭头看他。   “留什么留,这等祸害,就算我亲爷爷在世,也不会饶了他!”   什么亲人,他所有的亲人都在神医谷了。   这等杂碎,也配?   苏墨阳继续搭箭。   一根又一根。   “好极,其实我也很讨厌他。”他说。   姓苏?   他也配!   苏兆伦被完全钉在地上。   他全身已经痛得没了知觉,只有痉挛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抖动,嘴里发出濒死之兽般的呜咽。   “住手——住手——”   “苏墨阳!你住手!”   一声凄厉的女声远远地传来。   苏墨阳嘴角勾了勾,“才来啊。”   大晚上的,妇人依旧带着帷帽,她骑着马磕磕绊绊朝这奔过来。   下马的时候一个趔趄摔到地上。   苏墨阳的箭头又对准了她。   神狼军黑压压的一片,与夜色融为一体,肃穆,潇寒。   这才是真正的狼军。   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乌合之众可比的。   “兆伦——”妇人痛叫一声,张着两手却不知该拔哪一支箭。   她的儿子,从小没有受过半点伤,如今却被屈辱地钉在地上。   “苏墨阳!你怎敢!”妇人尖利地喊。   “倏!”又是一根箭钉到了苏兆伦的屁股上。   “啊!娘……好疼!”   “住手!住手!”妇人张开双臂挡在前面。   妇人又如何?   作恶之人不管男女老少幼童,一律斩杀!   她不会以为,妇孺有优待吧?   就在苏墨阳丝毫没有手软,要连她一块射杀的时候。   妇人突然掀开了帷帽,露出一张美貌风华的脸。   “苏墨阳!苏安和没有跟你们提过我吗?”   “我才是他的原配妻子!我儿子,才是他的嫡长子!而你,不过是个庶子而已!” 第633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一段露水姻缘   “你明白吗!你是个庶子,庶子!你娘只是个妾!”   所有人都愣住,被女人的话震得反应不过来。   叶浅浅感觉身边的男人气息马上变了。   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沉重。   他抬手就是一箭!   随女人而来的两个女子持刀挡掉了箭。   女人惊愕:“你还要杀我?苏墨阳,你懂不懂人伦,如果你爹在……”   苏墨阳突然发了狠,三箭齐发,一波又一波。   两个护着女人的女子终是被箭射穿。   “主子……奴婢,不能……护着您了!”   “菱香,卉香!”女人惊呆地看着陪伴自己多年的两个丫鬟。   眨眼间,她们就咽了气。   她茫然地看向又对准她的冰冷的利箭,这才明白,苏墨阳,不是她想象中的人。   他不是跟他爹一样性格温软的人。   所有的底气和持仗全没了。   她瘫软在地上。   “你真的,你真的不能杀我儿子,他是你的兄长,是你爹的儿子。”   她说完这话,苏墨阳的戾气更重。   叶浅浅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阴暗之气。   她明白他的心情。   公公苏安和是个君子,从小教他规矩礼仪,君子之道。   他敬重他的父亲,怎么可能让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污蔑他。   但是,看苏兆伦的相貌,可能是真的……   不过现在,真的假的无所谓了,因为他已经做了决定,不会再让她们开口了。   “娘……是,真的吗?”   苏兆伦艰难地问。   他和苏墨阳,有共同的爹?   而苏墨阳,只是个低贱的庶子?   这么想,他好像好受了些,最起码身份上,压了苏墨阳一头!   “是,当年……啊!”   女人身形一闪,竟然躲开了射过来的箭,只是她躲开,箭又射到了苏兆伦的身上。   “苏墨阳!你会遭天谴的!你爹不会原谅你的!”   女人要疯了,美貌的脸惊慌失措。   可是被钉在地上的儿子,她却没有本事将他救走。   他们母子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吗?   “呵——”一声嘲讽的轻笑。   在肃穆的夜色里分外明显。   叶浅浅冷冷的看着女人,她不想说难听的话的,如果这女人好好的讲一讲来龙去脉,或许还能有活的机会。   可是她上来就以正室自居,想把她相公按压到尘埃里。   命还在他们手里呢,是哪来的脸?   “你这个女人,真是搞笑,我婆婆乃是爷爷在世时,为他明媒正娶的妻,在族谱上都是有记载的,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玩意儿?   慢说我公公的人品做不来抛妻的事,就算是真的,你无媒苟合,舔着脸来认得什么亲?我公公死了,你就以为自己可以信口开河吗?   自己看看生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就这样又蠢又怂的东西哪里有我公公半点品性。   你要是给孩子找爹,去人渣堆里找才对。   脸长得不错,做的事却很婊,连村妇都知道廉耻,你却不知,上来就一句你是我公公的正妻,真真应了那句:贱人戏真多!”   “你,你……”女人捂着胸口气的大喘。   她年轻的时候,一定能很轻易地蛊惑男人,有种天然柔弱的破碎感。   呃,破碎感?   叶浅浅仔细看了看女人。   这才发现,她和方婉竟然十分相似。   如果再年轻二十年,那活脱脱就是方婉。   方婉说,她亲娘是逆贼……   哦,天,这就是方婉的亲娘!   方婉是苏墨阳同父异母的妹妹?   苏墨阳见叶浅浅看他,朝她微微一笑。   “多谢夫人为我出恶气,现在心情好多了,可以很愉快地射杀他们了。”   “嗯,杀吧。”   反正不是好东西。   就在苏墨阳将箭绷到极致,女人惊恐地睁大眼睛,吓得一动不能动时,后面突然传来阻止声。   刘氏由兰茜和青黛护着走上前来。   “娘,你怎么过来了?“   “这里都是逆贼,你快回去休息。”   叶浅浅和苏墨阳同时让她回去。   但是她却摆摆手,神情没什么异常。   “你们不必担心,这事儿娘早就知道。”   说完,她朝女人走过去。   女人抬头。   她一直知道,苏安和回村以后,娶了一个粗鄙的村姑。   可是现在,这个村姑一身贵气,像个大家族的老太君一样被人恭敬的扶着走过来。   而她,却像个阶下囚一样跪在地上。   她有些受不了,努力站了起来,扬起头,自以为高傲地看着刘氏。   只是刘氏接下来的话却马上让她无地自容。   “我知道你是谁。”   “你叫江月灵。”   “我的相公,是个君子,成亲时,他曾向我坦白,自己去京城赶考时遇一女子被人贩子拐卖,那女子求他买下她。   相公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银两,从人贩子手里救了女子,后来他就跟那个女子在破庙中以残佛为证,与她结为夫妻。   他向她许诺,等考完试,就带她回村里禀告父母,摆宴席,上族谱。”   刘氏顿了顿。   在女人似陷入回忆的无神目光中,继续往下讲。   “但是他却被人所害,被扔在乱葬岗。后来,他被大雨浇醒,拼着一口气爬回了破庙,但是,那个女子却受惊过度,扔下他跑了。   如果不是相公心性坚韧,不甘心就那么死在异域他乡,怕是也等不来神医谷谷主相救。”   刘氏记得,正因为相公当时讲述的那些悲惨遭遇,才让她一脑门地扎了进去。   一心一意地对他好,收敛了所有的脾气。   就算他有些冷清,她也只当他是因为受过情伤的缘故。   她以为终究会感化他的。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缘分太短。   而她后来也终于释然,不再纠结那些情情爱爱。   他们只是千千万万平凡夫妻中的一个,或许不是那么合适,但却在命运的安排下做了夫妻,养育了子女。   一起走过了一段旅程。   然后分道扬镳。   仅此而已。   刘氏看着女人,如叶浅浅一般不客气地嘲讽:“我儿媳说的对,贱人戏真多!”   “你算哪门子的正妻,不过一段露水姻缘,还妄图压在老娘头上!”   只是没想到,她还生下了一个儿子! 第634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罪恶所生   “我那时候,才16岁,他血淋淋地出现在我面前,我当然会害怕。我后来稳定下来,想回去找他的,可是我被人抓走了。”   江月灵哭泣着,我见犹怜。   但是她的话,已经没人相信。   “不对,那方婉的爹是谁?肯定不是我公公了?”叶浅浅问。   方婉……方婉……   方婉在神医谷。   江月灵四处张望起来,然后就看到一张酷似她的小脸一闪而过,躲在了一名神狼军的身后。   江月灵脸上出现复杂的神色。   “方婉是我和后来的丈夫所生。”她不欲多说。   “我很后悔当时因为害怕离开了安和,让我们从此分开。就算后来有机会逃走,我残破之身,又怎么还有脸回到他身边。”   “行了,别装深情了。”叶浅浅说。   “你都来抢原配的位置了,就知道是个不要脸的,当时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觉得我公公是个累赘才跑的,当然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江月灵咬牙。   这个叶浅浅,怎么这么讨厌!   “不管怎么说,我和安和也算夫妻一场,兆伦是他的长子,自古长子为重,他既然是苏家血脉,你们就不能杀他。”   “这你说了不算,我娘说了算。”叶浅浅看刘氏。   “娘,你说留还是不留?”   江月灵看向刘氏,眼里带着不甘。   如果当年她没有离开,根本不会有这个村姑什么事儿,她也相信,苏安和拥有过她,就不会再对一个粗鄙的村姑产生感情。   所以刘氏能有今天,怎么也是因为她的成全。   她该大度些才是。   没想到刘氏根本不顾及自己的亡夫。   “国大于家,既然是逆贼,还轮不到我插手,你和阳哥儿决定就是。”   江月灵一听气急。   “你这样说对的起苏安和吗?你以后死了有脸下去面对他吗?你心胸狭隘,故意想害我儿!”   刘氏“啪”的一声甩了江月灵一个耳刮子。   打得江月灵脑瓜子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不想你儿子死倒是别做逆贼啊!你以为你生了儿子姓苏我们就会承认吗?搞不搞笑,苏家世代清白,我相公就算还在世,也绝不会让你们玷污我苏家门庭!”   刘氏和叶浅浅做了这么久婆媳,让自己受屈的性子早扭转了,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苏兆伦又不是她儿子,她用得着管他死活?   苏墨阳和叶浅浅一看刘氏这样,就放了心。   很好,只要娘没想法,他们更不会顾忌。   江月灵反应过来,捂着脸有些失去理智。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这个贱妇!”   她刚说完,又被人狠狠打了一个耳光。   出手的是叶浅浅。   这次更加严重,直接打掉了两颗牙,嘴巴腮帮子马上肿起来。   “你是谁,你不就是前朝逆贼吗,若是前朝没亡,应该也是个郡主,但现在嘛,不过是个见不得光,只能掩面而行的老鼠罢了!   还敢对我神医谷的老夫人动手,简直嫌死得太慢!”   “娘,这里风大,您先回去休息吧。”   叶浅浅嘱咐两个丫鬟将人好好带回去。   这个时候的江月灵终于被打醒了。   她好像才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如果刘氏一走,她就再没活路了!   “姐姐——姐姐别走!我错了……”   “怪不得你儿子那么蠢,原来都是遗传了你,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叶浅浅说。   苏兆伦早没用的昏过去了。   叶浅浅抽出他腿上的一根箭,他浑身哆嗦了一下,又疼醒过来。   “娘……娘……好疼。”   “义父呢?快让义父来救我。”   江月灵眼睁睁看着刘氏消失在夜色里。   她彻底慌了。   她不想死。   “你义父,死了。”   如果不死,她怎么能逃出来呢!   她的眼神又开始寻觅。   方婉一直躲在暗处观察着这边,此刻探着头又被江月灵看见。   “方婉!我是你亲娘!你救救我们!”   “你知道吗?娘不是故意遗弃你的!娘是为了保护你!你亲爹残忍无情,你如果在我身边,会很危险!”   方婉忍不住上前来。   问:“我亲爹……是谁?”   “是穆之田!”江月灵掩面哭泣:“就是他毁了我的一辈子!他控制我,囚禁我,用我的名义联络旧部,娘就是被他强迫,才有了你。   他根本不是人,后院有无数的女人,生了不知多少孩子,很多孩子不等长大就被他送给下属,娘只能将你送了出去。”   叶浅浅见方婉脸白得跟鬼似的,不禁哼了一声。   或许江月灵有点母爱,但不多。   如果她肯为方婉考虑,就不会说出她是被强迫才怀了方婉这件事。   这让方婉怎么想,她是罪恶产生的结果?   “方家被屠,我被逆贼要挟,是你做的吗?”方婉又问。   “不是!是有人给穆之田出的主意,要不是嬷嬷报信,娘根本不知道你出事了!”   “哦,原来是这样。”方婉呆呆地说。   问完了这两个问题,她僵着身子转身,想离开了。   原来她不光是逆贼所生,还是罪恶所生。   真恶心。   “方婉!你救救娘!你给娘求求情啊!”   方婉回头,“你既然被人强迫,为什么不以死明志,怀了我这个孽种,知道没有好结果,为什么不打掉?”   “我本就是不该出生的人,如今,满身罪恶,无法给你求情,这就把命还给你罢!”   她说完,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不留余力地往身上刺。   苏墨阳挥手抛出一支箭将匕首击落。   怒道:“我娘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你救回,你还想作腾!要是想死离远点死!别在人前碍眼!”   方婉被骂的羞愧难当,掩面哭泣。   苏墨阳更加厌烦。   叶浅浅叹口气,又讲:“方婉,别往自己身上套枷锁了,你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也该学着坚强些。   逆贼和你无关,养恩大于生恩,你该还的,是方家。   你方家的弟弟已经找到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方婉抬头,眼里有了神采:“真的吗?”   “真的。”   “谢谢……谢谢!”她喜极而泣。   长久压抑的悲痛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曙光。   她要把弟弟,好好地养育成人。 第635章 终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江月灵不断后退。   “我只是来找儿子的,我没想当逆贼,这么多年,我被穆之田控制,无法反抗。”   苏墨阳将箭指向她:“别装了,也许一开始,你是被迫的,但是后来,你已经成为逆贼中的一员,甚至拥有了忠于自己的队伍,你不逃脱,完全是因为还有野心。”   “跟随穆之田去京城的那些人,至少有一半是你的人,不是吗?”   江月灵不再往后退了,她面如死灰。   “是……可惜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一点一点在穆之田眼皮子底下攒起来的队伍,本是给儿子筹谋的。   现在全没了。   “我太天真了,皇帝哪是那么容易当的,之前,我们偏安一隅,做着小城的土皇帝,就不知天高地厚,竟然妄图扩展地盘。”   谁知道,在益州栽了跟头。   而穆之田更是心急,想要直接入主京城。   现在,全栽了。   “苏墨阳!我是你兄长!你若杀了我,必受人唾弃!”   苏兆伦嘶叫。   叶浅浅又拔出他脚上的一根箭。   疼得他又“嗷嗷”叫了半天。   “多谢你为我家相公着想了,那他就不动手了。蒋天!你来,射足五十三箭,现在还差四十箭。”   “是,谷主!”一个神狼军出列。   然后他二话不说,搭上箭就开始射。   顺着四肢往中间走。   苏兆伦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江月灵哆嗦着蜷缩成一团。   现在她也没胆量去维护儿子了,接下来就是她了。   也许,她不该来的。   “就是死,我……也要……让你陪葬。”   苏兆伦艰难地扭头,看向光影处,面色淡然的十三。   这个骗子!   他要让他死!   他捏爆了手里的蛊虫。   捏爆的那一刻,早就痛得麻木的身体丝丝地痒起来。   骨子里,皮肉里,有什么正破蛹而出。   怎么回事?   一股惊恐从心底涌起。   他的喉咙在痒,眼睛在痒,耳朵在痒,到处都在痒。   想要抓挠,四肢却被钉在地上。   强烈的痒意压过了痛觉,他不顾四肢,剧烈扭动起来。   “全都后退!上桐油!”十三大喊。   “这是什么蛊?”   叶浅浅和苏墨阳退到安全距离,问。   十三目光冷厉,冷冷一笑:“飞虫蛊!极为歹毒,虫卵破肉而出,会在人体呆一炷香时间,然后变成飞虫,飞虫落在人身,会继续产卵……”   “苏兆伦是想将神医谷一网打尽。”   可惜,他递过来的茶已经被他调换了。   现在,是自食其果。   抬过来的桐油全泼到苏兆伦身上。   此时的他,嘴里,眼睛里,全身的皮肉上,全都钻出了红色的小虫。   江月灵全身瘫软,想爬也爬不动,惊恐又绝望地看着这恶心的一幕。   制作蛊虫的老嬷嬷,明明是她派人用重金请的,蛊毒的厉害她很熟悉。   但是却没有亲眼见过,   太恐怖,太恶心了。   苏兆伦的喉咙发出“咴咴”的似漏风的响声,已经看不到模样。   他最得意,最骄傲的俊脸上已经爬满了红色的虫子。   “点火!”   一声令下。   苏兆伦的身影淹没在火海里。   “啊——”江月灵崩溃地大喊一声。   在火苗波及到她之前,终于窜上一股力气,让她猛地爬起来,发了疯一般奔跑出去。   叶浅浅也没有下令追。   就任由她那么跑了。   火苗渐渐弱了下去,苏墨阳重重吐出一口气。   苏兆伦是苏安和的儿子,如果不是事事都踩在苏墨阳的底线上,他还不至于这么折磨他。   他毁了很多女子,还想过把手段用在浅浅身上。   他姓江,在外行走时,用的却是苏姓,完全是在玷污爹的清名。   觊觎神医谷。   每一件都能让他千刀万剐。   十三做得好!   叶浅浅来回看着不说话的苏墨阳和十三,惊叹:“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们是兄弟啊!”   苏墨阳,十三:“????”   这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苏兆伦是十三的表哥,也是相公的哥,那你们俩不就是兄弟吗?怪不得长得有点像。”   十三:“……”   谷主是不是脑子坏了?   苏墨阳敲了她的头一下,说了俩字:“傻瓜!”   “你才傻呢!”   ”我们收拾残局,你快回去休息吧,脑子都不转了。”   *   文德三年,帝大婚,江山为聘,立神医谷谷主之妹为后,群臣恭贺,各地减税,普天同庆。   婚后,帝后和睦,朝堂设皇后位,与皇帝平齐同坐。   只是皇后常常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上朝。   后来,换成皇上身体不适,时常还需要皇后亲自扶着才能上朝。   当然,群臣的眼睛是雪亮的。   皇上是装的。   朝臣最最难过的是七月份。   到七月份,神医谷的神狼军就会来接皇后娘娘回神医谷避暑。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皇上的脾气会非常暴躁。   他睡不着就会让人查朝臣,查来查去,朝臣总有塌房的。   哎,在大燕当官不容易啊。   御史大人比较轴,当堂挑衅皇上,说他没有任何可查的,查他就是羞辱他。   结果第二天,言行不妥的证据就被皇上拿了出来。   御史大人捡到隔壁寡妇的手绢,没有立即归还,而是放到鼻端闻了闻才还回去的!   “寡妇门前是非多,你非但不躲的远远的,还往上凑,我看是目的不良。   且你的行为极其猥琐,若是人家告你流氓,你也得受着!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有意求娶,就赶紧娶了,免得坏了人家的名声!”   御史面红耳赤,终于不和皇上杠了。   回去就到隔壁求了婚。   有了媳妇的御史,那充足的精力就不总用在皇上身上了。   终于七月份到了尾声,朝臣全松了口气翘首盼着皇后娘娘回京。   神医谷到京城的路线,连只蚂蚁都不会挡路,早被皇上清理得干干净净。   可是这次,从上到下全都失望了。   皇后娘娘怀了,要等胎稳了才能回,至少三个月!   群臣既高兴,又苦啊!   后来啊,皇上把事物安排给三个老臣又偷偷跑了!   江熠在位期间,首辅之位一直空置,但朝臣都知道,皇上背后有高人指点。   每当遇到难以决策的事,过个七天八天,必有完美的处理结果。   落霞先生的书籍每隔两年,就会出新,种类繁多,涉及农业,地理,奇巧,国子监,各城学府全用来做教材。   大燕逐渐走上盛世。 第636章 终章搜-书-系-统-https://t.doruo.cn/2jIRaRoAg2   神医谷内,喜气洋洋。   今日有两对新人成婚。   叶城城和方婉,苏墨林和江念月。   整个谷内,全是一片红,每个人都换上了鲜艳的衣服。   所有师兄们都赶回来了,除了十三跑了。   被一个姑娘吓跑的。   巧姐儿回神医谷带来一个美丽的姑娘,前来求和的精绝国公主。   那个小公主一眼就迷上了十三。   紧追不舍,寸步不离。   十三受不了跑京城找江熠去了。   他要求江熠马上给这位小公主赐婚。   他一走,小公主马上跟着走。   最气人的,是孩子们。   因为筹办新人婚礼,没怎么关注,等白芷到处找不到安宝几个的时候,才发现一直跟着他的两个高手,正在山旮旯里呼呼大睡。   小公子的医术又精进了!   只是他们是怎么躲过重重守卫出谷的呢?   婚礼一结束,叶浅浅和苏墨阳就出谷找孩子去了。   几个孩子并未隐藏踪迹,直接就是奔着京城去的。   走的都是官道,再安全不过。   叶浅浅和苏墨阳跟在后面,就当故地重游了。   一路上,四岁的安宝为多个病人诊治过,其中还救了两个性命垂危的,还得了个小医仙的称号。   叶末末只管吃喝,嘴巴就没停过。   八岁的田思恩随他爹,看着已经是个小少年模样,身后背着长剑,酷酷的跟在安宝身后。   三个孩子很顺利地就进了京城,然后,进了皇宫。   叶浅浅和苏墨阳远远地看到安宝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就明白了。   指定是江熠上次来接巧姐儿给留下的!   既然三个进了宫,叶浅浅也不担心了。   宫里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只有皇后一个,一切尽在掌握。   叶浅浅和苏墨阳去了大安寺。   大安寺香火比以前都要鼎盛,他们排了好久的队才在磕头石上磕了头。   进入寺院,所有人在端坐在地上听落尘大师讲经。   落尘大师既是大燕国师,是史上最年轻的得到高僧。   据说他只在密室待了一个月,所学玄法已经超过寺里学了十年的师兄。   可谓天选大能。   他相貌脱俗,慈眉善目,声音徐徐如风,浸润心灵。   台下的听众听得入迷。   几百人的场地竟是安静得一丝杂音也无。   叶浅浅和苏墨阳悄无声息地绕到内堂,也点了一炷香。   “去看看祈愿树吧。”   当年,她曾在这将发白的祈愿带重新系到树上,不知还在不在。   他们来到巨大的祈福树前。   树上挂满了飘曳的丝带。   有的很鲜艳,有的已经半旧。   僧人每隔一段时间,会清理掉那些全部变白,看不出字迹的带子。   他们有个美好的说法,那些都是已被神灵赐福过,愿望达成了。   叶浅浅系的那个带子已经不在了。   多少还是有些失落的。   不过现在他们还可以再写新的愿望。   苏墨阳却拉着她,指指上面,神秘地说:“你猜最高的树杈上有什么?”   “有鸟窝?”   “祈福树不能有鸟窝。”   “有毛毛虫?蛇?”   苏墨阳无奈地叹一声,“上面卡着一块石板,估计现在已经与树长在一起了。”   “啊?石板?谁弄的?”   “我。我把丝带上的内容全都刻在石板上,然后爬树上卡在上面了。”   “啊。”叶浅浅有些呆:“啥时候的事儿?”   “去西北之前。脑子里忽然就记起了些。”   “原来你也会做这么幼稚的事,那这块石板要流传千古了。”   苏墨阳微微一笑:“心之所愿,心诚则灵,怎么会是幼稚呢!”   得爱妻叶氏浅浅,感念天地之恩德。   愿神佛护持,岁岁魂安,年年相伴。   此生不求千般愿,唯愿与妻共白头。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又见面了。”   干净轻缓的嗓音如沐春风。   怪不得那么多人听他讲枯燥的佛经。   落尘安然的脸上多少带了些见到老朋友的欣喜。   苏墨阳和叶浅浅还了礼。   “叶施主,贫僧有个东西要给你。”落尘说。   他招招手,让一个小僧去他禅房拿一个锦盒过来。   “这是精绝来使求贫僧为其寻人而送上的礼物,说是精绝至宝,贫僧不知为何,就觉得此物该是施主你的。”   叶浅浅十分惊讶。   她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颗十几厘米的木藤。   随着木盒打开,散发出幽幽的香气。   灵藤!   这味道和当初落尘给的那颗药丸的香味一模一样!   叶浅浅激动的心都在颤抖。   她手上的疤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但那只是表面,内里的经络还是僵硬的。   她早多年不做精细的手术了。   有了灵藤,她是不是还可以恢复从前?   “谢谢……”   “施主客气了。”落尘微笑。   既有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神韵,又有当初花树下的温暖和熙。   落尘,天生就不属于这世俗凡尘。   人间四月芳菲尽,   山寺桃花始盛开。   长长的台阶,两旁花树萦绕,赶来上香的行人络绎不绝。   或虔诚叩拜,或沿途赏花,有人焦急,有人悠然。   叶浅浅驻足观看了半晌。   苏墨阳才从寺院里出来。   他又去和落尘进禅房说了些话。   大概是谈论当年二人之间的仇怨。   出来之后,神态释然,但也带了些忧虑。   说了一句:“他确实值得百姓敬仰。”   “他还说,”他慢慢牵起叶浅浅的手:“你是有功德之人,但,也是违规之人,以后,要掩于众生之下,方可圆满。”   “浅浅,神医谷,已经被神化,我们,该隐世了。”   *   自此之后,神医谷开始隐退。   慢慢的,各地神医谷药馆转到暗处。   文德十年,文德帝开始带七岁的太子上朝。   太子聪慧异常,天生的帝王之才,群臣无不叹服。   文德帝日渐懒散。   文德十五年,文德帝退位,太子继位,改帝号昌元。   传闻,退位后的文德帝与皇后游走在大燕各处,治病,救人,惩治贪官。   传闻,神医谷谷主叶浅浅闭关研习医术,外人再无缘得见。   其子十二岁全盘接管神医谷,天纵英才,医术登峰造极,完全继承母亲开刀绝技,生死人,肉白骨。   传闻,少谷主和少年皇帝情如兄弟,书信频繁,朝堂稳固,江湖安定。   西北,有苏墨林大将军镇守。   东北,有叶大将军镇守。   东南,有谢家军镇守。   大燕境内,祥和太平,商路畅通,千里无匪。   昌元五十年,皇宫藏书阁突然大火,内部书籍一半被焚烧,经查验,损毁的,全部都是御史记录的有关于文德帝的事迹。   隔日,太上皇和太上皇后的灵柩被运回京城。   应太上皇遗愿,行焚烧之礼,骨灰随风挥洒。   全城百姓无不痛哭。   昌元五十二年,隐世低调的神医谷向世人发出消息。   神医谷老谷主叶浅浅与夫君仙逝,行焚烧之礼,亦是骨灰随风,自由飘散。   有垂垂老者依稀记起,当年还是康瑞世子的太上皇和神医叶浅浅曾立下的誓言:   我叶浅浅,不管寿终正寝还是因病而亡,都将行焚烧之礼。   本世子在此承诺,不管是病死还是老死,不管是二十岁死还是五十岁死,都将进行火葬。   时光匆匆而逝,虽然记得此事的人多数已归于尘土,但立下誓言之人从不曾遗忘。   而关于带着大燕走向昌盛的一代明君与救世神医的故事,也终泯灭在历史的长河里。   成了后人嘴里的传说。   ——全文完——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